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同门相疑

　　谁知道申辅过来以后，看见许黄玉十分美丽，心中产生了怀疑，便悄悄地过来问道：“师父，这个许黄玉是不是您老人家所说的那个美丽小姑娘？”
　　赵匡说：“她不是，那个小姑娘的名字叫做公孙慧娘。”
　　此时申辅年龄渐大，武功初成。赵匡觉得应该逐步让他知道许黄玉的来历。但因为还不能完全放心，所以没有将事情真相全部告诉他。
　　谁知道申辅一听，面色顿时又阴阳不定，目光中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赵匡立即问道：“申辅，你怎么了？”
　　申辅闪烁其辞地说道：“许黄玉既然如此美丽，年龄又与公孙慧娘相差不多，怎么会不是公孙慧娘呢？”
　　赵匡有些担心，立即遮掩道：“天下美女多的是！”
　　申辅又故意地问道：“那么我们还找不找公孙慧娘了？”
　　赵匡道：“自然还要继续寻找！可是你不方便出门，以后由我亲自前去寻找。”
　　申辅疑惑不定，决心寻找一个机会试探许黄玉。
　　赵匡下来以后，立即对许黄玉说：“你的身世暂时不能告诉大师兄！”
　　许黄玉问道：“大师兄不是自己人吗？”
　　赵匡道：“大师兄固然是个自己人！可是他还年轻，一不留神就会将事情的真相泄露了出去！”
　　许黄玉问道：“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泄露了还会很严重吗？”
　　赵匡道：“当然还会很严重！武威将军府一直没有放松对于我们的侦缉。以前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还可以设法逃走。现在却会连累到许王两家和陈先生，还有申辅、许朋、姚永、王薄、张郎、杏姑他们及其他们的家人。”
　　许黄玉只好答应。
　　这一天，赵匡、陈谋都不在家中，春梅也跟随着许夫人走亲戚去了。申辅带领几个师弟、师妹练习武功。他首先叫出许黄玉与自己对练剑法。此时许黄玉剑法初成，但还不能够完全运用自如。申辅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让许黄玉一剑刺了过来，他却突然转过了身子，一腿向着许黄玉踢去。许黄玉没有防备，“扑通”一声跌倒在地，顿时气得哭了起来。
　　杏姑上前扶起许黄玉，大声地斥责申辅道：“大师兄，我们明明在练剑，你怎么突然使用起拳脚招式来了？”
　　申辅分辨道：“以前我跟人家打架，常常就是突然使用拳脚功夫，往往能够出其不意地制伏人家！刚才我看见她刺来的剑法太过凌厉，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用出了拳脚功夫。”
　　杏姑说：“可是你们明明是在练剑啊！”
　　申辅故意道歉说：“对不起，公孙慧娘！”
　　许黄玉闻言，刚刚“啊”了一声，立即想起了赵匡的警告，马上哭着说道：“你坏，欺负女孩子！”
　　申辅问：“我怎么欺负女孩子了？”
　　许黄玉说：“你乱叫人家的名字！”
　　姚永、王薄、张郎都说：“是啊，大师兄就是不对！”
　　杏姑也说：“什么公孙慧娘？她可是许黄玉啊！”
　　申辅原来以为：如果许黄玉就是公孙慧娘，骤然被人喊叫之下一定会立即答应。谁知道许黄玉只是“啊”了一声，仍然似是而非，当下只得说道：“我听师父说起过，有一个叫做公孙慧娘的女孩子美丽无比，没想到错将小姐当成了公孙慧娘！”
　　杏姑发怒道：“大师兄，你放正经一些好不好，练剑的时候还想着美丽的女孩子？”
　　申辅越描越黑，只好不再做声。
　　不料紫衣童子突然出现，他接过杏姑的话题说道：“公孙慧娘确有其人，而且的确美丽无比！”
　　杏姑大怒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天下的女孩子，谁还能美过我们的小姐？”
　　申辅却高兴地问道：“紫衣童子，公孙慧娘在哪里？”
　　杏姑小嘴儿一噘，骂道：“好色之徒！”
　　紫衣童子傲慢地说道：“我不会告诉你，除非——”
　　申辅忙问：“除非什么？”
　　紫衣童子道：“除非你拜我为师！”
　　申辅猛地想起了蓝衣童子——看来他们都是前来寻找自己开心的人！当下不由得骂道：“奶奶的，你们欺人太甚！”说罢，伸手便向紫衣童子抓去。
　　紫衣童子见了，笑嘻嘻地说道：“成都乞儿，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动手打人了？须知你是学过功夫的，我又怎么打得过你？”他嘴里啰里啰嗦的，脚下却已经不慌不忙地向旁边滑了过去。
　　申辅一抓没有成功，竟然拔出剑来。
　　许黄玉虽然为了隐蔽自己的身世而故意装作生了气，此时看见申辅竟然拔出了剑来，立即大叫道：“大师兄，万万不可以！”
　　申辅挥手将许黄玉摔在了一边，又厉声大叫道：“紫衣童子，你今天不说出公孙慧娘的去处，休想离开此地！”
　　紫衣童子仍然笑眯眯地说道：“好小子，你对公孙慧娘入了迷，却找我发什么横？你是要割我的耳朵，还是要剁我的手脚？须知没有了耳朵，我怎么听你们的说笑？没有了手脚，我将来又怎么谋生？”
　　申辅用剑尖指向紫衣童子的胸前，喝问道：“少啰嗦，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许黄玉惊叫道：“大师兄！”
　　杏姑也叫道：“大师兄，这样子要出人命的！”
　　姚永、王薄、张郎都吓得惊慌失措。
　　紫衣童子却倔强地说道：“似这般以武力相逼，我宁死也不讲！”
　　申辅大怒道：“奶奶的，不动点儿真格，你不知道成都乞儿的厉害！”说罢，舞动手中的长剑就向紫衣童子刺去。
　　可是也不见紫衣童子怎么动作，就已经将申辅手中的长剑夺了过去，而且反过来压在了申辅的脖子上。
　　申辅怒骂道：“奶奶的，有种你就杀了老子吧！”
　　紫衣童子大怒：“你小子还要骂人？”
　　许黄玉大叫道：“紫衣童子，你也不能伤害他！”
　　紫衣童子问：“为什么？”
　　许黄玉说：“我们之间是朋友，是还是不是？”
　　紫衣童子道：“不错！是。”
　　许黄玉说：“他是我们的大师兄，也是你的朋友，你怎么可以伤害他呢？”
　　紫衣童子叹气道：“原来你们师兄师妹毕竟同气连枝。如果我伤害了他，你会很伤心的，是也不是？”
　　许黄玉说；“不错！只要你放了他，我们便是永远的朋友！你若是伤害了他，我便永远不会理睬你！”
　　紫衣童子又恢复到从前嬉皮笑脸的样子说：“谨遵许姑娘之命！”说罢，就将申辅放开了。
　　申辅羞得满脸通红，站在一边默默无言。
　　紫衣童子却对许黄玉说道：“许姑娘，公孙慧娘远在天山，如今已经是天山神尼的徒孙了。你们要是真有本事，自己上天山去寻找她吧！”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杏姑后来对春梅说道：“你是小姐身边的丫环，可得注意一点申辅！”
　　春梅大吃一惊，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杏姑便将练剑的经过讲了。
　　春梅立即过来问：“申大哥，你为什么对小姐那样无礼呢？”
　　申辅回答：“我怎么对她无礼了？”
　　春梅道：“你为什么胡说她是公孙姑娘？公孙姑娘是个什么人，你那么牵挂她？难道她有我们的小姐美丽吗？”
　　申辅想到事情已经说不清楚了，因此不再言语。
　　春梅已情窦初开。因为申辅以前救过她的原因，芳心中一直视申辅为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以前在普慈寨看见申辅对柏灵芝一往情深，她便有些醋意。不过柏灵芝到底比申辅大了几岁，料想也只能是个姐弟情份。可是看见申辅对那个什么公孙慧娘那副关切、专注的神情，不由得心中醋意大发。而申辅的不做解释更加引起了她的妒忌，当下竟然流出了眼泪，恨恨地拂袖而去。
　　几个大孩子这么一闹，彼此间便产生了隔膜。许夫人看了出来，便对赵匡说道：“几个孩子为了练剑发生了争执，好像还伤了和气，你得问一问！”
　　赵匡将许黄玉找来，问道：“你们练剑争执什么事情，连老夫人都过问起来了？”
　　许黄玉只得将事情的经过讲了。
　　赵匡于是将几人找来说道：“申辅在练剑中使用拳脚功夫原本没有什么不对，而是他机灵多变的优点。你们与人搏击，如果能够像他那样灵活变化，也就容易克敌制胜。但申辅也要注意，与别人争论问题的时候不可以剑相向！”他这么一说，关于剑术与拳脚的争论自然平息了。
　　可是春梅却问道：“大师兄说，有个什么公孙慧娘。师父，真的有个公孙慧娘吗？”
　　赵匡只得说道：“有。公孙慧娘是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朋友夫妇去世的时候，要我替他们抚养，可是我却给她给弄丢了。过去我叫申辅在普慈寨中找过。”
　　春梅又问道：“那个公孙慧娘真的很美丽吗？”
　　赵匡只好说：“不错，公孙慧娘真的很美丽！”
　　春梅叹了一口气说：“难怪申师兄要将我们小姐误认作公孙慧娘了。”她此时对申辅失望已极，称谓上已经从“申大哥”降为“申师兄”了。
　　下来，赵匡将申辅找到后山，直截了当地对他说：“许黄玉就是公孙慧娘。”
　　申辅叹气道：“其实我早就如此怀疑了！”
　　赵匡吃惊地问：“你的仇人难道会是公孙述？”
　　申辅道：“是呀。当年，我们家住在成都南门外面的城墙根下。父母每天进城贩卖水果，虽然算不得什么富裕，但也是个小康之家。后来，汉家朝廷攻打成都，公孙述下令拆除城墙外面的房屋。我的父母死活不肯拆除自家房屋，公孙述的士兵就将我父母当场杀死了。”
　　赵匡道：“你想找公孙慧娘报仇雪恨？”
　　申辅流泪说道：“她虽然是我仇人的女儿，却又是我师父的救命恩人，我怎么还能找她报仇雪恨呢？”说罢，浑身竟然颤抖不止。
　　赵匡禁不住把他搂在自己怀里，轻言细语地开导他说：“申辅，师父让你为难了。不过，你和公孙慧娘现在都已经成为了孤儿。而且，像你们这样的孤儿又已经是成千上万了。所有孤儿的仇恨根源，都在于万恶的战争！在于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们的帝王之梦。所以，我们不应该撒播仇恨，而应该化解冤孽。这样，天下才会有真正的长久的和平与安宁。你是我的大弟子，还应该早早地替我分忧解难！”
　　申辅抬起头来，轻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