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心有余悸 十五 离开正义阁

　　十四心有余悸
　　
　　别人的话叶秋从来不在意，可是玉珠的话，他还是要在意一下，毕竟那是他的女儿。
　　叶秋再次回到演武厅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玉珠和良丰也离开了。当然，叶秋不知道这些。
　　“门主，有什么吩咐？”看叶秋走进演武厅，他的关门弟子玉灵也跟着走了进来。
　　“你去把秦枫和四位堂主叫到这里来！”叶秋沉沉地说道。
　　“好！”玉灵倒退着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秦枫和岳山、孙麒麟、蔡飞、胡广五人相继走了进来。
　　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刚进来的几个人都在看着叶秋，他们生怕自己说错哪句话，所以都不愿先开口。
　　“门主，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吗？”看着大家都不说话，叶秋闭着眼靠在虎皮金交椅上，秦枫先开了口。
　　“我把玉寒那孩子抓起来了，你们都没有异议？”叶秋微微睁开双眼，审视着下面站着的五个人说道。
　　“门主做事自然有门主的道理，我们不便猜测，更没有异议！”靠溜须拍马坐上堂主的蔡飞低着头说道。当然，蔡飞的武功也不弱，他虽然年纪不小，但在轩辕门的资历却不高，连乔金刚在在轩辕门都比他资历高。
　　“你们就没觉得本门主有不妥的地方吗？”叶秋也知道蔡飞一定会顺着他说话，所以他又问了一遍。
　　“我们倒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孙麒麟说着抬眼看了看门主，“我怕下面的人不清楚门主的意思，所以会忘加猜测。”
　　“你们谁又清楚本门主的意思呢？”叶秋说着坐正了身子，凝视着五个人。
　　秦枫知道叶秋想听什么，不过他不会顺着叶秋说，他知道叶秋一向自负，所以要想解决问题，就得使用点极端的方法：“我觉得那个孩子应该立即处死！”
　　“处死？”四位堂主没想到一向谦和的秦枫居然说出了这么极端的话，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秦枫的身上。
　　叶秋当上轩辕门门主的时候，他就让秦枫当轩辕门的副门主，但是秦风拒绝了。他说自己不喜欢权利，更不喜欢管理琐事。正合叶秋心意，但他和秦枫还是相互推让了很久。
　　虽然秦枫没有当轩辕门的副门主，但是在轩辕门，他的地位却相当于副门主，四位堂主及下面的弟子对他一直是恭敬有加，甚至超过对叶秋的尊敬。至少，大家对秦枫的尊敬是从心里发出来的，却没想到秦枫今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说说你的道理！”叶秋也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他也好奇，秦枫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这以前，如果他要处置谁，秦枫肯定要阻拦，虽然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第一，”秦枫说着看了叶秋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四位堂主，“那个孩子刚来的时候，我就担心他会是一个心腹大患。”他说着，又转身深深地看了叶秋一眼。
　　“第二，这个孩子今天这种打法已经给我们各位师父传授武功给弟子时造成了困扰。是该系统学习这些招式？还是随意学习呢？”
　　“这点你多虑了！”叶秋本来以为秦枫能顺着他的心思说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没想到竟是杞人忧天。“堂堂轩辕门会因为一个孩子从此一蹶不振吗？不会！”叶秋说着站了起来，“将来也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分崩离析的。”
　　“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孩也就是每天看着别人练武，看的时候是无头无序，所以胡乱地打出来也是误打误撞。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完整的练一套像样的武功，又怎么能给各位师父造成困扰！”孙麒麟上前一步说道。
　　“就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他能给我们轩辕门造成威胁？痴人说梦！”叶秋说着从金交椅上走了下来，走到秦枫身边，“秦枫，你也有点杞人忧天了。”
　　“也许是我多虑了！”秦枫低声说道，可他的心里暗自欢喜，这就是他要的结果。叶秋既然这样说，就一定能放了那个孩子。
　　“玉灵，让人把那个孩子带到这里！”叶秋说着又坐在了虎皮金交椅上。
　　不一会儿的时间，有两个人带着玉寒进来了。
　　“还不见过门主！”孙麒麟走上前去和玉寒说道，他又摆了摆手，让押玉寒的两个人下去了。
　　“玉寒见过门主！”玉寒低着头说道，旁边站着的这几个人，他也听别人说过都是什么人，可到底谁是谁他也不清楚，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
　　“玉寒，你说，今天你进阵中使出的那些招式是谁教你的？”说实话，叶秋心里有疑问，即使这个孩子真的是练武的天才，他也不会把看来的招式使得天衣无缝。可是，谁会教他呢？四位堂主自不必说，他们远在四方，是不可能教这孩子武功的，他也想过秦枫，可秦枫没理由背着自己教这个孩子武功。况且，这两个月秦枫也一直在外面忙碌，也没机会教他武功呀。难道真如秦枫封所说，这孩子天生就是一个习武坯子？
　　“没有人教过我！”玉寒低声说道。
　　“乔老大也没教过你武功？”叶秋又问道。
　　“没有，乔师兄说他只教授缘字辈和良字辈弟子的武功。我虽然不会武功，但属于玉字辈的，所以他不教我学武功。”玉寒依然低着头，低声说道。
　　叶秋无语了，他隐隐有些恐惧，这孩子如果真的是自学招式，自由结合，那他以后可真的是不可估量。如果真的能为他所用，那就是他最有利的一枚棋子。如果他最终知道实情呢？
　　叶秋再次审视着下面的五个人，谁和他是貌合神离的？谁会暗中查十年前的事情呢？
　　“门主，这个孩子该怎么处置？”一向沉默寡言的岳山上前问道。
　　“哦！”叶秋从自己的思绪中走了出来，是的，一定得处置这个孩子。
　　“玉寒，你可知道轩辕门的门规吗？轩辕门的弟子是不允许私下自己练习武功的。你现在已经触犯了门规，你可知道？”叶秋一脸复杂的声色，有点难以取舍。
　　“我想学武功，我想找到天罡门为父母报仇！”玉寒突然抬起了头，意志很坚定地说道。
　　“你要报仇！”叶秋缓缓地从虎皮金交椅上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走到玉寒的面前，“既然你犯了门规，就要受到惩罚。本门主决定，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断石崖为轩辕门历代祖师爷守灵位三年。你既然能够自学武功，我就准许你自学武功，我会让人把轩辕门弟子所练习的所有武功的书籍都给你带上，能不能成人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三年后轩辕门的大比之日，就是你回轩辕门之日。”
　　“是！”玉寒低声回答道，一向任人宰割的他知道，此时自己比在母亲身边更孤单，没有人会帮他的。
　　“可不可以让他留在正义阁，我们正义阁的地牢旁边不是有一个轩辕别院，让他在那里自己练武岂不更好！况且，留在正义阁，门主可以更准确地掌握玉寒的各种情况。”秦枫看着无助的玉寒，上前说道。他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如果这孩子在断石崖一事无成，或者死在那里门主不是白接回这个孩子了！
　　“不行，就去断石崖！”叶秋冷冷地说道。他一直不能释然自己心头的矛盾，那就让这个孩子自生自灭吧。断石崖那个高寒地势，他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不能适应就不是他叶秋考虑的问题了。一向疑心甚重的叶秋此刻也没了正确的判断了。
　　“玉灵，先把你玉寒师弟送回藏书阁，明天一早，你带人把他送到断石崖！”叶秋很果断地说完之后就走出了演武厅。
　　
　　十五离开正义阁
　　
　　还好，自己还有时间。玉寒回到藏书阁，果然找到了地牢里那个人所说的那本书。是一本很破旧的三字经，玉寒没有时间审度这本书的真假，只是先把它藏了起来。
　　夜深人静，玉寒本来想着进那个小屋，把他每天练习的那本书拿出来，明天带上，结果，又是一阵敲门声。
　　“玉珠师姐，这么晚你来找我有事？”玉寒开门看到是玉珠，心里很是感动。
　　“这个包袱你带上，里面是一些衣物，也许你以后能用得上。”玉珠说着给了玉寒一个包袱。
　　“我能带出去吗？他们会让我带吗？”玉寒知道，自己这次出去是被惩罚，他若带东西出去，可能很难。
　　“没关系，是我给你的，一定可以带出去。”玉珠坚定地说道。
　　“哦，好，我一定把你送我的东西带上！”玉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在正义阁还有人关心他，他心里暖暖的。
　　“我先走了，让人看见不好，希望三年后你能健健康康地回来参加大比。”玉珠说着转身走了。玉寒没有看到，玉珠转过身的时候已经是珠泪涟涟。
　　看着玉珠渐渐远去的背影消失了，他才回身准备关门。
　　“我这里也有两本书你也带上！”那个沙哑的声音低低的说道，那个佝偻的身影走了过来。
　　“我都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也许你们给我的东西都没用处！”断石崖，玉寒想着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自己生死未卜，何必承别人那么多的情。“况且，他们未必让我带什么东西的。”
　　“第一，你必须活下去，因为你还背负着你父母的血海深仇，大仇未报，你没理由离开这个世界；第二，你把你想要带的东西都放在刚才那个女孩给你的包裹里，一定可以带出去。”那个声音很深沉地说道。
　　“哦，我知道了！”玉寒说着接过来佝偻身材的蒙面人的东西，是两个小小的羊皮卷。
　　“好自为之！”那个声音之后，蒙面人迅速消失了。
　　玉珠是什么身份？玉寒没有多想，他却在想，蒙面人何以知道他身负的血海深仇？时间紧迫，也不容他多想了。他回到藏书阁之后，把所有的东西，包括从里面的黑屋里取出的那本写着霹雳什么的书，都放在玉珠给他的包袱里。
　　里面的轩辕剑该怎么办？他现在即使把那把剑拿出去，也会被人发现，凭他现在的力气，还不能很顺利的拿起那把剑。对了，剑拿不走，可以把那个黑铁片带走，没有了黑铁片，谁也打不开那扇门了。
　　可是，自己带走那个黑铁片，若是半路丢了，他自己也打不开那扇门了。玉寒在想着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有了，地牢里的那个人不是把飞刀埋在山后了吗？他也把这个黑铁片埋在那里不就可以了！
　　主意想好了，玉寒把那块黑铁片揣在怀里，走出藏书阁，四下看看，没有一个人影。他依然绕过西南面的练武场，来到后山，他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一块呈三角形的石头。他也没有挖开那块石头，只是在旁边挖了一个深坑，然后把黑铁片埋在里面。他以前套兔子时，懂得怎样把痕迹抹平。他把地面弄成原来的样子，然后四周看了看，感觉没什么异样，就回去了。
　　吃过早饭，玉灵就派了四个门中弟子来叫玉寒了，玉寒把包袱背在身上，出了藏书阁。这里毕竟是他进入轩辕门一直居住的地方，以后的三年，他也不知道自己会身在何方，忍不住的回头看了藏书阁好几次。
　　“站住！”在他们正准备出正义阁山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们。几个人回头一看，是金刚带着一众弟子。
　　“乔师兄，你也来送玉寒了？”四个人中的一个人问道。
　　“玉寒来正义阁的时候，是一无所有，离开正义阁的时候怎么多了一个包裹？能否拿下来让大家看看，你从这里带走的是什么东西！”金刚声色严厉地说道。
　　“这个……”他想说这是玉珠给他的东西，可他又想到了昨晚玉珠匆匆离去的身影，难道玉珠也在担心什么？他欲言又止，眼上一阵红一阵白。
　　“什么这个那个的？难道会有不可告人的东西？”金刚看玉寒脸上的表情，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咄咄逼人地说道。
　　“是……”玉寒想起昨晚黑衣人说的话，玉珠给他的包袱是没人查的，可是他还是有点犹豫，该不该说呢？
　　“是我给他的东西！毕竟大家同门一场，我就找了一些旧衣服让他带上。”不知什么时候，玉珠站在了金刚一伙人的背后。
　　“是玉珠给我的东西！”看到玉珠过来，玉寒紧张的心情一下子舒缓过来，用手擦着冒出的冷汗低声说道。
　　“金刚师兄难道不认识吗？”玉珠说着用手指了指玉寒身上的包袱，“你看看，这个包袱皮是什么料子？这不正是今年春季孙堂主派你送给我的那块紫色绸缎吗？”
　　金刚仔细一看，还真是他拿给玉珠的那块绸缎。当时孙堂主带回不少绸缎，只有这一块淡紫色的是给女孩用的，也就是给玉珠准备的。
　　“金刚师兄，玉寒师弟此去苦寒之地，想必师兄也知道那里的情况。你作为飞虎堂的师父，也算是钦点的玉寒师弟的授业师父，你就没想到把你的破衣烂衫给玉寒师弟带点，也让他到了断石崖遮点风，挡点雨？”玉珠给玉寒把包袱往后挪了挪，转过身多金刚说道。
　　“这个……”这次轮到金刚无言以对了，他的脸胀得通红，“所有离开轩辕门的人都要进行例行检查的，玉珠师妹也不会给玉寒师弟带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那是，例行检查是应该的，就是担心某些人心怀不轨。”玉珠说着就准备给玉寒往开解包袱。
　　“就不必检查了吧！”秦枫的随从金强从后面走了过来，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包裹，“整个正义阁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何况玉寒才来这里半年，他又能见过什么东西？”
　　“金强师弟说的是！”金刚急忙说道。其实他们都是属于金字辈的师兄弟，但是金强很少和大家在一起，每次金强出面干什么事情，他都代表着秦枫来办事。所以大家对他都是礼让三分。
　　“这是我家主人准备的一些过冬衣物，几位师兄弟帮他拿着，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三年后的大比之日，玉寒还要回来和大家一决高下呢。”金强说着把自己手里的包裹给了护送玉寒到断石崖的那四个人。他看到那四个人中的一个人身上也背了一个包袱，有点好奇。“怎么，你们还带着包袱，有人会和玉寒师弟一起留在断石崖吗？”
　　“没，没有。”那个接过金强包袱的人说道，“我们带的东西是门主给玉寒带的一些武学书籍和一些衣物。”
　　“这个也查？”金强回头看了看金刚问道。
　　“不了，都不查了！”金刚急忙说着。他在心里嘀咕着，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轩辕门的门主、秦枫、玉珠都为他保驾护航，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希望你三年后能回来！”金刚恨恨地说道。
　　“那你们就走吧！”玉珠说着走上前为玉寒扯了扯不太整齐的衣服，“玉寒师弟，三年后一定回来，我们还可以在一起习武。”
　　“嗯！”玉寒含着泪点着头，又用感激的目光看了金强一眼，然后和那四个人离开了正义阁，往着断石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