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塔子山上

　　如此又过了两年。
　　申辅、许黄玉等许家庄少年武功渐成。赵匡不时亲自动手与他们比试，他们也勉强能够应对自如。特别是申辅，武功基本上已经可以与自己相当，只是尚差火候而已。赵匡相信，他们如果出道江湖，一般情况下可以自保有余。
　　可是每当许黄玉他们练功结束的时候，紫衣童子必然在许家庄附近出现。
　　申辅过来告诉赵匡说：“我看紫衣童子不怀好意！”
　　赵匡问：“你为什么这样怀疑人家？”
　　申辅说：“他明明自己也会武功，却常常跑来我们的庄中窥伺，莫不是想偷学我们的武功？”
　　赵匡说：“他会武功的事情，很早以前就自己主动地说明过。而且他也只是一个孩子，来到庄中几年，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也许只是喜欢过来玩耍而已，我们怎么就说人家不怀好意呢？”
　　申辅说：“他不是这附近的人，又长期来往于这里，却又没有什么目的，岂不是十分可疑？”
　　赵匡道：“我们可以对他提高警惕，但是不要轻易招惹人家。”
　　申辅道：“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从我们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一直都是这番童稚模样，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赵匡沉吟了半天，忽然叹气说道：“按说他至少应该与你们的年龄相当，你们都长成了彪形大汉，他也应当长大了。唉，武林中传说有一种童子功夫，可以炼成纯阳不败之体，并且永远保持童真少年的模样。但这只是传说而已，我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功夫。倘若他是这种功夫之人，将来的修为必定在你们之上。这么说起来，只要他不招惹我们，我们也不要前去挑衅才是！”
　　申辅又问道：“倘若他是官府中刺探师父底细的侦揖人员或者您的仇家派过来的探访人员呢？”
　　赵匡道：“这一点尽管放心好了，倘若他是这样的人员，今天的许家庄还能这么平静无事吗？”
　　申辅下来后想道：“也许师父不愿意招惹事端，所以才不想理睬他。但我作为师父的大徒弟，对于这个来历不明之人却不能不管。他如果是官府或者师父仇家派过来刺探消息的，那可就糟糕了！”于是，从此他特别留心紫衣童子。
　　那一天，赵匡有事外出去了。申辅练功以后，悄悄地隐匿在村外的大路旁边。紫衣童子又从庄内走了出来。申辅悄悄地跟在紫衣童子身后，一直来到了石羊场外的塔子山下。塔子山位于石羊场边，山高不过五百米，却是峰回路曲，谷幽石秀。也不知道什么年代，人们在山顶上建起了一座白塔。有趣的是，人们还在白塔顶上雕刻了一只站立着的石羊。它们高高地耸立在那里，周围数十里远近都可以望见。因此，山峰被人们称为了塔子山，小镇被人们称为了石羊场。
　　申辅跟着紫衣童子上了山。山上树竹成林，人迹稀少。紫衣童子头也不回地径直进入塔内。申辅紧紧地跟随着钻了进去。紫衣童子忽然回过头来说道：“申辅，你既然来了，就请过来坐一坐吧！”
　　申辅无可奈何，只得出来相见。
　　紫衣童子说：“我这里一般人不大过来的，你可是我家中的第一个来客！可谓稀客，稀客！”
　　申辅索性承认道：“不错，我是好奇你住在什么地方，因此跟随了你过来。”
　　紫衣儿童子哈哈大笑道：“申辅，你哪里是好奇我住在什么地方，主要是想探明我的来历，以及我想在这里干什么！其实我可以明白无误地告诉你，我来自泰山顶上的‘碧云宫’，对于你们师徒绝对有益而无害。你大可不必怀疑我们！”
　　申辅问：“碧云宫是干什么的？”
　　紫衣童子说：“也不过就是个炼武修真的地方，其他的则是我们师门的绝秘，请恕我不能告诉你，不过或许有一天，你们还会去到我们的‘碧云宫’中作客。那时候，自然一切都可以明白了！”
　　申辅没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只得告辞道：“既然如此，我就准备回去了！”
　　紫衣童子笑逐颜开地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你就这个样子离去，我紫衣童子岂有这样的待客之道？也好，我这里正有一些家常小菜、一瓶烧酒，勉强可以小酌一番，只是看你有没有胆量吃喝！”说罢，他从屋内拿出了一个大碟子、两双筷子，两个酒杯。大碟子中间盛着一些猪嘴、头皮、烧鸡之类的腌腊食品。
　　申辅豪迈地说道：“美酒佳肴，怎么不吃？虽然我们并不亲近，毕竟也是认识多年的熟人。难道我还怕你在酒菜中下毒害我不成？”说罢，立即用手拈了一片头皮吃了。
　　紫衣童子笑道：“这就对了！我们虽然吵闹过，到底也算熟识的朋友，彼此间无冤无仇，我又何必一定害你？”
　　紫衣童子给两个酒杯中倒上烧酒，自己先饮了一杯。申辅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于是，二人在塔内大吃大喝起来。按照申辅的想法，自己还可以借机探询紫衣童子的来历。
　　忽闻外面一个声音说道：“两个黄毛小儿，在哪里偷得来的酒肉，只管在这里吃喝？”接着一个五十余岁的老者走了进来。
　　紫衣童子怪他不请自来，颇为不满地道：“你若是要吃，我也不会吝啬！”说罢，挟起一块烧鸡便向老者掷去。这紫衣童子的功力果然不同寻常，一块烧鸡掷出，竟然“呼呼”带风，直扑老者面门。
　　老者不慌不忙地伸出左手两个手指，轻轻地将鸡块挟住，嘴里却颇不满地说道：“似此嗟来之食，老夫不食也罢！”接着反手一送，竟将烧鸡还掷给紫衣童子。老者的功力更强，那鸡块竟然带着劲风，直向紫衣童子的怀中扑来。
　　好个紫衣童子，急忙中身子立即向后仰倒，却用左手撑住地面，右手食、中二指硬生生地将鸡块拦截了下来。可是油水却溅得紫衣童子满胸口都是。紫衣童子霍地站起身来，怒目注视着老者，眼看便欲发作。
　　老者愣了一愣，道：“小朋友休要气恼！我且问你，你既会铁板桥功夫，你的师父可是天山雪翁？”
　　紫衣童子冷冷地问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老者说道：“如此说来便是了。倘若你不是，老夫便要问一问你们的来历。既是天山雪翁的弟子，老夫自然不必加以盘查了。”
　　紫衣童子冷冷地问道：“你这话是个什么意思？”
　　老者道：“我因为察访天下叛逆之象来到这里。你既是天山雪翁的弟子，当然不会是叛逆之人了。不过，我与天山雪翁他们乃是昔年的故交挚友，只是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面了，也不知道他老哥子身子骨可还硬朗？”
　　紫衣童子知道老者必定是师父的熟识之人了，但是也不知道是友是敌，当下也不便发作，只得淡淡地说道：“不劳老前辈挂牵，我师父他老人家身子骨尚还康健！”
　　老者又说：“那么就拜托小朋友替我尉迟敬安问候他了。哎，已经二十年没有了音讯，我早晚得去看望一下这几位大汉复国的老功勋！”说罢，他就转身走出了塔去，晃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申辅不禁问道：“你师父天山雪翁是个什么人，怎么说他是大汉复国的老功勋呢？”
　　紫衣童子说：“我师父当年也是义军中的重要将领，所以说他是大汉复国的老功勋，但是他淡泊功利，早已退出官场数十年了。”
　　申辅又问道：“尉迟敬安是个什么人？”
　　紫衣童子道：“如果他真的就是尉迟敬安，这普慈县境内恐怕将有重大事情发生！”
　　申辅问道：“为什么？”
　　紫衣童子说：“尉迟敬安是当今皇帝的大内总管，轻易不得离京，既然来到此地，必有重大缘故！”接着，他又用目光盯住申辅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的师父，让他和小姐最近小心一点！”
　　申辅回到许家庄，立即向赵匡禀报了尉迟敬安出现的情况和紫衣童子的言语，并且问道：“天山雪翁是个什么人物？”
　　赵匡沉吟道：“我听说天山雪翁乃是武林泰斗——绿林三翁之一。可是一直以来，绿林三翁神龙见首不见尾，难道真有这样的三个人物？如果说天山雪翁是当年义军的重要将领之一，那么他又是谁呢？尉迟敬安又怎么会在普慈县中出现呢？”
　　申辅道：“我们师徒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赵匡想了想，说：“尉迟敬安绝对不会为了我的事情专程过来。大概朝廷又观察到附近有什么人准备谋反的迹象。这事情本来与我们毫无关系，可是一旦普慈寨内有了这种事情，我们在这里却是不得安宁了！这样子吧，你是师门的大弟子，赶紧前往夜郎国寻觅雷迁和杨奉两位叔叔。一旦这里有事，我们还得避往夜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