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双日汇报.楚城发改

　　不专业导致的浮夸，正如“大跃进”一样，是一种人祸。资源的浪费，成为了笑谈。6月29日，上午十一时左右，时为家总召集各地区的负责上线参加了第一次双日进度汇报会。
　　各地区的负责人意气风发，港市90MW、阜山50MW、烟城30MW……，着实把清鸿和小任“吓”的在电话一头不敢言语，仿佛是抓一个厂房屋顶就可以申报“金太阳”似的。
　　进展描述得绘声绘色，依靠集团的资源，似乎各地政府都愿意把开发区的开发权拱手相让。“不是制定了申报指引和技术标准吗？怎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容量符合标准？”清鸿的脑海里充满了问号。
　　或许小任的解释最为精辟：“水泥可上人的，约一万三千平一兆瓦，彩钢的一万一兆瓦，这帮人估计屋面上都可站一个大老爷们，荷载新增肯定满足0.35KN每平米，索性走马圈地出如此大的容量。”
　　光伏发电应用项目的短平快，注定了传统能源高大上的姿态无法去落实那些关键的细节。下午两时，当各地纷纷传来用印的战略合作合同而沾沾自喜时，时为家总又召开了临时紧急会议。
　　会议上让这些传统能源的大哥如梦方醒，也如霜打了的茄子，全部蔫。徐花在会上反馈了和省能源局沟通的结果，明确了申报的几大关键要素。
　　企业屋顶租赁合同、合同能源管理合同（EMC优惠用电价格合同）、荷载证明——和地方政府签订的所谓战略上合作合同无任何意思。项目申报的时间截止到7月5日的下午四时。
　　设计部在会上耐心地解释了荷载的定义，要求大家慎重选择，尤其是建筑年代——很多厂房设计的剩余年限根本无法满足光伏寿命的标准。
　　在分析各地区已搜集到的厂房建筑图纸时，仿佛给了各地区负责人狠狠的一巴掌，不再言语，直至无意于此项工作，毕竟在考核上事不关己。
　　会议结束之后，清鸿和小任或多或少也有一些失意，毕竟各自和地方政府也签署上“金太阳示范工程”的战略合作合同。一番论证，似乎各地区报上去的项目全部丢失了跟踪的价值，唯有集团自己的厂房完全具备条件。
　　毕竟是否同意申报是和企业合作的问题，地方政府最多只是指导、帮办，很难干预，更不要说所谓一厢情愿的开发战略上合作。
　　时为家总作为集团的领导，自然有一定的高度，还未到最后绝不气馁，要求各地区尽快落实选址，务必在7月1日前完成厂房建筑图纸的搜集，便于设计部门利用周末完成项目申报方案的编制。
　　最迟4日完成与申报企业屋顶租赁合同和优惠用电的EMC合同的签订，地方上发改、财政、科技三部门同意项目上报上行文用章务必5日上午完成，下午申报材料统一送至省财政厅、能源局、科技厅。
　　困难很多！会议上纷纷抱怨，仅合同签订的内部流程都不足以流转，更不用谈外委设计院核实屋顶的荷载。或许时为家总理解大家的难处，有些办法，他的身份不便在会上说透，但其目标是清晰的，一份担当是让人钦佩的。
　　会后，时为家总的助理委婉地表达相关的指示：意向合作建筑产权业主的租赁、EMC等合同按已拟好的无法律效力的方法，只作为申报项目使用，双方都不会承担任何得法律责任——那无法律效力的条款在文本上藏得很深。
　　至于建筑屋顶荷载证明无外乎有资质的单位盖章出具，至于这个章咋盖，各自想办法。从他助理妖邪的笑语中，大家都听明白了。
　　申报不成则作罢，申报成功后，拿到资格完全有时间和产权业主详商，再弥补完善相关的合同条款，甚至洽商不成的也可考虑置换建设场地。
　　若是都无法实现申报，后续的一切都是空谈，这便是清鸿对时为家总的钦佩之处。“全歇菜了，刚和楚镇开发区盖完章——白盖！”老邢自我奚落道。
　　往床上一躺，顺手拿起床头的平板电脑，“捕鱼达人”那熟悉的背景音乐又开始充斥着整个房间。
　　清鸿一直没有说话，坐在窗前，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窗外，晴空灿烂，透蓝的，阳光依然强烈，云彩消失得无影无踪。街道上，车水马龙，繁忙的景致。
　　会议开了约一个小时，一下午似是已过半的样子。没有一点风，两旁的树木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一种味道似曾相识，或许熟悉的还是一份冲动。
　　“还干活吗？”或许老邢也觉得如此麻木于游戏里，有些无法交代的感触。
　　或许不走出去，思路永远只是一个稚弱的想法。“下床赶紧整理下，我们去楚城市发改委。”语气略显急促。炙热，阳光已经晒到窗前。
　　“去市发改委？楚镇开发区怎么办？”老邢疑惑道。
　　“会上刚才说得很清楚，这个时间点若要完成申报，只能按时总的思路。扣掉周末，留给我俩的时间很有限，我俩只能从上而下，上面打招呼，下面就算是不帮忙，但不至于申报材料的上行文不同意用章吧！”
　　“楚镇开发区经济不景气，开工的企业不多，真正让我看着舒服的只有‘东旺贸易’——水泥顶，且有一个冷库用电量稳定、较大，可容量最多2MW。让市发改也打上招呼，把它拿下，国有产权——好拿！”说完，思路愈加清晰。
　　“直接到市里——市发改委会帮我俩推荐和打招呼吗？”老邢丝毫不质疑清鸿的思路，只是有些畏难的情绪，擦了把脸，把额前的头发对着镜子捋了下。
　　“‘大华电力’的楚城项目，我和发改委能源处的李处一手协助申报的，有一些交往，赶紧叫上司机马上出发。”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清鸿先行下了楼。
　　经过岁月的洗礼，已经刻出一条条深深的裂纹，楚城市政府一直计划迁往城南的新办公大楼，碍于党纪规定迟迟无法搬离。岁月斑斓的白灰水泥墙上刻画着年迈的痕迹，被雨湿润后更是滑腻至极。
　　政府大院内，树木有些年份，郁郁葱葱，阴凉沁人，沿着起皮的水泥路往里走去，一种亲切柔美的味道。两旁的水杉树上，偶尔蝉鸣，简朴而宁静。
　　“后面的那栋就是市发改委办公的地方。”清鸿用手往里指去。由于主楼的遮挡，后面的楼只是露出了个腚子，门脸根本看不见。当老邢还在惊叹于政府的大院如此破旧时，清鸿已在门卫登记完手续走了出来。
　　“这破楼估计没有电梯，爬上去估计就要出汗。”老邢拍了一拍大腿，做了一个伸展运动，风趣地说道。
　　“今天带你出来活动活动，有这么夸张吗？”说完，递了一根烟过去，一旦进去了，就不能抽了，索性过把瘾再上楼。
　　老式的大楼，不讲究门面，跨过一道低矮的门道，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两头是楼梯。出于那一份熟悉，清鸿带着老邢一口气爬上五楼。
　　轻轻地推开了门，微微地把头探了进去，映入眼帘的面孔是陌生的。“请问李处在吗？”刚问完，稍稍一抬头，却发现李处正好奇地朝门口望了过来。
　　“是小陈啊！进来坐，好久不见。”李处站了起来，或许是一直久坐室内，门外的光线不是太柔和，李处确认了小一会儿，才发现原是故人来。年龄上较大，或多或少有一些眼疾，说完后，便把办公桌上的老花眼镜擦拭几下戴了起来。
　　李处一开口，那熟悉的声音便引着清鸿走进去那久违的办公室。李处刚站了起来，清鸿已来到了办公桌前。二人客套上一番，天热凉水为佳，李处硬是等到饮水机里的水烧开了整上两杯热茶，“唠叨”着这是他珍藏的好茶。
　　李处是一个儒雅型的领导，主要负责楚城市发改委的能源处，已经到了退居二线的年龄。退休前一直想做一些事，刚认识他的时候，清鸿便会感受到他那一份发挥余热的的真诚。
　　“大华电力”的楚城项目，便是他引入的第一个光伏项目，一把年纪，冒着大雨考察屋顶，着实让年轻的钦佩。他的脸型偏长，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清瘦中一份稳重，喜欢穿梨子色的西装，更显一份端庄。
　　客套完，清鸿把老邢介绍给了李处，出于礼节，二人互留了名片。“我是给陈总打下手的。”老邢微笑着谦卑道。“看你的表演！”故意推搡了一下清鸿，嘴里细细地嘀咕上一句。
　　清鸿善意地白了老邢一眼，说明了此次行程的由来和想法。“金太阳示范工程”的推广，李处对此大加赞赏，回首往昔，不禁感叹，只是在他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了些许的为难。
　　“小陈啊！你也知道，我马上就要退了，很多事不便再牵头，你倒是可以和朱处沟通一下。”说到朱处，眼神微微颤动。“朱处你也熟悉的啊！他们今天正好能源口子开会，各县区的发改委都上来了。”李处渐有喜色地说道。
　　“若是能把这个通知的精神和要点在会上宣贯一番，提前和各地区的发改负责人照上一个面，必然事半功倍。”清鸿附和着说道。
　　老邢端坐在那里，脸上惊喜的神色浮现，其也深知此是一个机会，若自上而下的宣贯，提前把“谐力集团”穿插进去，自然省上不少麻烦。否则，下面的员工一句请示正如楚镇开发区的招商一般，一等便是大半天。
　　李处还没等清鸿说完，便带着清鸿往外走，朱处的办公室就在隔壁，紧跟在李处的后面自是无需敲门，无需蹑手蹑脚。“朱处长，您好！好久不见啊。”身边有李处在，清鸿的嗓门似是格外响亮。
　　“哎呦！是陈经理来了啊！”朱处立即站起身来迎了上去，当然主要迎的是李处。在市发改委的层面，负责能源处的一把手一般为正科级，因部门名为“能源处”，故一二把手，大家都以“处”习以为常地称呼，下面的自然也跟上一级。
　　李处把情况和朱处做了简单的通报，出于尊重，朱处一连三个“嗯”字。“马上和我一起参加这个会议。”朱处向清鸿爽朗地说道，高大的身材，给人一种信服的权威。
　　下面的苏科长，自是一番热情，立即在凌乱不堪的文件柜里翻找着一次性茶杯和茶叶。清鸿吩咐老邢让苏科无需客气，毕竟都是熟人，更何况在隔壁才喝一杯热茶。各类申报文件铺满一地，略显朱处“粗枝大叶”的管理风格。
　　“我退了，就是朱处接我的班，你们都是朋友，有问题找朱处，他处理得会比我好。”李处微笑着说道。未做过多的停留，和清鸿简单道别，委婉地拒绝了朱处晚上一起用餐的邀请。
　　会议开得非常成功，给足了清鸿的面子，让清鸿坐在主讲台上全面地给大家做了政策的宣贯和“谐力集团”的介绍，最后还留上十五分钟给大家沟通交流。
　　下面坐的都是各县区发改委副主任级别的，老邢也是惊喜得目瞪口呆，在沟通时和大家相互留上了名片。
　　朱处的成人之美，让清鸿万分感激，为防止明日的工作得不到下面发改委的支持，朱处针对几个重点县区，应了清鸿的要求，挨个县区发改委的一把手通了一番电话，把申报的性质上升到了能源口子的一大战略，希望全力协助。
　　时间有限！朱处希望清鸿的项目申报材料尽快地报上来，同时把相关的情况和市财政局的张霞处长做了汇报。晚一些，清鸿和老邢便拜访了张处。
　　楚城财政口子将大力支持，尤其是张处的个人资源，曾经的老领导在财政部负责“金太阳示范工程”的审查，如若项目的申报会通过省里这一关，其将以支持家乡新能源建设为由，恳请老领导的协助。
　　似乎一切顺利得让人措手不及，于是压力便全部到清鸿和老邢的身上。
　　离开市财政局，清鸿和老邢碰了一下，根据今天会议上了解的，根据各县区发改委副主任描述的开发区现有的企业状况，渐渐梳理出工作的重点：于台经济开发区、楚镇开发区的“东旺贸易”、施湖镇和上水创业园区。
　　申报核心：建筑图纸、无法律效力的租赁/EMC合同，荷载证明。建筑的图纸是第一步，做到不耽误设计方案的编制，其余须在7月4日前完成，有效时间只有三日不到，如有必要，必须让地方上周末两日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