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赵军失窃，去而复回

　　李虎回到乡政府，周秘书急忙递给他一张民政助理赵军的请假条。李虎接过一看，洋洋洒洒写满了一大篇，说的是赵助理的妻子去年因病去世了，丢下一个两岁的女儿丫丫无人照看，他好容易托人请了个保姆既照看丫丫，又帮助做饭，他们父女才能正常生活；不想昨天，保姆趁着他上班去了，女儿睡熟了，竟偷了他妻子以前的衣服跑了。现在，他既要带孩子，又要追查偷走他妻子衣服的保姆，还要托人再请保姆；因此他要求请一个星期的假，处理这些事情。李虎看了赵军的请假书很吃惊，问周秘书：“你听赵助理说，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周秘书说赵助理是这样告诉他的：
　　昨天中午赵军下班回家，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他女儿丫丫在屋子里拍打着门大声哭喊；他连忙跑过去开了房门，抱起哇哇啼哭的女儿，问：“阿姨呢？”丫丫连连摇头说：“不知道阿姨到哪里去了。”他以为保姆到厨房做午饭去了，便带着丫丫到厨房里查看，也不见保姆，他又带着丫丫回到堂屋里。心想，这时候她能到哪里去呢？无论到哪里去，也该事先告诉他一声，好让他做个适当安排，也不应该把丫丫一个小孩丢在家里？他想来想去也找不出合适的原因。抬头看见橱柜的门被打开了。他走近一看，看见他妻子去世前留下的衣服全都不见了。他立即想到，一定是被保姆偷去然后跑走了。他又气又急，想立即去追查保姆，可是又无人服侍女儿，想留在家里服侍女儿，又无法追查逃跑的保姆，追回他妻子生前留下的那些宝贵的衣服，更没有办法正常上班，处理民政上大大小小多如牛毛的事情。他是外地人，要处理好这些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托人再请个可靠的保姆照看丫丫，照顾家庭生活，让他能正常上班工作，也有时间去追查保姆。鉴于逃跑保姆的恶劣行为，再请保姆一定要慎之又慎，切实调查摸清他的底细，为人品行，才能确定是否任用。眼下怎么办？他思来想去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向李乡长申请请一个星期的假，又怕假期太长，领导不批准，他就写了这么长一篇请假书，反复说明他的实际困难。李虎听了周秘书的叙述，说：“这怎么行？民政上的事最多，也最麻烦，他一周不上班，那些荣转军人还不要闹到县民政局去？下午我过去看看他，帮他另外想想办法。”
　　李虎急忙吃了午饭立即赶去赵军家看望他。来到赵家，只见赵军正抱着女儿丫丫坐在椅子上发呆。他询问情况，赵军说，前几天，保姆要他妻子以前的衣服穿，他说他要留下这些衣服作纪念，就没有给她；不想她竟怀恨在心，昨天趁着他去上班，女儿睡熟了，就偷了他妻子的全部衣服跑了。李虎问，可知道保姆跑到哪里去了？可报案了？赵军说，他当时就去报案了，派出所的同志也到保姆家调查了，她家的人都说，没有看见她回家，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派出所的同志还在调查。李虎说：“请个好保姆不容易，人既要能干，又要品行好，否则，把一个家交给她也不放心。我看这样吧：你把丫丫交给幼儿园的保育员代看几天，你一边上班工作，一边打听着再请个可靠的保姆。”赵军说：“我到幼儿园问过了，丫丫不满四周岁，幼儿园不接收。”李虎说：“你抓紧请保姆；我们乡政府出面，再去幼儿园联系一下，说明你的困难情况和工作情况，请他们临时照看几天。”赵军点点头表示同意。
　　李虎派秘书老周到幼儿园找园长联系，说明乡政府的意见以及赵军工作的重要性和目前他家庭的实际情况，园长听了无奈地接受了。
　　赵军把女儿送到幼儿园，园长委托一位保育员阿姨照看，他终于可以放心地上班去了。随后的日子，他一边工作，一边打听着请保姆，由于之前的教训，总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没有找到保姆。幼儿园园长有意见了，抱着丫丫亲自到乡政府找到赵军，赵军无奈，又带着丫丫和园长找到李虎。园长申诉说：“我们幼儿园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窝，一个人领一份工作；如今赵丫丫占住我们一位保育员，她原来的工作就没法干了，又不好安排，虽然临时分派给几个人帮助干，但时间一长，人家就会有意见。把赵丫丫送给赵助理，他家无人照看，就没法工作。这实在是个两难问题：赵助理有困难，我们也有困难，虽然可以照顾一时，长期照顾，就会影响整个幼儿园的工作，绝对不行。”李虎说：“请个好的保姆，哪里容易？之前，赵助理托人请了个保姆，不想，这保姆竟趁着丫丫睡熟了，偷了他老婆以前的衣服跑了，派出所至今还没有查到。我也请人帮他找保姆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赵助理的工作又很特殊，一般人也代替不了。这问题很棘手。你看，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解决？”园长想了想说：“除非让我们幼儿园再办个小托班。”李虎问：“什么是小托班？”园长说：“我们幼儿园的招生标准，是四至六周岁的学前儿童，不接受四周岁以下的幼儿。小托班就可以招收四周岁以下的幼儿了。”李虎说：“好啊，你们就办个小托班好了，这样，丫丫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园长说：“办小托班，要增加两位保育员的，这需要你们乡政府找县民政局和宣传部批准才能办。”
　　李虎听说办小托班，需要民政局和宣传部批准，没有把握，他想了想说：“我看，这事情这么办，兵分三路：赵助理这边，积极想办法请保姆；我们乡政府写报告，派人到县里联系，请示宣传部和民政局批准；你们幼儿园，积极物色适宜做保育员的人选，一旦县里批准，立即就能上班。”园长说：“这样最好。请您督促赵助理尽快请保姆，你们乡政府也尽快写报告、派人到宣传部和民政局请示批准，我回去就物色做保育员的人选。咱们三个方面一齐努力。”李虎又问：“根据你们幼儿园了解，全乡象赵丫丫这样家庭无人照看的的小孩多不多？”园长说：“也有，但不多，办一个小托班就足够了。”李虎说：“那好，我今天就叫周秘书写报告，亲自到县民政局和宣传部联系批复，看能不能再批两三名保育员给我们。”园长听了表示同意，又把赵丫丫带回了幼儿园交给保育员照看，等待宣传部批复下来，增加了保育员，幼儿园好开办小托班。
　　这天上午，李虎刚到办公室上班不多一会，就见赵军高高兴兴地走进来，对他说：“李乡长，报告你一个好消息，我家保姆偷去的丫丫妈妈的衣服，昨天夜里都送回来了！”李虎说：“好啊，确实是个好消息。是保姆亲自送来的，还是别人替她送来的？”赵军说：“谁送来的，还不知道。今天一早，我打开房门，就看见院子里放着一个大包袱。我觉得奇怪，连忙走过去，打开包袱一看，里面全是衣服；我再仔细翻看，全是保姆偷去的丫丫妈妈的衣服，单的棉的，一共七件，一件不少。谁送来的呢？我打开院子大门，到外面看了看，四周却不见有人。我又喊了一声：这是谁家的包袱？也不见有人回答。我想了想，认定是丫丫的保姆趁着夜晚偷偷扔进院子里来的。也许她是觉得不好意思，就没有进来见我。我想，既然她把偷去的衣服一件不少地都送回来了，就不需要派出所再追查了；她也带了丫丫一年多，又带孩子又烧饭，也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许她现在已经知错后悔了，又不好意思当面送回来，就趁着天黑人都睡定了，悄悄地把衣服抛进院子里。偷去的衣服失而复得，一件不少，我的气也消了。于是，我就到派出所徹了案，不叫他们追查了。”李虎说：“你也太善良了。不是她知错回悔了，是派出所追查得紧，她感到害怕了，无路可逃了。为了几件衣服，东躲西藏，不敢回家；如果被逮住了，不仅衣服被追回，还要追究刑事责任，判她个一年半载，亏就大了！所以她就趁着夜里偷偷把衣服送回来了。”赵军说：“也许是吧。不管怎么说，衣服送回来了，我也就不想追查她了。一个农村妇女，判了刑，一辈子就完了。我也就彻底把她得罪了。反复想想，我没有必要做这种缺德的事，叫她恨我一辈子。”
　　李虎看着赵军说：“做事与人为善，说明你心地很善良，是个好人。现在，保姆偷衣服的问题解决了，可是丫丫保姆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丫丫依然没人带，家务事没人做，仍然是个大问题。你最近雇保姆寻找得怎么样了？可有对象了？”赵军说：“谈何容易！我找了好几个居委会干部帮我打听，他们说，一般妇女有家有业的，不想当保姆，无家无业，想当保姆的，又摸不清他们的底细，不敢介绍给我。难啊！”李说：“我看，你也不必到处打听雇保姆了，干脆你找个对象结婚吧。这样，你的个人问题，丫丫的保姆问题，就都解决了。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赵军叹了口气说：“我找对象，只怕比找保姆更困难！我是死了老婆的，又带着一个孩子，年纪也大了，三十多岁了，谁家的黄花大闺女愿意嫁给我？”李虎说：“找着看，能找着黄花大闺女，更好，找不到黄花大闺女，就找个二婚，人长得漂亮的，勤劳善良的，能吃苦耐劳的，也不错，两个人互相帮助，知疼知热，共同过日子，也未尝不可。你看怎么样？”赵军说：“你想给我做媒人？”李虎说：“我做媒人也行。我经常下乡，遇到合适的，我就给你介绍一个。另外，我也可以委托居委会、村委会干部帮你介绍，他们面广量大，机会更多。你的家庭问题解决了，丫丫有人带了，你才能一心一意地做工作。否则，心挂两处，做工作也不安心。”赵军说：“谢谢领导关心！尽快把我的家庭问题解决了，我没有了后顾之忧，才能一心一意地做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