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二章寻找商机；一四三章工匠精神；一四四章严寒酷暑

　　第一百四十二章：寻找商机
　　在泾江庄古镇，第三生产队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其所有土地场位于新建公路边上，且人均土地面积比其他生产队多出不少。这一方面得益于大队书记和大队会计都来自于这个生产队，另一方面，该生产队的人口与劳动力也是全大队最多的。
　　俗话说：“穷则思变。”三队通过劳动力大会商讨，大家一致同意发展经济，设法增加生产队的集体收入。鉴于其优越的中心位置，他们首先开办了以叶老炳为首的豆腐作坊。生产队负责售卖豆腐，每斤定价0.2元。在当时，这可是极为紧俏的副食品，即便每天制作五六桌豆腐，依旧供不应求。
　　周天锡每次回家，必定会买豆腐解解馋。宝莲总是抱怨：“天锡真是不懂过日子，这豆腐可贵了，两毛钱还买不到一碗。”
　　然而孩子们却盼着爹爹回来，因为能吃上美味的豆腐。
　　三队队长胡中全，身高一米六八，身体结实硬朗，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为人正直，毫无私心。胡家兄弟五人都是生产队的男劳动力，因此在人员复杂、劳动力众的三队，他能够镇得住场面。
　　虽说卖豆腐能增加一些收入，但毕竟是小本生意，对于三队这样一个人口众多、劳动力也多的大集体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为了让大家的收入有实质性的增长，有人提议胡队长带着章风翔外出探寻增收之路。章风翔在三队众多劳动力中表现出众，不仅能写会算，还点子颇多。让他陪同胡队长外出寻找机遇，可谓是众望所归。
　　上世纪70年代初期，国家对私有经济的管控极为严格，各种条条框框限制颇多。这给外出寻找致富途径的二人出了一道难题：既要在国家政策允许范围内行事，又要找到本地没有且利润相对较高的项目，各方面都得兼顾周全。
　　二人一路风雨兼程，实地考察了许多当时被认为有致富潜力的项目。他们深入交流，详细了解，但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后，却因各种原因的阻碍而无法付诸实践。
　　功夫不负有心人。当他们来到福建一家淡水养殖场时，眼前顿时一亮。这是一家专门养殖淡水鱼苗的养殖场。经过深入了解，养殖场的师傅告诉他们：“国家对鱼苗养殖采取扶持政策，不仅不会严加管控，还积极引导发展。任何时候，只要是运输鱼苗的车辆，哪怕遇到交警和红绿灯，都会优先通行。”
　　二人思索一番，觉得确实如此。当时，县水产养殖场凭借泾江的水源优势，已迁至泾江庄南岸，与他们仅一江之隔；而且县养殖场的鱼苗每年都是供不应求。他们初步与师傅探讨了邀请其回来养殖鱼苗的待遇和条件。
　　为了慎重起见，二人给这位师傅留下了联系方式，并表示回家后会再召开一次劳动力大会商讨，之后给他回信。
　　回到家后，众多劳动力听闻此事，纷纷拍手叫好。这个致富门路，既符合政策要求，又不愁销路，利润还十分可观，堪称大产业。在劳动力大会上，大家研究了给予养殖师傅的待遇，还确定了跟随师傅学徒的两人，分别是施育荣和叶学老。
　　这个决定，经过多年的努力与扩张，最终成为了泾江庄的支柱产业。
　　
　　第一百四十三章：工匠精神
　　这一年，江口轧花厂的基建任务繁重。不仅有李师傅带领的一班人负责机脚工程以及各类维修工作，还有县建筑公司的一大队人马前来建造两幢仓库。
　　县建筑公司负责建仓库的工长是黎全保。他与李吉友当年一同在县建筑公司当学徒，1962年，李吉友随李吉保回到乡下后，两人便未谋面。此次在江口轧花厂重逢，二人倍感亲切，紧紧拉着手，热络地聊着别后的情况。
　　吉友感慨道：“黎师傅，真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后，咱们还能在这儿见面。如今可和过去不一样了，你现在是县建筑公司的四级工，而我只是个乡下的小石匠。”
　　黎全保是松兹县五里人，身高约一米七五，身形清瘦，面容清朗，头发略显稀疏，与人交谈时总是面带笑容。他听到吉友这么说，赶忙回应：“吉友，你这就谦虚了。咱们都是石匠，四级工不过是工匠的一个级别罢了。当年你要没有回去，说不定评定的级别比我还高呢。四级工的工资也就43.8元一个月，加上出差补助每天0.5元，一个月也不到60元钱。你呢，带着徒弟，每个月最少有100元吧？咱们都是靠手艺吃饭，其实都差不多。”
　　两人相谈甚欢，随后便各自忙碌去了。
　　县建筑公司基建队严格按照正规建筑标准施工。黎师傅每天手持图纸，与工人们仔细核对隐蔽工程的深度和各项相应的尺寸，精确地进行放线工作。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基础工程顺利完成，工程进入砌墙阶段。县建筑公司包工包料，脚手架等相关物品都由他们自行采购。
　　龙生跟随李师傅这段时间，大多在轧花厂做些小修小补的活儿，参加过最大的工程便是下夹学校的修建。当时搭建脚手架的，不过是用汽油捅，东拼西凑的木料和竹子，再用绳子捆绑而成，人走在上面得处处小心翼翼。
　　县建筑公司搭建的脚手架则大不相同，他们先将架子用铁丝或棕麻捆梆固定好，然后铺上一米多的结实竹板，还延伸出很长的走跳。这样一来，砖和混凝土既可以用小车推上去，也能由人工挑上去，直接摆放在砌墙师傅们的手边。
　　在砌墙时，师傅们在砖上铺设的泥层很厚，砌的是24公分厚的坚砖墙体，墙角的结构与民用建筑也有很大差异。这些师傅们在处理墙缝时，并非像往常那样用泥刀压缝，而是用泥刀上下深切进去。
　　龙生见状，好奇地问师傅们：“你们这样切缝，这缝不是看起来很难看吗？”
　　黎师傅耐心解释道：“龙生，你可能还不了解，这个缝口之后还要用专用工具在上面抹上水泥，这叫溜缝。”
　　龙生赶忙说道：“黎师傅，我还真没有见过，等你们溜缝时，我可得来好好学习学习。”
　　黎师傅点头道：“你不仅要学习溜缝，还要学习现代建筑理念和知识，这样才能拓宽自己的眼界。
　　混凝土浇筑的机脚干透后，为了让机脚表面更加平整，需要用水泥浆抹面。在机脚抹面的过程中，李师傅和金钟师傅可谓细致入微。
　　他们先用1:3的水泥砂浆对混凝土进行初步找平，找平后等表面风干两天，再用1:2的水泥砂浆进行抹面。在此过程中，他们还专门到木工房，请木工师傅制作了与机脚长度适配的平水木条，并用钢筋制成的铁卡子卡住，然后使用平水尺反复核准，确认无误后开始抹面。
　　由于抹上去的水混较厚，不能立刻收浆，他们便等了两个多小时。此时，收浆的时机恰到好处，也正好是下班时间。李师傅对龙生说：“龙生，你先去食堂把我们的饭菜打回来，放在宿舍，用碗扣好。我们得把机脚的浆收完才能吃饭。”
　　龙生去食堂打回几个人的饭菜，自己也没有顾得上吃，便来到机房看几位师傅收水泥浆。只见他们先用樟木擦板，将水泥浆打磨成毛面，然后用铁压板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滑过表面，力求让水泥表面全部呈现出藏青色，并且拉出如同头发丝股纤细均匀的丝头，才算合格。
　　收完浆后，李师傅发现水泥表面有一粒细沙浮着，他伸出手中的铁板，轻轻将那粒细沙压了下去。李师傅语重心长地对龙生说：“龙生，记住，这就是工匠精神，做任何事情都要一丝不苟。”
　　
　　第一百四十四章：严寒酷暑
　　青春的征途，犹如一场激昂的奋进，在追寻梦想的道路上，我们疾步前行，即便泪水肆意挥洒，也无法阻挡我们前行的脚步。
　　那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承载着青春的苦涩与坚韧，在空中凝结成成长的印记。每一次泪落的瞬间，都如利刃般刺痛心扉，却也正是在这痛彻心扉中，我们挥手告别那带着泪的青春。
　　之后所有的情绪宣泄，皆是成长路上正常的心理写照。这泪，是青春独有的眼泪，在泪花绽放的时刻，我们学会了坚强，懂得了责任。
　　石匠这一行当，需要练就常人难以想象的忍耐力与吃苦耐劳的精神，正所谓冬不畏严寒，夏不惧酷暑。
　　那一年，李师傅承接了彭灯大队刘队长的工程——修建他们的生产队队屋。彼时，正值兴修水利任务完成后的腊月，这个工程必须在古历年前完工。
　　腊月初八，李师傅便带领一班人前来动工。这一日，天寒地冰，整个生产队的劳动力都投身到挖地基的工作中。直至中午，太阳缓缓升起，冻土才渐渐化开。放线之后，大家用铁锹将地基初步成型。石匠作业就此展开，耗费了两天时间，才将基础打好，紧接着开始砌墙。然而，和出来的石灰灰泥刚和好便迅速冻结，根本无法在砖上顺利涂抹。为了按时完工，生产队安排妇女们用铁锅烧开水，加入泥桶之中，这才能够勉强在砖上抹开泥灰。
　　北风呼啸着肆虐，石匠们站立在由木竹搭建的简陋脚手架上，架子上已然结了一层薄冰。李师傅和龙生等人既要在这摇摇欲坠的架子上砌墙，又得时刻防备脚底打滑，双手冻得几乎失去知觉，伸都伸不出来，但他们依旧咬紧牙关，顽强坚持着。
　　五间队屋的修建持续了12天，终于顺利架好了房梁，完成了封顶工作。此时正值三九天，也是一年中最为严寒的季节。架梁当日，几位师傅各司其职，站在高高的，简陋的脚手架上，一根椽子一根椽子仔细校正固定。
　　南方的冬天，晴天本来就稀少，仿佛老天有意考验众人的意志，偏偏下起了毛毛细雨，还刮起了凛冽的北风。倘若不能将五间房的椽子顺利架起，钉好屋角，铺上瓦片以增加山墙的压力使其稳固，只要北风再强劲一些，山墙便有可能被刮倒。
　　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即便危险重重，匠人们也必须挺身而出，容不得丝毫马虎。木匠、石匠们全然不顾个人安危，每人身上挂着一个钉包，登上屋顶钉屋角。木料被绵绵细雨浸湿，又处于高处，这既要考验师傅们精湛的手艺，更考验他们的忍耐力。每个人都被冻得鼻涕与眼泪交织流淌。
　　屋角钉好后，木匠师傅们暂时解脱，剩下的工作便全落在石匠师傅们的肩上。他们不能退缩，只有勇敢地面对。龙生爬上屋顶，一边接过小工们递上来的瓦片，一边用泥刀将粘连的瓦片砍开。此时，他的十指已被冻得失去了知觉，鼻涕顺着风瞬间冻成了冰棍，这般苦楚，着实是常人难以忍受的。
　　而酷暑时节，同样是对石匠的严峻考验。每年夏天，都是轧花厂翻修房屋的旺季，众多的工人宿舍和厂房需要维护，以确保下半年仓库、机房收及工人宿舍不会漏水。
　　那年三伏天，下午上班的铃声响起，李师傅和龙生爬上工人宿舍屋顶。当日高温达40度，他们刚一上去，汗水便模糊了双眼，身上从上到下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穿着长裤，裤脚处滴滴答答地滴着水。轧花厂的陈班长戴着草帽，站在树荫下，半开玩笑地调侃道：“好在你们是石匠，这要是一般人，早热死了。”
　　在他们眼中，石匠仿佛不是凡人，而是能抵御高温的怪物。轧花厂的仓库是两幢相连，中间设有排水沟，夏天人们上去捡漏，在非连接处还好一些，一旦到了连接处，两面都不透风，酷热难耐。捡漏时，在基瓦上不能穿鞋，因为鞋底容易打滑，所以必须赤脚作业。基瓦的漏水处极难查找，因为屋底铺有油毡，往往为了找到一个漏点，需要排查很大一片区域，而且必须细致入微，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经常赤脚在高温的基瓦上行走，脚底被烧得起泡乃是家常便饭。
　　严寒酷暑，无疑是对一个人承受力与忍耐力的极致考验。年轻的龙生，在这艰苦的环境中，凭借顽强的意志，经受住了这些磨炼，逐渐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石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