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门之变 第三章 未来人的武器浸水失效

　　当晚，永定河官厅峡谷湖里，“万户三号”控制舱内灯都开着，明如白昼，李愿、方意夫妇正和朱允炆、唐赛儿、姚广娣、万户、万扉等明人商议他们该做些什么。无敌、无畏在动力舱干活，维修飞船动力系统，没有参与讨论。
　　李愿先问超脑：“小超，土木堡现在情况如何？朱祁镇的明军和瓦剌军队有没有打起来？”
　　超脑回答：“土木堡没啥动静，明军被瓦剌大军围困了整整一天，现在两家相安无事！”
　　李愿沉吟道：“瓦剌人是在消磨明军的斗志。明军几十万人断水缺粮，再困几日，不等瓦剌人进攻，自己就先崩溃了！”
　　朱允炆幸灾乐祸地说：“那可不！等到他们饥渴交加，头昏眼花之时，瓦剌人再大举进攻，他们非全军覆没不可！”
　　朱祁镇是夺他皇位的仇人朱棣的后代，朱允炆心里巴不得他被瓦剌人杀死，即使大明江山就此被瓦剌人夺去，他也在所不惜。
　　“不行，我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李愿毅然决然地说，“我要制止这场战争！愚蠢的人类不能再自相残杀了！尤其是在缺粮断水的情况下，瓦剌人进攻明军就是一场大屠杀！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几十万明军士兵丢掉性命！”
　　“小愿，我支持你的决定！”方意和丈夫心心相印地说，“你必须去救朱祁镇，他是你祖先朱厚照的亲太爷爷，他死了，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出生！”
　　“呵呵，我还没想到这一层！”李愿笑道，“如此说来，于公于私，我都应该出手相救了！”
　　“等等，等等，李愿怎么会和朱祁镇扯上关系呢？”唐赛儿听的一头雾水，“他们俩貌似八竿子都打不着边，不搭界啊！”
　　“是啊，难不成李愿也是我们朱家的子孙？”朱允炆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方意道：“这说来可就话长了，先得给你们普及一点历史知识。英宗朱祁镇，就是现今被围困在土木堡的那位，他的曾孙武宗朱厚照驻跸宣府的时候，曾经游龙戏凤，和一个名叫李凤的民间美女好过，后来李凤生下一子取名李朱，这个李朱就是李愿在明朝的祖先！”
　　在座的众人都听明白了，看着李愿不住地点头，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这么说，李愿果真是我们老朱家的子孙！”朱允炆说，“咱们的祖宗都是太祖爷爷朱元璋！你可得把我安顿好啊，我虽然年龄比你小，可辈分长的多了！”
　　李愿说：“这个当然，你和广娣他们先在飞船里待着，等我处理好土木堡的事情，再来安顿你。”
　　“李愿，我要跟你去土木堡！”唐赛儿叫道，“我说过的，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万户说：“李愿，我也去。你去劝架，肯定需要帮手！我能起绝大作用！”
　　李愿首肯道：“好吧，赛儿和万户跟我去，其他人留在飞船里等消息！”
　　“可你们怎么上去呢？”姚广娣担心地问，“湖水有几十米深，你们憋气不可能憋那么长时间！”
　　李愿笑道：“没事，不用憋气。我们穿宇航服上去！宇航服内可储存氧气，面罩是防水的，具有潜水功能，我们可以像潜水员一样顺利升到湖面！”
　　方意看着丈夫，深情款款地说：“小愿，你就带着赛儿和万户去吧，我留在飞船里照顾允炆、广娣、万扉他们。你带上激光手枪，赛儿和万户带上无敌、无畏的激光剑，阻止瓦剌人进攻明军，保护朱祁镇的安全！如果局面失控，你们搞不定，就用影像通话器联系我，我带着无敌、无畏去增援你们！”
　　“谢谢老婆，你想得真周到！”李愿感激地说，“我们如果控制不了局面，就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那你们现在就走么？”朱允炆问，他心里巴不得他们不走，在飞船呆着多好，管上面的闲事干嘛，真是吃饱了撑的！
　　李愿摇摇头：“倒也不用这么急，今晚先做好准备，美美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早晨再走！”
　　无敌、无畏在动力舱干活，不用睡觉。李愿、方意夫妇睡一个房间，朱允炆、万户睡一个房间，唐赛儿和姚广娣、方乱离母子睡一个房间。
　　姚广娣母子鼻息均匀地睡熟了，唐赛儿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蹑手蹑脚地来到李愿夫妇的房间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李愿和方意免不了会做一些夫妻间的事儿，唐赛儿听得面红耳赤，心头撞鹿，好想里面那个娇喘呻吟的女人是自己！
　　唐赛儿神不守舍地回到房间，心想你们是合法夫妻，我无名无分！在飞船里，李愿属于你方意，离开飞船到了地面，李愿就该属于我了吧！霎时间她对明日的土木堡之行热切期待起来。
　　
　　次日是九月一号，农历八月十五。
　　天色大明，东方现出了鱼肚白。明军的驻扎地土木堡，司礼监王振带领几个侍卫气喘吁吁地登上城墙，举目眺望，前方一马平川，空荡荡的，原来把明军围得如同铁桶一般的瓦剌军队不见了踪影！看来也先太师兑现了他的承诺，瓦剌十万铁骑撤围了！
　　王振欣喜若狂，跌跌撞撞地跑下城墙，奔向英宗朱祁镇的营帐，嘴里大喊：“皇上，瓦剌大军撤围啦！皇上，你的议和策略奏效啦！瓦剌人走啦！”
　　朱祁镇和一众文武大臣都从营帐里出来了，他听了王振的报告，也乐坏了，喜笑颜开地说：“也先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朕的三十大军他吃不下，就知趣识相地退兵了！”
　　一干文武大臣听到这个消息，也都兴高采烈，额手相庆；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笑逐颜开。
　　王振谀笑着说：“是啊，皇上英明神武，勇冠三军，也先哪敢和您交手啊！您一说议和，他就顺坡下驴，撤围跑啦！皇上洪福齐天，我大明三十万将士都托您的福，得以平安回京呢！”
　　朱祁镇频频点头：“先生之言是也！既然瓦剌人撤围了，咱们这就走吧！”
　　王振说：“皇上，我军人马无水可饮已有两日，现在人和马都口干舌燥，渴得要死；当务之急是移营就水，解决了全军人马的干渴问题，再就道回京！”
　　朱祁镇说：“先生所言极是！就依先生所说，全军将士，移营就水！”
　　王振当即带着几个宦官在土木堡驰马传令：“皇上有旨，全军将士，拔寨出堡，移营就水！全军将士，拔寨出堡，移营就水！”
　　王振等人来回呼喊，正渴得喉咙冒烟的三十万明军将士听到命令，心花怒放，纷纷拔寨起营，牵着骡马辎重，倒拽着军械兵器，蜂拥着挤出土木堡，乌压压地朝南边的永定河进发。
　　走在最前面的是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和大同副将石亨的骑兵部队，王振和御马监宦官哈铭、喜宁、跛儿干以及钱钦、钱钟兄弟护着朱祁镇和一班文武大臣居中，神机营拉着火炮紧随其后，护卫将军樊忠率领近十万步军殿后。
　　由于缺粮断水，明军饥渴难耐，人困马乏，行军既无队形也无纪律，只知急吼吼、乱哄哄地往前奔；想着尽快赶到永定河边，喝水饮马，再或跳进河里，扎个猛子洗澡。
　　
　　明军拔营起寨的当儿，官厅峡谷湖湖底的李愿三人也出发了。
　　由于“万户三号”陷在湖底的淤泥里，他们出发还挺费劲的，方意利用备用电源驱动飞船伸出了三根脚柱状的陶瓷起落架，飞船底部便从淤泥里缓缓升起，直至整个飞船都脱离了淤泥，屹立在清澈的湖水中。
　　李愿、唐赛儿、万户身穿储有氧气的宇航服，站在舱门边上；无敌、无畏站在后面送他们。李愿手里还拎着一个密封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激光手枪、影像通话器和无敌、无畏的激光剑；这几样东西都是精密电器，不能浸水。
　　方意在控制舱通过麦克风说：“小愿，我现在打开舱门！由于湖水会涌进来，我只能开一人宽的缝，并且只有三秒钟时间。舱门一开，你们同时往下跳！”
　　李愿伸手比出OK的手势：“阿意，我们准备好了，你开门吧！”
　　舱底中央两块半圆形的陶瓷舱门缩向两边，露出一人宽的空隙，湖水迅速涌入舱内，李愿大喊一声：“跳！”三人猛地跳进了舱门空隙里。
　　李愿、唐赛儿和万户刚跳进湖水中，舱门就在他们头顶上方关门了。
　　这时，飞船内涌进的湖水已经淹没了无敌、无畏的脚踝。方意命令两个机器人用排水泵将湖水通过动力舱边沿的氢原子入口和武器发射口排出去，以免造成动力舱内的电器短路。无敌、无畏自然遵命，推出排水泵，连上水管，开足马力，开始排水。不到一个时辰，就将舱内的湖水全部排尽了。
　　李愿三人离开了“万户三号”，迎着亮光往上游。唐赛儿水性好，游在最前面；她忽而右手上伸，左手下撩，忽而改换双臂，左手上伸，右手下撩，姿势优美曼妙，好似嫦娥奔月。
　　万户紧跟在唐赛儿后面，双手乱划，双脚急蹬，像是在水中爬无形的梯子。
　　李愿左手拎着沉重的塑料袋，只有一只手划水，所以游不快，落在最后。
　　游了一会，唐赛儿回头一望，见李愿远远在落在后面；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着急，又头朝下往回游，去拉李愿。
　　李愿正不紧不慢地往上游，冷不防唐赛儿一个猛子扎到身边，伸手就去拽他拎塑料袋的左手。李愿心里一惊，手一抖，塑料袋竟脱手下沉了。
　　李愿大喊一声：“糟糕！我们的武器！”忙头朝下掉转身子，伸手去抓下行的塑料袋。
　　就在这时，两条大黑鱼从斜刺里窜过来，张口咬住塑料袋，甩着尾巴往湖水深处游去。
　　李愿这下可急坏了，背上直冒冷汗，通过面罩内的微型麦克风大叫：“赛儿，万户，快拦住那两条大黑鱼！”
　　三个人和两条鱼在湖中展开了追逐，唐赛儿意识到自己闯祸了，欲立功赎罪，急遽下潜，在深水中拦住两条黑鱼的去路；李愿和万户则从两边包抄过去。两条大黑鱼见势不妙，便松开塑料袋，分头向李愿和万户的胯下钻出，向远处逃窜了。
　　李愿重新将塑料袋抓在手里，抓得紧紧的，深怕再度滑落；唐赛儿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上游。万户手忙脚乱地跟在他俩后面。
　　经过一阵踢水疾行，三人终于抵达湖顶，浮出水面。此时正是杲日初升、清风徐来的凉晨，阳光照在三人的银色的宇航服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三人爬上湖岸，褪下面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晨的新鲜空气。忽然，远处传来两军鏖战的喊杀声，中间夹着隆隆的枪炮声和伤者的惨叫声，从硝烟飘过来的方向看，那里正是土木堡。
　　坏了，瓦剌军队和明军已经打起来了，李愿顾不上细想，叫上唐赛儿和万户，三人拔足急奔，朝着土木堡飞跑而去。
　　
　　红日东升，朝霞似火。明军后队步兵全部走出土木堡时，前队骑兵已南行三、四里。英国公张辅和成国公朱勇突然看见前方的山坡后面亮光闪闪，耀眼炫目，像是有很多面铜镜在反射朝阳；接着，山坡上出现了成千上万名明盔、明甲的铁甲骑兵，那耀眼的光亮正是他们的盔甲反射的太阳光。
　　张辅喜形于色地说：“这一定是我大明宣府、大同的勇士，他们是来迎驾的！”
　　朱勇也信以为然，颔首道：“不错，这必定是杨洪（宣府总兵）和郭登（大同总兵）派来的人马！他们必然带来了有水和食物，咱们可以免除饥渴之苦了！”
　　大同副将石亨在后队，没能见着这些铁甲骑兵。
　　前哨校尉跑来报告：“大帅，前方发现大量不明骑兵，我军可需要戒备？”
　　张辅摆摆手：“不需要！那是我宣府、大同派来迎驾的勇士，咱们只管前去与他们会合！”
　　明军遂不设防，继续往前走。突然，空中飞来一阵铺天盖地的箭雨，明军人马纷纷中箭，死伤无算。这些“宣府、大同前来迎驾的勇士”竟然向他们发起了进攻，只见数万名铁甲骑兵挥舞着明晃晃的弯刀，潮水般地向明军涌来，喊杀声震天；后面的弓箭手继续放箭，箭似飞蝗，明军骑兵不断地有人中箭死伤。
　　原来，瓦剌十万铁骑只是佯装撤围，他们其实并未走远，就在前方山坡后面等着明军。也先知道，明军人多势众，火器锐利，强攻土木堡无疑是啃硬骨头，损失难以预测。这时，恰好钱钦、钱钟等五人奉英宗之命前来议和，他便将计就计，假装同意和谈，将人马撤至距土木堡数里之外的山坳里，等明军离开土木堡，拖沓行军的时候，再攻其不备，予以围歼。
　　张辅和朱勇惊得目瞪口呆，急忙号令全军准备战斗。但为时已晚，瓦剌铁甲骑兵已经杀到眼前。两员久经沙场的老将只得掣出佩刀，麾众抵抗。
　　由于两天没有喝水，明军骑兵人渴马乏，身心俱疲，毫无战斗力。瓦剌官兵却是吃饱喝足、生龙活虎，并且是休息了一夜，以逸待劳，在他们的奋力砍杀下，明军死伤无数。
　　张辅和朱勇遭到数十名瓦剌铁骑的围攻，两员老将倒也毫不畏惧，挥刀与敌人格斗，但因年老体迈，精力不济，加上又饥又渴，心力交瘁，很快就左支右绌，居于下风，最终被瓦剌骑兵乱刀砍死，跌落马下。
　　两个主帅一死，明军的骑兵部队全线溃败。殿后的大同副将石亨杀开一条血路，单骑逃回北京去了。
　　前方的骑兵部队遭到瓦剌人的突然袭击，走在中间的王振吓得呆若木鸡，平时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他此时竟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英宗朱祁镇见瓦剌人背信弃义，折回来进攻明军，不由得老羞成怒、切齿愤恨。他敕令王振率御马监宦官哈铭、喜宁、跛儿干以及钱钦、钱钟兄弟护驾，保护着他和文武大臣退回土木堡，又命令后面的神机营就地布阵，用火枪、火铳、火绳枪阻击瓦剌骑兵，同时架起火炮，开炮轰他娘的瓦剌鬼子！
　　殿后的护卫将军樊忠见势不妙，忙指挥近十万步军撤回土木堡。正挥舞佩刀、声嘶力竭地喊着号令，忽见王振和御马监宦官哈铭、喜宁、跛儿干及钱钦、钱钟兄弟簇拥着朱祁镇，与一干文武大臣匆匆跑来，个个上气不接下气，一脸狼狈。他急令士兵朝两边闪开，给皇上让出一条道来。
　　朱祁镇见到樊忠，像见到救星似的高喊：“樊将军，你一定要把瓦剌人挡在土木堡外面啊，千万别让他们攻进来了！”
　　樊忠拱手回答：“末将遵旨！”命令步兵跟着皇上等人快速进入土木堡，挑选三万精卒保护朱祁镇和文武大臣，其余的士兵全部登上城墙，居高临下，用利箭、滚石、擂木痛击瓦剌人，固守待援。
　　
　　李愿、唐赛儿、万户三人使出洪荒之力，疾跑如飞，总算赶到两军厮杀的战场。他们气喘如牛地冲向一个小山包，双手拢成喇叭围在嘴边狂喊：“住手！住手！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但杀红了眼的两军士兵没人听他们的，照样你来我往地格斗、砍杀，明军骑兵饥渴交加，身心疲惫，明显处于下风，一个接一个地被击下马来，倒地死去。
　　李愿见此情形，心痛如割，大叫：“赛儿，万户，我们要使用武力让他们停止厮杀！”
　　他打开塑料袋，见里面湿漉漉的，激光手枪、激光剑和影像通话器全部浸水了！他脑袋里轰然一响，眼前发黑。坏了，塑料袋被那两条黑鱼锋利的牙齿咬穿了，湖水悄无声息地渗进去，这几样精密电器全被水浸泡了，十有八九不能用了！
　　李愿把塑料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端起激光手枪，对准一个瓦剌骑兵扣动扳机，枪口果然没有冒火；他扔掉激光手枪，又抓起一把激光剑，揿下开关，也没有出现光剑；再拿起腕式影像通话器，拨了方意的号码，压根打不通，完犊子了，这几样东西浸水，全都报销了！
　　李愿呆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俨如泥雕木塑。唐赛儿焦急地问：“怎么啦李愿？出什么问题了？”
　　李愿嗓音沙哑地说：“完了，完了！赛儿，万户，我们的武器浸水了，全坏了，都不能用了！我们现在赤手空拳，别说不能制止战争，咱们自己性命难保！”
　　万户惊恐万状地叫道：“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跑啊，回到飞船上去！”
　　李愿指指山下，苦笑着摇摇头：“来不及了！瓦剌人已经冲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