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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留学归来

作品名称:家族秘史      作者:雪箬水幽      发布时间:2025-10-25 15:35:31      字数:4351

  十年后,海港码头。
  燕家的阿福终于挤到了远洋海轮的出口处,他翘首等待着自家的少爷——燕柏翔海外留学归来。
  船舶已经靠岸,一拨又一拨的人走出来,可是没有燕柏翔的身影。
  阿福想想是自己记错了时间和日子了?没有错啊,就是今天的这个时间。
  难道是少爷变了模样,换了装束?没有啊,少爷不过是五年没有回来,模样应该没有大的变化。
  看着眼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还没有少爷的影子,此时的阿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大汗淋漓起来。
  正急得团团转的阿福,被人在身后拍了一掌:“都几点了?还在这!”
  快急哭的阿福一听,猛转过身来:“少,少爷!太好了!”
  阿福激动地流下了泪,少爷好好地站在眼前啊。
  “就你一个人?”燕柏翔有些不高兴,不是日催夜催的让自己回家吗?这终于回来了,来码头接自己的却只有这个自小就跟着自己的傻阿福,怎么也要有一个班的人数吧。
  “不是,老爷太太怕少爷看到人太多了不高兴,所以就打发我一个人来了。”阿福笑着说。
  恰恰相反——但只能如此了。
  
  
  回到清螺湾的燕家,燕柏翔受到家族中族人的热烈欢迎。大家对他问东问西,嘘寒问暖,让燕柏翔这位漂泊多年的游子感到由衷的暖意。
  吃过团聚饭后,所有人都散了,燕老爷和燕太太这才和他好好地说起话来。
  看着燕柏翔,燕老爷语重心长地道:“这么些年在外求学,总算是把你盼回来了。”
  “我会回来的。”燕柏翔诚恳地说道,在外学习的这些年,他一直惦念着家。
  “柏翔,你知道的,你爹的身体不好。”燕太太插了一句。
  “是那年出镖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总是不愿意说。”燕柏翔知道自从那年出镖后,爹的身体就落下了病根。
  “不提那些事了。这不你回来了嘛,爹有两个心愿希望尽快完成。”燕老爷欣慰地说,嘴角有了一丝亲切的笑容。
  “爹,你说。”
  “这第一桩,是你学有所成,爹希望你能回来帮家里生意——”燕老爷清了清嗓子,喃喃道。
  “不是还有柏飞吗?”燕柏翔一听,忙道。
  “柏飞,那臭小子,性情顽劣,喜欢交朋结友,只会到处惹是生非,爹哪敢把偌大的家业给他啊!”一提起燕柏飞,老人家就来气。
  “可孩儿想做外事——”
  “什么外事?那是什么营生?爹不同意!过些时日,爹教你经营。”
  燕柏翔没有再说什么,只能先如此了。
  燕老爷见儿子没有再说,亮了亮嗓子,又道:“这第二桩,是关于你的婚事。”
  燕柏翔不能平静:“我的婚事?不行,这都民国了,我不能答应。”
  燕太太奇道:“柏翔,可是有喜欢的人了?”毕竟读书多年,又在异乡,又是西洋,说不定会有喜欢的人了。
  燕柏翔无奈道:“没有,但是我正在寻找。爹,您不能让孩儿就这样娶妻了,对我对她都是不公平的!”
  燕老爷笑道:“哪能呢,那姑娘你见过,小时候和她爹来过咱家——”
  “小时候?不记得了,这人我不娶!”燕柏翔道。
  燕老爷收住笑,怒道:“你必须娶!这是你爹允诺的,爹不能言而无信!”
  “爹——”
  燕柏翔很痛苦,他没有想到回家会是这样的两桩事等着自己,身不由己,他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席家,家中家具朴实、简单,一个简易的梳妆台前,母亲陈氏正在给恋雪梳头。
  母亲梳着恋雪黑漆亮泽的乌发,对着灰蒙蒙的镜子,轻语道:“明儿你就要嫁过去了,燕家是大户人家,你嫁过去可要规矩做人做事,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这心里得和明镜似的,那里可比不得家里。”
  恋雪点点头:“娘,我知道了。可是,我们家和燕家——这门亲……”
  “十年前就定下了,后来,你爹在那次运镖里丧命了,本来,娘也说这亲就算了,可燕老爷说是不能言而无信,非要这门亲事。”
  “只怕,那燕家少爷不情愿。”恋雪郁郁地道。
  
  十年前的往事,远去得太久。燕柏翔这十年专攻学业,还远渡重洋求学,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多,他,应该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少年了;他,或许已经忘了那个丁香花下的小女孩,榕树下的恋雪了。
  “说不好,燕老爷执着。怎么办呢?都是命,你过去了,可别乱说什么。”
  “娘,我还没娶媳妇呢,妹妹倒是要嫁了。”席沐阳插了一句。
  母亲把恋雪的发梳好,埋怨道:“你这样子,咱家又穷,哪有姑娘愿意嫁过来。”
  “还是妹妹命好!”
  “哥,昨儿苏婶说她铺子想雇个伙计,你可愿去?”恋雪忽然想起。
  “伙计?谁愿意谁去!”抓了把花生,席沐阳嚼着就离开了家。
  “娘,哥要去哪?”
  “听说,清螺湾要组织一个什么队伍什么团,他兴许去那。”
  哥哥席沐阳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恋雪也是担忧……
  
  
  燕家的传统婚礼吸引了很多人,上至达官贵人,商贾名流,下至黎民百姓,贩夫走卒。
  丝棉云锦,绫罗绸缎,金银玉器,象牙玛瑙,好不铺张。吹拉弹唱,唢呐琵琶,流水的席也是百桌以上,清螺湾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燕柏飞和燕月遥两人高高兴兴地前来向哥哥燕柏翔祝贺。
  燕柏飞看了一眼哥哥,不觉调侃道:“大哥,怎么好像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呢!”
  燕月遥也附和道:“大哥心事重重,不会不想结这个婚吧?”
  “月遥,不许乱说,大哥在犯愁怎么好好结这个婚呢。”
  “哦,大哥的心事被你看出来啦?”燕月遥笑侃道。
  “大哥的心事都写在脸上呢!燕月遥!”燕柏飞恼起来。
  兄妹二人年龄相近,平日里斗嘴惯了。
  “你们不用读书吗?”燕柏翔冷冷地道。
  “今天不是——”燕月遥想辩解这几日是喜事,不用读书,可燕柏翔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赶紧拉上一旁的二哥燕柏飞走开了。
  
  
  作为新郎官的燕柏翔看着如此热闹景象,心中苦笑连连,可看着白发的爹娘好久没有如此欢颜,他沉默了。事已如此,还能如何?拜完了天地,多喝了几杯酒,他索性躲进书房去了。
  众人一顿好找新郎,却如何没有寻到,最后不欢而散,都没了闹洞房的兴致。
  夜深了,红烛摇曳,恋雪一身红妆,罩着红红的盖头,等着燕柏翔……
  
  一幢乳白色的漂亮的洋房,一个面容非常美丽的女人倚着窗,看着满天的繁星,微微有些失神。
  “小姐,该睡了!”冯妈喃喃提醒道。
  “他怎么刚回来就结婚呢?”叶景茹似在提问,又似自语。
  “那小姐能怎样?这还不是燕老爷子的主意。”
  “你说,我该怎么做?”
  冯妈摇了摇头。
  “我才是燕家的大少奶奶,等着看吧!”叶景茹对着满天星空,冷冷地道。
  
  第二日,暖暖的清晨,恋雪强撑着疲惫,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下,去见公公婆婆。没有看到燕柏翔,但她还是要去和公婆照面的。
  燕家给她配了一个贴身的女佣阿香,她有些不太习惯,但知道富贵人家都要人侍候的,也就留在了身边。
  和阿香来到公婆住的上房,公公由于身体不适,在修养。中堂的屋内,除了婆婆,还有一个十分美丽的陌生女子。
  婆婆燕太太看了一眼恋雪,道:“阿福说,柏翔昨儿晚上喝多了,就在书房睡下了。这是叶景茹叶小姐,她是本省督军的掌上明珠。”
  “叶小姐——”恋雪问好道。
  “你是席恋雪?原以为和柏翔配的该是天仙般的女子——”叶景茹看到燕太太朝自己使过来的眼神,忙停住了。
  “你先回吧。”燕太太缓缓道。
  恋雪不便停留了。
  看着恋雪离开,叶景茹埋怨地对燕太太道:“虹姨,记得当初你可是承诺我,一定会让我嫁给柏翔的!”
  燕太太看了看叶景茹,无奈又感伤地道:“我自然是希望你是我的大儿媳妇,可是老爷他——原以为只是他一时心意,哪想他是真心意,非要这门亲。”
  “当初燕伯伯是如何许下的这门婚约?”叶景茹惆怅地问道。
  “谁知道!老爷说是看着他们放风筝,什么画面很美,把他感动了!乱七八糟的!”
  “放风筝?小时候吗?”
  “自然是小时候,怎么可能是现在!”
  “画面很美?估计燕伯伯离得远,看得模糊,想象的美吧?”叶景茹笑笑地道。
  “那又如何?老爷他做自己的主,许下这门婚约,我也没奈何。”燕太太轻啜了一口茶,拿起桌上的小点心,不紧不慢地道。
  “虹姨忘了对我说过的话了吧?”
  “这可没忘,总之,得从长计议了,急不得!”燕太太咬了一口点心,意味深长地道。
  “怎能不急!他们——”叶景茹欲言又止。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柏翔压根儿连面都不想见她,昨儿晚上的洞房也是喝多了睡在了书房。这总可以放心了!这日子长了,过不到一起,自然有一天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打发她回娘家去了。”燕太太笑眯眯地道。
  叶景茹美丽的眼睛亮了起来,喜道:“这也是,这样没什么感情的婚姻,怎么能长久?柏翔肯定挨不下去。好,看来还是虹姨妙算,我多虑了。”
  “这个席恋雪,我也是不喜欢,不爱说话,闷闷的。”
  “那虹姨你可得慢慢适应着,怎么地,眼前还是燕家大少奶奶呢。”
  “可不是吗?好了,我得去庙里办佛事,改日再说了。”
  “我也约了姐妹去听戏。”
  和燕太太散后,叶景茹并没有急于赶回去,而是在燕家到处走走,她希望自己能意外地碰见燕家的大少奶奶席恋雪。
  
  正值暖春,燕家姹紫嫣红,蝶飞蜂舞,好不热闹。
  满腹心事的叶景茹无心欣赏如此美景,转了几个失望的来回后,她叫住了一位女佣装束的姑娘,打听席恋雪在哪。
  “大少奶奶啊,她在东厢房外庭院的小花园里呢。”
  “你这是去哪?”叶景茹欠了欠身,看着女佣篮子里的吃食问道。
  “二少爷和三小姐有些饿了,让我上厨房弄点好吃的。”
  “那你赶紧去吧,可别让他们等急了。”叶景茹笑道。
  看着那女佣走远,她信步朝东厢房的小花园走去。
  小小的花园,盛开着满园春色,花艳蕊香,叶景茹也不由得深深地陶醉其间。
  一抹娇小的身影穿梭在园间,侍弄着花草。
  “你在做什么?”叶景茹面对着一株美丽的花树问恋雪。
  “打理花枝。”恋雪平和地回道。
  恋雪仔细地侍弄着娇弱的花。
  “这是什么花?太美了!”叶景茹被眼前的花惊艳了,不由得惊呼。
  “姚黄牡丹——”恋雪轻轻道。
  “你可读过书?”叶景茹猜测她应该没有读过什么书。
  “读过一年私塾。”那还是从燕家回来后,她向爹爹提的想读书,他竟破例答应了自己。虽说后来爹爹遇害,但她还是勉强读了一年。
  “呵,看不出来呢。这是什么花?”叶景茹被另一朵盛开的花吸引了,迫不及待地向花跑去,一个趔趄,手中的包顺势滑了出去,不巧正好狠狠地打在一朵姚黄牡丹上,轻轻“扑”的一声,顷刻间,几朵美丽的姚黄牡丹被打落了下来。
  “你……”看着残败的姚黄牡丹,恋雪浑身颤抖,却说不出话来。
  “呀,你看,我真是不小心!”叶景茹无辜地说道,“花已然这样了,反正还会再开,又不是根折了。”
  恋雪为几朵花伤心,不觉落泪。它们的盛开多不易,可是想破坏,却又能那么的轻易。
  “不就是几朵花嘛,值得大惊小怪!”叶景茹作势要离开,忽道,“我的项链呢?怎么不见了?刚才还在呢?”
  
  恋雪没法为美丽的花去伤心,她也开始在花园里寻找起来。
  
  可是寻找了一小会儿,叶景茹忽地一把抓住恋雪的胳膊,厉声道:“还假惺惺地找呢!一定是你见我的项链非常漂亮,趁我不注意顺走了?你的手上有剪刀!”
  “剪刀?是修剪花枝的啊!”
  “我的项链很贵的!不行,我们去见燕太太!”
  叶景茹抓紧恋雪,想要押着她走。
  “我根本没见过什么项链?”恋雪低声分辩。
  “你还敢狡辩!”
  不容分说,押着恋雪就走,恋雪无助地挣扎着。
  
  “叶景茹,你闹够了没有!”燕柏翔一道冷厉的声音,惊吓住了叶景茹,她本能地松开了手。
  燕柏翔因为花园有些闹,早已走了过来,看见两个女人在说话,没有惊动,他看到叶景茹将颈上的项链偷偷地扯断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叶景茹见自己的阴谋被拆穿,阴着一张脸离开了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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