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高价彩礼

　　克山病亦称地方性心肌病，于1935年在中国黑龙江省克山县发现，由此得名。据资料调查，1980年急性克山病已基本消失。患者主要表现为急性和慢性心功能不全，心脏扩大，心律失常以及脑、肺和肾等脏器的栓塞。
　　克山病全部发生在低硒地带，患者头发和血液中的硒明显低于非病区居民，而口服亚硒酸钠可以预防克山病的发生，说明硒与克山病的发生有关。但鉴于病区虽然普遍低硒，而发病仅占居民的一小部分，且缺硒不能解释克山病的年度和季节多发，所以还应考虑克山病的发生除低硒外尚有多种其他因素参与的可能，如水土和营养因素、病毒感染等。
　　建国村大队还有三个自然村，分别叫做小响马沟村，西沟村，阳坡村，每个自然村里有一个小队。就在小响马沟村发生了克山病，从一九四五年倒一九五五年十年的时间，小响马沟已婚生过小孩的少妇基本上因为克山病死了将近有三分之二；所以，在一九五五年，由政府组织，小响马沟村彻底解散，整体搬迁，村民一部分搬迁到了建国村，还有一部分村民经政府选址，重新建立了一个小自然村，叫作建设村。
　　到后来，政府还给建国村发了红色的形状如四环素但要比四环素小很多的药粒，大人小孩都吃，预防克山病。政府还给村民发了一个形状如虾饺的黑色物体，放置到家家户户的水缸里，据说是可以补硒，也为了预防克山病和粗脖子病。
　　胡杨林的杨天带着两个妹妹从口里出来最早就住在小响马沟。杨天再次出口外已经三十岁了，还没成家，他的一个远房亲戚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就在杨天三十一岁那年娶了十五岁的大姑娘王春英。
　　王春英在十八岁那年，也就是一九四九年开国大典刚过去没几天生下了大女儿杨晓旭，一九五二年冬季，又生下了儿子杨旭升，就在一九五四年秋天再次生下二女儿之后就因为得了克山病而去世了。杨天的二女儿在母亲去世后不到一个月，也夭折了。
　　一九五五年，杨天带着女儿杨晓旭和儿子杨旭升搬迁到了建国村。
　　胡杨林的胡家和林家刚来建国村就算大户，后来又有胡家和林家的亲戚陆陆续续地来到了响马沟村，所以这两个大户是越来越大，胡姓家族和杨姓家族的村民快要占整了建国村一半的人口。杨天的杨就是胡杨林的杨，但是建国村只有杨天一家，他带出口外的两个妹妹也都被他嫁到了城里了。之所以有杨天名声大噪，是因为杨天在十八岁就参加了中国共产党。
　　杨天刚出口外的时候，基本上也和秦仲平一样，也是经常带大车出外，往南去坝下拉木料，往北到去草原上额吉淖尔湖的盐池拉食盐。杨天带的大车，不仅仅是响马沟村里的车，还有其他大队的车，几乎每次出去都会是十多辆马车相跟着走。杨天还做得一手好饭，所以在这一路上，杨大师傅也是很有名气的。
　　就在新中国刚成立，杨天也成了建国村的第一任大队书记。一九五五年杨天带着一双儿女刚刚搬到建国村不久，就和另一个带着一儿一女两个孩子的寡妇张翠玉组合了新的家庭。好在张翠玉已故的丈夫也姓杨，虽然与杨天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但她带的两个孩子也姓杨，都不用改姓。张翠玉和杨晓旭的母亲同岁，也比杨天小十六岁，二十二岁的张翠玉嫁给三十八岁的杨天，就图杨天是大队书记。只是，张翠玉绝对算得上建国村最恶毒后娘。
　　张翠玉之所以称得上最恶毒后妈，因为张翠玉一家刚出口外不久丈夫就去世了。她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她的寡母也带着她的四个弟弟和她在一起生活。杨天娶了张翠玉，也就娶了张翠玉一家。那时候就那些口粮，张翠玉的四个弟弟正是吃多少都吃不饱的年龄，所以经常在张翠玉家吃饭，或者张翠玉也经常拿家里的粮食补给娘家，杨晓旭和杨旭升多吃一口都会被继母恶骂半天。
　　张翠玉带来的儿子比杨晓旭小一岁，女儿比杨旭升小一岁。杨天给张翠玉的两个孩子改了名字，儿子叫作杨旭东，女儿叫作杨旭冉。村里有传言，张翠玉给杨旭升和杨旭东同时做棉裤，杨旭东用的是旧衣服翻新做棉裤的里衬与裤面，棉裤做起了可以靠在墙上立起来；而给杨旭升做的棉裤，里衬与裤面全是新布，但是絮好棉花团起来就是一大把，根本不挡寒。
　　从进入食堂化那年到三年自然灾害，张翠玉开始在人民大食堂做饭，后来又在专业队做饭，她自家的屋子都上了锁，就是外屋有一口头号大缸没法挪进屋里，大缸里有半缸腌菜的咸汤。杨晓旭和弟弟杨旭升就靠挖一些野菜回家盛一点咸汤熬熟吃了度命了。那些年，虽然杨天已经是大队书记了，还是会带几辆马车去外面拉一些生活必需品。好在冬天天气寒冷了，杨天就不再跑外了，他的一双儿女才没有在寒冬腊月饿死。
　　杨旭升从小就喜欢跟在秦耀东的身后，秦耀东经常带杨旭升回家，郭玉莲也会接济一些吃的给杨旭升，也让杨旭升得以生存下来。
　　一九六二年秋天，杨天因为身体原因辞去了建国村大队书记的职务。但是后来上任的村长和大队书记都是杨天一手培养和提拔起来的，所以杨天在建国村还是很有威望的。
　　杨晓旭和林树莲从小也是一起上学的，两个人关系还很好。林树莲情商很高，杨晓旭情商智商都不错，学习成绩一直是班级第一。她俩都读到高小毕业就不再上学了，也都是因为家里缺少劳动力。
　　杨天因为多年跑外，也许是吃住不合适的原因，得了胃病和气管炎，以至于连生产队的劳动都参加不了。而林国平家里也是五个女儿，没有壮劳力。高小毕业，杨晓旭和林树莲都没有再上初中，双双回家务农了。
　　秦耀东和林树莲在内心已经珠胎暗结，但是，郭玉莲和胡玉明每天商量着怎么能把杨晓旭娶到家做他家的儿媳妇。
　　建国村里有四个小队，秦耀东在一队，林树莲在二队，杨晓旭在四队。杨天身体有病，不担任大队书记，就再也没有出去干过活。在小队挣工分都扛在了杨晓旭的肩上，她带着杨晓东和杨晓升，杨晓旭干活是一个人的工分，杨晓东和杨晓升弟兄俩也才挣一个人的工分。
　　在四队，杨晓旭暗暗地喜欢着小队副队长乔培军，十五岁的杨晓旭凭着自己高小毕业的文化，以及干活利落，成了小队的妇女队长。其实，乔培军一家人也很喜欢杨晓旭，聪明，能干，就等着她再大一些就上门说媒。
　　一九六四年春节刚过不久，天寒地冻，小队还不是那么紧张劳动，很多人都聚在一起玩条子牌。其中郭玉莲和扬天就在一个牌场子上玩牌。
　　“杨书记，你家旭晓过了年也十六岁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想找一个什么人家？”牌场子上有人问杨天。
　　“没有太多要求，我就要求彩礼四百六十块钱，有人能拿得起这么多的彩礼，我就把女儿嫁给他！”杨天叼着烟锅头耍着牌说道。
　　“现在一般人家彩礼最多二百块钱，你这四百六十块钱，能娶两个媳妇了。”
　　“就是，老杨，你是想让你闺女在家给你干活呢吧，这么多的彩礼谁家拿得起！”
　　“你就养着吧，大不了养成老姑娘再出嫁。”
　　“……”
　　排场子上的人们都在议论着，杨天却毫不在意。我的闺女，去谁家都能当家，去谁家都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这点彩礼多吗？！大家众说纷纭，只有郭玉莲在思考着，四百六十块钱的彩礼确实有点多，但是对于她家又不是拿不起！
　　“杨天大哥，你这话是认真的？”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说过框外话？我说的非常认真，比珍珠还真！”杨天摸着牌说道。
　　“好，杨天大哥，你看我家耀东可以不？你若能相中，我愿意掏四百六十块钱的彩礼！”郭玉莲立即说道。
　　“耀东，这小子我喜欢！哈哈哈，要说咱建国村能让我看上眼的小伙子，就是你家老二耀东。我是觉得你家条件不错，咱村子里喜欢耀东的大闺女也不少，你不用掏多少彩礼就能给老二娶过媳妇，所以我没有期待把女儿嫁给你家。”杨天笑着说道。
　　“那就说定了，回头我找媒人去你家说媒！”郭玉莲卷了一颗烟说道。郭玉莲经常在外看病，抽烟也很凶。
　　“好！”杨天答应道。
　　就这样，没经过秦耀东和杨晓旭的同意，双方父母在牌桌上就把他们的亲事定了。
　　过去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年轻人即使相互喜欢，也没有感情发展，彼此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过。所以，杨天和郭玉莲才会自作主张给秦耀东和杨晓旭把婚事就定了。
　　还没等杨天和郭玉莲回家和家人说，村子里就传开了，秦耀东订杨晓旭做媳妇了！
　　“爹，街上人们传言是真的？”杨天回到家，杨晓旭早就在家等着了，见到父亲急忙问道。
　　“你指的是啥？我要了四百六十块钱彩礼把你许给胡玉明家老二了！”杨天淡然说道，“怎么，你有意见？”
　　“我有意见！我有喜欢的人！”杨晓旭低声说道。
　　“我知道，你喜欢乔培军那小子。反正还没换帖，你去问吧，乔培军如果也出四百六十块钱的彩礼，我就把你许配给他！”杨天说道。他知道，乔培军是小队副队长，身下还有五个弟弟，乔春绝对不会花这么高的彩礼给大儿子乔培军娶媳妇的。
　　在秦耀东家，秦耀东自从回家就不再说话了，他不理解为什么母亲宁愿多花二百多块钱彩礼也不让他娶林树莲，难道自己和林树莲这辈子真的无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