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险象环生 十一 各怀心机

　　十险象环生
　　
　　玉寒好似在梦中一般，他的身体在无限制的游走着。
　　我真的死了？玉寒在努力地搜索着记忆中的东西，可什么都搜不到。他好似在一堆红色的烈焰中，不论到哪里都是被烘烤着，他用手尽力拍打着，却是空空如也。
　　这是哪里？人死了都会来这里吗？那爹和娘一定也在这里了，可是，他却看不到任何的影子。
　　外面的火烤着，他身体内好像血管贲张，难道这红色是他身体内的流出来的血？
　　他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流遍了他的全身。腹内的五脏六腑好似在打架，他有点受不住了。在村子里，母亲偶尔会骂村里那几个人，死了会下到十八层地狱。难道这就是十八层地狱？
　　为什么他的嗓子眼如此撕裂般的疼痛？他记得自己一天也没吃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以前在家的时候有时候也有一两天不吃饭的时候，嗓子也没有这样的疼痛呀。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嘴里穿了出去。
　　“啊！”玉寒一阵剧痛，几乎晕了过去。
　　“这下好了，你终于出来了！”一个苍老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玉寒想努力睁开眼睛，自己到底是死是活？可是，两个眼皮像是粘在一起了，怎么样也睁不开。
　　不再是红色的火焰了，他感觉被人抱起来了，然后身上有了衣服，然后他又被人扶着躺下了，下面毛茸茸的，很是柔软。
　　“我到底怎么了？”他忍着嗓子的剧痛，努力发出声来。
　　“你没事了！”依然是那个声音，好似一直在他身边，“把九转还阳丹吃下去就好了。”话音未落，一颗丹药放进了他的嘴里。
　　怎么咽下去？玉寒稍微清醒点了，可眼睛还是不能睁开。他的嗓子眼就像扎了几万根针，疼得他哪敢咽下这颗药！
　　“闭住嘴，不要让丹药吐出来！”那个声音说完，玉寒紧紧闭着嘴唇。他感觉到了，那颗药慢慢的融化了，他一咬牙，一口气把药咽进了肚子里。
　　“爷爷，他们都没事了，有子牙叔叔护送着下山了。”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声音说道。
　　“那就好，爷爷这里也完事了，你先出去吧！”那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哦！”玉寒听得出，那个女孩向他身边走过来了，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走了出去。
　　玉寒被扶了起来，身上的衣服也脱落了。他的背后有一双手抵着，那双手里发着两股气流，进入了他的体内。
　　大约有半个时辰，那双手慢慢地离开了他的身体。玉寒渐渐地觉得身体不再像以前燥热，他抬了抬胳膊，胳膊上也有了力气。
　　“我是怎么啦？”玉寒努力睁开了双眼，他转身想问问刚才给他吃药的人，身后却是空空的。
　　“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幸亏你下山了，如果你继续在正义阁再待两天，你这条命就没了。”那个苍老的声音说道，“一会儿你的两个伙伴会到这里找你，他们问起，你只说你在街上晕倒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玉寒很想看看是谁救了自己，那个人却不给他机会。
　　“还有，把你的坎肩穿好，我已把百变蜈蚣放进了香囊，你把香囊贴身放着，这只蜈蚣还需要你体内的五毒液之气养着，它以后会帮上你的忙的！”那个声音说着已经渐渐远去。
　　“是！”虽然那个人肯定听不到了，玉寒还是低声回答了一句。
　　对了，自己的坎肩，那是老爷爷送给她的。玉寒急忙下地找坎肩，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幸好，他的衣服都在床头。他急忙把坎肩穿上，又把那个香囊挂在怀里，最后把外衣都穿上。
　　在床头不远处放着一个大木缸，玉寒伸手试了试，缸里的水还热着呢。原来他刚才一直在这缸里泡着。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
　　“谁在外面？”玉寒知道是玉珠和良丰来了，他故意问道。
　　“玉寒，里面是你吗？”玉珠在外面叫道。
　　“是！”玉寒收拾利落，急忙走了出去。
　　“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么俩人四处找你，没找到你。却被几个黑衣人绑了，后来又被一个灰衣人救了。”良丰在后面说道。
　　“我……”一向不会撒谎的玉寒迟疑了一下，还是按照刚才的那个人交代的简单的说了他的遭遇。
　　“咱们赶紧回正义阁吧，估计轩辕门的人都在找咱们了。”玉珠看着几个人都没事，匆忙说道，毕竟是孩子，彼此没再怀疑什么。
　　“玉寒，你可以快走了吗？”良丰走到玉寒身边问道。
　　“应该没事了，我刚出来就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咱们现在快点走，半个时辰应该可以回到正义阁吧。”玉寒轻声说道。
　　“好，咱们走快点！”玉珠说完，三个人急匆匆的往正义阁的方向奔去。
　　在他们快到正义阁的时候，就远远看见正义阁有不少人都下来了，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火把。
　　“你们停一下！”玉珠站住说道。
　　“那些人应该是出来找我们的吧？！”玉寒和良丰停了下来，良丰看着远处走过来的人说道。
　　“嗯！”玉珠说着点了点头，“今天的事情咱们谁也不要说，不要对任何人说。他们过来你们也都不要说话，所有的事情我顶着就可以。”
　　“嗯！”玉寒和良丰同时点头道。良丰不解地看了看玉寒，玉寒冲他摇了摇头。
　　“金光师兄，你们这是要去哪里？”他们三人往前走了走，玉珠一眼看到最前面是飞龙堂的师父金光，他身后事飞虎堂的金刚，后面跟着一群人，有玉字辈的，有良字辈的。
　　“我们正准备去找你们。”金光和声说道，“玉云说良丰下山一日都没有回来，后来一问，才知道还有你和玉……”金光知道刚来的这个孩子是玉字辈的师弟，但他还不知道这个小师弟叫什么。
　　“是我贪玩，我们陪良丰订好几个肉铺菜铺之后，就让他俩陪我赶集了。好久不下山，一时忘了时间，就回来晚了。”玉珠声音清脆地说道。
　　“不是吧，你们是照顾玉寒才回来晚的吧！”金刚在后面拧着眉头冷冷地说道。
　　“没有呀！玉寒师弟昨晚睡觉可能是碰到哪个穴道了，今天早上被你们飞虎堂院缘字辈的徒弟们打倒之后，再起来就没事了，哪还用我们照顾？”玉珠轻蔑地看着金刚说到。
　　金刚也有些疑惑，其实他在刚才已经看到玉寒上山时不像下山时那样抬不起脚了，而且也是健步如飞。
　　“没事就好，大家先回山上，说不准明天门主会亲自过问这件事！”金光皱了皱眉头转身看了金刚一眼，然后招呼大家上山去了。
　　
　　十一各怀心机
　　
　　“欧阳羽、欧阳鸿弟兄俩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你去了这么多天，还是什么也找不到？”看着风尘仆仆的秦枫，叶秋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
　　“没有，不仅他们没留下任何的消息，我在他们出事的附近都打听了，进沙漠的时候有人看见了他们一共十二个人。可是在沙漠之中，以及出沙漠的地方，我带着几个人骑马转遍了，谁也没见再过他们。”秦枫离开两个多月，脸也黑了，而且满身尘土，看来是回来后还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就来向叶秋报告了。
　　“这该怎么办？”这次他们是在叶秋的房间里，叶秋来回踱步，眉头皱着一个疙瘩，“这次的镖说来也不大，却是为朝廷办的事。”
　　“怎么？大哥，你怎么又和朝廷有了牵扯？”秦枫一脸惊诧地问道。
　　“哎，兄弟。”叶秋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想想，我们既然生意遍布天下，不和朝廷联系，我们的生意能做那么大吗？”
　　“可是，”秦枫顿了顿说道，“毕竟我们身在江湖，我们在武林中刚刚树立起了威信，如果让江湖上的人知道我们和朝廷有来往，那武林盟主的位子与我们不是又擦肩而过了？”
　　“这些事都是小事，下一次武林大会我让朝廷出面组织，我看哪家门派不来参与？江湖上的这些门派，明里喊着不与朝廷勾结，可暗地里谁不想和朝廷有点关系？毕竟背靠大树好乘凉吧！”叶秋面色一下子冷峻起来。
　　“可是……”秦风还想说什么，却没再说下去。他知道，门主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除非让他自己陷进去无法自拔。
　　“你想说什么？”叶秋转身看着秦风的脸，沉沉地说道。
　　“我想说，”秦枫在想着话题，“我是说我们既然不知道押的什么镖，而且又与朝廷有关，我们应该及早去疏通关系才是。”
　　“哦！”叶秋不知道在担心什么，刚才紧绷的脸松弛下来，“这个事在你去西北之前我就已经派人去京城打点去了。”
　　“那就好，我就先回去收拾一下，有事你叫人喊我就是了！”秦枫说着转身出去了。
　　望着秦枫匆忙的背影，叶秋好似有点怀疑，这事与他有关吗？应该不会，秦枫跟自己已经十多年了，一直是一种与世无争的状态，况且，他也未必是欧阳兄弟的对手。
　　这事还真的与秦枫无关。因为秦枫走出叶秋的屋子，还在想着欧阳兄弟俩的去向，他也想知道。从叶秋的表情里可以看得出，叶秋绝对知道这次押镖的主要内容，只是他秦枫在欧阳兄弟出事后才知道这趟镖，有点后知后觉了，不行，以后他要时刻注意叶秋的动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可以……秦枫一路想着，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
　　“为什么昨晚回来那么晚？”终于腾出点时间，吃过晚饭，叶秋来到了玉珠的房间。
　　“难得下一次山，多玩了一会儿！”玉珠故作镇静说道。
　　“以后不经我的同意不能离开正义阁，更不能下山！”叶秋很是生气地说道，“你的多玩一会儿，却不知道多少人在替你担心。”
　　“不需要！”玉珠恨恨地说道，“我娘到底在哪里？是死了，还是活着？”
　　“不知道！”每次玉珠说起自己的母亲，都会让叶秋感到一阵阵的屈辱，一阵阵的心痛。
　　“玉寒的母亲虽然死了，毕竟他母亲还陪了他十二年，他还知道去找天罡门替父母报仇。我呢？我母亲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想……”玉珠说着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不许在我面前我提玉寒！”叶秋厉声喝道。
　　“我……”玉珠从来没见过父亲如此严厉过，甚至还被父亲的吼叫吓了一跳，她大声哭了起来，“你，你知道玉寒的事情？”
　　“没……不……我是想，我们父女俩难得在一起说说话，”叶秋也有些隐隐的心痛，他蹲了下来，给女儿擦了擦泪水，“以后我们俩在一起不要说第三人，好吗？”
　　“那你也不用那么凶巴巴的嘛！”玉珠说着趴在父亲的肩头。
　　“是玉寒和你说要找天罡门去报仇吗？”叶秋拍了拍玉珠的后背轻声地问道。
　　“你刚还说不许说第三人，这你自己又说了。”玉珠说着又站了起来。
　　“好，不说。”叶秋也站了起来，“你想吃点什么，我让崔妈妈给你去做。”
　　“不了，我还是去食堂吃饭吧。”玉珠说完就往出走，走了几步，她又转回头，看着父亲说道，“玉寒说十年前天罡门杀了他的父亲，他一直也不知道。直到半年前他母亲也被天罡门杀了，他才知道自己的仇家。他说长大了学好武功一定找天罡门报仇！”玉珠说完就慢慢走出去了。
　　天罡门，说实话，连叶秋自己都不知道天罡门在哪里，他只知道，那个人如果还活着，就一定在天罡门。
　　……
　　从山下回来之后，每天深夜玉寒都会在那扇小门里面练习那本书上的功夫，足有一个多月，他才把第一招里面的各种招式的变化领会了。
　　自从来到正义阁，玉寒以为人与人交往就是现在的样子，直到那天下山时，他看到了乔老大在玉珠赶到之前与之后的嘴脸，他才看清了些许人心险恶。可是，又有什么用呢？他还不是一无所成？还不是得看别人的脸色？
　　不，他要把这些武功都学会，不能再被和他一样的那几个缘字辈的人欺凌了！
　　这天深夜，玉寒正准备去小屋里继续练掌法，突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玉寒低声问道。
　　“子时后山见！”那个人留下一句话就消失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能在正义阁里出入自如？经过半年多的时间，玉寒慢慢的懂得了一些事情，虽然还不能全懂。
　　哎，不想了！夜深人静，玉寒推门走出藏书阁，还是绕着西南面的练武场往后山走去。
　　“这些天你一直在练习我给你的那本书上的武功吗？”这次那个蒙面人已经佝偻着身子在上次教他练功的地方等他了。见玉寒走了过来，那个人沙哑地说道。
　　“是的！”玉寒低声回答着。
　　“你练一下我看看！”那人说着后退了两步。
　　这些招式玉寒已经练熟了，他一招一式的练着，旁边那个人一会儿摇摇头，一会儿有点点头。
　　“还不错，这点灵气还是遗传了。”那个声音说道。
　　“什么灵气？什么遗传？”玉寒不解地问道。
　　“哦，”那人也自知失言，急忙转换话题，“招式练得还行，就是有点死板。今天我教你把这些招式打乱了，还能成一系统练出来，这样你就能在今年年底的考核中脱颖而出了。”
　　“招式打乱？”他咋没想到这些呢？老爷爷在教他的时候也告诉他什么是举一反三，他咋会想不到？对了，如果在和缘字辈的对手中两个人使同样招式，那怎么分胜负？“考核应该与我没关系吧？！”玉寒想了一会儿说道。
　　“也许有！”那人沙哑地说道，“飞虎堂后继无人，你是玉字辈的师叔，用身体挡也得上去挡一下！”
　　“哦！”玉寒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没人教他武功，难道会有人让他去抵挡？
　　“别想别的了，看我给你演练一下！”那人说着，开始打乱招式练了起来。
　　玉寒仔细地观察者，毕竟这些招式他都熟悉，但是打乱之后招式之间如何衔接如何顺下来他还是没练过。
　　那人是把那些招式都打乱了，但练起来依然是顺畅，一点也不觉得乱。
　　“你能试试不？”那人一口气练完了，回身站在一旁问玉寒。
　　“嗯！”玉寒说着就练了起来。他练得远没有那人练得熟练，他是把能想起的招式都练了出来，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乱。
　　“不错，这几天你别的什么都别干，就把你随机想起的招式组合一下，每天可以试试不同的组合，争取把这些练熟了，考核那天才不被人比下去。”那人沉声说道。
　　“是！”玉寒本想问问那人，他怎么知道轩辕门的年底考核，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既然真面目都不让自己看，问也是白问。
　　“好了，你回去吧！”那人说着自己先进了那片丛林。
　　玉寒转身大踏步的往正义阁走去，他感觉今晚收获很大，心情也好了许多。
　　“你的仇，你能报得了吗？”刚才还是佝偻着身子，走到丛林里，他站直了看着远去的玉寒，若有所思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