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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人生百态>北进序曲>第二十章:二赖的宝贝梦

第二十章:二赖的宝贝梦

作品名称:北进序曲      作者:刘国胜      发布时间:2023-06-23 09:29:43      字数:1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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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胜这话刚喊出口,还没等他把柜子盖上,耳边就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喜胜大哥,今儿你发啥财了?还是你要吃吃不过了?”
  一听是邻居二赖的话音,喜胜像做贼心虚的小偷碰上了警察,惊得没顾盖柜盖,就慌忙背靠柜子掩饰着朝门外一看。只见二赖立在门口,正冲自己那张脸目视着。
  尽管喜胜竭力抑制自己,把自己那张脸抑制得完全处于无动于衷的神态,无动于衷得像一个打扑克的人,手里只有两张小得不能再小的牌,却还要显现得那种不动声色的样子。但喜胜这点小伎俩,仍然没能躲过二赖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二赖仍然从喜胜那张无动于衷的脸上,透视出一丝紧张不安的微妙神色。于是就故意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喜胜老哥,今儿你发啥财了?还是你要吃吃不过了?”
  喜胜仍然支吾着摆手掩饰着说:“没、没发啥财,我没发啥财!”
  “都在你脸上写着呢!”二赖说着,从门外一步迈进门里,双手抱住膀,往门框上一抗,右脚往左脚脚脖上一搁,满脸堆笑地晃悠着脑袋,说,“没发财能大呼小叫着,今黑要烙个大油馍吃?只怕发这财还不小吧?!”
  “没没没,没发啥财,就是卖……卖了十几斤老鳖!”张喜胜忙岔开话题遮掩着,见二赖直勾勾地往他身后的柜子上看,故意敞开话题自我掩饰着转移二赖的视钱,“哎呀二赖老弟,我今儿可给你说实话,这逮老鳖呀,真比你出门说书来钱都多。看你出门说书,小场一块五,大场两三块。你就是一个月30个晚上不闲,能挣几个?看我逮老鳖,一天少说逮个十来斤,就挣十来块。所以,我劝你从明儿起,也跟我逮老鳖去……”
  二赖仰着脸嘎嘎一笑,冲喜胜使了个鬼脸:“哎喜胜老哥,你还不知道吧,今儿出了个怪事儿!”
  喜胜闻听,还以为这怪事与自个卖那瓶子有关呢,就急不可待地催促着,说:“你快说,出啥怪事了?”
  二赖沉着脸,装得正经八板地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然你今咋喊着要烙个大油馍吃,这不是怪事是啥?”二赖这话塞得喜胜“这……”了老半天,没这出第二个字来。
  “算了,不给你捣戏了,我也回去叫老婆给烙个大油馍吃吃!”二赖说罢,笑着笑着走了。
  张喜胜生怕二赖发现柜子里那一谷堆钱,见二赖一走,急忙盖好柜子,才长出了一口气。当天晚上,喜胜果真把面缸扫扫,又把苞谷面缸也扫扫,烙了个粗细两掺的油馍。油馍烙好,又乘热锅烧了碗开水,吃罢喝罢,将柜子盖一揭,把吊在屋里那一箩筐红薯片倒进柜子里遮住钱,然后盖好柜子,又往柜子上加了把锁,这才放心地去床上睡下。
  喜胜睡到床上,不是惦记着柜子里的钱,怕老鼠啃了,就是怕贼给偷了。一听见老鼠走动,他吓得一别抬起头,竖起耳朵听听。屋里屋外有一点响动,他就吓得呼噜坐起来看看听听。再不就是翘起头,像贼一样瞪着双眼,透过窗洞目视门外有没有人影闪过。如此三番五次地折腾,喜胜被折腾得两眼干涩睡不着,他干脆坐起来披着衣裳不睡了。可他往起一坐,倒是不怕贼偷,也不怕鼠咬,却又盘算着柜子里恁些钱怎么藏?往后怎么花?再不是又想着河里那个泥坑里,还有没有这样的铜瓶。他想着又只恨自己这双眼睛是肉的,要是千里眼,穿地镜,把埋在河里的所有金银财宝全透视出来,全刨出来该多好啊……
  如此想着,喜胜顿觉飘飘欲仙,眼前猛然金光闪亮。他揉揉被光亮刺花的眼睛仔细一看,原来那光亮是从河里那个泥坑里反射出来的。他顿时惊喜不已,惊喜得连衣服鞋子都没顾脱,就扑通跳进泥坑里,慌忙伸手在那闪光发亮的泥坑里扒了起来。他那双手好像由小变大,竟一下子变得,像猪八戒手持的耙子恁大,只觉越扒越深,越扒越亮。他忽然发现,这是一个瓶子在发光,这个瓶子虽然和他捡那对瓶子形状一样,但却特别的大,特别的黄亮,亮得刺眼。他急忙扒出瓶子,又怕人们看见,忙抓着污泥往上糊,糊一层又一层,可不管怎么糊,那瓶子总是透着黄黄的光,就像薄云遮着的太阳。他急得又脱掉上衣去包,可那瓶子太大,怎么也包不住。他急得又薅了些草草秧秧往上缠着裹,直到把瓶子裹得透不出光亮,才将瓶子扛到肩上。
  由于瓶子太大,太粗,他扬起两手抱,却怎么也抱不住,虽然勉强用手抱住瓶子,却怎么也抱不紧,只觉那瓶子在肩上一晃一晃,随时就有晃悠下来的可能。他急得翘起下巴朝肩上的瓶子一看,见瓶嘴伸手可及,随即用手抓住瓶嘴,这才使瓶子不再晃悠,喜胜这才扛着瓶子往回走。但由于瓶子太粗,太大,也太重,加之河地坑凹不平,草草秧秧磕绊,致使喜胜一步三晃,举步维艰,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瓶子扛到门上。
  张喜胜正庆幸自己做这一切没有人发现时,一阵哄堂大笑声,陡然挤进了他的耳朵。他循声一看,猛然发现门前屋后有好多好多人,人们像挤着看大戏一样,有的立在石台子上,有的立在板凳上,有的骑在墙头上,还有几个主,高高的爬在房后那棵歪柳树上。啊?人们都聚集在这儿看啥?笑啥?是自己老婆偷汉被人堵在门里了?他慌忙朝屋里一看,不是自己老婆偷汉,而是屋里那个装钱的柜子被人撬开了。喜胜惊得“啊呀”一声,他再也顾不得扛着的宝瓶了,急忙把扛在肩上的瓶子往草庵门前一靠,一头扎进屋里。果然是柜子被人撬了,他急不可待,慌忙扒开柜子里的红薯片一看,那一万块钱不翼而飞了。他虽然惊恐万状,只想失去了那一万块,刚刚扛回来那个大瓶子还在,并且比卖那俩瓶大恁多,兴许能卖好几万哩。
  他慌忙跑出屋门,抱起那个大瓶就往屋里钻,可他突然觉得抱着的东西却轻如纸片。不由他心里一“格噔”,麻利扒开草草秧秧一看,他傻眼了。刚才还金光闪亮的宝瓶,竟然变成了一块浑如纸片的图板。刚才还觉得那一万块钱被偷,和他这大瓶子相比,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现在见这巨型宝瓶被调了包时,他顿时懵了。直到听见周围人们又在哄堂大笑,张喜胜才满腔愤慨,冲着嘲笑的人们大喊:“是谁偷了我的钱?是谁偷换了我的宝瓶……”
  尽管喜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喊着,也尽管喜胜努得喉咙脖子沙哑发疼,但是他怎么也喊不出声来。喜胜越喊不出,他越努着喊。他努着喊着终于努得“啊呀”喊出声来,喜胜也一乍醒来……
  原来是个梦。张喜胜睁眼一看,天已大亮,一束光亮透过庵子顶上的缝隙,射到他的脸上。喜胜一骨碌滚下床,连衣服都没顾披,鞋子也没顾穿,就飞跑到装钱的柜子跟一看,还好,柜子仍然原样不动的盖着锁着。他急慌慌打开柜子,手忙脚乱地扒开红薯片一看,那一扎扎钱还在。他一扎扎数数,一连数了几遍,不多不少整整一万。这才重新盖好柜子,落上锁,然后去做早饭。
  吃罢早饭,喜胜把一个无把锹锨,往麻袋里一装拎上,和往常一样,平静自然地向河里走去。他没有去河里逮老鳖,而他径直向捞瓶子那个泥坑走去。
  俗话说人逢喜事脚底生风。张喜胜步履匆匆,来到他捞瓶那个泥坑边一看“啊”,原来那个不大的泥坑,竟不知被谁挖成了个大泥塘,周围的秧秧草草已被挖掉,坑里泥土也全翻在外边,扔在坑边的草秧秧子,还支楞着没蔫,翻在坑边的泥土也还在湿着,看样子是天亮前干的。
  这是谁抢先一步干的?张喜胜当下判断,不是别人,定是二赖。因为他捞那对瓶子,虽然有好多邻居见过,但唯独给二赖说过这捞瓶子的地方。加上二赖昨天下午到过喜胜屋里,况且还不时往喜胜靠着的柜子看呢。这二赖四下跑着说书踩百家门,见多识广,长上毛比猴子还精,老话说墙里说话墙外有耳。二赖昨天肯定听出了什么,才故意来屋里探底,定是见那对瓶子被人买了,才抢先一步来此做了暗活。
  想到这儿,张喜胜就立马返身回去。张喜胜返回来没往自己家里走,而直接向二赖家走去。没等喜胜走到二赖门上,见二赖正在打扫院子,喜胜立即止住了脚步。不中,这一去,俺俩就老将对脸了。再说那河坝又不是俺掏钱买的,里边的东西,也不是俺撒籽栽芽种的,别说俺没看见人家在那泥坑里挖捞,就是看见抓住人家手,也不能说人家是捞他的东西。现在找到人家面前,别说无法问,就是问了,人家也不会认账。倒不如来个不声不响,静观其变。张喜胜这么想着,就转身往回走去。
  张喜胜刚走到门上,就听见二赖大声喊着,催秋红刮大粪,说他要上后坡去灌红薯。起初,喜胜还以为二赖是故意演戏谐谑他呢。当喜胜躲到屋里一看,果然见二赖一担一担往后坡挑大粪,并且没有丝毫干过夜活的疲倦样子。但是,张喜胜没有因此而放弃怀疑,不但白天躲在茅厕里,盯着二赖的一举一动,而且夜晚也躲到暗处观察二赖的一举一动。
  张喜胜如此一连观看了三天三夜,却没发现二赖有任何异常举动。到了第四天黑上,张喜胜又早早地吃过晚饭,独自躲到二赖家房后观看。可一直守到后半夜,仍然没发现二赖有任何异常情况。张喜胜本来已连续三个夜晚没睡觉了,这会儿只觉两眼发涩,周身困乏,不禁自我埋怨着说:“看我不是吃鱼(余)拿鱼(余)——多鱼(余),大河滩上的东西,谁得住是谁的财气,我查看人家底细干啥?再说自己都捡了两个宝瓶,也卖了一笔大钱,咋还贪心不足呢?”张喜胜自我埋怨着,不禁照额头拍了一掌,“哎,过去吃了上顿没下顿,逼得老婆闺女离家出走。现在得了这么大一笔外财,往后一家人就是关住门坐屋里,也足够吃个三年五载,何不去把吉焕娘俩找回来,让她娘们过过安稳日子?也让吉焕她回来看看,我张喜胜是男子汉,还是他妈的汉子难!”
  上次因为没带证明,张喜胜在郧阳住黑店被人骗了钱。他这回学能了,先找靠山大队支书开了个证明,又摸黑去吉焕娘家,安置俩娃在那儿多住些天,等他回来再去接他们。一切安置好后,张喜胜带上路费,第二天一早就去梅铺搭车往堰市去了。
  张喜胜去堰市的这天早上,有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尤似一对尖利的钉子,死死地盯在张喜胜的脊梁上。盯着张喜胜起来做饭,吃饭,盯着他走出草庵,又盯着他走出村边,最后一直踩着张喜胜的脚印,跟踪到丹阳村前的丹江河边,亲眼看着张喜胜蹚过丹江河,才将那一双钉子似的眼睛,从张喜胜的脊梁上拔了出来。
  这个盯着张喜胜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喜胜的邻居二赖。前边说了,二赖做事谨慎小心,人又精明。之所谓他前几天暗中观察二赖,整整观察了三天三夜,却没查出二赖有任何异常,正是由于二赖早有防备。
  老话说担子往上翘,犁弯往下翘,各人心里有个毛毛翘。张喜胜哪里知道,他见缝插针躲在暗处观察二赖时,二赖也在暗处观察着他。你想想,张喜胜在明处,二赖却在暗处。可以说,张喜胜的一举一动,无不在二赖的掌控之中,张喜胜自然看不出二赖的异常来。
  难怪人们说社会是个大舞台,人生如戏。人们各自为着自己的利益,为达到各自的目的,无不在这个大舞台上,扮演着生、旦、净、丑、黑、红、白脸的角色,演着各自的人生大戏。别看人们不化妆,不穿戏衣,不唱曲调,不带戏腔,也不用器乐伴奏,但这戏却演得惟妙惟肖,绘声绘色,让人感到真挚,真诚,真切,真心,真实,真情,真意。好一个真字,真得让你真假难分,善恶难辨,使你不知不觉走进舞台,使你不知不觉扮演着其中角色,又使你不知不觉动心、动情、动感进入各自的角色。
  二赖和张喜胜,正是为在河里捞那些宝贝,各怀心计,二人一明一暗演起戏来。
  由于二赖和张喜胜是一起返迁回来的,他两家都没垦到地势高的落消地。那年张喜胜家种在落消地里的麦子被淹绝收,就在喜胜家快挂锅的关键时刻,是二赖家秋红救张喜胜于水火之中,介绍张喜胜到老城建筑队干小工的。其实,当时是张磨杠给秋红说建筑队里要个小工,让二赖去干。谁知,秋红给二赖一说,二赖当时为麦子淹没气晕了头,不但没去,反而冲秋红骂道:“日你妈你脑子进水了,谁家焦麦头天,麦子不要,跑着去给人家盖房子?”秋红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为不辜负磨杠的一片苦心,就让张喜胜去建筑队里干的。
  前些天,二赖听说张喜胜逮老鳖来钱快,就找着向张喜胜打听逮老鳖的行情。然而,张喜胜没经魏金栓同意,怕向二赖泄了逮老鳖的祖传秘方不道义,就故意叫苦连天;说不中不中,有时一天能挣个块二八角,有时连个鳖娃也逮不到,还说他正打听着去建筑队里找活干哩。
  二赖听张喜胜说逮鳖挣不下钱,挣不下钱喜胜一家就吃不上饭。为此,那天下午,二赖说书回来,顺便到老城建筑队里给张喜胜找了个活,回来去给张喜胜说呢,碰巧遇上张喜胜和那人谈卖瓶子的事。由于当时风声加雨声,二赖没有听清,当二赖见那买主一走,为了澄清事实,二赖又特意到喜胜屋里打探。当二赖见张喜胜柜子上那对瓶子不见了,二赖才探知张喜胜那对瓶子卖钱的实情。为此那天夜里,二赖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丹江河里,按照张喜胜说的谱向,摸到那个坑里一捞,虽然没捞到宝瓶,但却捞了一对壶。二赖没有为此高兴得若痴若狂,也没有激动得大喊大叫,更没有对外人露嘴。而是躲在自己的烂庵子里,直勾勾地盯着张喜胜家的门看动向。直到看得眼皮打架,睡眼蒙眬时,才让秋红替他盯梢,并嘱咐秋红有事喊他。当秋红见张喜胜吃过早饭,拎个麻袋往河里走时,秋红麻利叫醒了他。
  二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房后的黄土坡上,手搭凉棚望着张喜胜匆匆走去的背影,直到望着张喜胜跑到那个坑边,又无精打采地原路而回,二赖才飞跑回家,装得啥都没看见,啥也没发生似的,拿着扫帚在门前呼啦呼啦扫院子。二赖一边扫,一边瞟眼望着张喜胜无精打采地拎着麻袋,蔫头蔫脑地回到门上,二赖故意冲屋里喊着说:“秋红,日你妈你在忙啥,快去把大粪刮到茅桶里,我今把坡上红薯灌灌!”二赖是故意喊着让张喜胜听听,以示他昨晚没出力熬夜,他没有丝毫困乏和疲倦的感觉。
  “来了来了!”秋红也心领神会,夫唱妻随地应着。一边“叭叭”拍着袖子和怀里的灰,一边故意嘟囔着,“就你做贼攀一牢,你一干个活,就撤旗放炮叫唤得忙一家人!”
  不多会儿,秋红冲二赖生气巴脸地喊着:“哎,快呀,人家刷个碗,你都催得跟着火似的,人家把茅桶刮满了,咋不来挑哩!”
  “来了来了,我不是在找担子吗!担子呢?我的担子呢?”二赖一边拿着担子,一边朝躲在茅厕里看他的喜胜瞟了一眼,担起粪桶就往后坡挑去。
  二赖毕竟是人。俗话说一夜不眠,十夜困乏。何况他夜里在泥坑里扒拉大半夜,累得筋疲力尽,早已是两眼打架周身困乏。但是为了不露破绽,他只得强撑着一担一担往后坡上挑大粪。二赖往坡上担了几挑粪后,感觉不对,张喜胜住的庵子和他家住的庵子一样,不论哪儿,随便扒一下就是个缝,咋偏要躲到茅厕里偷看,会不会是故意捣鬼唬弄人呢?这么一想,二赖就打着撵鸡的幌子,跑到喜胜茅厕跟一看,呀!原来立在茅厕的喜胜,是用锨把顶着件上衣,上衣上戴了顶草帽,靠在茅厕墙上。
  “狗日里给我玩这一招,他肯定在屋里睡觉!”二赖心里说着,隔墙缝往他屋里一看,见喜胜连衣服倒在床上睡着。二赖气得扬手照额头一拍:,我算上他狗日的当了!”
  二赖气得跑回屋里,一头扎到床上就要睡。二赖刚躺床上,又呼噜坐了起来,喊着给秋红嘱咐着说:“今晌午我不吃饭,我现在睡觉,你替我看着那狗日的喜胜,一旦发现他有啥动作,你就叫醒我!”
  秋红闻听嘴一扭,嘟囔着说:“真是疑神疑鬼哩,你还说人家喜胜心眼多,我看你那心窟眼比筛面箩还多!”
  二赖听秋红嘟囔他,手朝她眼窝里一捣:“你他妈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咱做了他的活,等于夺了老虎嘴里肉。你没想他能放得下咱吗?你好好给我盯着,别让他狗日里看出咱破绽了!”
  “知道了,知道了!”秋红不耐烦地应着,往门口一坐,一边补衣裳,一边朝张喜胜门上观察着。
  秋红从中午观察到下午,除了见张喜胜出来上了两次茅厕,没发现有啥异常的举动。但是,秋红没有麻痹大意,她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下地,补罢衣裳又端着一筐子菜,面朝张喜胜的门坐着,一边择菜,一边朝喜胜门上瞟眼看着。她表面上有一眼无一眼地看着,实际上却看得仔细认真,说个难听话,连秋红去茅厕尿泡尿的工夫,她那双眼睛都在盯着张喜胜家的门。
  果然让二赖说照了,张喜胜真够鬼的,他狗日的一个下午都没任何异常举动。到了迎黑,秋红明明看见张喜胜去了趟茅厕又回屋了。秋红趁空把菜筐子端到屋里,又出来抱柴做饭哩,却无意中听见房后有动静。秋红循声一看,见张喜胜正鬼鬼祟祟往她家房后晃动。秋红没有惊动张喜胜,她柴也不抱了,随即蹲下看着。直等张喜胜藏到屋后那个荆树蔸里,秋红才不声不响的回到屋里,咬住二赖的耳朵一说。
  二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大声埋怨秋红咋不点灯,秋红麻利把灯点上。还以为二赖让点灯干啥呢,谁知,二赖见灯一亮,让秋红拿来一本毛主席的《老三篇》,二赖接住《老三篇》对秋红和娃们说:“我把这篇《为人民服务》,给你们念念。”秋红没理他,娃们也没说话,都听他念。奇怪的是,二赖念罢一遍,接着又念一遍。一篇《为人民服务》,二赖竟然念了好几遍,直到念得娃们跑的跑玩的玩,秋红到厨房洗红薯片做饭去了,只想二赖不念了。谁知二赖只顾念,一直念到秋红把饭端到桌上,喊着吃饭,二赖才不念了。等吃罢晚饭,二赖又拿起桌上的《老三篇》接着念《为人民服务》,直到二赖念着念着睡着了,秋红才熄灯睡觉……
  二赖头一天晚上这样念,第二天晚上还这样念,念得躲在屋后的张喜胜再也无心偷听偷看。尤其到了第三天迎黑,秋红躲在茅厕里,正等不见张喜胜来时,二赖忽然见张喜胜向靠山大队走去。
  “他去靠山大队干啥?”二赖心里不禁一格噔,立刻意识到有什么不测,“是他看出啥破绽,还是他捏住了啥证据,去找靠山大队支书汇报?”二赖这么默默着,立刻将自己几天来的所作所为,甚至连每天出门进门,以及几天来所说的每一句话,所接触的每一个人,二赖都在大脑里快速回放了一遍。自己没露出任何破绽,更没被人抓住任何把柄。但是为防万一,二赖随即踩着张喜胜的脚印,撵着跟到靠山大队支书门外。当二赖探知,喜胜找靠山大队支书,是办个证明去堰市找老婆闺女时,二赖悬着的心,才“扑通”一声落了地。
  回到家里,二赖又多了个心眼。张喜胜会不会是发现了他的跟踪,故意说开证明麻痹他,难道还别有用心?为此,二赖一夜没睡,从张喜胜当天吃晚饭睡觉,到张喜胜第二天早晨起来做饭,吃饭,一直看着张喜胜蹚过丹江河,二赖才放心的回到家里。
  这些天来,二赖表面上看其不急不躁,沉着冷静,其实,二赖心里怎么也无法冷静下来。自那天夜里从河里捞起那对壶拿回屋里,二赖怕窗外有眼,连看都没敢仔细看一眼,就连泥带沙塞到床下藏了起来。只知道捞那东西像个壶样,至于是陶的还是金银铜铁的,什么色泽,多大重量,究竟是啥,二赖却是一概不知。二赖何尝不想看个究竟。但是,几天来,曾几次想拿出来看,二赖都竭力抑制情绪忍住了。
  现在见张喜胜一走,二赖飞跑回到家里,二话没说,就关门闭窗,急不可待地从床下拿出那对壶,用手擦去上边的泥土一看,这一看,二赖不禁又唉叹起来:“唉!怎么捞回一对铜壶呢?”二赖不信,自己和张喜胜同在一个泥坑里捞的,人家张喜胜捞出一对价值不菲的金瓶,自己怎么就捞了这么一对铜壶呢?
  想到这儿,二赖急忙舀来一盆清水,将那对壶分别放盆里洗洗再看:“铜绿,这是铜绿!”二赖手指捣着那对铜壶惊叫着,更加失望地叹息起来,“真是铜壶呀!我咋这么手臭!人家捞对金瓶,卖一大堆钱。我却捞了一对铜壶,按铜论斤去卖,顶多能卖几块钱!”
  原来,二赖那天听见张喜胜给那人说瓶,慌忙隔墙缝一看,虽然没看清多少钱,却看见一大堆钱,就以为喜胜捞那是一对金瓶。而见自己捞回的竟是一对铜壶,铜和金天壤之别,二赖怎不失望叹息呢?
  二赖失望地叹息着,拿起锤子就要把壶砸砸摔了。秋红急忙拦住劝着说:“你砸它干啥?铜壶总比那陶瓶、玻璃瓶结实耐用,搁那儿装个菜籽儿、芝麻种啥的,总不怕老鼠咬。再说,咱拾的麦子捡的柴,你气个啥?!”“气个啥?这和张喜胜在一处捞的,人家捞对金瓶,而咱却捞一对铜货,让谁能不气?”秋红一听:“啥?你说张喜胜捞哪一对是金瓶?”二赖说:“可不,人家那对瓶子都卖一谷堆钱哩!”“啊?都卖一谷堆钱?我的天啊……”
  秋红一把从二赖手里夺过铜壶,抱在手上看着:“兴许咱这也是一对金的吧!”
  二赖白她一眼,手指往壶上当一捣:“金个毬,你没看上边还长着铜绿呢!”
  秋红就安慰他说:“唉,你没听人家说,遍地有黄金,专等有福人。那金银财宝,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算了算了,铜总比铁值钱,这俩壶好几斤哩,卖卖总能称一二十斤盐,够咱一家人吃两仨月哩。总比你出门叮叮当当说一黑夜书强哩!”
  秋红这么说,本来是劝二赖的,可她话一出口,却又觉得味道不对。二赖是个自尊心忒强的人,当时就后悔不该这么说,可又无法收回。生怕二赖一恼冲自己大骂一顿,再把一对铜壶砸砸摔了。可意外的是,二赖听了秋红的话,却连一点火都没发,只是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在秋红拿着的壶上。秋红一见:“啊?二赖他这是咋了?”
  二赖没咋。二赖原本说书出身,听秋红一提说书二字,二赖倒想起古书上说过,过去那帝王将相,用的铜盆、铜壶、铜镜和桌上摆的铜瓶,都是稀世之宝。二赖仔细一看手中壶上的图案和造型,当下明白其价值不菲了。他陡然激动不已:“宝贝,宝贝,咱这也是一对宝贝呀!”二赖激动地说着,一把拉过秋红,“秋红,咱这和张喜胜那瓶一样,也是一对宝贝呀!”
  “照这么说,咱这也能卖一谷堆钱?”二赖见秋红说露了嘴,慌忙将秋红嘴一捂,低声嗔怪着说:“激动啥,你不知道墙里说话墙外有耳?”
  这话真让二赖说照了。二赖和秋红的话,不知被谁在墙外听见了,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那时挖一斤香夫子疙瘩、搓一斤草绳才卖毛把钱,别说一谷堆钱那吓死人的大数目,就是几十块钱,也得一个民办老师,喝一年粉笔沫子才能挣得来的呀。尤其当人们听说,张喜胜捞那对瓶,竟卖一谷堆钱,有的摆头不信,有的说这纯属瞎话,也有人信以为真,纷纷到河坝里刨挖。
  还别说,人们在河坝里这么一挖,还真有人挖出了些盆盆罐罐的东西。有人说这是丹江涨水时冲来淤这儿的,也有人说这是坟墓里的随葬品,还有个文化人说,这不是陵墓的随葬品,起码也是古墓的随葬品。
  二赖闻听,冲那文化人嘲弄着说:“你说了半天,等于没说,说来说去不都是坟里埋的东西嘛!”
  那文化人两眼冲二赖一瞪,纠正着说:“哎,这你就不懂了,可不是埋啥人都叫坟!这坟不仅各有叫法和讲究,而且分高低贵贱和等级呢。这不儿,埋葬黄帝的称陵,埋葬官员的叫墓,埋葬有钱人的叫塚,而埋葬老百姓的才叫坟。”
  二赖一听,佩服地噢了一声。然后默然不语,独自一人在河滩里转着,重新审视着一个个刨开的墓坑……
  由此,河坝里有宝的消息,不胫而走,立刻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一时间,不说人们争相到河坝里挖宝。就连那些买宝人,也纷沓而至,东家看看,西家谈谈,不是因价钱给的低,不如意卖家不卖,就是因要价太高,买主不买。
  一天,一行两个买主找到二赖家。一见买主,二赖就乐得差一点没拍手蹦起来。原来两个来者,一个身材魁梧,方脸大眼。另一个干瘦,长脸小眼;尤其他右下巴上那颗乌红色瘊子上还长着一撮毛,让二赖一眼就认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喜胜家买瓶子那个古董贩子。这些天恁些买主往二赖家里窜,都因价低二赖没出手,二赖正是想等这乌瘊子来呢。二赖不是说这乌瘊子好欺哄,而是二赖这对东西,是和张喜胜那对东西同在一处捞的,不论从色泽,还是从重量,除了样式不同,别无任何区别。既然张喜胜那俩瓶子能卖一谷堆钱,二赖相信自己这对壶,也一定能卖一谷堆钱。
  现在见其一来,慌忙喜笑颜开地让座递烟。当乌瘊子提出让他把屋里存的老古董拿出来看看要买时,二赖就急切地拿出那对铜壶。乌瘊子看了二赖那对铜壶,果然出价不菲,开口就给二赖出了个天价,两个壶一万五千元。
  乌瘊子说罢价,那方脸就随手掏出一沓大团结递到二赖手上说:“今天咱一口价定到这儿,这一千块算给你的定钱。下午两点,咱一手交钱,一手提货!”那方脸说着,掏出一根纸烟噙到嘴里燃着砸了一口,说:“常言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们来这儿人生地不熟,你就牵个头,领我们到所有存货的家里瞅瞅,说好价,我们下午来一齐提货。到下午来提货时,我再给你提这个数!”那人说着,冲二赖举出了一个指头。
  老话说人无利惠不起早。二赖见事成之后,再给他一千块,高兴得二话没说,当即就领着二人,向有存货的人家跑去。二赖领着二人,一家一家跑着看货。每到一家,看好货,谈好价后,就约定下午两点交钱提货。
  看罢货回来,二赖本来就为那对壶卖个天价而高兴,加上又领两个买主跑了不到两锅烟的工夫,又白挣一千块,高兴得心里比吃了一罐子蜜还甜。高兴之余,二赖又有些纳闷,两个壶竟给一万五千块的天价,一对铜壶,既是皇家珍宝,也不会恁主贵呀?这到底是一对啥壶恁值钱?莫非这看着似铜,实质上是另类金子不成?不然咋会恁贵呢?二赖是个宁愿当光棍,不愿当眼子的人。虽然给二赖个天价,但二赖不愿被人蒙在鼓里当鳖捉。二赖就故意对二人试探着说:“老弟,你别小看这跟铜一样的金货,其实比那外表闪光发亮的金子还值钱哩!”
  乌瘊子冰着脸没有吭声,而那个方脸却噗嗤一笑,说:“这不是金子,这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青铜器!”方脸说着,冲乌瘊子努了努嘴,回头向二赖告辞,“好,俺们下午两点来,一手交钱,一手提货,我们先走了!”
  二人走后,秋红就捣着二赖的眼窝子埋怨着说:“你呀,真是精明一辈子,眼子一会子。人家说给你一万五,你咋就不知道再攀攀价?”
  二赖白了秋红一眼,说:“你们这娘们家家知道个啥,你当我不知道仨多俩少啊?那做买卖喊价是有巧处的,人家喜胜上次俩瓶,才给他举一个指头的价码,现在看来,那一个指头就是一万!今咱这一对壶,开口就给给咱一万五千块的天价。可比他张喜胜整整多出五千块呀,人家价码给到位了,你再攀价,人家就说你是个外行。再说,既然人家让俺牵头帮他们收货,人家能少给咱吗?你想想,就咱这俩壶,不说人家给咱一万五千块,就是给一万块,咱就笑着笑着卖给人家。何况多给咱五千块,比他张喜胜多卖一个瓶的钱!”
  秋红将头一点,说:“嗯,也是,这东西咱也是头一回卖,究竟它值多大的价,咱也是个黑儿,一旦攀失口了,人家不买走了,咱可卖给谁?”
  两人说着,挨家的公鸡打鸣了,二赖抬头一看太阳:“哎,快晌午了,秋红你快把东西搁起来,别让娃们回来看见了,出去说露了嘴!”
  秋红不在意地说:“唉呀,娃们懂得个啥,再说娃们大的都上学去了,小的出去玩去了。”
  二赖瞪了秋红一眼:“娃们出去了咋,你没看快晌午了,娃们一会儿都回来了?才让你快搁起来。我来杀个鸡,今晌午可要改善改善!”
  秋红慌忙拦住说:“哎呀,你还杀啥鸡呀?一个老公鸡,前几天掉茅池里淹死了,就剩下这两只老母鸡了,还留着下油盐钱哩!”
  二赖伸手从兜里掏出那一千块钱,亮到秋红面前,说:“不说那一万五,光这一千块,就是卖十几头够秤猪的钱!别说杀个老母鸡吃吃,往后咱天天杀猪宰牛都吃得起,再不用等那鸡屁股给咱下油盐钱了。快把东西拿回去搁起来!”
  秋红脸一吊,嘟囔着说:“看你烧的,嘴是个没底坑,就是座金山也填不平!没争得你都要杀鸡宰猪吃,那钱咱可要买木头买砖瓦盖房子,用场大着哩!吃啥不都是变泡屎!”
  二赖脸一苦皱,白了秋红一眼,说:“唉呀,我越看你越像我爹的儿媳妇了,一脸守财奴相!既然吃啥都是变泡屎,你吃糠咽菜,我今晌午来杀鸡吃肉!”二赖说着,将门一关,把鸡堵到屋里,逮住一只古谷头老母鸡就要杀。
  “哎,别杀它,别杀它,它下蛋可勤了,一天下一个蛋,说啥也不能把它杀了!”没等秋红这话落音,二赖已把鸡子杀了扔在地上。秋红在一旁“嗨吆”连天叫着,亏心得又拍胯骨又跺脚。可晚了,鸡子已在地上扑楞了两下就不动了。秋红噙着眼泪将鸡毛烫掉,开膛炖好,给二赖盛了一碗端来,她去睡了。
  二赖夹了一个鸡大腿吃着,说:“你吃了再睡,这老母鸡又大又肥,你尝尝这肉吃着好香啊!”
  秋红倒在床上,面使里听着抽泣着,嘟囔着,说:“我吃不下去,那母鸡一天下一个蛋,这几年给咱下了多少油盐钱啊!在大柴湖我都没舍得卖它,一直把它逮回来,说个不好听的话,为了让它多繁个蛋,给娃们凑学费,任凭自己多喝几顿红术面糊,也要省把苞谷喂它。谁知你今把它杀了……”
  “你呀,真是个糠菜奴!这猪呀,鸡呀,再勤快都是菜货。你吃不下去,我一个人吃!”二赖说着,扒出一块鸡头,他夹了几下没夹起来,随即把碗筷往桌上一搁,干脆用手拿上咬着;又从屋角里掂出半瓶七毛辣,啃几嘴鸡肉,对着瓶咂两口酒。吃饱喝美,靠到椅背上就蒙了过去,连娃们几时回来吃饭他都不知道。
  蒙眬中,二赖见方脸和乌瘊子每人扛一麻袋钱来了,先给他查了一万五千块,又给他查了一千块。二赖一下子得了恁些钱,怕人们见财起意,慌忙去抱着往柜子里搁。可钱太多,柜子口却显得又窄又小,怎么也塞不进去。二赖急得摊开被单去包,可二赖把钱一扎扎码到被单上。被单也显得太窄,包住两头,却怎么也包不住中间。正急得满头大汗怕人看见时,有人喊门,二赖吓得咋也不敢答应,就听见有人在“梆梆”敲门……
  二赖惊得一乍醒来,原来刚才是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却见秋红应着:“来了来了”去开门。
  门开了,进来的是上午订货那俩买主,后边还跟着一个高高大大的青年。二赖猜测,那个青年定是来帮着拿货的脚夫。二赖麻利起来让座,乌瘊子看看二赖,没有说坐,也没有说不坐,而那个方脸却将手一摆,说:“不坐啦,我们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就不一家一家跑着收货了,你去叫他们都把货拿到这儿,搁你这儿一手点钱,一手交货!”
  “中中中,我这就去叫他们!”二赖点头应着,给秋红交代着,“你给客人倒茶,我去喊他们都把东西拿来!”
  二赖一边对秋红说着,一边匆匆跑着出去叫人。
  不多会儿,所有货主都拿着货来了。二赖这时不胳肢都想笑,因为不但他一万五千块钱,马上就要到手了,而且一千元的好处费,也将垂手而得了。二赖乐呵呵的提示几个货主,说:“都把各自的东西搁地上,轻点,打坏了可就不是钱了!”
  货主们一听到钱字,一张张脸就像怒放的花朵,都呼啦啦地开了。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地上搁东西,一边喜滋滋地应着:“是是是!”直到方脸掏出上午记那个小本,一一点名对货后,二赖才觉得方脸点名说话的语气不对,方脸的脸色也变了。
  二赖正为之变化疑惑时,突然见方脸亮出证件,说:“我是县公安局的,你们因有盗掘国家文物罪嫌疑,都被依法拘留了!”方脸话音刚落,货主们有的扑通吓瘫地上,有的吓得浑如筛糠,还有几个转身欲逃。方脸旁边那位高大青年,随即掏出手枪仰天一举,厉声喝道:“都不许动!”
  随着一声喝令,门外呼啦啦拥进来十几个持枪公安,当即给二赖和货主们一一戴上了手铐,同时也给乌瘊子戴上了手铐。
  二赖顿然醒悟,原来这乌瘊子早已被抓,让他来认货当诱饵的……
  这时一个公安跑进来向方脸报告,说张喜胜去堰市了。方脸说:“知道了,先把他们押回县城依法拘留起来,随后再安排布置抓捕张喜胜!”
  
  此案的成功破获,使一片掩埋了两千多年的春秋楚墓群,终于被文物考古工作者发掘。正是这群春秋楚墓的发掘,使楚国始都,有过去在今湖北秭归境内和在今湖北枝江境内的两说,增加为楚始都在淅川丹阳的三说。从此,一个消失了两千多年的楚始都皇城,在今河南淅川顺阳川的说法,得到了充分的肯定和见证。虽然时间已过去两千多年,楚国始都的龙城也早已不存在了,龙城遗址也早已成为一片淹没的荒滩,然而,我们却从春秋楚墓出土的青铜器文物身上,见证了当时楚国的文明、繁荣和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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