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门之变 第四章 历史宿命无法改变

　　李愿三人身上银灰色的宇航服在战场上特别惹眼，光闪闪，亮晶晶的，瓦剌骑兵早就注意到他们了！瓦剌人并没有把这两男一女三个人当回事，顶多认为他们是明军三个级别较高的军官，与自己的部下失散了，但对他们身上的衣服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瓦剌人断定这三名军官穿的是银子打造的战甲，即银甲，值老钱了！因此，他们决定杀死三人，将这三副银甲占为己有。当然，他们准备公平竞争，即谁先抢到就归谁！瓦剌人出征，战马战甲都需要自备。所以，每次打仗，瓦剌士兵对抢马、抢衣甲都最感兴趣。
　　这三名银甲军官没有骑马，显然是步兵校尉。瓦剌骑兵就觉得以骑兵打步兵，胜之不武，最主要的是骑在马上不好抢“银甲”；于是纷纷跳下马来，几百个人举着明晃晃的弯刀，嘴里呐喊着，从四面八方朝小山包冲去。
　　眼见瓦剌人蜂拥而至，李愿霍然立起，大喊一声：“赛儿、万户，扣上面罩，徒手搏击！”他揿下开关生成面罩，握紧双拳，摆开架势，等着瓦剌人。
　　唐赛儿、万户也学着李愿的样子，生成面罩，拉开双拳，准备迎击瓦剌人。
　　瓦剌士兵仗着人多，完全没有把李愿三人放在眼里。他们冲上山包，一百个打一个，又怕砍坏“银甲”，刀也不用了，扔在一边，就用拳脚围殴三人。
　　唐赛儿武艺高强，拳脚功夫了得，一两百个瓦剌士兵也近不了她的身，碰到她拳头脚尖的士兵无不身体腾空，望后乱飞。
　　李愿、万户不会武功，只知胡踢乱打，毫无章法，可挨着他俩的拳脚的瓦剌士兵照样腾空飞起，重重地摔在地上。
　　唐赛儿和万户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神力惊呆了，他俩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变得如此厉害，力大无比，能以一敌百！
　　可怜的瓦剌人哪里晓得，宇航服里是有骨骼钢的，普通人穿上宇航服，就变成了天生神力的大力士，扛鼎拔山，力大无穷；打起架来更是拳重脚狠，如急风骤雨，无人可挡。
　　瓦剌士兵见徒手不能取胜，恼羞成怒，也顾不上砍坏“银甲”了，全都捡起地上的刀枪器械，狂叫着杀向三人。
　　李愿、唐赛儿、万户三人赤手空拳，挡无可挡，全被砍中刺中，每人都中了几十刀，几十枪；可三人依然毫发无伤，身上连一道印子也没有！受伤的反而是那些砍中刺中他们瓦剌士兵。因为宇航服坚韧无比，砍中刺中他们的刀枪军械被悉数弹回，瓦剌士兵就是被自己的兵器弹回来击伤的。
　　几百个瓦剌士兵面面相觑，惊恐万状。他们围着李愿三人兜着圈子，不敢发起第二轮攻击。瓦剌人实在搞不懂这三个银甲军官何以会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李愿趁机大喊：“赛儿，万户，咱们打开一个缺口，冲出去！”
　　三人挥拳踢脚，猛攻一处。那块的瓦剌士兵就像遭到电击的鱼一样腾空跃起，继而摔个嘴啃泥，有的甚至为自己的兵器所伤；其他士兵见状，纷纷向两边躲避。
　　包围圈出现了一道缺口，李愿三人冲下小山包，朝开阔地带疾奔。他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战场，摆脱这些凶恶的瓦剌人。
　　然而，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徒步的瓦剌士兵冲下山包，骑上他们的战马，从后面紧追不舍；开阔地带的瓦剌骑兵赶过来拦截，很快三人就陷入了一个更大的骑兵包围圈内。
　　瓦剌骑兵居高临下，像是打马球一样戏弄着李愿、赛儿和万户，三人不停地奔跑，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但瓦剌人仍然抓不住他们，接近他们的骑兵不是被扯下马背摔死，就是战马双腿被打折，跪在地上嘶鸣。
　　瓦剌骑兵将领望着疾跑如飞的李愿三人，突然想到了他们蒙古汉子的拿手好戏，套马；随即亮出了套马杆。既然不能靠近三人，就把他们当牲口一样套住！
　　瓦剌骑兵选出九个擅长套马的汉子，三个一组，手持套马杆，策马追逐李愿三人，伸出长长的套马杆，轮流挂套他们的脖颈。
　　李愿、唐赛儿、万户当然不愿意束手就擒，被套住了脖子就扯断绳子，或者折断套马杆。没奈何瓦剌人的套马杆源源不绝，怎么折也折不完。三人被折腾得精疲力竭，气喘吁吁。
　　僵持了一盏茶的工夫，李愿三人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实在跑不动了，全都被瓦剌骑兵套住了脖颈，拖倒在地上。
　　瓦剌士兵蜂拥而上，用指头粗的绳索将他们三人死死捆住，绑得像粽子一样。
　　三人仰天长叹，落到这群穷凶极恶的瓦剌人手里，他们肯定是没法活了！
　　李愿愧痛地说：“赛儿，万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俩，我不该带你们来䠀这趟混水！”
　　唐赛儿伤心欲绝，嘤嘤哭道：“是我自己要跟你来的，我不怪你！李愿，我爱你！能和你死在一起，我死得其所！”
　　万户也豪气干云地说：“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李愿大哥，能和你这样的英雄豪杰一起上路，我死而无憾！”
　　瓦剌士兵聚在三人身边，仔细研究他们身上的“银甲”，琢磨该怎样把它们脱下来。他们敲敲面罩，摸摸捏捏按按那浑然一体、线型流畅、自带帽子的衣服，嘴里叹赏不绝，那该是多么高超的技术，才能打造出如此精致的衣甲啊！
　　一个瓦剌士兵忽然发现李愿左腕的衣服袖口上有一红一绿两个按键。他一按红键，李愿头盔上的面罩蓦然落下，复一按，又倏地生成；再一按绿键，他身上的“银甲”砉然一响，竟从腰胯处裂成了两半。
　　宇航服的秘密被瓦剌人破解了，瓦剌士兵先是将三人死死按住，接着解开绳索，按下红绿按键，硬是将“银甲”从他们身上扒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收好，准备献给他们的主帅，也先太师。
　　瓦剌士兵正要将身上只穿着内衣内裤的李愿三人重新绑起来，就在这时，几颗圆溜溜、黑乎乎的炮弹从天而降，落在不远处爆炸，炸死炸伤了几个瓦剌骑兵，这边正准备捆绑李愿三人的瓦剌士兵惊得丢下他们，抱着脑袋四处逃散；李愿、唐赛儿、万户趁站起身子，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去。
　　原来，明军神机营士兵填装好火药，又开始了新一轮阻击，阵地上枪炮齐发，火力威猛。这边炮弹开花，霰弹横飞，炸得瓦剌骑兵喊爹叫娘，抱头鼠窜。
　　在后方督战的也先、伯颜兄弟见状，大惊失色，急命瓦剌重甲骑兵避开明军神机营正面的炮弹和子弹，从两侧快速突袭这些跑不动的炮手和枪手，以铁甲蹂躏，用弯刀砍杀，务必将其全歼。
　　李愿三人和抓他们的那些瓦剌士兵一样，在明军神机营的火炮和火铳射程范围内乱跑。蓦地，一颗炮弹落在了万户脚下，“轰隆”一响，万户被炸得血肉横飞，支离破碎；一缕英魂，竟飘然西去了。
　　李愿狂喊一声：“万户！”忍不住跪下身子，捶地痛哭。
　　历史的宿命无法改变！想不到他从绑满火箭的椅子上救下来的万户，他从朱棣靖难的乱世带到正统年间的万户，依然难逃粉身碎骨的命运！
　　想到命运，李愿突然惊恐地站起来，在缭绕的硝烟中大喊：“赛儿，赛儿，你在哪里？”
　　“李愿，我在这里！”硝烟散去，唐赛儿在他的左后方，此刻正朝他跑来。
　　李愿连忙张开双臂迎上去。就在两人就要相拥的当儿，一粒子弹飞来，正中唐赛儿胸口，她就像一棵被狂风吹折的垂柳，颓然倒在李愿怀里。
　　像是有人将熔化了的铅滴在他心上，李愿心里一阵剧痛，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用手按住唐赛儿的伤口，伤口还在冒着鲜血，她的整个胸膛都被染红了。
　　李愿哭道：“赛儿，你要坚持住啊！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带你来土木堡！”
　　唐赛儿色如金纸，奄奄一息，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李愿，你没有错，我不怪你！我爱你，能死在你怀里，我这辈子心满意足了！”说完头一歪，双手下垂，瞑目而逝。
　　李愿心如刀绞，将唐赛儿的尸身紧紧地抱在怀里，号啕大哭。
　　哭了片刻，李愿放下唐赛儿，愤懑地扯开内衣，露出胸膛，朝明军神机营方向怒吼道：“来呀，开炮啊，开枪啊！我不想活了，你们打死我好了！”
　　可惜这时枪炮声偏偏沉寂了下来，原来在瓦剌重甲骑兵闪电般袭击下，明军神机营已全军覆没，炮手和枪手统统都被杀死了，火炮、火枪、火铳、火绳枪全部成了瓦剌人的战利品。
　　明军的炮弹枪弹是没有了，可瓦剌骑兵又慢慢围了上来。他们已认定李愿是深入敌后的明军军官，欲杀之而后快。
　　瓦剌骑兵将李愿团团围住，一个个凶神恶煞地举起了弯刀。李愿意识到自己即将命尽于此，但他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毫不畏惧；心里和“万户三号”内妻子方意，机器人无敌、无畏道了别，又抱起唐赛儿，轻声说：“赛儿，你芳魂不远，略等等我，我来了！”说着闭上眼睛，伸颈等死。
　　说时迟，那时快，忽听一声娇咤：“都给我住手！全部退下！”
　　那些举刀砍向李愿的瓦剌骑兵通通收起弯刀，毕恭毕敬地朝后退去。
　　李愿睁开眼睛，面前是一位容颜绝美、身材婀娜的瓦剌姑娘，骑着一匹紫红色的骏马，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如花似玉；她秋波澄澄地打量着李愿，对她身后的部属道：“众将听令，这个俘虏我要了，你们任何人都不许伤害他！”
　　在场的瓦剌骑兵齐声道：“是，公主。我们将像保护您一样保护他！”
　　姑娘正是瓦剌公主莫罗。她在战场上转悠的时候看见了李愿三人，立刻就被领头的他吸引住了。瓦剌骑兵用套马杆套他的时候，莫罗的一双妙目就不曾从他身上离开过，李愿被套住的时候，她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这个男人高大俊美，身体强健，奔跑起来疾步如飞，比那几个套他的瓦剌骑兵威武雄壮多了！莫罗不禁怦然心动，她还从未如此喜欢一个男人呢！李愿令她情窦初开、眼波流动，她的心竟莫名其妙地被他偷走了。
　　明军神机营的炮弹炸响、霰弹乱飞的时候，莫罗被部下带到了安全地带，但她始终担心李愿的安危，不等枪炮声停歇，她就在战场上策马奔驰，找到了正抱着唐赛儿尸身痛哭的李愿，及时阻止了试图杀害他的瓦剌士兵，救了他一命。
　　莫罗又吩咐她的一名亲兵，给李愿找一件合身的蒙古长袍，以及腰带、靴子；另外，还要准备一匹好马供他骑乘，亲兵领命而去。
　　李愿仍抱着唐赛儿黯然神伤，莫罗感动不已，她的心上人是一个情深义重、至真至性的男人！她跳下马来，拍拍他的肩膀：“公子，人死不能不能复生，请你节哀顺变！”
　　李愿看了莫罗一眼，哀哀地说：“公主，我可以跟你走，但你要帮我安葬两个同伴的尸首，让他们入土为安！”
　　莫罗有点纳闷，指着唐赛儿问：“两个同伴？这不只有一个女人吗？”
　　李愿悲痛地说：“还有一个男子汉，他被炸成了碎片！”
　　“好，一言为定！”莫罗转身朝部属发号施令，“你们速去挖坑，将公子两个同伴的尸首掩埋好，不得有误！”
　　瓦剌骑兵轰然应命，一部分人去山包下挖坑，一部分人去找万户的尸体碎片，李愿则抱着唐赛儿的尸身走向山包。莫罗牵着战马，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深怕她的心上人会趁机逃跑。
　　这会儿，瓦剌轻骑兵已经彻底击溃了明军的骑兵部队，他们的重甲铁骑又消灭了明军的神机营，现今他们的轻骑兵、重骑兵和弓箭手全部会聚在一起，已追击明军至土木堡城下，像昨天一样包围了土木堡，随时准备发起总攻，歼灭土木堡中的近十万步军，结束这场战役。
　　莫罗的部下在山包下挖好了两个深坑，莫罗又命人找来两匹红绸，李愿亲自将唐赛儿的尸身裹好，裹至面部时忍不住在她雪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最后狠心地包裹起来。
　　万户的尸体只找到了几截断手断脚，半个躯干和大半个头颅，李愿强忍着悲痛一块一块拼接成人形，用红绸裹得严严实实。
　　在莫罗的要求下，瓦剌士兵向两具尸首鞠躬行礼，而后放入深坑，开始铲土掩埋。李愿肃立在坑旁，满面悲戚，一言不发。
　　尸首埋葬完毕，莫罗问李愿，要不要立墓碑。李愿心想唐赛儿和万户都是朱棣要抓的人，立了墓碑反会被明廷知晓，掘墓曝尸，就摇了摇头。
　　这时，莫罗才向李愿伸出手来：“你好，我叫莫罗，瓦剌部落的公主，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是何方人士？”
　　李愿握住她的纤纤玉手说：“我叫李愿，很高兴认识你，莫罗公主！”
　　莫罗莞尔一笑，又问：“李愿公子，你是哪里人氏呀？”
　　李愿支吾道：“我是哪里人？这个，说不好。唉，一言难尽！”
　　莫罗见李愿面有难色，就包容地说：“好吧，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莫罗的亲兵拎着一个大包袱，牵着一匹枣骝马前来覆命。莫罗即请李愿更衣，李愿无法推辞，只好套上蒙古长袍，系上腰带，穿上靴子，莫罗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脸上盈盈欲笑。
　　李愿换好蒙古装束，莫罗笑道：“好了，现在你骑马跟我离开这血腥的战场，回营地洗个澡，好好休息一晚，明日随我回哈拉和林！”
　　李愿问：“哈拉和林是哪里？”
　　“就是我们瓦剌的都城呀！”莫罗说着翻身上马，扬鞭抽了一下马屁股，“李愿，跟我来吧！驾！”
　　在全体瓦剌士兵众目睽睽地逼视下，李愿只得硬着头皮，骑上枣骝马，乖乖地跟莫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