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年终考核 十三 福祸相依

　　十二年终考核
　　
　　年关即至，也迎来了轩辕门一年一度的年度考核。
　　轩辕门的传统，每年的年底都对各个堂口的弟子们来一场武功上的较量。第一考核弟子们的功夫，也让门主了解一下轩辕门的后备力量；再就是考核一下四个堂口的四位师父，看看他们教徒弟的用心程度。
　　轩辕门在正义阁只是一个人才储备基地，这里培养的人才还要分散到各个堂口所辖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当然，各个堂口在外地依然还有自己的生力军。这就牵扯到了轩辕门每四年一次的大比。
　　每四年的大比，脱颖而出的都成了各个堂口的管理人员，负责各个堂口在所辖地的诸多生意的分支。
　　现在的四位师父都是大比后留下来的金字辈人物，他们在大比中的武功当然不是出类拔萃的，所以留在总坛传授新来投师学艺之人的基本功。
　　当然，乔金刚除外。乔金刚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在大比中就夺得头彩。可是，乔金刚这人私心太重，又遇上疑心甚重的孙麒麟，所以孙麒麟当年以乔金刚太过年轻为由，就让乔金刚在总坛给新来的弟子们当一年师父，如果他传授的弟子能在年底考核中夺得第一，就安排他在飞虎堂下面堂口担任要职。只是，十多年过去了，飞虎堂从未在年底考核中夺魁。乔金刚踏入江湖的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年底考核，四个堂主也都回到了总坛。因为考核中的第一场就是个堂主来进行的。
　　在轩辕门的演武厅，也就是玉寒第一次来正义阁见轩辕门门主是所在的地方。叶秋坐在虎皮金交椅上，他的左侧坐着秦枫，右侧分别是四位堂主。下面按照方位站着四位师父，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所带的弟子，每一个方位都有上百号人。
　　“可以开始了吗？”叶秋看了看他右边的四位堂主说道。
　　“可以了！”四位堂主急忙站起来抱拳秉手回答道。
　　“好！”叶秋说着向秦枫点了点头。
　　“一年一次的各堂主弟子年底考核现在开始！”秦枫站起来朗声说道，“第一场，就是由四位堂主摆下祖师爷创下的金玉良缘阵。除了四个堂主的四位师父以及玉字辈的师叔们，所有良字辈和缘字辈的弟子们都需进入阵中。一炷香的时间，香灭了之后，还留在阵中的弟子，缘字辈的晋升为良字辈，良字辈的晋升为玉字辈。然后进行第二轮比赛。”
　　“好！”下面一阵喝彩，这些人从年初每天勤学苦练就等这一天了，所以大家都很激动。
　　“四位堂主，可以开始了！”秦枫说完坐了下来。
　　“是！”飞龙堂堂主岳山、飞虎堂堂主孙麒麟、飞彪堂堂主蔡飞、飞豹堂堂主胡广四位堂主冲着叶秋一抱拳，然后走了下去。
　　金玉良缘阵，是叶秋和秦枫的师父郑风云独创的阵法，是一个很柔和的阵法，也为成其好事之举。郑风云创此阵法，并不是为了制敌，就纯粹是为了考较弟子们的武功。当年创下阵法之后，就是他和他的三个徒弟摆阵，让下面的弟子打阵。
　　金玉良缘阵讲究的是以气控阵，以力克敌，以气制力。所以四位堂主即使出力击到弟子们的身上，也不至于伤到谁。因为力大了，气就弱了，阵就守不住了。被他们打出金玉良缘阵的弟子在香还没有燃尽的时候，还能再闯进阵里。如果谁用气守得一面被出阵的弟子又打了进来，那这位堂主就丢人丢大了。
　　四位堂主摆好金玉良缘阵，首先把把上百位缘字辈弟子都网在阵中，然后逐个再打出阵。这些弟子们，尤其是缘字辈的弟子，他们先出什招，再出什招，几位堂主已经是了然于胸，所以，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阵里就剩下二十来个缘字辈的弟子。更为甚者，飞虎堂的三十多个缘字辈的弟子都被打出阵了。乔金刚甚为焦急，他催促着那些弟子再次往阵中打，可是这些弟子们都被阵中巨大的气力顶了回来。
　　“飞虎堂刚来的那个孩子怎么不进阵？”秦枫对叶秋说着，眼睛却在盯着玉寒。
　　“他，恐怕不行吧！”叶秋知道，他没让谁教过玉寒武功，所以他进去也是白给。
　　“总得给他一个机会，毕竟他在的是轩辕门，天下好武者向往的地方。他每天耳濡目染，总还是会个一招半式吧。”秦枫淡淡地说道，他不想让叶秋说是他力荐那个孩子打阵。
　　“也是！”叶秋突然想起了他的女儿玉珠曾经说过，玉寒每天都会去练武场看他们练武，也许会个一招半式。他看了看飞虎堂堂主孙麒麟，孙麒麟双目发红，似是有些怒意，时不时的看着乔金刚。
　　“飞虎堂玉字辈刚来的那个孩子也去打一下金玉良缘阵！”看着叶秋向自己点头，秦枫对这乔金刚朗声说道。
　　秦枫说的话玉寒也听到了，他抬眼看了看乔金刚。乔金刚现在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心想，玉寒从来没习过武，他上去还不是一样的丢人？可是，他没什么招了，只好向玉寒点了点头。
　　“整个一个废物，还敢去打阵？”
　　“就是，自从他上了正义阁，就没看见他练过一次武，每天就是在练武场傻站着。”
　　“门主还嫌我们飞虎堂不够丢人，竟然让他去现眼！”飞虎堂良字辈的几个人低声说着。
　　说话之间，里面又有十来个弟子被打出阵来，都灰头土脸的退到一边。
　　玉寒什么都没在乎，大步走到四位堂主摆的阵旁，试着要进去，却被一股很大的力道阻止了。他记得老爷爷说过，如果几股罡力同时发出，他们中间一定有一道难以衔接的缝隙。而缝隙就在两道罡力力道最大地方的中间。
　　玉寒试着撞击其中一面的两股罡力，当然，他也躲开了孙堂主所发出的罡力。他只能乱撞，不能让大家看出他知道罡力的缝隙。也躲开孙堂主，是不让让别人以为是孙堂主故意放他进阵。
　　玉寒撞击了十来次，周围的人都在为这个如无头苍蝇一般傻小子发出了嘲笑声。
　　“说他傻他还真傻！”有人在议论着。
　　“这样也行？”站在一边的玉珠也皱了皱眉头，她看这众人嘲笑的目光与嘴脸，高声喊道，“不要再撞了，你是进不去的。”
　　玉寒也看到了众人的表情，就在玉珠叫喊的时候，他已经找准了两股罡力的缝隙，玉珠的话音还未落，玉寒悠的一下竟然闯进了阵里。
　　破天荒，众人都傻眼了，尤其是叶秋，眼里充满了复杂的神色。这么多年了，没有哪一年出现过打阵之后还能有从阵外闯进阵里的。
　　正好可以试试这几天学的乱打，没想到那位蒙面人教的那些东西还真派上用场。玉寒没有多想，用都是缘字辈每天练的武功，可招式却是不成系统。
　　左拳一招九天揽月打向岳山，刚被顶回来，右腿又一招猴子勾桃踢向胡广。右腿被胡广刚用腿架开，右掌一招力劈华山打向蔡飞，蔡飞急忙用掌格开，玉寒的左腿一招树倒猢狲散已经扫向孙麒麟。
　　这是什么打法？叶秋皱起了眉头，下面的几位师父也都吃惊地看着。在场的人看着玉寒这种没有头绪却井然有序的打法感到惊讶了。
　　“还真让他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人群中有一个人说道。
　　“不许胡说！”金光怒视着刚说话的那个人群说道，“谁是瞎猫？谁是死耗子？”
　　刚才说话那人吐了一下舌头，转头又看阵中的较量去了。
　　最为吃惊的是四个堂主，他们哪里遇见过这样的打法？他们都恨不得一掌把这个孩子打出去，可是他们的力道都在用气上面，若是稍有不慎，外面的那群人又都闯进来就丢大人了。
　　可是，一个玉寒就把他们四个人摆的金玉良缘阵打乱了，里面剩下的十来个人只是摆设了，他们也有些人停下来看着玉寒的乱打乱撞，时而还为他让一下地方。
　　一炷香很快就灭了，剩下的十来个人还有玉寒安然无恙待在阵里。
　　“是一块学武的料子！”秦枫淡然说道。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当年他七八岁的时候也听到过有人这样说过，当然不是说他的。叶秋面色沉重，忽的一下站了起来。
　　“来人，把玉寒给我抓起来，押入地牢！”叶秋说完，转身离开了演武厅。
　　
　　十三福祸相依
　　
　　回到屋里，叶秋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
　　十年过去了，作为轩辕门门主，他在众人面前都是仁义之人，可他心里明白，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下不了手的。可是，心病却越来越重。他希望玉寒是他的心药。那为什么自己每次见到这个孩子总会激动呢？虽然他尽量不表现出来！
　　“你不担心那个孩子会是后患吗？”秦枫的担忧在他耳边响起……
　　“……他说长大了学好武功一定找天罡门报仇！”女儿的话语也在他耳边回荡着……
　　十年了，他通过各种渠道找寻，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他没有接任轩辕门掌门之前，轩辕三宝令江湖人人变色，尤其是《风云诀》，更是江湖人士人人都想拥有的武林秘籍。可他当了十年门主，却连《风云诀》的一招半式都没见过，更何况武林秘籍了。
　　难道他错了？还是他做错了？轩辕三宝真的就凭空消失了？所有的地方他都仔细搜查过，却一直是两手空空。眼看着武林盟主落到了别人身上，他心有不甘哪！
　　小的时候他也不相信什么灵气，更不相信什么练武的料子，可最后呢？他的确是技不如人，好在他们心机太少，否则，这个位子早已是别人的了。
　　可是，这个孩子怎么解决？叶秋满脸都是杀气，却还是隐忍着。
　　“父亲，你为什么把玉寒抓起来了？”不知何时，玉珠走了进来。
　　“是谁让你进我的房间的？”叶秋冷冷说道。
　　“你的屋子为什么我不能来？你为什么不能让轩辕门的人知道我是你的女儿？”玉珠看来是真的着急了，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有我的道理，这也要你一个孩子知道？”叶秋厉声言道。
　　“好，这个事姑且不论。你说，你为什么把玉寒关进地牢？这也是你的道理？可轩辕门上百号的人都在等着你的道理呢，大家一直在演武厅没有离开，你不准备把你的道理和大家说一声吗？”玉珠终于压了压火气，很是平静地说道。
　　“大人们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孩子要插手？”叶秋双眼似要冒火了。这么多年来，他唯一不能动的就是他这个女儿。可是，如果到了万不得已，女儿也得牺牲出去。
　　“可是，外面整个演武厅都是一些孩子，又有几个是大人？而且，你所处置的正是一个孩子，你不需要解释吗？”看见父亲脸色变了，玉珠还是胆怯了，可为了玉寒，她还是要争一下。
　　“出去！”叶秋的火气腾地一下上到了头上，双眼再次满是杀气。当然，他的杀气不是针对自己的女儿，而是演武厅里的所有人，哼，我叶秋还从来没受过谁的要挟！
　　“他也是个没父母的孩子！”玉珠含着泪往出走，走到门口时低声咕哝了一句。当然，叶秋肯定是听到了，只是，叶秋直到现在都不能肯定，玉寒是不是没父母的孩子。
　　天过晌午，日头偏西。秦枫看着叶秋一直没有露面，他心中暗喜，起身和大家打了一个招呼便离开了。
　　秦枫离开了，大家自不便说，他们与玉寒更没什么交情，也便陆陆续续离开了演武厅，最后，大厅里只剩下玉珠和良丰。
　　“玉寒会不会死？”良丰低声问玉珠。
　　“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门主发这么大的脾气！”玉珠喃喃地说道。她尽力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行动有没有效果。
　　
　　玉寒不明不白的被推上阵，又不明不白的被押进地牢，他也有诸多的不解。幸好，玉寒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从来不抱怨，很快就能适应身边的一切。
　　地牢里一片漆黑，但对于玉寒，和外面没有什么区别，虽然没有外面的艳阳高照，里面的一切他还是能看得清楚。
　　地牢里很是潮湿，就连一点点干草也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风云突起，什么天开，轩辕盛世，只待人来！”在地牢的一面墙上有四句话，玉寒轻声地念着，有两个字他也不认识。在四行字的下面，居然有一块砖是活动的。也是处于无聊，玉寒把那块砖用力抽了一下，却没抽出来。他又蹲下来试着用力一推，砖居然掉进另一侧。
　　“霹雳天开！”一个混浊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哦，这两个字竟然念霹雳！”玉珠又站起来一边看上面的几个字，一边说道。
　　“你也是叶秋派来的？”对面有一个声音又传了过来。
　　“哦，什么派来的？”玉寒听清楚了，声音是从刚才掉砖的那个洞里传出来的，玉寒再次蹲下身子，在那个小洞口问道。
　　“你那个牢里也没点灯，你能看见墙上的字？”那个混浊的声音继续问道。
　　“你看不清楚吗？我自记事，就能在黑夜里看清东西。”玉寒天真地说道，“我以为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呢。”
　　“你为什么来了这里？”那个声音继续问道。
　　“我也不知道。”玉寒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他仔细思虑。今天的事也没什么值得隐藏的，也是出于无聊，玉寒就把上午他看到的和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哼，这倒是符合叶秋的作风！”那个声音说道，“你也是有人指点过的，对不？”
　　“没……没有。”玉寒紧张地说道，没想到自己刚讲完，对面的人就知道自己有人指点。
　　“不说也罢，反正也都是窝里斗！”那个声音好似很无奈地说道。
　　“哦！”玉寒也不明白对面人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应付性的回答了一声，嘴里还在念叨着，“霹雳，霹雳。”
　　“你不识字？”对面的声音问道。
　　“认识的不多！”玉寒一边回答者，一边又站起来仔细看那两个字。
　　“你真的不是叶秋派来的？”那个声音又问道。
　　“叶秋是谁？我不认识！”玉寒茫然地看着墙上的几个字，他也不懂的是什么意思，还是仔细第默念着。
　　嗯，这孩子看来真的不是叶秋派来的。轩辕门的门规很严格，越级不可直呼名字就是一项门规，在轩辕门很少有人敢说门主的名字，对面那人思忖着，听着玉寒在低声念着那四句话。
　　良久之后，那个人说话了：“你别念那四句话了，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我和你一样被人关在这里，我能帮你什么呢？”玉寒很是无奈地说道。
　　“假如你能出去，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吗？”那个声音问道。
　　“可以，只要我能办得到！”玉寒很是实在，都不问人家让他做什么事情。
　　“你知道轩辕门的藏书阁吗？”
　　“知道，我来了半年多，就在藏书阁打扫卫生了！”玉寒很干脆地回答道。
　　“你不认识霹雳两个字？”那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认识！”玉寒依然回答得很干脆。他没听出对面声音的不同。
　　“这样啊！”对面的声音自语道。他知道，他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没想到时发生在这么一个涉世不深的孩子身上，他不能点透了，否则这孩子一定有杀身之祸的。也许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他只好下决心了。
　　“孩子，在藏书阁上一层西南角有一本书皮很破的三字经，那本三字经里面夹杂着我的成名绝技飞刀阵，你若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刀阵法学会，这样就不至于我的绝技失传。”那边的人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叶秋的性格他最了解。
　　“哦！”玉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淡淡地回答了一声。
　　“孩子，我刚和你说的你听懂了吗？”那人有点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我听明白了！”玉寒很认真地说道，他的记忆力很好，这点事情都不用记。
　　“还有两件事。第一，你若在藏书阁遇到什么你觉得重要的东西，你要想办法把它移出藏书阁，甚至移出轩辕门，否则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还有，在正义阁后山有一块呈三角形的石头，石头底下压的是我十二把飞刀。你若学会我的飞刀术，记住把它拿出来。”
　　“嗯，知道了！”玉寒心想，这个人他从没见过，应该是一直住在这里，难道会知道他进藏书阁小屋的事情！
　　“你还要记住我说的要诀：用力打力，力损五成，借力打力，力大无穷……”过了一阵二，那人说完，等待着玉寒的回答。
　　“用力打力，力损五成，借力打力，力大无穷。力在手上，念在心中……我也记住了！”玉寒说着，已经看到对面的人已经把那块砖塞进那个洞里，他有点不解地看着慢慢过来的砖头。
　　玉寒不知道，但对面的人在这里待久了，眼睛已经没了作用，耳朵却灵便了许多。他在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就听到远处有一阵渐渐走近他们的脚步声。他在默默地祈祷着，希望这个孩子能逢凶化吉，也希望这个孩子能把他所说的都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