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受苦难历生死顽强长大 为报仇不怕死子峰参战（5）

　　第二天，3月17日拂晓，日军由岱庄出发，经东张村向孙祖村进发。几百人的队伍排成一路纵队，大摇大摆地向前行进。日军中佐大队长小林次郎坐在马上摇头晃脑，目空一切，十分逍遥，他怎么也想不到前面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日军来到东张村东头，一个日军侦察兵跑到小林次郎的马前：“报告！少佐阁下。”
　　小林次郎勒住马问：“什么事？”
　　“报告少佐，发现敌情。”
　　“什么情况的干活？”小林次郎毫不介意地问。
　　“用望远镜观察在前面4里处，发现孙祖周围有少量八路在运动，要不要加以防范？”
　　“八嘎！八路的根本不敢露面，看见几个人影就把你紧张成这个样子。那是土八路虚张声势做样子的，等我们过去他们就溜了，关系的没有，继续前进！”
　　小林次郎继续骑马悠然前行。
　　上午十点钟，日军的前队到达孙祖村西面的开阔地，全部人马都进入八路军的包围圈。八路军山东纵队2支队司令员孙继先一声命令：“打！”
　　埋伏在九子峰山脚的2支队全部战士一齐向敌军猛烈开火，十几个鬼子兵应声倒地。
　　日军受到突然袭击，人马乱作一团，四处奔跑。有的鬼子企图进入孙祖村内躲藏，受到我特务连的迎头痛击，以为村里有我主力把守，因而不敢进村。北面又受到5支队交通营的射击，敌人发觉四面被困，只好卧倒在路两边和河北岸的堤坝下。
　　小林次郎被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打懵了，赶紧和一部分鬼子隐藏在一片坟堆后面。
　　小林次郎大声喊道：“队伍不要乱，赶快分散隐蔽好！土八路的干活，死啦死啦的有！”
　　鬼子阵地暂时稳住了阵脚。
　　小林次郎观察周围地形和我军火力，认定八路军主力在孙祖村里和九子峰上。他不敢攻打孙祖村，认为八路军一定在孙祖村内埋伏了很多人，攻打起来会损失太大。小林次郎决定向八路军的九子峰阵地发起进攻，只要拿下九子峰，就能打破包围，取得主动。
　　小林次郎命令：“长谷川二郎大尉，源内诛大尉！”
　　“哈衣！”“哈衣！”
　　“命令你们各自率领所属中队全力向对面九子峰发起攻击，一举拿下九子峰，掩护我大队冲出八路的包围圈。”
　　“哈衣！”长谷川二郎和源内诛齐声回答。
　　“龟龙礼奈大尉，命你率三中队对孙庄村发起试探性进攻，不可冒进，当心中了土八路的埋伏。各中队立即出发！”
　　一声令下，两个中队的鬼子兵和全部100多名伪军，向九子峰发起进攻，边射击边向前推进。日军炮兵小队的4门迫击炮架在河北岸的堤坝上向九子峰轰击，掩护日军步兵的进攻。
　　300多名日伪士兵越过河滩，进犯到九子峰山脚下，胡乱地向山上开枪射击。对岸的日军迫击炮连续向八路军阵地轰击。
　　八路军战士躲在掩体后面，等待最佳攻击时机。曲连长高声对大家说：“同志们要沉住气，不要着急开枪，准备好手榴弹，等敌人靠近了，听营长的命令再开火。”
　　敌人靠近了，只有30米，只听邢营长一声高喊：“打！”
　　全体战士一齐将手榴弹投向敌群，爆炸声响成一片。紧接着机关枪、步枪齐向敌人射击。鬼子兵纷纷倒地，尸体一片。
　　敌人受到重创，仍不甘心失败，接连多次向八路军阵地发起反击，都被英勇的八路军战士打了回去。
　　田大是一位30多岁农民，他的家就住在九子峰西面的山上。虽然他是生长在山区的一个没有文化的农民，但是，从小就深受那些民族英雄抗击外族入侵事迹的感染，使他有强烈的民族精神。战斗开始前他就要求参加战斗，和战士们一起打鬼子！他给战士搬运子弹和手榴弹，搬来大石头修筑掩体。战斗打响了，他发现几个鬼子兵退到一座破院外墙根下躲藏起来，就对三名战士说：“我们摸到墙对面，消灭他们。”三个战士跟着田大，顺着沟坎摸到敌人藏身的墙的另一侧，他一看这墙并不坚固，然后做了一个用力推的姿势，四个人一齐用力猛地将墙推倒。“轰”的一声，当场将两个鬼子压死。接着田大和三名战士一齐扔出几颗手榴弹，把余下的周围的几个鬼子炸得死的死跑的跑。
　　长谷川二郎和源内诛跟在鬼子士兵之后督战，大声叫喊：“都给我冲，不向前冲的死啦死啦的。冲上去，土八路的彻底消灭。”
　　敌人第六次又向我军阵地冲过来。我军战士一齐开火，手榴弹在敌群里爆炸，机枪、步枪一齐猛烈射击，敌人被我军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突然一颗子弹飞来，副重机枪手被击中牺牲了。当时的重机枪需要一人射击，一人手托着子弹夹给机枪供子弹；没有人给机枪送子弹，重机枪立刻停止了射击。敌人发现机会来了，纷纷向我军阵地冲过来，眼看距我军阵地只有30来米，情况万分危急。
　　田大冲到重机枪跟前把副机枪手抱开，对机枪手说：“我来代替他！”说着托起子弹夹就向机枪里送子弹。
　　机枪手把住田大的手，教他如何操作：“两只手这样，手心向上，手指伸直，大拇指向上直立，就这样双手托着子弹夹随着射击向枪里送。”
　　“我会了，准备射击吧。”
　　田大侧着身子半跪着，双手托着子弹夹向机枪里送子弹。“哒哒哒”重机枪又怒吼起来。敌人发现我重机枪重新投入战斗，一齐向我重机枪阵地开火，子弹“嗖嗖”乱飞，打在掩体的石头上“叭叭”炸响，火星飞溅。田大非常紧张，他忘记了一切，
　　只想保证给机枪供足子弹，把敌人打下去。进攻的敌人又被打下去了，机枪手停止了射击。
　　田大手一松坐在地上，他因为过度紧张突发心脏病而牺牲了。一个淳朴的山区农民，从没有经历过战斗的历练，对战火和死亡充满了惊慌和恐惧，但是为了帮助八路军打敌人，为了杀鬼子，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他忘记了惊恐，不顾生死投入战斗。最后惊恐击垮了他的机体，他虽然倒下了，但是他抗日爱国的战斗精神永存！
　　为了更好地利用地形优势打击敌人，趁敌人被击退后撤的机会，我军转移到山腰上的第二道防线。
　　敌人第七次进攻开始了。敌人吸取前几次的教训，沿着山沟、地坝向上运动，到阵地前沿猛地发起进攻。眼看就要冲进我军阵地，曲连长大喝一声：“上刺刀，坚决把敌人打下去。”
　　9连战士们一跃而起，端起刺刀与敌人展开肉搏。一颗炮弹在曲连长身边爆炸，他的右臂和身上多处受伤，倒在地上。薛忠贤和弓长德赶快冲过去，把曲连长扶着坐起来，只见他满身是血。薛忠贤要背曲连长下去，他坚决不肯，大声对战士们说：
　　“同志们，要坚决把敌人打下去，守住我们的阵地。”在连长的鼓励下，战士们个个如猛虎下山，鬼子一个接一个死在八路军战士的刺刀下。
　　后面增援的鬼子还在向上攻，曲连长对薛忠贤说道：“手榴弹，赶快向后面的鬼子扔手榴弹！”薛忠贤和弓长德一齐把手榴弹扔出去。四颗手榴弹炸得后面的鬼子不能前进。与9连战士肉搏的鬼子吓得魂飞胆破，丢下十几具尸体败下阵去。我军阵地上，始终飘扬着八路军的战旗。
　　弓长德背着曲连长的步枪，薛忠贤把曲连长背下阵地。曲连长把枪交给薛忠贤，说：“我教你们射击的时候，发现你学得不错，拿上这支枪，子弹袋内还有几发子弹，找个掩体沉住气射击敌人。你一定能射杀鬼子，为亲人报仇。你们没有战斗经验，不要与敌人近战。”
　　薛忠贤和弓长德在我军阵地的左侧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搬来一些石块，垒成一个掩体。掩体的中部留一个孔，用来观察和向敌人射击。薛忠贤卧在掩体后面，寻找机会向敌人“打黑枪。”
　　周围几个村的支前人员战斗一打响就进入了阵地，妇女们给战士们送水送饭，给伤员包扎伤口、喂水喂饭；男人们抢救伤员，把牺牲的战士的遗体和伤员抬到山前的西高庄医院。
　　中午，敌人退回到河的北岸进行整顿、用餐，战斗出现短暂的间歇。山东纵队罗参谋长来到2支队阵地，传达徐司令员对全体指战员的表彰，鼓励大家继续发扬勇敢顽强的战斗精神，夺取战斗的最后胜利。
　　此时电话铃响了，孙继先接电话：“徐司令员，孙继先在听电话，请指示。”
　　“战况怎么样？”
　　“我们已经打退了敌人七次进攻。敌人的火力很猛，特别是敌人河北岸的炮兵，不停地轰击我军阵地，掩护敌人向我进攻。我们已经转移到第二道阵地，山坡陡、工事坚固，保证消灭来敌。”
　　令员说：“日军的迫击炮架在河北岸，日军步兵进入我阵地前沿时，炮兵失去保护。要胆子大一点，派一支小队，乘机消灭敌人炮兵。”
　　孙司令员一拍大腿：“对呀！马上行动，保证完成任务！”
　　孙司令喊道：“三连长！”
　　“到！”
　　“立刻带一个班过来。”
　　三连长带一班战士赶到。
　　“看到没有？敌人的4门迫击炮架在河北岸，日军进入我阵地前沿时，炮兵阵地便失去保护，给我们留下消灭它的机会。你们班迂回到河南岸的堤坝后面埋伏好，等日军进攻到我阵地前沿时，突然冲到敌炮兵阵地把它消灭。”
　　“保证完成任务！”一班班长带着全班战士迂回而去。
　　下午1点左右，日军调集几乎全部兵力，冲过河滩，向我军阵地发动了最大规模的进攻。敌人的炮弹一颗接一颗地在我军阵地上爆炸，弹片横飞，烟火滚滚。随着敌人炮火的延伸，疯狂的敌人，借着炮火的掩护，冲向山腰，躲在地坎下边，趁敌人炮弹爆炸时，冲到上面的地坎下面，一步步进入我军阵地。
　　三连指导员孙秀泉大声喊道：“同志们，考验我们到时候到了，上刺刀！杀呀！”喊着带头冲向敌群，只见他匣子枪一举，一名日本兵应声倒下，接连击毙几个日本兵。战士们纷纷端起刺刀，与敌人展开肉搏，杀声震天动地，刺刀扎入敌人胸膛，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
　　后面的鬼子在长谷川二郎和源内诛中队长的威逼下，不断地向我军阵地涌来。八路军战士已经和敌人搅在一起，大刀上下翻飞，刺刀前挑后扎。敌我相持，我军阵地岌岌可危。
　　就在关键时刻，鬼子的炮火突然停止了。我军战士一见士气大振，战斗力大增。敌兵一见没了炮火支援，一个个无心恋战，不顾中队长“向前冲”的命令，纷纷向回逃跑，被八路军战士一阵猛打，逃下了山坡。
　　这时战士们发现三连指导员孙秀泉已经牺牲了，他的遗体仍然保持着对敌人射击的姿势，手里的匣子枪指向敌人逃跑的方向。
　　原来，就在敌人越过河滩向我军阵地进攻的时候，埋伏在河南岸堤坝后面的我三连一班的战士，在副连长的带领下，在河滩上匍匐前进，运动到距离敌人炮兵100来米的一个小沙丘下，准备向敌人发动突袭。
　　此时，薛忠贤发现河对岸一个鬼子头目正在指手画脚地指挥七八个鬼子向我军阵地打炮。薛忠贤定好步枪标尺，把步枪从掩体孔内伸出去，瞄准炮兵小头目，沉住气，心里默默地念着“亲人们我给你们报仇”，慢慢地扣动扳机，“哒”的一声，复仇的子弹射穿了日军炮兵小头目的胸膛。紧接着，薛忠贤又射出第二颗子弹。敌军炮兵顿时慌了手脚，停止了打炮。三连副连长及时抓住了这个机会，带领战士们一跃而起冲向敌人炮兵阵地，扔出一排手榴弹，爆炸声未尽，战士们的刺刀已经刺进了敌炮手的胸膛。
　　缴获迫击炮四门，无法全部运回去，敌人追来，眼看缴获的迫击炮要得而复失，副连长当机立断炸掉两门炮。一班四个人断后，其他人扛起缴获的两门迫击炮和炮弹，火速撤回我军阵地。十几个鬼子兵远远追来，受到断后战士的阻击和薛忠贤的射击，敌人自知无望挽回，只好停止了追击。
　　黄昏时候，徐向前司令员下达命令：压缩敌人阵地，全面包围日军。山东纵队2支队的战士们一齐冲向敌人，如虎驱羊群一般，把日军赶到了河北岸。大顶山方面的5支队交通营，也同时向敌军冲过去。
　　小林次郎直到下午才发现孙祖村内并没有我军主力防守，便进入村内，把村子作为最后的据点。在我军的围堵下，残余敌人全部兵力退进村内，企图做最后的顽抗，等待援兵。
　　入夜，全歼敌人的总攻战斗打响了。我军分几路向孙祖村守敌发起攻击。眼看就要被全歼，曾经骄横不可一世的小林次郎再也没了脾气，下令向外突围。
　　残余日军逃到崔崖隘口，受到抗大一分校一大队的伏击，几乎被全歼，小林次郎中佐也被击毙。
　　九子峰战斗，取得重大胜利，共击毙敌少佐小林次郎以下鬼子190余人和伪军100多人，缴获独轮小车60余辆、战马5匹、迫击炮2门及其他战利品。是山东抗日战场上首次取得的辉煌胜利。
　　残余200多敌人，仓皇逃窜60来里，回到铜井老巢，已经溃不成军。
　　两天后，抗日军民在孙祖村召开庆祝九子峰战斗胜利暨追悼殉难烈士大会，并表彰立功人员，全场高唱《孙祖战斗胜利歌》。徐向前司令员发表讲话，号召发展抗日武装，建立更多的民兵小队，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军民团结一心，共同抗日，争取早日把日本侵略者赶出中国去。朱瑞、黎玉先后在会上讲话，
　　薛忠贤和弓长德坐在会场上，每个人怀抱着一支心爱的三八步枪，这是他们的奖品，心里在想着如何成立西张村抗日民兵队。
　　薛忠贤说：“我们回去就组建民兵队。”
　　“对，回去就联系一些年轻人，一起干。”弓长德说。
　　八路军山东第1纵队2支队司令员孙继先指着薛忠贤对南沂蒙县朱副县长说：“前几天，我在他们村驻扎过，这个村群众基础很好，抗日热情很高。这次战斗中他们俩主动参战并立功，开了一个民众抗战的好头，可以借这个机会把西张村的民兵队组建起来。”
　　“我也这么想。我惦记着西张村遭受日寇摧残的群众，明天就去看望他们，发动群众，解决他们的生活困难，同时组建民兵队。”朱副县长说。
　　“好！”孙司令说。“我也准备明天去西张村。房东薛大娘的儿子和几个乡亲在九子峰战斗前一天被鬼子枪杀了，我要去看望乡亲们，我们一起去。组建民兵队，我再送他们四支步枪和一些子弹。”
　　西张村的民兵队成立了吗？民兵队成立后又是怎么成长起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