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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蓝·连载】苦乐年华(24)

作品名称:苦乐年华      作者:何玉忠      发布时间:2012-07-25 08:22:19      字数:3048

  我静静的望着支队长,象欣赏一幅画,一件精美的雕塑。他表情淡漠,眉角微微下垂,刀刻似的颧骨凹凸有致。
  “何苦来,你知道吗,李阿荔参军,我起了很大的作用。他本来不符合条件。”他说的特轻,蚊子一样的,“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办妥的。”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你应该理解的,人非草木,熟能无情。”他的真心没能感动我,反正,我也要脱军装走人了。
  “不说这些了。谈谈你的打算,是回家还是留在东北.”他腾地站起来,右手从桌子上拿起烟,点燃一支,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脸上的肌肉开始惊挛,嘴角一翻,一股浓浓的烟雾顺鼻孔冒出,在半空中成了一个个圆圈,先是大的,越后喷出的越小。
  “想有什么用。”我不咸不淡地说,“有民政局,有部队。怎么分就怎么算,不过。”我稍微停顿一下,“最好能和梨核在一起,他太单纯了。”
  “你说的有道理,没错。”李大昆突然用手捏住还有火星的烟头,反复搓了几下,然后,伸开手掌,一阵风吹过,我的脸上成了黑色,禁不住哈腰咳了起来。“人随事迁啊。”李大昆一声长叹。
  我停止了咳嗽:“没懂。”
  “你还年轻,以后会明白的.何必急于求成。”他背着手,在地上反来复去的走,真不清楚他在搞什么鬼。
  “其实,我想让你留在北方,不过,没和你商量。我已经打过招呼,你转业后到铁道部门工作,李阿荔也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支队长鼓了很大的勇气。“南方太乱,不适宜你们,你们个性太强,还是在北方比较好,这里山高皇帝远,没谁来管。”
  他的话太突然了,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看着他,竟不知如何回答:“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男子汉大丈夫,人生何处不青山,哪里黄土不埋人。不能考虑,再说了,考虑也没用。”他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以后的路,只有靠自己走了,别忘了阿荔。”说完,头也不回,一摔门,走了。
  我满是疑惑地看着他远去,心里乱七八糟,没一点头绪。李大昆是帮我,还是另有目的,是掩人耳目,还是知恩图报?
  北国的天空,象孙猴子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万里无云,转眼间,就是风雨交加。不时还有几个炸雷。雨打枝条,偶尔能听到几声鸟的哀鸣。
  等待的日子无聊单调而慢长,难熬的三天过去了。梨核准时归队,原本白白的脸上满是疲惫,不安和惊惶明显挂在眉宇间,也不说话,就是拉着我的手,孩子一样的拉住,恐怕会丢失似的。
  我不忍多问:谋事再人,成事再天。
  梨核这一段时间很乖,每天行影不离地跟着我,生怕不小心把他丢下。
  我们没事做,就凑在一起聊天,或叫侃大山。海阔天空地侃,什么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河里游的,什么古代的现代的当代的,什么北方的南方的月球的。侃着侃着就变了味,一不小心就侃到了复仇,这可捅了马蜂窝,大家纷纷把当年的郁闷挖了出来,谁骂了人,谁不给谁面子了。于是,先是转业兵内部辩论,辩不顺就大打出手。然后再言归于好。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再后来是和新兵辩,和当地的公安部门辩,那半个月真是多事之秋。每天都有因受伤而住院的,每天都有请客陪礼的,象唱戏的一样,热闹非凡。几天后,我们就被关在支队礼堂里,被限制了自由。一周后,我们就得到了转业证,我和梨核去最偏远的铁路中心站报到。那个中心站管辖沿线29个中间站,三个编组站,一个机务折返站,直线距离498公里。简单交割了手续,我们就扛起行李卷,去了哈达阳车站。
  哈达阳,顾名思义,是少数民族的名子。
  这个是三等中间小站,主要的任务是侯车和避塞。黄色的三层小楼建在白山黑水之上,绿色的山峦围绕在小站的周围,两根铁轨象一双筷子,默默伸向远方。偶尔有绿色的客车在林中行驶,如一条巨大的虫子在慢慢爬动。车速很慢,车头喘着粗气,喷着浓浓的黑烟。长长的烟柱挂在蓝天白云的下面,也是一道独特的风景。飞翔的鸟儿不知深浅,竟冲到烟里嘻戏。结果是被呛的昏头涨脑,扑棱棱的落在地上。一群猛兽立刻疯涌而至,只听见一片惨叫声,不一会就风平浪静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样的场面,每天都要有个一两次。
  乌鸦也多,常常有一大群随车飞翔。客车的顶蓬落满花白的鸟粪,打开的车窗有时会飞进来几只冒失鬼,更多的却是呱呱乱叫,叫的人心烦。乌鸦在当地是不吉利的代言人,是令人深恶痛绝的。每天在站台上都有成千上万的黑家伙在上空盘旋,有猎人气不过,就拿枪来打。可是只要你一举枪,它们就四散逃窜,想开枪,乌鸦太少,还比够一颗沙弹钱。枪一收起来,马上又飞回来,继续为非作歹。
  梨核的工作还没有安排,他就坐在运转室外的地上仰望天空,冥思苦想。
  “李阿荔,你有办法消灭它们吗?"站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叫贾蒙,湖南人,长沙铁道学院货运系毕业。因家庭背景不好,发配到了哈达阳。“我们用烟熏,用枪打,都没啥效果。”
  梨核没回答,他正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的天空。
  站长讨个没趣,转身要走。
  “站长,有自行车吗?”梨核忽然问。
  “有。”贾蒙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试试再说。”梨核回答。
  不一会,车推来了,是一辆八成新的"白山"牌。
  “车子借来了。”贾蒙的脸上飘过一丝不安。“这年月借辆车子不容易,你可要注意啊。”
  梨核点了点头,斜脚跨上车子。在空无一人的站台上一圈一圈的骑,立刻一群乌鸦在他的头顶乱叫,不一会儿,梨核的身上就粘满鸟粪。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梨核还在骑。
  “李啊荔,一会有客车了。会有旅客的,你下来吧。”贾蒙在远处招手,“先停下来。”梨核答应一声,就把自行车推到了运转室的走廊里。
  侯车室里已经有旅客提着大包小包的来买票,哈达阳车站每24小时有几对列车往返,其间也会有货车不间断的通过,偶尔有停的,也是会车或加水。备用线也只是一条。就是一列货车。所以,工作不多,也没什么压力,只要稍一用心,确实也悠哉悠哉。
  接发列车,输送旅客用的时间也不长,更多的还是无聊和寂寞。
  梨核可是一分钟也没闲着,他先是在站台上拣石子,然后灌在子弹里,塞满枪药,在用牛皮纸堵个严严实实。把双管猎枪绑在后背,推出自行车,上路了。还是在站台上绕圈子,不一会儿。乌鸦成群结队地跟上来,密密麻麻的遮住了半个天,梨核抬头看看天上,估计也到火侯了,就用右手扶车把,左手悄悄伸到后背,大拇指扣动扳机,只听“轰”地一声巨响。乌鸦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纷纷中弹,自半空落下,象大年三十煮饺子似的,在地上翻来滚去。
  “还不动手,更待何时。”我大吼一声,绰一把大扫帚,使劲的拍打,贾蒙手里攥一只铁锹,兴奋的嗷嗷直叫。
  几乎在同一瞬间,机务室,客运室,电务室也有人拿不同的家什加入了战斗。有的用脚踩,用的用树枝抽,最有意思的是教育室的二个小女孩,提两只暖水瓶,用开水浇。不到十分钟,战斗结束,缴获的战利品足足装了六大筐,绝大部分是受惊吓而落地的。
  当然,梨核也受了轻伤,是枪的后坐力把他从车上甩了出去,腿肚子划了几条血印,不严重。
  贾蒙特别高兴,一边用清水冲洗站台,一边对梨核大加赞许。
  梨核神态自若,可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缝。
  从这以后,我们就用这个办法行动,屡试屡爽。遗憾的是摔坏了三辆自行车。那年月,自行车也是稀奇货,看着伤痕累累的车身,摸摸心爱的坐驾真有些心痛。
  梨核也担任了站务员,这是个轻闲的活儿,事也不多,每天就是扫一扫站台,卖个车票,接发包裹。我呢,因为大小算个军官,就当了个助理值班员,属于运转,袖口的标号是:值班站长。在行车调度上,只对分局调度处负责。若进入战备状态,只能对军代处【军事代表处】负责。调度处的指示叫调度命令,中间各中心站,车站不得有疑议,必须无条件执行。之后可以补发【讯问函】要求解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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