第十五章 意外

　　大龙财富这年因为几个分部业绩都不错，而且为了规范客户管理，现在让程序员写了一套外呼系统，打电话由之前的人工拨号，改为电脑拨号。很快B组的电销系统也装好了，第一天系统上线，汤晓红就跑到范范旁边小声地说道：“帮我开下电脑。”
　　这个汤晓红就是与陈梅一同入职的，要单独为她列传的别具一格的人物。她来面试的时候说自己是滨海大学金融系的高材生，嫁在滨海，目前家里的房子要拆迁，家里的老房子面积有三层楼，上上下下大概一千多平米……反正整个面试让人事都感觉到遇到了一个知识型的富婆。
　　听到有人找她开电脑，范小娟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因为自己没什么文化，一直以来自己只有请教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来请教自己？即使听清楚了还是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帮我开下电脑。”汤晓红呵呵的皮笑肉不笑的重复了一句。
　　“怎么了你的电脑？”
　　“怎么打不开呢？”汤晓红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那你找马经理啊，我又不懂电脑。”范范学历也限制对电脑的了解，但是脑子还是挺聪明的，在外面花钱学习了五笔打字，打开电脑还是没问题的。
　　“你帮我看看吧。”汤晓红一脸的可怜。
　　范小娟一脸懵，居然还有人请教她关于电脑的问题。她一直不喜欢这个女人，总感觉她满口谎言，但是自己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什么。范小娟满脸疑惑地来到汤晓红的座位，按了开关键，电脑就启动了。
　　“你这电脑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开不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我按了几次都没打开。”汤晓红又是呵呵一笑。
　　“好吧。”有人欣赏自己那也是件好事，于是范小娟开心的继续自己的工作。这件事情范小娟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她心里清楚，能在写字楼上班的人学历都比她高。
　　但是第二天汤晓红又来找她了，还是要她帮忙启动电脑。范小娟这次启动了之后，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告诉了大家。
　　“不会吧，一个堂堂的985毕业的大学生，不会开电脑？”虽然汤晓红的外表确实不像一个知识分子，而且与她的年龄不相符，长得有点着急，但是大家都知道有种叫书呆子的读书人，只晓得读书其他事情是不管的。当时同事们都把汤晓红归为这类人，平时她也不怎么讲话，大家更确定了对这一判断的肯定。
　　但是老同事都知道范小娟是不会撒谎的。于是大家突然对汤晓红的文凭表示怀疑！
　　“难道她的文凭是外面电线杆上贴小广告老板颁发的？”王美丽首先提出疑问，因为她就是这样的，深知文凭不可信。
　　“对啊，不然一个滨海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不会开电脑？”大家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好像她还不认识二十六个英文字母。”
　　“不会吧？”
　　“真的，她要打开我们系统，我告诉她密码，她都不懂得输入。”范小娟肯定的回答。
　　“我也感觉比较怀疑，一个堂堂的985毕业生，这么好的学校，这么大年龄了，那个年代的大学生毕业就会有好单位抢着要，怎么混到做电销的地步，还找了一个出租车司机做老公。”汪晴继续输出怀疑点来。
　　“她不是说她学的是金融吗？你们谁是学金融的？”
　　“我是。”张睿——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是啊，张睿才是正儿八经的滨海财经大学的学生。”
　　“你们是校友啊，那你来考她。”
　　“考她？考她什么？这样不太好吧？”张睿心想，我仅仅来你们公司实习两个月，我可不想卷入你们内部斗争，也不想得罪任何人，只想愉快的拿到实习证明就OK了。
　　大家都看出了张睿的小心思，赶忙安慰她说：“你不会得罪她的，你只要假装问她一些专业术语是什么，学了些什么内容就可以了。”
　　张睿简单扫描了一下这群阿姨，姐姐们得出一个答案，强者属于这边，我还还需要再这里混两个月，不能得罪，但是去欺负一个弱者也不是她的本愿。她此时把汤晓红评估为弱者。于是说：“那我只能聊点简单的专业问题，过分的话我不说，我也不敢说。”
　　大家再次肯定说：“你只要问点专业问题就可以了。”
　　当汤晓红路过她们面前的时候，李丽马上招呼道：“都中午了，你干嘛这么忙啊？过来聊天。”
　　“聊天？”汤晓红吃了一惊，有种不好的感觉。但是她经历了职场这么多年的淬炼，知道该怎么应付对手提出的各种刁难的问题。张欢欢赶忙旁边挪了挪让出半个凳子，汤晓红只好坐了下来。
　　大家说：“张睿也是滨海大学的，碰巧也学的是金融，你是她学姐，你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帮我们普及一下金融知识，我们都是门外汉，在这里学的东西都是支离破碎的。”
　　“真的吗？”汤晓红很高兴，也很吃惊的问道。但是大家明显感觉到她笑得很勉强，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干燥的脸上眼角纹，抬头纹，八字纹都挤在一起了。这正是大家希望看到的。
　　“是啊，你在哪个校区？”张睿也满脸笑容的回答道。滨海大学有两个校区，一个在市区的北海路538号，一个在郊区的台华路888号。
　　“什么哪个校区？”汤晓红满脸天真的大大问号。
　　“滨海大学有两个校区，你不知道？”
　　“知道啊。”
　　“那你哪个校区？”
　　“你管我哪个校区，你们又不是警察，怎么查户口？”汤晓红说完又是微微一笑。
　　“我们就聊聊天啊，干嘛这么较真啊。”其实大家已经知道答案了，还是想她亲口承认。
　　“你学的金融包含了哪些课程？”张睿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没有了负罪感的放心的追问。
　　“不就是股票啊，银行啊，这些课程。”即使没学金融的都知道这是明目张胆的胡说八道，于是大家哄堂大笑。
　　李丽又说：“你不是说你经常在报纸上发表文章吗？拿来我们看看。”
　　“那是很早的时候写，现在都不玩这些了，都放在家里，明天带给你们看。我要打电话了，还有个客户等着我呢。”于是汤晓红讪讪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此时汪晴看不下去了，隔着几个座位喊：“名牌大学生，明天记得把学历证也带上哈，我们还没见过985大学的毕业证，让我们见见世面。”
　　汤晓红低声的反抗说：“张睿不是有吗？让她带好了。”
　　“我还在实习呢，还没毕业证。”张睿也看出这个所谓的学姐是冒牌货了，说话的语气就没那么客气了。
　　“人家是人家，你是你，我们对张睿没兴趣，就想看你的毕业证，满足下我们的好奇心吧。”汪晴不依不饶。
　　“关你什么事，就知道找茬！”汤晓红又是小声的嘀咕。但是没人知道她在说什么，因为她生气骂人脸上表情不会有变化，甚至还微微一笑。
　　“干嘛你在骂人啊，胆儿肥了啊。”汪晴边怼汤晓红边看看大家，于是大家又都哄堂大笑。
　　到了下班时间，汤晓红看见走在前面的张欢欢，大声喊道：“张欢欢，张欢欢。”
　　“怎么是你，你怎么走这条路了？”
　　“我啊，去跳舞。”
　　“跳什么舞？广场舞？”
　　“算是吧，你要去吗？很好玩的，边说边打开手机，你看看这是我跳的舞的照片。”张欢欢凑上前去看，原来是一个老头楼着汤晓红的照片。
　　“你老公看了不吃醋吗?”
　　“他啊从来不管我，我们两个各玩各的。”
　　“那你不是为了爱情才放弃优越的工作来滨海和他结婚的吗?”
　　“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汤晓红声音又放低好几个音贝渐渐成了一个人在嘀咕。
　　“那你的学历也是假的吧？我才不相信一个高材生要嫁给一个出租车司机。而且感觉到你们也不是真的爱情，真正的爱情是心灵的沟通，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在你们的婚姻里一个因素都没有。”其实张欢欢也没有切身的体会，只是随意拼凑一些成语出来表示自己在行。
　　“那随便你们怎么想，我的地铁来了，我上车了哈。”
　　汤晓红平时笨重的身体此时像泥鳅一样滑进车厢里去，留下张欢欢一脸的尴尬，她的话还没说完呢。
　　第二天一大早，范小娟看见汤晓红来了，就让她把文章拿出来给大家看。汤晓红确实带来了一本有年代的作业本，于是大家抢着看。这不是初中作文吗，标题是《我的老师》文章写道：我的数学老师姓高，一个高高大大的帅老师，虽然胖了点，但是很灵活，好多女生都喜欢他，他的眼睛就像早上的太阳，光芒万丈，微微一笑，我们就高兴得不得了，记得初三有天我生病了，趴在课桌上，高老师知道后马上用他胖乎乎的软软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得知我发烧了以后，马上背我去了医院……
　　“你写的不是高老师吧，这不是写的马强吗？你们真的是有有缘分啊，多年前就知道要遇见马强哈哈。”
　　哈哈，大家边看边打趣。当然心底里都有鄙视的一句话，这种作文也可以拿来炫耀，更证实了她的文凭是假的。汪晴一针见血地喊道：“汤晓红你的文凭带来了吗？”
　　“我的文凭放在老家。”刚才还喜洋洋的汤晓红听到汪晴的声音，笑容又僵硬了，又开始嘀咕了。
　　“你确定你这篇文章是发表在《滨海日报》上的？”张欢欢也笑着问。
　　“就是啊。”
　　“那《滨海日报》总编是你家亲戚吧？”汪晴马上接过话。
　　哈哈，大家又是一顿哄笑。
　　“那你怎么不把报纸带来呢？”汪晴又在她的座位上喊道。
　　“关你什么事。”别人取笑汤晓红她最多笑笑，但是汪晴取笑她，她就怯怯地去反抗。“什么原因？”李丽观察到了，暗暗下决心，等有合适的时间一定要问个明白，不然有这么一个结不解开，心里痒痒的。
　　此时大家正要展开盘查，马经理进来了：“干嘛呢？干嘛呢？都几点了，你们业绩很好是吧？昨天A组就成交了五百万，我们呢?就李丽成交了五十万，还好意思这么高兴。”
　　张欢欢一听这话悄悄地问：“李丽你什么时候成交的？咋没听你说呢？”
　　“之前一个老客户加的，又没有多少就没说。”
　　“哦哦。”哼哼，张欢欢心底里想这个女人成交了也不告诉我，说明我不是她的最好的朋友。张欢欢的潜意识里把好朋友定义为九个字：共喜悦，共悲伤，共分享。她从小就喜欢江湖大哥做朋友的方式——简单，直接，粗暴。上初中的时候还偷偷的看过金庸的《神雕英雄传》《天龙八部》等。
　　马强话音刚落，一会儿满办公室照常的响起了电话声。因为有李丽开单的刺激，张欢欢又开始感叹了：“我的单单啊，你在哪里啊？刚开始来不是做的很顺利吗？怎么这个月那么难，一单都没开，跟踪的老客户要不不在滨海出去旅游的，出差的，要不就不投资了。怎么办？怎么办？”张欢欢感觉这个月做什么事情都不顺。
　　此时手机响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小张啊，我是前段时间给你约的王阿姨，到了楼下了。”
　　“王阿姨？是吗？我下楼接你吧。”
　　“不需要，反正是坐电梯我直接上来就可以了。”
　　“那我在电梯口等你。”
　　“好的。”
　　放下电话，张欢欢便起身去电梯门口。这个王阿姨是什么时候约的？什么情况？张欢欢竭力在大脑里寻找这个王阿姨的蛛丝马迹。好像是上个月约的，当时约的是第二天来，后来又说她家里来客人了再约时间，再后来张欢欢又约了两次都有事没来。张欢欢按照以往的经验就判断这个客户要么没诚信，或者有别的投资目标了，没想到今天来，到底什么情况？难道救死救难的菩萨知道我是个好人，发慈悲了！菩萨保佑我成交，我下个月去庙里烧香，他们部门好几个同事迟迟不开单就去拜菩萨，好像真成了。
　　应该有戏，在我通讯录里保留了这么久来找我基本上都是准客户。但是为了不显示自己傲娇的想法，张欢欢尽量压抑自己期待的表情。等王阿姨上来她就带到谈判室。
　　王阿姨说：“我听说你们大龙财富有个王老师分析股票挺准的，刚好今天我路过这里，之前你又联系过我说可以免费咨询股票，这不我就上来想找王老师帮我看看股票。”
　　“这个可以的，我去看看王老师忙不忙。”没想到此时的王老师刚好不忙，张欢欢就把王老师带来了。王阿姨非常高兴地握住王老师的手说：”自己的一个朋友王老师帮她分析过股票，当时王老师让她割掉，我朋友也听话庆幸割掉了，后来跌得不成样子，不然的话亏死了。”
　　“是吗?”王老师微微一笑，这种免费的奉承话听多了，他没当真。
　　但是王阿姨边说边拿出一盒茶叶来说是朋友从浙江买的毛峰。王老师是爱茶的，单单看叶片和颜色就知道这个茶价钱不菲，马上喜上眉梢，然后两人就浓烈的聊了起来。张欢欢心里五味杂陈，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来就是为了咨询股票，不会买产品。
　　王阿姨还从包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来，上面记录了自己买的股票递给了王老师。王老师看了就笑起来：“买这么多啊，大概二十几只。”
　　“是啊，我不懂股票，一会儿听交易所大厅里的股友说这只好我就买点，一会儿在电视上听某个分析师说那只股票好我又买点，结果越买越多。所以这次来我就想让你帮我看看，哪些该卖的，哪些该留的帮我指点一下。”
　　王老师边打开电脑上的软件帮王阿姨分析起来，每只股票他都从基本面上和技术面上做了研究。一会儿笑笑一会儿皱眉，王阿姨连忙问道：“怎么样？王老师。”
　　“你胆子挺大的，居然买的都是伪高科股，你看你这只最高的时候是120块现在是六块钱多钱了，你是多少钱进去的？”
　　“八十二块，当时大家都说这只股票是新能源高科技，要涨到一千块。”
　　“天啊，亏了不少。”
　　“一套房子的钱都没了，我就想让一个专业人士帮我分析如果目前可以卖掉，我就打算销户不想做了。家里孩子都不理我了，老公要和我离婚，这个股市真是害死人了。”
　　“其实每次反弹都是出货的机会，你看看这只股票的财报，刚刚上市第二年就亏损，大概率这只股票就是包装上市的，已经亏了两年，再亏一年就可以带帽子了。”
　　“所以我急死了，割肉又舍不得，拿着天天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现在不是割肉了，是挖你的心脏了。呵呵。”
　　“那我该留还是该走？”
　　“反弹一下就走吧，现在还能捡回来一点，再等下去退市都有可能。”
　　“那我该多少跑？”
　　“八块左右吧，你看这里有个压力位。”
　　于是王阿姨又在本子上认认真真的记了下来，那叫一个虔诚。
　　张欢欢看这架势，这才聊了一只股票，还有二十只呢，于是就走出了谈判室。路过马强办公室，马强喊了一声让张欢欢进去。张欢欢正想找人吐槽，进了马强办公室，马强还没开始问她就说开了：“应该搞不定，她就是来咨询股票的，还拿了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记满了她买的股票，听王老师感叹说有二十只呢。”
　　马强呵呵一笑，他觉得管理者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不管什么条件下都要给下面的销售灌输四个字——都能成交。于是说道：“那说明这个客户有钱啊。”
　　“不会吧，就算有钱也亏得差不多了，这个阿姨亏掉了一套房子呢，好像有只股票是八十几块钱买的，现在只有六块多钱了，而且听王老师说王阿姨买的全是这类伪高科的股票。”
　　“那你还是等一会儿赶快进去，问问王阿姨手上还有多少钱？”
　　“感觉到有点难。她来的目的性很强，就是找王老师咨询股票，而且还带了一罐上好的茶叶。”
　　“你也喝茶？”
　　“不喝啊，喝了失眠。”
　　“那你怎么知道是罐上好的茶叶？”
　　“王老师不是一直很喜欢喝茶吗？他肯定对茶叶的好坏能识别，再说他平时对客户爱理不理的，今天你没看到对客户可好了，耐心的一只股票一只股票的看，而且一只股票是反复研究了才给王阿姨说怎么操作。”
　　“你这个月成交了多少了？”
　　“还没开单。”张欢欢有点理亏似得声音也随之降低了。
　　“所以每个客户都不能放弃。”
　　“知道了，我先去喝口水，然后再回去。他们两个聊得太嗨了，我都感觉到自己是多余的。”但是张欢欢没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他知道马经理只要业绩，吐槽只能让他不高兴。但是这些话不说出来好像也不舒服，于是加快脚步去办公室找个倾诉的对象。
　　但是刚刚走出马经理办公室，马强就在后面喊道：“去办公室少呆点时间，还是去谈判室，需要帮忙发条信息来。”
　　“好的。”张欢欢刚进办公室，陈梅就过来了。她上班已经一个多月还没成交，很是压力大，见人就谈业绩。“你去谈客户了，怎么样？”
　　“没戏，应该是来咨询股票的。”张欢欢不想和陈梅聊太多，虽然陈梅是自己并不熟悉的朋友，但是这个人脑子里除了除业绩就是她的儿子，之前不了解，这次算是彻底了解了。李丽私底下说怎么来了一个祥林嫂，当时张欢欢还制止李丽：“不要这样说她，她家里条件不好，老公也赚不了多少钱，她一个儿子还要上大学。”
　　但是李丽装个没听见，又冒出一句：“陈梅笨得像猪似的，怎么也教不会。我学东西可快了，比如学习打字就我老公教我几次，我就一个人会打了……”
　　李丽后来继续说了几次这样的话，时间长了张欢欢也就对陈梅也有那么点反感了，觉得这个陈梅真的笨，后来对她就不如之前那么热情了。
　　“能成吗？”陈梅不管对方表情怎么样，心底里只有业绩，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难。”
　　此时李丽也问张欢欢：“怎么样？有希望吗？”
　　张欢欢马上把这个客户怎么来的，王老师怎么接待的，全部如数家珍的告诉了李丽。
　　李丽马上说：“那就没希望，这样的客户纯粹是蹭咨询的。”
　　“所以啊，我就回来了，最让人生气的是她太现实，明明是通过我认识的王老师，她只给王老师礼物。我不是稀罕她这点礼物，关键是气人。”
　　“那是。”
　　张欢欢在办公室没有得到需要的共鸣，对于任何客户都是幻想成交，这是销售的基本素养。喝了一口水，玩了一会儿手机，又去了谈判室，看样子还没咨询完，王老师正盯着电脑，王阿姨也在旁边看着。张欢欢问道：“怎么样，王阿姨，王老师分析得好吧？”
　　“嗯嗯，是的。”王阿姨笑笑没多说什么。张欢欢敏锐的感觉到这个笑是苍白的，客套的，仅仅是笑笑而已没有实质性的东西，甚至还有你别来打搅我们。
　　当然这里是张欢欢上班的地方，假如把客户和销售比喻为一场体育竞赛，那么张欢欢目前是主场，她不需要怯场。于是坦然的坐在椅子上。王阿姨又呵呵一笑看了张欢欢一眼，张欢欢也回之一笑。眼里一样没有内容，只希望你快点结束，我好推荐我的产品。
　　不凑巧的是，此时一个客户打电话说上次买的货币基金产品收益有点低，想换一个收益高一点的。张欢欢说等下把公司代销的产品发邮件给他…但是这个客户偏要在电话里问公司目前有些什么产品？收益率是多少？然后又谈了房地产项目的基金是不是要好点，张欢欢只好逐一解释。
　　等张欢欢打好电话再次回到谈判室，王阿姨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了，正回头说：“王老师多谢你啊，下次有时间一定要到我家里去玩。我做菜可好吃了，我之前的同事们都夸我的厨艺不错。”
　　“好的，有机会一定去。”
　　“咨询结束了是吧？”张欢欢看了一眼王阿姨又看了一眼王老师，看了一眼王老师又看了一眼王阿姨。
　　“是啊。”王阿姨脸上灿烂的笑容暴露了内心的喜悦。
　　“王老师，王阿姨股票做的一团糟是吧？”
　　“确实不太好。”
　　“王阿姨你还如把投资理财的事情交给我们帮你做。”
　　“我已经给王老师说好了，有需要我会找王老师的。小张啊谢谢你，我要回去做午饭了，我的老公还等着我回去做午饭呢。”
　　“那叔叔自己不会做吗？在滨海男人做饭是出了名的好。”
　　“他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先走了啊。”说着就要跑，张欢欢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连忙说：“王阿姨在坐两分钟，我给你聊聊。”
　　王老师也说：“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王阿姨也只好坐了下来，但是整个身体都是坐立不安的表现，张欢欢只好活马当死马医。简单两句客套话过后就开始介绍产品。张欢欢边介绍边观察王阿姨整个表情都是心不在焉，随时起身要跑，完全没有投资的意向，这和她刚进门就拿出茶叶给王老师时判断的一样，就是来蹭免费咨询的。于是也不在强求，送了一份理财资料给王阿姨，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还是客气的把王阿姨送到电梯口。
　　闷闷不乐的回到办公室，心里被这个客户气得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但是还有一个担忧就是这个月业绩在哪里呢？整个办公室只有自己和陈梅没开单，能有个十万或者二十万也好啊，别说赚钱先给公司一个交代，公司是不养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