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门之变 第八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初秋九月，就在方意、万扉入狱的那天，蒙古瓦剌部都城哈拉和林附近那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天气晴朗，明媚的阳光如瀑布般投洒下来，雄浑而壮观。
　　大地早已褪去了葱绿色的夏装，大草原披上了金黄色的秋衣。草原之上是高高的蓝天，蓝得像碧玉一样晶莹澄澈。蓝天上飘着朵朵白云，有的像绵绵的羊群，有的像雪白的棉花堆；还有的像连绵起伏的群山。
　　蓝天下旷野、草原像是一副五颜六色的油画。河畔的树木呈现出金黄、橙红、黛绿等暖暖的颜色，映衬着山顶白茫茫的雪色，光彩夺目，令人沉醉。
　　青黄相间的牧草中有成群的牛羊，弯弯的小河静静地流淌，蓝天，白云，牧草，牛羊，山林、河流，好一幅绚烂多彩的天然画卷！
　　草原上，树林中，山谷间，五色斑斓，如梦如幻，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还有那一堆一堆车轮状的草垛，更是草原上富有诗意的景象，那是牧民们给他们的牛羊储存的冬天的饲料。
　　就在这辽阔的金色草原上，有两名骑手正一前一后的策马奔驰。前面的是位貌美如仙的蒙古少女，她身穿鲜红的长袍，系着绿绸腰带，头戴绣着花卉、镶嵌着宝石、玛瑙的黑色绒帽。正是瓦剌首领也先的妹妹，莫罗公主。
　　后面的是位丰神俊朗的男子，身穿蓝色的蒙古长袍，系着杏黄色的腰带，戴着一顶立檐皮帽，帽顶上还插着几根游隼的羽毛；便是莫罗在土木堡俘获的小跟班，未来人李愿。
　　李愿原本不会骑马，在建文年间，被裹挟着随燕王靖难的间隙，他和万户一块学了几次，才勉强能骑了。上次骑枣骝马跟莫罗离开土木堡，他牢牢抓住马辔，总算没有从马背上掉下来。
　　来到哈拉和林的这十几天里，在莫罗的教导和训练下，李愿的骑术突飞猛进，如今他已能熟练驾驭胯下的这匹枣骝马，骑起来风驰电掣，比草原上的任何一个蒙古骑手都不逊色。
　　莫罗骑的那匹紫红色的骏马名曰“紫燕”，她给李愿的枣骝马也起了个名，就叫“乌兔”；“紫燕”、“乌兔”竞相追逐，八蹄翻盏，流星赶月。
　　那天抵达哈拉和林已是傍晚，莫罗让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招待李愿。主菜是烤全羊，其他有涮羊肉、手扒肉、蒙古血肠、肉肠、羊杂碎、牛肉干；奶食品有白油、黄油、奶豆腐、奶皮子、奶果子；主食有蒙古馅饼、肉包、炒米；喝的有酸奶、奶茶、马奶酒、蒙古酒。
　　烤全羊外表金黄油亮，外面的肉焦黄发脆，里面的肉绵软鲜嫩，羊肉清香扑鼻，味美爽口。
　　手扒肉是将肥嫩的绵羊用传统的方式宰杀，剥皮去内脏，去头去蹄，洗净，卸成若干块，放入白水中清煮，待水滚肉熟后取出，置于大盘中上桌，客人手拿蒙古刀大块大块地割着吃。因不用筷子，用手抓食而得此名。
　　蒙古血肠用羊小肠、羊血和面粉制成。羊血是通过蒙古掏心法杀羊后的产物，将盐、葱末、少量的水和面粉（白面或荞面）放入羊血中，调成血浆。再将羊肠用盐水清洗数次已至完全洗去肠内壁污物，灌入调好佐料的羊血，细线扎紧羊肠两头于肉汤中煮熟。煮制过程中需用细针扎小孔给羊肠放气，以免羊肠中的热气顶破羊肠。若无肉汤，用蒸锅加热亦可。煎烤风味更佳。
　　蒙古肉肠是宰羊剖腹后，把羊肥肠取出。羊肥肠粗且有不少脂肪；用盐水把肠子冲洗干净，再从羊腹腔靠脊骨两侧，用刀割下两条脆嫩的里脊肉，再割下脖子上的肉，掺进葱、蒜、姜粉、花椒面、食盐面，剁成肉馅。剁好后撒上一些炒面，装填进肥肠里。装时把肠子一头扎住，装好后有脂肪的一面就随肉馅翻到里面，原来是里面的就翻到了外面，用清水再次冲洗后下锅煮。煮熟后捞出，切成小段，盛盘上桌。在捣好的蒜泥里加上醋，蘸着吃，味道格外鲜美。
　　如此之多的塞外美食勾起了李愿肚子里的馋虫，他不禁敞开肚腹，狼吞虎咽，大快朵颐。莫罗又坐在他身边频频劝酒，酒美人更美，李愿更是不能自持，左一杯右一杯如喝水一般，好在这马奶酒和蒙古酒度数低，久饮不醉，只是微醺。
　　酒足饭饱之后，莫罗安排侍女在她住的毡包中央放了一个绝大的木澡盆，里面放了满满一盆热水，水面撒满了清香扑鼻的芍药花、金莲花和马兰花的花瓣。
　　侍女们拥着醺醺欲醉的李愿走进毡包，七手八脚地脱光他身上的衣服，嘻嘻哈哈地将他抬起来，丢进澡盆里。莫罗也跟着进来，让侍女脱去了她的衣服，随后挥手令侍女退下，自己则不着丝缕地跨入了澡盆。
　　李愿半醉半醒间感觉有一条美人鱼向他游来，依偎在他胸前。他情不自禁地搂住她，张嘴咬住她那伤口似的红唇，温柔而热烈地亲吻她，就像沙漠中的旅人在吮吸一眼甘泉。
　　莫罗用她娇嫩的小手抚摸着李愿那大理石雕刻出来一般的宽阔健壮的胸膛，不禁浑身颤栗起来；她看着他，浅黄色的眸子里流露出爱、恐惧和渴望。因为她还是个处子。在翻滚澎湃的洗澡水中，莫罗和李愿彼此拥有了对方，她浑圆坚挺的乳房被他墙壁般的胸膛挤得发疼；两人心中燃烧着甜蜜的火焰，随后一同迎来了隐秘世界那震古烁今的幽美壮丽！
　　自此，莫罗和李愿就成了一对情侣，李愿无条件地听命于她，等于是她的跟班，两人形影不离；白天在哈拉和林的大街上游玩，或是在草原上纵马驰骋，晚上就在莫罗的毡包里颠鸾倒凤、翻云覆雨，尽交翅之乐，享鱼水之欢。
　　莫罗灼热的爱恋和缱绻的柔情如同一张绵密的大网，将李愿包裹得紧紧的，使他无处遁逃。痛失唐赛儿与万户的悲戚被这塞北大漠中奇异的欢乐驱散了，妻子方意也被他抛到了脑后，他一味地沉醉在这爱欲的迷梦中不愿醒来。
　　“紫燕”、“乌兔”渐渐放慢了脚步，最后扬起脖子，嘶鸣着停了下来。莫罗和李愿跳下马背，牵着缰绳在草原上开心地行走。走不多远，又丢开缰绳，放两匹马在周围吃草，两人相拥相吻温存了一会，便找了一个这方圆十里最大的一个草滚子，李愿先爬上去，随后把莫罗拉了上去，两人并排躺了下来。
　　莫罗、李愿抛开尘世间一切琐事，闭上眼睛，静静地、惬意地躺在草垛上，吹着草原上醉人的秋风，嗅着旷野里芳香的气息，感觉已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睁开眼睛，此时已近黄昏，夕阳西下，霞光万丈，辽阔无边的草原被镀上了一层金，天边那新摘的棉花般洁白的云朵，也变得像火焰一般鲜红；地面上，牧归的牛羊群缓缓走过；天空中，一排排鸿雁成双成对地向南飞去。这万籁俱寂中生机勃勃的景象，仿佛心灵深处的梦幻在波荡。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李愿忍不住吟了一句唐诗，感伤地说，“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莫罗，我怕我们的爱情也会这样！”
　　“李愿，你瞎说什么呢？”莫罗娇嗔地说，“你怎么能用夕阳比我们的爱情呢？要比也要拿我们蒙古的‘金色圣山’肯特山、鄂尔浑河和库苏古尔湖来比，天荒地老，亘古长青！”
　　李愿翻过身来，在莫罗娇嫩的脸上亲了一口，动情地说：“莫罗，你是天上神仙，人间珠玉！既可爱又迷人的小精灵！我爱你入骨，视你如命！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我怕有一天，我们将不得不分开！”
　　莫罗伸出丰腴雪白的双臂，勾住情郎的脖子说：“李愿，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们中国有一首古诗可以表达我的心声，我念给你听！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李愿感动地张开嘴唇，压在莫罗滚烫的红唇上，两张嘴唇如饥似渴地粘合在一起，他似乎在吮吸着她的灵魂，她也像在吮吸着他的灵魂。
　　二人缠绵了一阵，从草垛上滚落下来，骑上“乌兔”和“紫燕”，在夕阳的余辉中鞭马驰归。在哈拉和林，还有丰富的蒙古美食和美酒在等着他们呢！
　　
　　在土木堡官厅峡谷湖湖底的“万户三号”控制舱内，朱允炆和姚广娣母子三人成天没事干，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百无聊赖。
　　无敌、无畏在下面的动力舱维修飞船，很少上来。朱允炆和姚广娣的吃喝全靠动物蛋白肽和纳米分子水解决。方乱离自然是吃妈妈的母乳。
　　这日，方乱离睡醒后饿了，哇哇大哭；姚广娣忙将他抱在怀里，扯开衣襟，开始喂奶。朱允炆无所事事，在边上盯着姚广娣裸露的那只雪白饱满的奶子发呆。
　　姚广娣察觉到了，脸上飞起两朵红霞，转过身子嗔道：“朱允炆，你干嘛偷看我喂奶？”
　　此时，朱允炆已是个光杆皇帝，姚广娣压根不怕他，不仅不称他皇上，还直呼其名。
　　朱允炆登时涨得满脸通红，呐呐道：“广娣，我、我不是故意的！”
　　姚广娣说：“你就是故意的！昨晚你还偷看我睡觉来着！你蹑手蹑脚走到我床边，低头看我。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是醒着的！”
　　朱允炆满面羞惭，实实在在地说：“对不起，广娣。饥寒起盗心，饱暖思淫欲，你说我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壮小伙，每天吃饱喝足了，无事可干；又和你这个大美女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能不对你产生些许非分之想吗！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我并没有非礼你啊！”
　　姚广娣羞涩地说：“朱允炆，你怎么能这样呢？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戏！你和我相公方孝孺有君臣之谊，又是好哥们，你可不能对我想入非非啊！”
　　朱允炆振振有词地说：“广娣，你这么一说，我倒理直气壮了！你相公方孝孺已经被朱棣杀害了，托未来人李愿、方意的福，我们都还活着。可你和方乱离孤儿寡母的，需要人照顾；方孝孺原来是我的臣子，和我关系投洽，你说我不照顾你们娘儿俩，还有谁能照顾？”
　　姚广娣说：“你照顾就照顾呗，为什么还要打我的主意呢？”
　　朱允炆豁出去了，激动地说：“照顾你们的最好方式，自然是我做你的夫君，做方乱离的继父！再说了，你和方孝孺又没有说媒下聘，更没有拜堂成亲，你原也是个没名没分的，有必要为他守节吗？”
　　姚广娣被他说动心了，娇羞地说：“那你呢？允炆，你会和我拜堂成亲吗？”
　　朱允炆郑重地说：“我会的，广娣。想我朱允炆原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有多少女人！现在被我那个兽（叔）父整成孤家寡人了，身边也只有你这个带孩子的女人！我没得选择，只能娶你！”
　　姚广娣生气地说：“朱允炆，你什么意思，你不爱我吗？你是因为找不到女人了才来拿我来凑数的吗？”
　　朱允炆慌忙道：“广娣，你误会了！我当然爱你！我这样说是想表明我们俩有缘！你看啊，这空荡荡的飞船控制舱里就我们两个人，孤男寡女，郎才女貌，这不是有缘是什么？老天爷有意让我俩凑成一对呢！”
　　姚广娣回嗔作喜道：“嗯，这么说还差不多。这样吧，允炆，你的求婚我考虑考虑，方乱离是该有个爸爸，我一个女人家把他养大太难了！”
　　朱允炆高兴极了，在姚广娣和方乱离脸上各亲了一口。
　　到了晚上，三人来到楼下起居室，上床歇息。朱允炆翻来复去睡不着，又悄悄地来到姚广娣床边，见方乱离已熟睡，姚广娣侧身躺着，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朱允炆忍不住在姚广娣身边躺下来，从后面抱住了她，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乱摸。姚广娣其实也没睡着，双手用力抓住他的手，低声道：“允炆你干什么？”
　　朱允炆涎皮赖脸地说：“好广娣，好姐姐，我爱死你了，你就依了我呗！”
　　姚广娣不松手，拒绝道：“不行！要等到我们离开飞船安顿下来，你说媒下聘，我俩拜堂成亲之后，方能行周公之礼！”
　　朱允炆急得不行，央求说：“好广娣，好姐姐，远水不救近渴，等到离开飞船、拜堂成亲之后，请索我于枯鱼之肆！再说你跟方孝孺也没有等到成亲之后啊！”
　　姚广娣又被他说动心了，慢慢松开双手，轻声说：“好吧，我们去你床上，别把小乱离吵醒了！”
　　朱允炆欣喜若狂，将姚广娣双手抱起，来到自己床边，一同倒下，边相拥相吻，边宽衣解带；直至两人光着身子、呼吸浊重地缠叠在一起。
　　温存了许久，两人都累了，就蜷缩在被窝里，相拥而眠。
　　从此以后，在“万户三号”飞船内，朱允炆和姚广娣母子竟组成了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无敌、无畏两个机器人在动力舱维修飞船，没空理会他们，他们也就乐得过起了日常琐碎的家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