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东旺贸易.于台发改

　　“直接去楚镇区的发改委找刘主任和王主任，等于就是抛弃了楚镇开发区的招商局，是不是太不地道啊？”老邢有一些隐隐地担忧。
　　“没办法！完成领导交代的为第一要务，时间如此紧张，招商局也不是太认真的样子，签了战略合同，昨天和今天都说忙。据说昨天和‘中节环’也达成战略上的合作，不知道搞啥‘飞机’。”清鸿悻悻地答道。
　　“是啊！你说得对，我俩其实也就看上‘东旺贸易’，从发改和财政的口子上获取的确会容易一些，毕竟厂房是财政上出资建设的。”说完，便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又开始了“捕鱼的工作”。
　　半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很快到达楚镇区发改委，破旧的办公楼，水泥墙上灰白的PVC水管林立，电缆横七竖八地斜拉着，委屈在三楼，连个牌子都没有。清鸿无心欣赏此“忧伤的风景”，径自冲向王主任的办公室。
　　针对“东旺贸易”，昨天在会议上已初步沟通，二人直奔主题。区发改委牵头至财政局获取建筑平面图、建筑结构图，以发改委的名义安排设计单位出具荷载证明。沟通完，王主任让先坐一会，其和刘主任汇报一下，立即开展上述工作。
　　回来的笑容里，可以看得出刘主任十分支持的。几通电话之后，安排上一名干事陪同清鸿和老邢奔赴财政局和建筑设计院。由发改委人员的陪同，这事办得顺畅很多，图纸第一时间发送至公司的设计部。
　　针对荷载的认知，设计工作“终身负责制”让设计院有些为难，不愿明确标明满足新增多少恒荷载，再三僵持后，最终同意写上“符合光伏建设标准”的几个大字并用印——言外之意：怎样建设是你的事，那不关我的事。
　　不得不承认，那种水泥预制屋面，虽不及“可上人”的标准，但布置光伏组件等荷载还是绰绰有余的。工艺不同，荷载要求不同，不能完全轻易否决。安装角度、固定方式、组件选型、支架选型等不同，带来的新增荷载完全不同。
　　然而，当时“中联光伏”设计部的这帮孩子却一直禁锢在“最佳倾角、水泥墩固定”的怪圈里。某些领导下的结论，仿佛成为“圣旨”，丝毫不愿开拓新的眼界。偶尔设计上的工艺会有创新，但影响他们的那一道“圣旨”遗毒无穷。
　　“两万多平米的屋顶，项目可以建设多大的容量、会发多少度电啊？你们能够给予我司多少优惠啊？”经财政和发改领导的一番“淫威”，“东旺贸易”的陈总经理表示大力支持，多少也有些许兴趣。
　　“一般可上人屋面最佳倾角安装1.3万平米建设1MW，彩钢瓦的平铺1万平米1MW，具体要根据安装角度、阴影遮挡等因素综合考量。”
　　“楚城的日照有效发电小时数一年约在1200小时，容量2MW左右，1MW等于1百万瓦，功率乘上小时就是度嘛！——240万吧！”老邢风趣地回答道。
　　“这次申报我集团全省统一标准，不管用电量多大，只要大差不差，我司电价统一在国网收费的基础上优惠15%，国网涨多少，我只涨一半，降价，我司跟着降。”清鸿边说边把打印好的EMC合同拿了出来。
　　一路上，老邢甚为欣喜，一上午过得太为充实，最聊以慰藉的是那份EMC合同的签订，一个字都没有改，也没有加入那无法律效力的条款，完全是以公司最初的模板，货真价实的一份合同。
　　吃龙虾最佳的时候便是当下，这时小龙虾最为肥美。于台县盛产龙虾，最为正宗的此时刚上市不久。路上天很蓝，空气中宛若弥漫着那久负盛名的“十三香”。
　　“再说下去，就要流口水了。”这座山水小城就像挥舞着龙虾钳子一样，欢迎着远方的朋友。司机咽了一下，脚狠踩了一下油门，一路飞驰。
　　“来晚了！李主任。”已近中午，尽管早已电话告知，清鸿多少有些愧疚。
　　“还是你们的大楼气派！”大厅里等待着电梯，老邢四处张望着说道。
　　“还好，不晚。金主任还没有走。你们做事也不容易！昨天朱处才提起，你们一早便忙完楚镇，又赶到我于台。”说完，便领着清鸿一行走进了电梯。
　　“起用得早！”李主任似有回味地又笑着说道。在这份从容的笑容里，可以觉察到该地的运气，也可体会到于台这几年的飞速发展。
　　临近中午下班，金主任显得十分繁忙，却还是在百忙之中接待了清鸿。不得不承认，这明显是朱处的“招呼”起上作用。从他办公室的装修风格上可以看得出来，金主任是一个较为体面的领导。
　　一道屏风把办公室分割开，其坐在里面，走进来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威仪感十足。当然不是太熟络的，恐怕只会安排你在屏风外的会议桌上先坐上一会，都未必给你机会探一个屏风后面的究竟。
　　金主任从屏风后款款走出，为显正式，手里拿了一只笔和记事本。金主任是乡镇书记上来的，丰富的基层经验，思维很是敏捷。并未让清鸿多说，自己便对这个政策进行上一番解读，谈不上精辟，却道出了未来存在的问题。
　　这新事物的初始都面临着一定的难处，当然最难的还是金主任的兴趣。金主任似是对自己在工作上很是满意，传言他会进入到县里的班子成员，招商引资的话题似乎是绕不过去的门槛，而他只钟情于外资的引进。
　　“知道你们集团是港资企业，如果项目申报成功，若以外资投入的话，我们委里会全力协助。安排委里书记和李主任全力服务，至于你说的申报上用章，都不用陈总跑，委里安排到财政局、科技局盖好章上报。”
　　解读完政策和听清鸿说完此行的目的，其似乎只对自己的兴趣更为关心。他爽快地说着，话语中却充满了质问的语气。
　　说进清鸿的心坎，又同样出一个难题，这是一个“做与不做”的选择题，容不得清鸿顾虑太多。
　　“既然如此说，我也不想忽悠您，外资我决定不了，但我马上请示。您给我五分钟，如果我司同意用外资建设，双方立即签订合作合同，也希望主任您刚才说的全力服务可以当真。”说这番话时，清鸿很是认真。
　　拿起了手机，朝老邢使上一个眼色，暂时退出了金主任的办公室，来到走廊上。“大不了走！”清鸿苦笑着细腻地默念，李主任紧随老邢跟了出来。
　　清鸿当即把情况和时为家总做完汇报，汇报中不由自主地掺杂一些水分，主要是强调了地方政府的服务力度和园区企业良好的实施环境。尽管清鸿未见到时为家总本人，但这几次会议足以让清鸿感到他的担当。
　　关于外资的事宜，他并未反对，可纳入双方的合作合同，只希望会加快项目申报的进程。
　　再次推开金主任办公室的大门，清鸿一身释然。李守城主任把情况和金主任做了汇报，从金主任的笑容里，可以看出他对清鸿工作作风的赞赏。洽谈的氛围十分轻松，拟好的合同，金主任愉悦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安排李主任先行用印。
　　午餐不仅随了司机的心愿，更让人领略到浓厚的乡土。“于台”公社，一踏过门槛，便感受到在书本中描述的人民公社的风情，毛主席的语录、八仙桌、木头长凳、大跃进时代的标语……，无不让人感怀那个年代的激动。
　　最醒目的便是那公社的灶台，土制的，上面有一大口铁锅，一把大铁铲，有模有样、十分新鲜，不同的是灶膛里烧的不是柴火，而是煤球。
　　“灶台鸡”是这家饭店的特色，李主任强烈推荐。人还未到齐，大家先沿着桌边就坐，李主任安排清鸿靠近主厅毛主席的挂像旁坐下，司机屁股朝着门外坐下，老邢委屈一些和司机并行。
　　这样的礼仪和老家颇为相似，这第二主位李主任并没有坐，空在那里，清鸿明白马上到来的级别肯定高于李主任。
　　“十三香”、“蒜泥”、“清水”，上三大盘不同风味的小龙虾，司机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垂涎欲滴。“国清书记到了！”李主任说完，立即迎了上去。
　　“又到你家的公社了啊！下班路上有些堵，让尊贵的客人久等了。”国清书记大笑着跨过了门槛，一把冲了进来。
　　门外的光线强烈，清鸿猛然站起来，尚未看清，只觉这洪亮的声音甚真。两人握完手，清鸿打量着这位面容清瘦的领导，一时在他的身上还真找不到刚才那话语中高亢的感触。
　　“守城啊！不对啊？无酒不成席嘛！”刚坐定，王国清书记一看桌面上只有龙虾，便把袖子撸了起来，朝李主任故意喝上一句。
　　这一喝，直接又让清鸿深刻地体会到了他的高亢，李主任立即安排服务员上了两瓶“海之蓝”。当桌上的小龙虾消灭过半的时候，国清书记提议要用上酒助兴了。小酒杯你来我往，几番雅兴，直接用玻璃壶端了起来。
　　席间交谈较多，清鸿大致了解到王国清书记便是金主任提起的委里书记，年龄到了，一直未到实职一把手，这届若无机会调动，估计便只会退居二线。从他拎起壶眯成缝的小眼睛里，似是看透了人生一般。
　　不时地鼓励清鸿须好好工作，将来必成气候，一边说着，一边摇晃脑袋，清瘦的面容，猛然睁眼，额头褶起的皱纹，喝得越多，似是更显情深。
　　“不就是园区的企业签一份无法律效力的合同嘛！下午我和守城主任亲自给你跑腿。”一只手搭在李主任的肩膀上，似乎容不得他反抗。
　　“园区建筑屋顶比较好的，规模大的，就那么几家，不过应该够你说的容量，安排让他提前给你把图纸准备上。”国清书记边说边翻找着手机。
　　“金主任都注重的事，投资科的广西必须要过来。”正准备拨打王广西的电话，估计看到酒菜过半，似是叫过来也不合适，笑着自顾摇了摇头作罢。
　　“守城，过会通知广西，让他和比较好的几家企业提前把图纸准备。”一甩手把刚想做的事推给了李主任。“按陈总说的办！”似强调一般继续说道。
　　清鸿朝老邢使了一个眼色，二人自是十分默契，为表达对书记的谢意，二人端起了壶走下了桌，郑重地走到书记的身后，表示一定喝上一个，方可表达这一份谢意的诚挚，李主任更是频频点头示意。
　　书记自是豪爽，起身一饮而尽，李主任再一次为大家满上。“知道是你家的饭店，不要舍不得啊！”国清书记见未给老邢倒满，刻意地埋怨上一句。
　　“原来是主任家的啊，太荣幸！”说完，老邢端起了酒壶“打了个车”。“定点单位啊！”老邢在李主任的耳边窃窃私语，透着丝丝坏笑。
　　李主任一脸红晕，二话没说和老邢碰了下，开怀地干掉。两瓶酒喝完，清鸿略显偏多，满脸通红，一直红到脖子，脚底板有一些酥痒，又不便去挠。老邢恰好相反，脸色渐渐白了起来。
　　两位领导虽是“酒经沙场”，毕竟是中午，不便放开性子，于是叫上两个小菜，每人主食安排一碗面。吃完后，相约下午三点，办公楼下集合出发园区。
　　国清书记的车先行离去，清鸿和李主任又唠叨上几句致谢的客套，便也上了车。一切似是十分妥当，下午的工作亦是十分顺利。
　　两栋民营企业的砖混建筑，估计可装机约4MW，院校约1.5MW，机械工业园约5.5MW，昌隆蓄电池约4MW，初步规划园区总容量15MW。
　　书记借着中午未消的酒气，颐指气使，面子十足，王广西全程陪同。除院校需要和教育局招呼一声，企业的图纸获取自是相当顺利，更为可喜的是，经王广西的协助，第二日下午，全部顺利地签订了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合作合同。
　　可以瞧得出来，王广西是发改委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三十岁左右，相较于清鸿年长一些，身材魁梧，只是一笑起来略显稚气。这个项目后来申报成功乃至最终流产，其和清鸿一直奋战在前线，算是有一段难忘的“革命友谊”。
　　傍晚时，清鸿硬是推掉了金主任的“隆重宴请”，留下老邢继续配合广西的工作。驱车赶到楚镇区施湖镇开发区，这里以教具生产而闻名，但乡镇拿出的建筑群并不乐观，建筑质量较好，但没有用电企业入驻，产权也尚未办理
　　匆忙处，清鸿和施湖镇的领导都未显重视，中午喝得有些多，晚上可以吃上一顿清淡的工作餐，清鸿反倒觉得也挺幸福。
　　试试看的心态完善相关的申报材料，双方各自都有交差。吃完晚饭之后，夜已沉了下来，以答应司机做足疗的条件，一路驱车赶至百公里外的上水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