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李虎力劝，小梅工作

　　县宣传部和民政局接到青龙乡政府要求开办幼儿园小托班的报告，经过认真研究，认为当前随着社会安定，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乡村小学校、幼儿园，都有不断扩大的趋势，是个好现象，好消息，应该予以批准。他们参照县城幼儿园开办小托班的经验，及时批复下去。不久，三名保育员名额就批复下来。李虎以照顾烈士遗孀名义为杨小梅留了一个名额，其余两名由幼儿园负责招聘。幼儿园长接到通知十分高兴，立即张榜公布，为小托班招聘保育员。
　　李虎及时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张龙父母亲和杨小梅，说乡里的幼儿园受到居委会多家居民的要求，为了照顾不够入园年龄的幼儿入园学习，解放受到育儿困扰的年轻的妇女同志更好参加社会主义建设，决定开办小托班，并且得到乡政府和县宣传部及劳动局的批准，现在要在全乡招聘三名保育员。杨小梅是炸堡英雄张龙烈士的遗孀，特殊照顾，批准为第一名保育员，即日就可以到乡幼儿园报到上班，工资二十四元，由文教局直接发放。这样，小梅就可以离开农村，离开农业劳动，到镇上的幼儿园上班，成为一名正式的国家工作人员了。
　　张龙父母亲听李虎如此说，很是吃惊。他们虽然想过龙儿牺牲了，杨小梅的父母亲悲痛之余，又到处托人为她说媒找对象，多次催她去相亲，时间长了，小梅必然会嫁人，离开这个家庭；但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到镇上的幼儿园上班，成为一名拿国家工资的正式的国家工作人员。但是认真想想，觉得也是件好事：小梅在他们家这么多年，又给他们生了孙子金梁，一直等着龙儿回来，阖家团圆，最后竟落了个空。现在，凭借着张龙的关系，得了这份好工作，有了这个好去处，将来必然能找个好对象，有个好人家，张家也算对得起她了。另外，小梅上班走了，离开家，金梁失去母爱，就会更亲近他们，他们就会更好地照顾他，按照他们的希望培养教育他成人成才，使得他们老来生活有依靠，张家的香火得以延续。只是小梅走了，家里失去一个好劳动力，家里田里的活计，都要靠他们老两口干了，不免有些担心。于是他们说：“小梅有了这份好工作，又能拿工资，确实是件大好事！只是小梅走了，田里的农活都要我们老两口干，免不了要多劳累一些。”李虎明白他们的心意，连忙说：“你二老不要担心，无论春种秋收，凡是重活、累活，我们兄弟都会及时过来帮助你们干的，保证误不了农时，影响不了收成的。”老两口点点头，随之又摇摇头说：“农活年年有，怎么好好老是麻烦你们兄弟。”李虎说：“张龙是我的好兄长，又是亲密战友，他不在了，帮助二老干活，是我们兄弟应该做的。”
　　杨小梅也没有想过她会到镇上的幼儿园上班，成为一名拿国家工资的正式的国家工作人员，这样，她找对象，又有了一个更好、更过硬的条件，她心里自然高兴。但是，想到自己就要离开张家，尤其是离开她怀胎十月而生的，又一手抚养长大的儿子金梁，心里着实有些不忍，不舍。但想想自己要找对象，结婚，又当着李虎的面答应不把金梁带走，要留给他爷爷奶奶老来有靠，尽管不忍不舍，也只好忍痛丢开。又想到他爷爷奶奶当宝贝一样看待，自然会好好照顾他，教育培养他，慢慢也就放心了。还有一件令她担心的事，就是她只读过一年书，初识得几个字，怎么能胜任幼儿园的工作呢？于是她对李虎说：“我不识多少字，恐怕难以胜任幼儿园的工作。”李虎解释说：“你是到幼儿园的小托班当保育员的。小托班保育员的主要工作，就是照顾两到三周岁不满入园年龄的幼儿的生活，带他们玩玩，做做游戏，活动活动，并不要你给他们上文化课。你不要怕，听园长说，正式上班前，幼儿园还要对新招聘的保育员进行业务培训。总之，园长怎么要求，你就这么做就行了。你是带过金梁的，有经验，不会有问题的。”小梅没有再分辩，只是看看金梁，又看看公公婆婆，似有不忍，又似乎要征求他们的意见。
　　李虎看看两位老人，又看看杨小梅，见他们犹犹豫豫，态度并不十分坚决，又说：“批一回保育员可不容易，要层层申请，层层批准，少了哪一层也不行。先由幼儿园根据群众要求，和幼儿园发展需要提出申请，乡政府经过调查研究，认定确属群众实际需要，然后向县宣传部和民政局提出申请报告，宣传部和民政局接到报告，再经过反复调查核准后才批复下来。这一次共招聘三名保育员，你这个名额是预留的，专门照顾烈士家属的。其余两个名额要向社会招聘，经过竞争选拔才能确定。”
　　张龙父母亲听李虎如此说，知道小梅的这个名额，是乡政府专门照顾烈士家属的，觉得很光荣，于是对小梅说：“既然你这份工作，乡政府是专门照顾烈士家属的，这是当领导的一片好意，咱们不可辜负了。明天，你把要用的东西收拾收拾，就到幼儿园上班去吧。金梁，我们老两口会照顾好的；家里事你也不要担心，我们都能做；田里的农活，有李虎兄弟帮忙，也误不了的。”
　　杨小梅把金梁搂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说：“妈妈要到幼儿园上班，你在家跟着爷爷奶奶，他们会照顾好你的，还会经常做好吃的给你吃，晚上带你睡，给你讲好听的故事，好吗？”金梁连连摇着头说：“不！我要跟妈妈上幼儿园。”小梅说：“你该上小学了，不能上幼儿园了。”金梁抱住妈妈说：“不上幼儿园，我就跟妈妈上小学。”小梅听了，紧紧抱住金梁，不觉流出眼泪来。
　　李虎见状，抱过金梁交给他爷爷奶奶，两位老人接过金梁，连忙到厨房里拿来烤熟的山芋给他吃，哄他说：“妈妈到幼儿园上班，赚钱，回来买糖果、饼干给你吃。金梁听话，是个好孩子。”金梁有了好吃的，便不再闹着要妈妈了。
　　李虎见小梅低头不语，对她说：“你只管放心去上班。他爷爷奶奶把金梁看得比金子还宝贵，有他们照顾，你还不放心吗？再说，幼儿园是有星期天的，轮到星期天，你从街上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带回来给金梁不是更好吗？”张龙父母亲见小梅还不答应，又劝她说：“到幼儿园工作是个好差事，是政府照顾你的，别人想干还轮不到呢。你尽管放心去，金梁很听话，我们会照顾好的。”
　　李虎见小梅还是有些犹豫，叹息道：“龙哥是我的亲密战友，情同亲生兄弟，他为革命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无法照顾他的家庭和家人了。我有幸活下来回到家乡，还当上了本乡的一乡之长，我有责任、有义务代表政府照顾好他的家庭和家人。我每天工作之余，回到宿舍睡在床上都在想，龙哥家的事，我还有哪些事情没有做到？哪些事情虽然做了，但还没有做好？想来想去，就是嫂子的事情没有解决好。尽管你的父母亲心疼你，可怜你，到处给你托人说媒、找对象，由于你目前的身份、处境，和农村的流言蜚语，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你着急，你的父母亲着急，我也很着急。对于你今后的生活，我对你和你父母亲都是有承诺的，就是要给你找一个好的人、好的人家嫁出去，重新组织一个新的家庭，过上好日子。我一直牢牢记在心里，不敢稍有疏漏。这些日子，我也托了许多人帮你找对象，可是总是不成功。到底为什么？我认真想了，总结了，终于得出结论：除了村里的流言蜚语，主要原因是你的条件还不够优秀，不够吸引人。于是我就积极想办法帮助你提高条件。现在总算有了这个机会。我想，你如果当了保育员，身份，处境就大不同了，你就成了幼儿园的工作人员，老师，一年后转正，吃国家粮，拿国家钱，就成了国家正式工作人员了。别人自然会另眼相看！你就不愁找不到一个好的人、好的人家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小梅听了这番话，认真想想，终于点点头说：“我听你的，同意到幼儿园上班，做保育员。”
　　杨小梅要到幼儿园上班了，她把金梁交给公公婆婆照看。金梁有些不舍，小梅劝他说：“你跟着爷爷奶奶，星期天，妈妈就回来看你，还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只要你听话，你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金梁听妈妈说给他买好吃的，好玩的，要什么都给他买，星期天还回家来看他，终于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杨小梅到青龙乡政府幼儿园报到上班了。经过业务培训和见习、实习，她很快掌握并熟悉了小托班工作的各项技能，她态度认真负责，工作积极热情，身上又有着著名炸堡英雄张龙的光环，深受幼儿园领导的重用和老师家长们的欢迎。一学期很快就过去了，杨小梅对幼儿园小托班的各项工作已经驾轻就熟。每个星期日，她都要买些鱼肉蔬菜带回家，做给公婆和儿子金梁吃吗，因此与家庭的关系依然保持良好。在幼儿园小托班，她和赵军的女儿丫丫相处甚欢，每天带她一起唱歌、跳舞、做游戏，有时赵军下乡不能及时来接丫丫，小梅就把她带回自己的宿舍，陪她一起玩，还拿买给金梁的好吃的东西给她吃，好玩的玩具给她玩，丫丫很高兴，更加喜欢杨老师。这一切令赵军很感动，他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渐渐喜欢上了小梅，竟把请保姆的事丢到一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