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受苦难历生死顽强长大 为报仇不怕死子峰参战（4）

　　1940年3月，日寇抽调兵力对沂蒙山区抗日根据地进行第一次大“扫荡”，妄图通过烧杀抢掠、残害老百姓、破坏抗日政府等手段摧毁我抗日根据地；企图寻找并袭击中共分局、八路军山东纵队指挥机关及《大众日报》社，消灭山东抗日主力。驻守日军铜井据点的日军沿汶河两岸向西进入根据地腹地，然后折返由西向东，准备经过孙祖村所在的山峪返回日军铜井老巢。
　　1939年10月八路军第1纵队司令部从岱庄转移至东面的东高庄，自此东高庄便成为八路军第1纵队的军事文化中心，到处洋溢着军民抗日的热情，嘹亮的革命歌曲响彻四方。1940年6月，由沙洪作词、王久鸣谱曲的革命歌曲《跟着共产党走》就诞生在这里。
　　八路军第1纵队下属部队分住在孙祖村周围的西张村等几个村子里。
　　在徐向前司令员在山东领导八路军进行抗日的近一年里，从1939年6月到达岱庄到1940年5月离开山东回延安，他和他领导的八路军队伍，主要在孟良崮山脉北麓东西长约百里，南北四十来里的范围内，与人民群众一起生活和战斗，鱼水情深，时刻相互挂怀，结下了牢不可破的深厚情谊。直到1962年经济困难期间，身为国家元帅的徐向前百忙之中还亲自写信关怀东高庄的乡亲们。
　　1940年3月初，获得日军开始从临沂、沂水向铜井据点调集兵力准备于中旬进攻岸堤抗日中心区的情报后，徐司令预计日军进攻岸堤后必将经岱庄至孙祖村一线返回铜井据点。为了避开敌人视线，做好隐蔽，伺机集中兵力给敌人突然打击，徐司令命令将部队转移到东高庄以东和以南的几个村子里把部队隐蔽起来。
　　1940年3月15日早上，八路军第1纵队司令员徐向前正在一边看《大众日报》一边吃早饭。房东的孩子马章凑到桌子跟前，瞅了瞅桌子上的煎饼和小米粥说：“叔叔，你吃得惯煎饼吗？”
　　“小精灵鬼，我草根树皮都吃过，还有什么吃不惯的？”
　　“为什么要吃草根和树皮？”马章问。
　　“那是在红军长征的路上，爬雪山过草地，没有吃的，人都饿死了，只好找草根树皮来吃。甚至连皮带、皮鞋都煮着吃了，还挺香的呢。”徐司令边吃边说。
　　“挺香的？我也想吃。叔叔，哪天你教我煮皮带吃好吗？”
　　“好的。”徐司令笑着说。
　　“章子，别缠着叔叔了。没看见叔叔忙着吗？”姐姐马颖把马章走了。
　　房门口有人喊：“报告！”
　　“进来。”
　　侦察排长进来报告：“据我们侦察，进攻我根据地的日军小林次郎大队400多人，在进犯我岸堤根据地遭我军打击之后，正准备经孙祖村返回铜井据点，明日将到达岱庄，17日就会到达孙祖村。”
　　“李参谋，立即通知营以上干部前来参加军事会议。”徐司令员命令。
　　很快，八路军山东纵队2支队和5支队交通营、抗大一分校及地方武装等单位的干部们来到临时会议室。
　　徐向前司令员首先分析了根据地第一次反“扫荡”的形势和取得的胜利战果，
　　然后接着说：“敌人的‘扫荡’虽然遭到多次打击，但是仍然继续寻找并企图袭击中共山东分局和八路军山东纵队指挥机关以及《大众日报》社，达到摧毁我抗日民主政权，破坏沂蒙山区根据地的目的；并掠夺群众财物，实行他们的所谓‘以战养战’的策略。现在日军正向孙祖村开来。”说着徐司令员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说，“来得好！我们要出其不意，抓住有利战机，坚决歼灭这股敌人，让它有来无回！”
　　接着罗参谋长介绍当前的敌情，他说：“来犯日军实际上只是一个暂编大队，只纠集了300多鬼子和100多伪军，远不足一个大队的人数；重武器只配了4门九四式90毫米迫击炮和十几挺轻重机枪。在指挥官小林次郎中佐的带领下，日军准备经过孙祖村向东进发，目前已经到达距此25里的岱庄，17日就会到达孙祖村。我军在此集结的兵力接近日伪军的两倍，兵力上有很大的优势；我们有两天的时间做好伏击准备，完全有把握彻底消灭这股敌人！”
　　接着罗参谋长对孙祖村周围的地理环境作详细介绍：孙祖村是个大村，其西南约三里是九子峰，与孙祖村中间隔着200来米宽的孙祖河。孙祖河河道从九子峰山脚流过，目前无水，是一片沙滩。九子峰山高250米，东西长有1000多米，向西延伸数里与马山相连，山脚坡度较小遍布石坝堤埂，高处山势陡峻难于攀登。孙祖村西面是一片开阔地，其中部有一大片坟地。九子峰居高临下，俯视孙祖村和村西的开阔地，扼住从岱庄通往孙祖村的大道。孙祖村西北约四里是大顶山，山脚直伸到孙祖村西二里附近。孙祖村向东五六里，是孙祖村通往县城的大道经过的辉山隘口，山路比较平缓。孙祖村向北是通往县城的小道，距离孙祖村四里是崔崖隘口，道路狭窄，两边山势陡峻。
　　最后，罗参谋长说：“战斗的主战场在九子峰。战斗一打响，鬼子必然要抢占制高点，与我们争夺九子峰阵地。徐司令员预计整个战斗分为四个阶段：一是战斗开始阶段，敌人遭我军突袭，会立即在开阔地、路边和河堤后展开隐蔽。我九子峰主力利用远射火力对敌进行杀伤。埋伏在大顶山南的一个营隐蔽向敌军运动。二是日军反击阶段，日军企图攻占九子峰我军阵地，占领制高点。日军会进行多次轮番进攻，此次战斗最激烈的阶段。三是敌军失去进攻能力被我围困的阶段。四是总攻和收尾阶段。”
　　徐司令员站起身来，下达命令：“现在我命令：2支队埋伏在九子峰负责正面迎头痛击敌人。5支队交通营埋伏在大顶山南侧，截断鬼子的退路并策应2支队的战斗。抗大一分校1大队把守崔崖隘口。抗大一分校3大队把守辉山隘口。特务营9连进驻孙祖村，佯装守卫孙祖村阻击敌人，拖延鬼子进村的时间，完成任务后与抗大一分校3大队会合，共同把守辉山隘口。抗大一分校2大队作预备队，留在西高庄待命。大家听明白没有？”
　　干部们齐声高喊：“听明白了！”
　　“有没有信心全歼敌人？”
　　“有！”
　　徐司令员大手一挥：“立即投入战斗准备！”
　　3月16日农历二月初八，早上，薛忠贤听人们正在议论：“鬼子大队人马驻扎在岱庄，其前哨队由三十多个鬼子兵组成，昨晚住在北面的坪连村。鬼子大队人马要经过孙祖村回铜井据点。大家都要当心，防备鬼子来祸害我们。”
　　突然，村北面传来密集的枪声。有人大声喊：“不好了，鬼子来了，快向南山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原来是今天一大早，有一支三十几个人的国民政府沂水地区专员队从北面翻山路过坪连村，与住在坪连村的鬼子遭遇了。一交火，专员队就溃不成军，被鬼子追着向西张村方向逃跑，准备穿过村子逃到南面山上去。
　　人们不顾一切纷纷从村里涌出来向南跑，孩子哭、女人叫，乱成一团。薛忠贤一家跑散了，二哥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专员队的战士穿过村子向南面的山岭跑，很快就和村民混在一起，鬼子兵紧紧追赶，相距只有二百多米。鬼子兵边追边用枪扫射。
　　紧急时刻，有人大声喊：“乡亲们，不要乱跑，赶快散开找地方趴下。”村民们清醒过来，找堤堰土埂趴下来。
　　专员战士继续向南面山岭跑，有几个被击中牺牲。有几个喊着“跑不了，拼吧”，打死了几个鬼子兵后，战死了。其余十来个专员队战士，翻过山岭跑了。
　　鬼子兵追击专员队后，抬着被专员战士打死的鬼子的尸体向回走，当来到村民藏身的地方，便开枪向村民一阵乱射。然后，烧着了几处房子，回坪连村去了。
　　鬼子走后，薛忠贤和乡亲们赶紧到村民藏身的地方，只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人们扑向死伤者，悲伤的哭喊声、痛恨的叫骂声震撼山野。
　　薛忠贤一眼看见二哥的尸体，眼前一黑几乎倒下去，耳朵嗡的一声，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他赶忙蹲下去，将二哥搂在怀里。二哥被鬼子的子弹射穿左胸还在流血。薛忠贤泪如雨下。自此从父亲和大哥被土匪杀害，十多年来，母亲带着他和二哥、姐姐苦苦挣扎，二哥总是时时爱护他，饭不够吃二哥先让他吃，重活二哥自己干活，让他干轻活。二哥刚刚二十二岁就被万恶的日本鬼子杀害了。他恨得咬牙切齿，要报仇，要让日本鬼子血债血还。
　　母亲哭得死去活来，这次所受的打击是她十二年前失去丈夫和大儿子后遭到的又一次摧残。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些挨千刀的鬼子为什么不在他们老家好好过日子，而跑到中国来杀人放火残害老百姓呢？自此，她的身体被彻底摧垮了，背驼了腰弯了，时常想念失去的亲人痛哭不止。
　　埋葬了二哥，薛忠贤擦干眼泪，对姐姐说：“娘交给你看护，我要去杀鬼子报仇去，要让鬼子血债血偿。”
　　姐姐和母亲一把抓住他，说道：“专员队都打不过鬼子，你一个人怎么能杀鬼子？你可不能乱来，你要是再出事，叫娘怎么活呀。”又说，“你就在家老实待着。该杀的鬼子，到时候老天爷会惩罚他们的。”
　　白永胜是薛忠贤姥娘门上的表侄，薛忠贤的娘是他的亲姑奶奶，帮着安葬了薛忠贤的二哥后还没有离去，也说：“你一个人赤手空拳怎么报仇？”
　　薛忠贤说：“娘，姐，你们放心，我不是一个人去杀鬼子。前几天住在咱村的八路军，现在住在东高庄，我去告诉他们坪连村有鬼子。我给他们带路，杀坪连村的鬼子给大家报仇。我明天就能回来。”
　　说着薛忠贤站起身就往外走，姐姐一把没抓住，他就冲出了家门。
　　薛忠贤找到好伙伴弓长德，两个人直奔八路军的驻地东高庄。
　　东高庄在孙祖村的东南面，其西北面的九子峰隔着孙祖河与孙祖村相对。从西张村穿过九子峰山上的小道，翻过九子峰西面的山口到山前，向东穿过西高庄就是东高庄。
　　薛忠贤和弓长德来到九子峰山下，看见许多八路军战士正在修工事。薛忠贤一眼看见9连曲连长，赶忙跑过去，双手拉住曲连长，眼泪唰唰地流下来。前几天，山东纵队2支队曾驻在西张村，司令员孙继先就住在薛忠贤家，9连曲连长亲自教练村里年轻人军事知识，指导练习步枪射击技术。
　　看见薛忠贤哭了，曲连长赶忙问：“小薛，怎么了？”
　　弓长德说道：“昨天，日军枪杀了我们村几个人，忠贤的二哥忠良也被枪杀了，鬼子还烧了我们的房子。”
　　薛忠贤流着眼泪说：“我们来请八路军去杀鬼子，给乡亲们报仇。鬼子只有三十来个，住在坪连村。我给你们带路，你们一个连去就能全部消灭他们。”
　　多好的乡亲们哪，日本鬼子杀害了他们。曲连长听了心里十分难过，说：“该死的日本鬼子，又欠下一笔血债，我们一定要给乡亲们报仇。可是，现在不能去打住在坪连村的鬼子，我们正准备伏击大队的鬼子，如果去打击这小股鬼子，打草惊蛇，就会暴露我军的计划，不能消灭更多敌人。”曲连长想了想，又说，“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了，大娘正伤心呢，你们赶紧回去照看她吧，别让她老人家为你们担心。”
　　“不，我们不回去，就在这里和你们一起杀鬼子报仇！”
　　曲连长左说右劝没能说服他们俩回去，就带他们去见邢营长。邢营长又劝了一会儿，见他们俩参战决心已定，就说：“你们一定要参加战斗，那就留下吧。各村来了不少老乡支援我们，编在救护队和运输队，你们就去救护队吧，要注意安全。”又对曲连长说，“你前几天训练过他们投弹，给他们每个人两颗手榴弹防身。”
　　曲连长给他们每个人两颗手榴弹，又给他们讲解和演示如何投弹和利用地形地物保护自己。然后就把他们送到了救护队。
　　一到救护队，薛忠贤、弓长德就和大家一起跟着八路军战士一起搬石头磊掩体，紧张地修筑战斗工事。接下来的战斗，军民是如何浴血奋战，取得孙祖战斗的胜利的呢？
　　
　　孙祖（九子峰）战斗遗址（插图）
　　
　　九子峰（自北向南拍）（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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