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小寰 二十一 冷春秋

　　二十小寰
　　
　　“嗨，你停一下！”玉寒的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是在叫自己吗？咋听的是一个细嫩的声音？玉寒没有停下来，还在继续往前走。
　　“嗨，你怎么啦？我在叫你，你怎么不等我？我给你买上包子了。”刚才的那个小乞丐大步跑着来到了玉寒的前面。
　　“哦，你自己吃吧，这顿吃不完等下顿再吃，我吃什么都可以！”玉寒有点不好意思，微笑着说道。说实话，他都不知道包子是什么东西，就更不知道包子好不好吃了。
　　“什么话呀，你的钱，我自己吃，那像什么话？”小乞丐说着就把两个包子放到了玉寒的手上，“你拿上吃，看你满脸满手都是毛，一定是因为吃野菜吃的，你必须吃点盐，否则你脸上手上的毛根本褪不下去。”
　　“还有这个说法？”玉寒看着眼前的小乞丐突然想起了玉珠，他的眼睛有点涩涩的。
　　“那是，还有。你叫什么名字，我总不能一直喊你嗨吧？”小乞丐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道。
　　“我叫……”自己叫什么呢？玉寒有点不好回答，“在家的时候母亲一直喊我狗剩，进了轩辕门他们又叫我玉寒。”玉寒诺诺地说道。
　　“哦，你是轩辕门的人啊。”小乞丐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叫小乞丐？”玉寒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脸上长着疤痕的小乞丐问道。
　　“什么小乞丐？我叫小寰。”小寰有点不高兴地说道。
　　“那他们为什么叫你小乞丐呀？”玉寒木讷地看着小寰问道。
　　“小乞丐就是……”小寰睁大眼睛看着玉寒，可她的眼角的疤痕让她的眼睛咋睁也睁不大，“你是野人吗？连小乞丐是什么意思你都不知道？”
　　“什么是野人？”玉寒被小寰搞迷糊了，他怔怔地问道。
　　“哎，还真是个野人！”小寰叹了一口气说道，“乞丐，就是靠别人施舍过生活的人。”看着玉寒还是茫然不解的样子，小寰咽下了嘴里的包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让你弄得我都要噎住了。乞丐，就是像刚才那伙人，他们什么也不干，就是找别人要东西吃。至于野人吗，就是一直住在野外，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人。”
　　“哦，我明白了。”玉寒说着，却还在琢磨小寰说的话。
　　“你够吃不？我买了六个包子，咱俩每人三个，我觉得我吃两个包子就饱了，剩下这个也给你吃吧。”小环看着玉寒吃包子狼吞虎咽的样子，把自己的最后一个包子递给了玉寒。
　　“我也吃饱了，你快吃吧，你刚才不是说一天都没吃饭了嘛！”玉寒说着没有接小寰的包子，而是往后退了两步。
　　“不吃就不吃，还离我远了点，我又不吃人。”小寰说着又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
　　“我该走了，我得找人问问轩辕门在哪里，我年底必须赶到轩辕门。”玉寒说着转身就走了。
　　“你去轩辕门也不是这个方向呀，你得往东走。”小寰又小跑着跟了上来，说着又用手指了指东方，她想着玉寒应该也不知道东南西北吧。
　　“哦。”玉寒很感激地看了小寰一眼。“我问了很多人，他们都不告诉我，你慢慢吃吧，我该走了。”玉寒说玩，又往东走去。
　　“你这样走得什么时候能到轩辕门？你带着我一起走吧。这样，我也不会受欺负了，你也有人给指路了，两全其美。”小寰紧跟在玉寒后面说道。
　　“我回轩辕门是有事做的，你跟着我干什么？”玉寒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乞丐，有点莫名其妙。
　　“就当咱俩做个伴，我也是一个人在外漂着，时不时还受点气。反正你也是一个人，我和你做个伴不是更好。”小寰低声说道。
　　“这个……”玉寒想了想说道，“我是回轩辕门，到了正义阁我也不能带你上山，最后你还是一个人，而且还为了我走那么远的路，不好吧？”
　　“没有什么不好的，咱俩就是做个伴，我也不给你添麻烦。你上了正义阁，我就在山下或其他地方当乞丐，反正也饿不死。”小寰兴奋地说道。
　　“那好吧。”玉寒从来没有和谁结过伴，一时还有点不适应，却又不好拒绝。二人结伴开始往轩辕门的方向走去。
　　他们刚走没几步，就看见迎面走来一个人。他们也没理会，尤其是玉寒，这里又没有几个他认识的人。
　　“二位留步！”那个人走到他们面前说道。
　　玉寒和小寰一看，竟然是上午给他们银两的大门牙。“你在和我们说话吗？”玉寒茫然问道。
　　“是的，我们东家想请两位到家里喝杯喜酒。”大门牙满脸堆笑说道。
　　“我……”御寒看了看小寰，“你认识他们东家？”
　　“不认识！”小寰说着摇了摇头。
　　“一回生两回熟，两位小哥，我们东家没有恶意，就是想请两位小哥进府里喝杯喜酒。”大门牙说着绕到玉寒和小寰身后，双手搭在他俩肩上说道。
　　小寰有点不自然，快走了两步挣脱了大门牙的左手。“那就去吧，咱俩也没什么，冷东家怎么也是顺安县城的大户人家，咱俩吃一顿他们也不会穷。”小寰又转过身对玉寒说道。
　　“那好吧！”玉寒说着，又往着上午领银两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冷春秋会派人来叫玉寒和小寰呢？
　　这事要从冷春秋出嫁女儿说起。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冷春秋经过多日咨询，又经过多方考证得来的日子，所以冷春秋今日格外的用心，喜事也办的格外隆重。
　　在冷春秋咨询女儿出家日子的时候，给他算日子的阴阳先生说他在今天还会遇到贵人。冷春秋毕竟现在是生意人，所以他很在意今天的来宾。同时，他也派人在顺安城周围四处打听着，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人来顺安城。
　　天交午时，女儿早已被婆家的花轿接走了，各路宾客也都陆陆续续的上了酒席，可是冷春秋也没感觉到谁是他的贵人呀。
　　冷春秋把出外巡视的下人们都找来，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人。下人们中有人也是想讨得东家的赏钱，没事乱拼凑，就把玉寒的事情说了。
　　“什么？穿的像个叫花子，却不是叫花子？还把自己的银锭子送给别人？”冷春秋有些惊诧了，现在市面上谁敢使用银锭子？最主要的是那个人说玉寒掏出的银锭子上面还有字，这更引起了冷春秋的重视。市面上的银锭子哪有什么字？除非是皇家用的；还有就是，十多年前他也经手过一箱特殊的银锭子，上面的字样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管家，你想办法把他们说的那个脸上手上都长毛的乞丐找来。不，是请来，记住，是请！”冷春秋叫来了我们先前说到的大门牙。
　　大门牙毕竟是冷春秋府上的管家，他派几个人出去，不消一刻钟，有人告诉了他玉寒他们的下落。大门牙急匆匆的来找到了玉寒和小寰。
　　“你们在这里先喝点茶，我去叫我们东家。”大门牙把玉寒和小寰安顿好，就去报告冷春秋。
　　其实，冷春秋一直在关注着玉寒他们的下落，大门牙把玉寒和小寰领进来的时候，冷春秋都看到了。虽然他看到了玉寒的脸上和手上长满了毛，可是他整体的轮廓让冷春秋感觉到似曾相识。
　　等到大门牙进来报告冷春秋的时候，他有些迫不及待了，他想仔细的问问这个孩子，他想知道所有的事情，也许，这就是阴阳先生所说的贵人！
　　
　　
　　二十一冷春秋
　　
　　大门牙来告诉冷春秋，冷春秋也没问什么详情。可是，在去看玉寒的路上，冷春秋仔细思量，自己不能冲动，所有事情没有水落石出的时候，他不能掀起什么风浪。
　　十多年了，记得那一场厮杀之后，冷春秋从死人堆里爬起来，动动手脚，发现自已已经接近是个废人。他挪动着身体，在一具具死尸里寻找着，却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他在泥里水里爬行着，终于找到一家山野郎中。还好，两个月后，他竟然能动了。又休息了两个月，他竟然手脚灵活了，而且还能继续使他的烈焰刀。
　　身体好了之后，他去过轩辕门。当然，那是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他进到了正义阁。十多个日日夜夜，他躲藏着，也看到了很多他不想看到的事情，却没有见到他想见到的人。最后，他发现自己几乎把整个轩辕门的各个角落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发现他所要寻找的人。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冷春秋含恨下了正义阁。他到家里拿上门主给他的银两，离开了家乡，从此改名换姓，做起了生意。可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找人。
　　走近偏厅的一个小屋里，冷春秋看到管家已经安排人给玉寒和小寰摆上了酒菜，但是两个孩子好似吃着不是那么起劲。
　　“东家，您来了！”刚刚上菜的下人颔首说道。
　　“嗯！”冷春秋说着摆了摆手，示意下人们都出去。
　　“酒菜不顺口？”冷春秋上前问道。
　　“不是，我们俩刚吃过包子。”玉寒急忙放下筷子说道。
　　“你们是这里丐帮的人吗？”他又问道。
　　“不，不是！”玉寒有点紧张，说话也有点迟缓。
　　“我也不是！”小寰没有放筷子，在菜里面找着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你们是哪里人？”冷春秋又有些冲动了，他尽量平静自己的情绪。
　　“我不知道！”玉寒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所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东家的问话。
　　“我也不知道！”小寰依然在菜里面挑拣着，他把肉都夹在玉寒面前的盘子里。
　　玉寒好久没吃过肉了，看着那些肉嘴里吸着口水，却没好意思再拿起筷子。
　　“你们吃，我也是没事过来看看。你们别紧张。”冷春秋说着把筷子又放到玉寒的手里。
　　玉寒的手心里都出汗了，他夹了一块小寰挑过来的大肉，放到嘴里，却不敢嚼出声来。虽然他肚子已经不觉得饿了，可是这些肉还是让他增加了不少食欲。
　　“上一盘红烧肉，一盘酱牛肉！”看见小寰把瘦肉放进自己的嘴里，把带油肥膘的大肉都放在玉寒前面的盘子里，冷春秋冲外面喊道。
　　“冷先生，不用了。玉寒也不能多吃，他一直是吃野菜过生活的，肉吃多了肚子就受不了了。”小寰说着，也不在盘子里挑件肉食了。
　　“听下人说你们手里有一些银锭子，在市面上银锭子应该不好花掉吧，你们把银锭子给了我，我给你们一些碎银子让你们用。”冷春秋急于想看到下人说的银锭子，他更急于知道银锭子上写的是什么字。
　　“这个……”玉寒有邪迟疑。
　　“玉哥哥，你把你的银锭子给了冷先生吧，他打发乞丐还每人二两银子呢，还会黑下你的银锭子？”小寰在一旁说道。
　　“哦！”玉寒答应了一声，有点不情愿的把自己怀里的两块银锭子拿出来，放在了冷春秋前面的桌子上。
　　“御用！”冷春秋惊叫了一声，他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失态，连忙捂着嘴咳了一声，“银锭子上还能刻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冷春秋掩饰着说道。
　　“就这两个了！”玉寒到没有觉察出什么，他低声说道。
　　“来人，给这两个孩子每人包二十两碎银子。”冷春秋冲外面喊着，他知道，管家就在外面候着呢。
　　不一会儿，大门牙拿了两个小袋子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后正欲出去。
　　“给他们俩每人切五斤酱牛肉，再拿些点心，让他们带在路上吃！”冷春秋思量好久，也对玉寒观察了好久，他发现玉寒似乎不太懂得人情世故，难道他真的是野人？这十多年他是怎么生活下来的呢？
　　“冷先生，那两个银锭子也就是十两银子，您却给我们包了四十两银子，你太吃亏了。”小寰拿起银袋子，掂了掂说道。
　　“穷家富路，这点小钱在冷某这里不算啥，但是对于你们也许就是救命钱。拿上吧，路上用得着。你们若是下次路过顺安城，还可以来冷府，冷某还会待你们如上宾。”冷春秋坦然说道，可他的内心一直在挣扎着，他想把玉寒留下来，他养活这个孩子。可是，没有什么理由，他又怕玉寒起疑。
　　“谢谢冷先生了，下次再来顺安城，一定过来打扰冷先生。”小寰说着，把一个银袋子揣进自己的怀里，然后把另一个银袋子递给玉寒，“玉哥哥，你放好，咱们走吧。”
　　“你们把这点食物带上，路上饿了解解饥。”冷春秋把两份打包好的食物分别交给玉寒和小寰，“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派车送你们去。”
　　“我们去……”
　　“我们去四处转转，最终在哪里落脚我们也不知道，就不劳烦冷先生了。”看玉寒要说出去向，小寰急忙打断他的话说道。
　　“也好，两位小哥路上注意。”冷春秋看着这个小乞丐太机灵，他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来，只好顺水推舟说道。
　　出了冷府，他们往东面方向走着。在顺安城的街道上，不少乞丐都在盯着玉寒和小寰，却都没有上来找他们的麻烦，但是看得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把我的这包食物给他们吃吧！”看到刚进城截住他的那几个人，玉寒低声地对小寰说道。
　　“他们今天都领了银子，应该不缺吃的。”小寰不解地看着玉寒说道。
　　“冷府也不是每天都办喜事，他们那二两银子也不知道花到什么时候，像你说的，他们依靠别人给一点东西度日子，那一定很苦的。”玉寒似意已决，却还和小寰说着。
　　“你随便吧，不用问我。”小寰看着玉寒一脸的诚恳，微笑着说道。
　　“这是冷府给我的食物，你们分着吃了吧！”御寒走过去，把自己背着的那包食物都给了那几个乞丐。
　　本来那几个乞丐对玉寒和小寰都是虎视眈眈，他们也是因为刚才冷府的交代，才没敢再截住玉寒和小寰。此刻看到玉寒走过来把他路上准备吃的食物都给了他们，几个人都现出了感激的神色。
　　玉寒把食物给了那几个乞丐，心里感觉很是轻松：“小寰，你需不需要我帮你背东西。”
　　“不需要，让你背上这点吃食，再遇上几个乞丐，你又送人了。”小寰向玉寒做了个鬼脸，原本面目全非的脸上更显得狰狞可饰。
　　幸亏只是一路做个伴，这个小寰的脸怎么是这个样子！玉寒想着，却没表现出什么，两个人出了城，沿着大路，向着东面走去。
　　“东家，正如你所料，这两个孩子好似就是往正义阁的方向走去了！”大门牙和冷春秋说道。
　　“项飞，你要派人密切注意这两个孩子，尤其是那个脸上手上都长毛的孩子，也许他就是我们这么多年要找的人。”冷春秋沉声说道。
　　“好，我已经这样安排了！”大门牙说着就把自己的门牙取了下来。此时在看大门牙，门牙竟然没有了，却是一表人才。他把门牙装进一个袋子里，在冷春秋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