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狗腿子残害少女 遭报应一命归阴（3）

　　佃户老宋租种司玉岚家的四亩地，全家人一年累死累活地在地里干活，打下的粮食交完租剩下的就没有多少，掺糠拌菜也不够一家五口人吃，媳妇和母亲还要带着女儿和儿子外出要饭吃。
　　这一年，灾害不断，先旱后涝，几乎绝收，打下的全部粮食交了租后没剩几升。为活命，不得不借下司玉岚四斗粮。司吉飞一次次手拿皮鞭到老宋家催债，无奈老宋没粮还债，司吉飞便大骂一阵而去。
　　有一天，司吉飞又来逼债，如前几次一样老宋无粮交租。正当司吉飞又要破口大骂之时，他转脸看见了老宋的姑娘丽丽。宋丽丽今年虽说只有十五六岁，但是已经长成大姑娘模样了，修长的身形，瓜子脸，细眉大眼，虽然粗布衣衫也掩饰不住少女的美丽。司吉飞看见了丽丽，两眼直呆呆地瞅了半天，例外没有叫骂，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自此看见了丽丽，司吉飞就打起丽丽的坏主意来了。“年轻时只顾吃喝嫖赌，没和老婆好好享受青春欢乐，如今老婆几经苦难折磨，人老珠黄，实在叫人看着反胃。常言说能得仙桃一口，胜过烂杏一筐，我若如愿一尝，即刻一死也不枉此生。可怎么才能得手呢？”思来想去，司吉飞心里有了主意。
　　司吉飞来找司玉岚，说道：“二叔、二婶，现在服侍你们的老妈子年龄大了，不勤快手脚也不麻利，你们年纪大了，吃喝穿睡、衣食住行服侍不好怎么能行？我也顾不过来，不能亲自服侍你们。我想找个年轻一点的人专门照顾你们，不知二老同意不？”
　　司玉岚和老伴觉得司吉飞说的有道理就表示同意了，说道：“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才好。”
　　“眼下就有一个合适的。佃户老宋欠的租子还不了，他们的女儿丽丽十五六岁了，人也干净勤快利落，就叫她来侍候你们吧。”
　　“老宋同意吗？”
　　“免了他家欠的四斗粮也就是了，我去办。”
　　第二天，司吉飞又来到老宋家催粮，说道：“姓宋的，赶快交还粮食！”
　　“司管家，您是知道的我们实在没粮啊，您就行行好，允许我等明年收了粮食再还吧。”老宋哀求着。
　　“今天就必须还！”司吉飞恶狠狠地用鞭子指着老宋说，“再不还就叫你尝尝这鞭子的滋味。”
　　老宋媳妇听见司吉飞又来逼租，赶忙出来求情：“司管家，您放我们一马吧，我们实在没粮啊。”
　　“没有粮食可以用别的顶账啊。”
　　“你看这个家哪有值钱的东西？”老宋说。
　　“有啊，守着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说没值钱的东西呢？可以用姑娘顶债啊。”司吉飞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老太太在屋里听说要拿她的孙女顶债，如同五雷轰顶，急忙跌跌撞撞从屋里跑出来，扑通跪在司吉飞面前哭求道：“你就饶了我孙女吧，她还是个孩子，您积德行好，将来福寿高照。我给你磕头了。”
　　“老太太，我说的是好事。我二叔二婶年纪大了，叫丽丽去给他们端茶倒水，铺床叠被，照顾照顾日常生活，不脏不累，有吃有住有穿，还省了你家的粮食，又顶了债，一举多得，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我二叔两口子心地善良，绝不会为难她的。丽丽等于是去享福去了，何乐而不为呢。”
　　“司管家的好心我们深表感激。我们一家都是受苦的命，享福的事我们不敢妄想。”老宋两口子一齐说。
　　“好啊，那就等着吧！”司吉飞凶相毕露，“等明天要么还粮，要么看看是你们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走着瞧！”
　　“司管家您行行好，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老太太抱住司吉飞的腿还在哀求。司吉飞一脚踢开老太太，挥舞着鞭子，扬长远去。
　　司吉飞走了以后，一家人哭作一团。奶奶把丽丽搂在怀里，哭着说：“孩子，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弟弟拉着姐姐的手：“姐姐我不让你去给他们当丫环，他们会欺负你的。”
　　老宋的媳妇在一旁哭得泪人一般。老宋只是蹲在墙角唉声叹气。
　　一家人连晚饭也没有吃，一直哭到深夜，丽丽止住哭声，抽泣着说：“奶奶、爷娘，你们生我养我、疼我爱我，不舍得我离开你们去受地主家的气。可是司吉飞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他会凶残地折磨你们的。我不能看着你们受摧残。我求你们让我去吧，就算我对你们养育之恩的报答。”一家人都不答应，丽丽决心已定。
　　第二天，丽丽就被司吉飞领走了，做了侍候司玉岚两口子的丫鬟。
　　司吉飞实现了自己计划的第一步心里暗暗高兴，心理谋划着下一步的行动。
　　司家大院分为前后院，中间有个二道门相通，司玉岚的家人居住在后院。丽丽被司吉飞安排一个人住在后院的一间小屋里。
　　宋丽丽来到司玉岚家当丫鬟的第一天中午，她来到厨房给司玉岚端饭，看见吴妈正在煮饺子，问道：“大妈，这饺子是给东家煮的吗？”
　　“是的。你是刚来的吧，多好的孩子啊。你年纪还小，什么事都要多长一个心眼。”吴妈边煮饺子，边和丽丽唠起了家常。
　　说话间饺子煮好了，打到一个盘子里，宋丽丽端起饺子就要走。
　　“还没做好呢，不能端走。”吴妈赶紧说。
　　“饺子煮完不就好了吗？”宋丽丽问道。
　　“那是一般人家，东家吃饺子的规矩可多了，你都要知道。”接着，吴妈就把司玉岚吃饺子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
　　原来司玉岚吃饺子可真有一番讲究。首先是必须用新鲜的嫩牛肉做饺子馅，因为只有逢集才能买到当天宰杀的新鲜牛肉，每隔5天才逢集一次，所以司玉岚五天吃一次饺子，雷打不动。买牛肉要买不肥不瘦的部位。牛肉剁得精细，外加葱、姜和其他的调料，油、盐和酱油添加得当，馅子皮软硬合适。饺子里包的馅要饱满，煮熟了一个饺子里一个肉丸，一咬一口流油。饺子只能司玉岚一人吃，其他人没份。只包20个饺子，一个都不能煮烂，煮烂的不吃，多一个吃不完浪费了不行，少一个不够吃也不行。
　　司玉岚吃饺子，先煮熟再煎好才吃。司玉岚吃的煎饺可非一般，煎煳了当然不行，煎不出金黄颜色，不香不脆也不行。油煎饺子要是加油少了容易煎煳了，加油多了外表虽然煎黄了，但是饺子皮里边受高温煎烤不软了，司玉岚不吃。饺子的形状不规则，与锅底不能完全贴合，很难做到全部外表面煎成金黄颜色，达到他的满意。
　　饺子煮好以后，必须先用油煎好，然后才能端到司玉岚面前走个过场，这只是为了让他看一下饺子已经煎过一遍了，不用等他说话，直接把饺子端回来再煎第二遍。然后再端去给司玉岚看，他如果觉得饺子都煎黄了，就开始吃了。如果他还不满意，只用鼻子哼一声，就要把饺子端回来再煎第三遍。这时候做饭的人就要小心了，如果还煎不好，那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宋丽丽听了吴妈的一番话，看看有钱人的奢侈生活，想到自己的家人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连饭都吃不饱，还受人的欺压，眼泪直往肚子里流。
　　司吉飞本来就对丽丽不怀好意，一开始想用小恩小惠讨她喜欢，以求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在内心充满了仇恨的丽丽面前，他得到的只是憎恨的目光。最后司吉飞决定采用强力手段。
　　就在宋丽丽来到司家两个多月的一天晚上，一天夜里，丽丽刚给司吉飞夫妇铺好床，正要退出去，司玉岚突然在帐子里翻了个身，尖着嗓子喊：“你怎么铺的床？硌得我后背疼痛难忍！”
　　丽丽赶紧回身，将油灯往床头挪了挪。她跪在床边仔细摸索，褥子被她捋得平平整整，连点草屑都没有。“回太太，没东西啊。”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白日劳作后的沙哑。
　　司玉岚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再找！我看你就是没用心！”
　　丽丽又端着灯照了三遍，连床缝都扒开看了，还是一无所获。直到司玉岚连打了几个哈欠睏了，才不耐烦地让她退下。可没等她走出房子，屋里又传来喊叫：“更疼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丽丽端着灯照到床角，忽然“呀”地低呼一声：“太太您看！是两根头发！”她捏着那两根细头发，往灯前凑了凑，又猛地往地上一甩，“这下好了，老爷，您试试？”
　　一会儿，传来司玉岚含糊的声音：“行了，退下吧。”
　　丽丽退回到自己的小偏房，当她反手插上门的刹那，忽然瞥见床沿上有个黑影，司吉飞正咧着嘴笑向她“嗤嗤”地笑。
　　“你……”丽丽刚要喊，嘴就被司吉飞一只手捂住。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反手摸向床席下的剪刀——那是她从家里带来准备防身的，夜夜枕着才敢合眼。可是刚抓到剪刀，就被司吉飞狠狠夺过去，“当啷”一声扔到墙角。
　　丽丽像疯了似的挣扎，指甲在司吉飞脸上划出几道血痕。可是司吉飞的力气太大了，像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黑暗中，丽丽的呜咽声越来越低，最后只剩下骨头被碾碎般的疼。
　　司吉飞兽性发作之后，开门扬长而去。
　　鸡叫头遍时，丽丽才从炕上爬起来。月光从窗纸破洞里钻进来，照见她散乱的头发，还有被撕破的衣襟。她摸到墙角的剪刀，往心口扎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就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她打开从家里带来的小木箱，从最底下翻出件靛蓝粗布衫，那是娘给她做的。她换上衣裳，借着月光对着模糊的镜子理了理头发，镜中人面色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院里的石榴树影在地上晃，像张牙舞爪的魔鬼。丽丽朝着东方跪下：“爷娘，奶奶，丽丽不孝……”她磕了三个响头，声音颤抖，“等我化作厉鬼，定要让司家血债血还！”
　　天快亮时，早起挑水的长工张大柱吓得差点摔了水桶。二道门的门楣上吊着丽丽的尸体，随着风轻轻摇晃，像是在哭诉司家的罪恶。
　　消息像长了翅膀，人们涌到司家门口，望着丽丽的遗体哀叹流泪，为丽丽鸣不平，李大爷拄着拐杖直跺脚：“作孽啊！她还是个孩子！作恶要遭天谴的！”
　　司吉飞出来时，脸上的抓痕还红通通的。他梗着脖子喊：“不想当丫环就走，何必寻死觅活的？”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有人朝他吐唾沫，众人的目光像针似的扎在他身上。
　　“张大柱，找几个人用芦席把尸体裹了，送回老宋家去！”司吉飞对着长工吼道，转身溜走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丽丽的尸体抬到宋家时，老太太看见那卷芦席，扑过去扒开席子，大叫一声“我的乖孙女”，还没喊完，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老宋家一直哭到半夜，老太太醒过来后，眼睛就没眨过，嘴里反复念着丽丽的名字。后半夜时，老太太嘴角挂着未干的泪水离开了人间。
　　出殡那天，乡亲们都站在路旁叹息流泪，诅咒司家的罪恶。
　　司吉飞站在自家门楼里，远远望见送葬的队伍，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风卷着纸钱飘落在他脚边，像一只只债契。
　　有人说，那夜看见司家院里飘着蓝衣的影子，还有人说听见二道门那地方总传来哭声。自那以后，司吉飞夜里总做噩梦，梦见丽丽站在他的床头，手里捏着把闪着寒光的剪刀。
　　人们恨透了司吉飞，暗暗地诅咒他，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吧，什么时候诛杀司吉飞这个恶鬼呀！
　　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都报。很快，作恶多端的司吉飞，在再次去东张村欠债人老田家里敲竹杠后被冤魂索命，死在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