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逛街

　　西方有句谚语：打不过的敌人就是朋友。王美丽与汪晴的关系大约不过如此，之前的“情敌”居然发展成了好朋友。这不又到一年一度的国庆节，汪晴就约了王美丽明天出去玩。一般情况下节假日是王美丽难熬的时间，她没有什么兴趣，也没什么朋友，和马经理那点破事，都是在上班时间偷偷出去完成，所以王美丽马上答应下来。
　　一叶知秋，一夜寒凉，微风吹在身上已经感到丝丝冷意了。第二天两人还是在免费的滨海公园逛了一圈，拍了几十张照片就算国庆节出门旅游过了，也算是对熟人聊天的时候有了内容，有了交代。但是总觉得不尽兴，最后两人决定还是去逛街，购物来得实在。
　　汪晴在公司的人设：老公是一个开饭店的老板，家里有别墅，有豪车的。但是经过几次私底下接触王美丽表示怀疑，汪晴买东西都是去轻纺市场或者批发市场地方去完成。按理说自己也见识过有钱人的消费，即使自己的小姐妹不算有钱人一条裙子都是好几百，甚至上千的，都去大商场买。
　　今天也是如此，逛了几个商场汪晴说要买衣服，这个品牌试试，那个品牌试试不是大了就是小了，都说不合自己的身材，好几个营业员都翻白眼了，汪晴貌似无所谓，王美丽在旁边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那我们还是去衡山路批发市场吧，那里的东西又便宜又好。”王美丽建议，她知道汪晴逛商场是幌子，表示自己是有钱人，是放不下自己的身价。王美丽已经熟悉汪晴的套路了，于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不然自己跟着也遭罪。
　　“好的啊，我也觉得是，同样的款式，同样的面料商场都要好几大百，衡水批发市场才几十块。”
　　“是的，我们又不是冤大头，省下的钱买好吃的不香吗？”话虽然这样说，王美丽心里却鄙视开了，货都不一样，价钱肯定不一样。
　　“那是。”路上两人正闲聊着，汪晴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话，“马强的老婆我都见过。”
　　王美丽心里“咯噔”一下，然后故作镇静地说：“漂亮吗？”
　　“肯定不漂亮啊，除了皮肤白点，没什么优点，水桶腰，大脸盘。反正马强对她老婆爱理不理的，来过我们公司一次。后来好像马强不允许她来了。”
　　“是吗？”王美丽脸上马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来。
　　停顿一分钟，汪晴严肃地说道：“美丽我要批评你啊，就算马强喜欢你，爱你，我也替你不值。毕竟你才二十岁，老马都接近四十岁的油腻大叔了，差不多老你一倍，关键是不给你钱，那就给你名份啊。总得有一样吧，不然你图什么呢？图他年纪大？”
　　“这个……干嘛一定要给他绑在一起啊？”王美丽有点犹豫，她对名份这东西没去想过，自己也不怎么喜欢和马强一辈绑在一起。
　　汪晴看见王美丽不做声，于是继续语重心长地说：“我是为你好，青春无价，再过几年你老了，钱也没有，名份也没有，你不后悔吗？我一个朋友也是做别人情人，你知道那个老头给她多少零花钱吗？”
　　“给多少啊？”
　　“一年一百万啊，那些有钱人玩得可花了，但是又怕太花了染些怪病，所以干脆包养。合同都签好的，但是在这合同期间女的不能有男朋友。”
　　“那也划得来啊。”后面汪晴再说什么王美丽听不进去了，她只看见汪晴嘴巴一张一合，她的脑子里反复缠绕刚才汪晴的话：“我朋友人家包养一年给她一百万。”自己和马强不明不白的既没钱也没名份，还靠自己打工来养活自己，我他妈的真贱。
　　汪晴看着王美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心却莫名的开心起来，但是开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不道德的毕竟自己是佛教信徒，平时都是吃斋念佛的，于是便安慰自己说：不能让这个女人一错再错，点到为止是我的责任，其余的让王美丽自己去琢磨……一会儿衡水批发市场到了。“我们先吃点饭再去逛都中午了。”
　　“好吧。”王美丽机械地说。
　　进了一家自助餐店，王美丽仅仅点了一份粥外加一份咸菜，其实她不饿，肚子都被汪晴的朋友做情人居然一百万一年填满了，喉咙里堵得严严实实的，我不行我要找马强！不！不！找他浪费我时间，我要辞职，我要换个地方让马强永远找不到我！
　　但是很快她的思路就被汪晴从现实中拉了回来：“美丽我手机没电了，你先帮我付好吧？下次我请你，或者回去转给你。”王美丽这才看定睛一看，汪晴点的菜可多了：一份小炒牛肉，一份青菜，一碗鸡汤。这是第三次汪晴让自己代付钱了，王美丽心里有点不悦，自己才吃十块钱的东西，可是帮汪晴付了五十五块。怎么每次付钱的时候她的手机就没有电，哼！这个人怎么这样，关键回去后她从来不提还钱的事情，王美丽又不好意思问。
　　汪晴貌似没看见王美丽因为帮她付钱脸色更阴沉了，继续边吃边说：“其实好好在这里做，还是能赚钱的，干嘛一定要依靠男人啊？”
　　“我没这个能力啊，什么股权啊，什么金融啊，什么基金啊听得我头都大。给客户也不知道怎么讲，打电话只能说你要投资吗，人家不买我就挂了。”
　　“找马强教你啊。”
　　“他也不给我一个准客户，都是来免费蹭咨询的。”
　　“那你怎么办？没有业绩马强只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李总来了马强就不敢明目张胆的偏袒你了。”
　　“反正马强求我来的，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有马强顶着。不行我就走，老娘还不稀罕这份工作。”
　　这句话再一次听得汪晴心里堵得慌，马强究竟是什么眼光，找了这样一个蠢货来，还拿她当宝贝，我算什么。但还是不动声色地劝解道：“女人呢出路有两条，第一是自己有能力，自力更生，丰衣足食。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没这个能力，你承认吗。”
　　“是的。”刚才的王美丽还一脑子的怨气，现在全部转化为自卑，声音犹如飞蛾扑火般的绝望。
　　“第二就是找个好男人嫁了，嫁对男人也是改变命运的机会。马强那么喜欢你，你还不如加把劲让他给她那个黄脸婆离婚，听说他们好几年都是分房睡了。”
　　“有必要吗？”这点王美丽再次感到绝望，她知道她在马强心目中的地位。
　　“好男人是争取来的，你想想嫁在滨海了，你将来就是滨海人了，什么福利都比你老家好多了，难道你混几年还要找个给你一样条件的男人吗？”
　　“那我怎么争取啊，你教教我。”王美丽哀求汪晴。
　　“这个我怎么教你，他要你的时候你就那么老实，不离婚你就不理他呗。”
　　“他们分房睡是真的吗？”王美丽突然回想起了刚才汪晴的一句话。
　　“我听行政部的一个大姐说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毕竟我又没在他家安装一个摄像头。”
　　“呵呵，其实老马对我还是挺好的。”王美丽脸上又有了笑容。
　　“可是男人都是下身说话的主，新鲜劲过了就忘记了。”汪晴看不惯王美丽脸上有笑容。
　　“那我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办？”
　　“你是什么意思？”王美丽一脸懵的看着汪晴。
　　“哎呀，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啊，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那我问你你想不想和老马结婚。”
　　“人家不是有老婆吗？我怕。”王美丽心虚道。想到马强老婆是一个一百七十斤高大的胖子，她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还没开战气场就输了。
　　“怕什么啊，你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女人不是有自己的法宝吗：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是你等着老马主动离婚娶你，你下辈子去吧。人家老婆再不济也是帮他生了一个儿子的人，最主要是滨海本地人。”
　　“姐姐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吧，我真的不懂，你越说我越糊涂，我认识老马之前恋爱都没谈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问男人要东西。”
　　“真是一个傻妞，还是KTV出来的小姐呢，你呀就是一个大傻妞。”
　　“姐姐别打击我了，就教教我怎么办吧。”
　　“别给我发嗲啊，我可是女人。”
　　“快告诉我结果。”王美丽也不发嗲了，单刀直入。
　　“那你怀上孩子啊。”
　　“假如他不要这个孩子怎么办，我可养不起孩子，自己都养不活。”
　　“现在私生子也受国家法律保护的，也享受同等的继承权与抚养权。”
　　王美丽呆呆的没回答，汪晴优雅的一小勺鸡汤接一小勺鸡汤喝着，猛然想起来了什么：“我只是给你提建议啊。我可没让你这么做啊，主要是看你太傻了，可怜你。以后出了事别来找我，我也不会承认的，这里可没有第三人，没人帮你作证，我只是为了你好，别好心当了驴肝肺。”
　　“不会，姐姐我知道你是在帮我的，我怎么会出卖你呢？我这个人最讨厌骗人的，背信弃义的人。姐姐要是我真的嫁给了老马我肯定给你包一个大红包。”
　　回去后王美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汪晴朋友一年一百万的情人费犹如一支利剑强烈的刺痛着她。她自忖就算人家漂亮，人家有学历，但是自己年轻也是资本，至少找个给十万的也可以啊，可是马强这个油腻大叔……我怎么这么贱啊，我怎么这么蠢……
　　但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拿起手机想给马强发信息又要闹离职，但是她也感觉到这个话题好像不能解决她需要的问题，于是给张欢欢发信息想咨询下她的意见。
　　收到信息，张欢欢并没有马上回复王美丽，如果仅仅是王美丽她毫无顾忌发表观点:劝王美丽离开马强，找份自力更生的工作。但是看到最近汪晴和她走得很近，她有点害怕，潜意识总觉得汪晴在憋一个大招，具体什么招她还无法判断。
　　考虑了一会儿给王美丽回复：“还是你自己决定吧，感情的事情外人插手了不好；再说你已经第二次回来上班，是不是还喜欢着或者依赖马经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是挺依赖老马的，虽然他没给我什么钱，但是房子有时他会付房租，还有生活用品这些都是他买的。”
　　“就为了这个……”
　　“欢欢姐我没能力啊，怎么办？”
　　“要不我们明天聊，今天晚上我还有点事情。我找个机会探探马经理对你态度的口风。”
　　“好吧。”
　　无独有偶，第二天早上在电梯里张欢欢碰见马强，她无话找话地说：“我们B组这个月业绩还不错啊。”
　　“那是，看看谁带你们出来的。”
　　“马经理领导有方，业绩是蒸蒸日上，上面领导看在眼里，喜欢在心里，将来李总升迁了整个部门都交给你。”张欢欢言不由衷的吹捧道。
　　“张欢欢会说话了啊，情商提高了，看来跟着我混还是有长进。”
　　“那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呗。”
　　“下次就这样说话，别人听了舒服。哈哈。”
　　“哈哈。”
　　张欢欢笑着离开了，总觉得和马强说话不合拍有距离感，再说下去她是没办法接了，就仅仅是这几句话她大脑高速运转才组装完成。但是她也思考了一下刚才马强说的是自己的情商提高了，意思不就是说自己情商低吗？这句话老马没说错，可是能改吗？天生的。
　　看看李丽给谁都好，谁都不得罪，那才是高情商呢。真的是高情商吗，她又想起前两天范小娟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她面前轻描淡写地说：“李姐平时和你关系好，但是我看见她给我关系也挺好的，好像整个部门的同事给她关系都挺好的。”
　　张欢欢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嗯嗯的算做了回答，她听出范小娟的意思：这个李丽看起来是好人，事实上未必，城府太深了。继而又想到上学的时候自己喜欢高中的数学钟老师，那时候才多少岁，十六七岁的年纪。钟老师都三十几岁了，在任何场景她对钟老师毫不吝啬赞美之词：什么钟老师犹如冬天太阳照暖我们学生冰冷的心；钟老师犹如得道的高僧，启智我们的灵魂……当时同学们都说平时看你不做声，这拍起马屁来还是一套一套的。
　　那就是说明我拍马屁的功能是有的，是正常的。只是单纯的为了爱去拍，不是为了利益去拍。但是刚才马经理听见自己的吹捧还是高兴的，还有点受宠若惊的味道。张欢欢想到这里不仅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进了办公室看见王美丽才想起昨天晚上答应她的事情，刚才该问问？那怎么问，真后悔昨天晚上不该头脑发热就胡乱答应一些言不由衷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