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美妙至极！我发现每个民间传说都伴随着凄婉的爱情故事，体现出我们中华民族感情上的真挚，对真善美的崇尚和不懈追求。不过这条鱼如果放到今天也许不算什么，你看舞台上五花八门的歌星，就是老鳖会唱歌大家也不会感到稀奇！哎呀，太热了！走，咱们到龙潭里游上一会，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只会唱歌的老鳖。”
　　阳光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拉起钟梦祖。钟梦祖给阳光讲了半天故事，早已口干舌燥。刚来时虎居山上的阵阵凉风不见了踪迹，树荫下反而显得更加闷热。听到阳光的建议，钟梦祖站起身和他一块走到山下，来到名叫“龙潭”大水坑旁边。
　　龙潭圆圆的，有十几亩大小，四周长满了低矮的灌木。由于风停了，水面上没有任何波纹，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静静地摆在绿色树丛之中。
　　阳光当过侦察兵，水性自然练得非常好；钟梦祖自幼生长在细柳河边，小时候每到夏天整天泡在细柳河里，水中功夫比阳光一点不差。两个年近花甲的老人脱掉衣服，跳进龙潭的水里。清凉的潭水一接触皮肤，满身燥热即刻消散，身上每个毛细孔都浸满了舒适。两个人在潭水中游了一会，阳光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面随着就冒起一连串气泡，好半天也没见他上来。
　　“锺离，你看这是什么？”
　　只见浮出水面的阳光手中拿着一只碗口大的乌龟，黑褐色的乌龟把脑袋缩进壳里，四条腿在空中乱划。阳光看着手中挣扎的小动物说：“原来潭里真有老鳖，看来‘龙潭’是名不虚传。喂，哥们，别光跳舞，唱支歌怎么样？看来你这只老鳖道行太小，大概还没学会唱歌。”说着把手一挥，那只甲鱼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掉进水潭中央，水面随着荡起一片涟漪。
　　看到阳光从水里摸上来一只乌龟，钟梦祖也来了兴趣，他顺着潭边也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水潭的岸边非常陡峭，钟梦祖闭上眼睛用手摸着水里的潭岸一点点往下潜游，下潜好一会还没有触摸到潭底，看来这口水潭的确够深。按说水越深温度应该越低，钟梦祖感觉水底温度比水面还高，身上开始有了一种暖暖的感觉。眼看一口气就要憋不住，钟梦祖准备上浮。他用手划拉一下水底陡岸，一个圆圆的东西碰到手上。钟梦祖心里一阵高兴，抓起那个圆东西很快浮上水面。
　　“阳光，你看我捉到的这只老鳖比你捉的那只大！”
　　刚钻出水面，钟梦祖还没睁开眼睛就兴奋地朝阳光大喊。
　　“哈哈哈，你自己看看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听到阳光的话，钟梦祖赶忙甩掉头上的水珠，抹了一把眼睛。只见自己手中拿的原来是一个骷髅，骷髅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睛好像嘲笑般看着他。钟梦祖心里一惊，赶快一甩手把骷髅扔进水潭，阳光又是一阵大笑。
　　“锺离，这口水潭可是够深的。我刚才下潜估计已经有五六米，还没有摸到潭底。来，咱们试一下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两个人开始你上来我下去在水里扎猛子，轮番扎了足有二十几次，谁也没有触摸到潭底。阳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大平原上竟然有这样深的水塘，真是超出想象。”
　　“你发现没有，水越往下温度越高。你再闻一下，这水是什么气味？”
　　“硫磺味。大概水潭底下有温泉。”
　　两个老朋友游累了，坐在岸边休息，水面又恢复了镜子般的平静。看着潭水，阳光忽然问钟梦祖：“锺离，你看潭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钟梦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阳光指着潭水说：“你细看，潭水两面不一样。”
　　钟梦祖再仔细看去，谭水中间似乎有一条S型的分界线，把潭水分成两半，两侧潭水的颜色上有略微区别。
　　“圆圆的水潭，S型的分界线，这不整个是八卦图吗？”阳光说着站起身，走到左边尝了一口潭水，又走到右边尝了一口潭水，“左右潭水性质不一样，左边是酸性水，右边是碱性水。怪了，碱性水和酸性水怎么会不融合在一块呢？”
　　听阳光这样说，钟梦祖也去尝了两口潭水，并没有感觉出有什么两样。
　　“喝到嘴里一样，没尝出有什么区别。”
　　“你没去过南方，感觉不到水质的区别，你看水边生长的植物。”
　　阳光拉着钟梦祖来到水潭的左边，果然，这里生长的灌木和野草都是些钟梦祖没见过的品种，右边则是常见的灌木和野草。
　　“这些植物都是南方酸性土壤才能生长，在南方很常见，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是专门研究‘鬼’吗，怎么又成了植物学专家？”钟梦祖和阳光开玩笑。
　　“植物学我是门外汉，因为我在南方呆过，所以认识这些植物。研究中国的‘鬼’学需要包罗万象的知识，比如眼前这口水潭，天然形成一个八卦图形，八卦是中国哲学的最高境界，也是道教的基础。佛教、基督教等等都是外来宗教，佛教传过来的时间比较长，很多方面已经和中国文化进行了融合。只有道教才是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也是产生于中国本土的唯一宗教。佛教的教义讲究‘六道轮回’，死后灵魂不散，再让你重新托生，新的一世你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狗，也可能是驴，所以在佛教里所有生物都是平等的。佛教的最高境界是跳出轮回，不再托生，四大皆空。所谓‘四大皆空’就是让你鼻不能闻，耳不能听，嘴不能尝，身体不知冷热。说直了，跳出轮回就是让你彻底死去，所以‘死’是佛教的最高境界。
　　“道教则不然，道教讲究肉身不死，永远活着，活在世上享福，所以道教讲究‘修炼’。不但人可以修炼，动物也可以修炼，动物修炼成功后也会变成人，《白蛇传》就是两条蛇修炼成了美女。要修炼就要想办法，于是道教热衷于‘炼丹’，炼丹就是制造长生不老药。历史上很多皇帝都相信道教，就是想从老道那里得到长生不老的‘仙丹’。只可惜长生不老的仙丹从来没有成功，害得很多皇帝佬服用了仙丹，不但没有长生，反而加速了死亡。这种事从秦始皇就开始了，徐福不就是为了给秦始皇采集长生不老的仙草而去了日本吗？不过老道们炼丹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的‘火药’，就是老道们炼丹时的意外收获，为人类作出了贡献。还有一个更大的贡献，老道们长期研究长生不老的药物，掌握了很多中医中药的精华，一个合格的老道，本身就应该是高明的医生。”
　　“你这个鬼学教授是不是也要学会炼丹？”钟梦祖揶揄阳光。
　　“你说到‘鬼’，其实鬼也是老道们发明的。佛教讲究六道轮回，世上所有生灵都可以互相轮回，没有鬼的一说。只有老道们才讲究神仙、鬼、怪，才讲究‘修炼’，修炼成功的都会变成人，不成功就变成鬼，变成怪。”
　　“我明白了，细柳村捉鬼的时候，你扮成老道而不装成和尚。”
　　“现在大部分人都把佛教和道教混在了一块，出现了闹鬼的事，也请和尚去捉。和尚们也不管是否符合教义，只要给钱，别说让去捉鬼，就是让他们去捉佛祖也敢去，正应了那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再加上一句，‘钱多能让鬼捉佛’。”
　　“我在细柳村捉鬼装扮成老道而不装成和尚，是舍不得我这满脑袋头发。”
　　两个人一齐哈哈大笑。
　　“哎呀，太热了，我们再下去游一会。”
　　两个人又跳进水潭。
　　“锺离，你感觉到没有，两边水的浮力都不一样。”
　　听阳光一说，钟梦祖游完这边又去那边，试了半天，也没感觉出有什么不一样。这让他不能不佩服阳光，他不但头脑灵活，连触觉也特别敏感。
　　“锺离，我们再捉一只老鳖试试。”
　　钟梦祖在右边阳光在左边，两根人又潜到水底。钟梦祖顺着岸边往下摸索，碰到一只活物，用手仔细摸了一下，确定是一只老鳖才浮出水面。他睁眼一看，是拳头大小的一只普通甲鱼。再看阳光手里，却是一只硬壳的乌龟，在北方很少能见到这种东西。
　　“看，两边生物都不一样，这口水潭太奇怪了。”
　　“我们再捉别的生物试试。”钟梦祖说着又要下潜。
　　“哎呀不好，锺离，赶紧上岸穿衣服！”
　　随着阳光的喊声钟梦祖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上已经乌云滚滚，说话间一阵狂风吹来，潭水立刻泛起一片白色浪花。
　　两个人赶紧爬到岸上穿衣服。风越刮越大，温度也迅速降低，钟梦祖不由得连连打冷战，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等到他们钻进汽车，豆粒大的雨点已经打在车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