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连载】苦乐年华(9)
作品名称:苦乐年华 作者:何玉忠 发布时间:2012-05-07 11:24:34 字数:3035
巡逻队走了,俞丽也走了。再也不能再耽搁了,我心里想。二天假期,毕竟没办理任何手续,也没有正式通知,如果李大昆不认账,那就麻烦大了,军法无情,后果不堪设想。
我心有点乱,一边思索,一边赶路,我是急性子的人,闻令则行,顿时脚下生风,既不渴,也不饿。虎虎生风地走了几里地,到了日上三杆的时候,我爬完最后一步山,踏着午餐的号角,准时正点地推开医务室的门。一个矮小的护士在值班,冤家路窄,竟是被我得罪的那个护士,我把药箱递给他她,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门外走。“站住,什么意思,来了也不说清楚。”
“什么不清楚,”交到医务室,我的使命就完成了,其他的不甘我事。摸了一下衣兜,—-怎么没有证明呢?我一下想了起来:对,还要签字。没办法,我又走回来,拿一支笔,认真地签字。然后,很潇洒的一转身:“白白”
“——等一下,让你看通知,”——我知道我刚要出门,她又朝我大叫一声:“等一下”看我有些不高兴,大吼一声:“又怎么了?”同样的几个字,音调高到了极点。
“——看你签的什么鬼东西?”我大跨几步,抢过记录薄一看,我也乐了,我写的是两个字:签到。我忍不住笑了,她也笑了,空气顿时缓和下来,我一脸尴尬:“对不起,”不知为啥,堂堂的何苦来,居然脸红脖子粗,象的忸忸嗫嗫的小女孩。“没什么,你呀,不定啥时把自己丢了还不知道,”“是——是--是--”我一边回答一边点头哈腰地推了出来。
正午十分,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密布,转眼间就是瓢泼大雨,,北方的雨,和北方的人脾气相似,来的急,去的也急。所以说北方人豪爽,其实就是粗枝大叶,不拘小节,决不拖泥带水。大刀阔斧,雷鸣点闪,我可能是吃了太多的东北大米,喝了太多黑龙江水的缘故,曾经江南的小男人在我身上荡然无存,如果在南方,我可能会引起太多的注意,但这里是北方,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对了就要坚持不懈,至死不该,错了就敢于承认,任你千骂万打,我也认为,这才是男人,旗帜鲜明,大张旗鼓。所以,尽管没带雨具,我坐在餐厅的窗前,相信这场雨不会很久,当然,和我有同感的人很多,森林警察的主要任务是灭火,既然老天下雨帮忙,我们自然是省力许多。于是大家放心地凑在一起砍大山,砍着砍着雨就停了,我们才陆续离开。
我来到通知栏一瞧,果然,有一条和我有关卧牛河了望哨何苦来于15日前到指挥中心报到。唉,真能整事,15日,是明天,我早晨8点就上岗了,所谓之前,就是便向告诉你要用自己的时间,说的含而不露叫你有苦说不出。高,实在是高。牢骚归牢骚,反正今天没事,就去吧敲了敲指挥中心的门,地勤人员马上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告诉我:支队长找你我大喊一声:报告李大昆的办公室里有七八个人,正在闲谈,有政委,副支队长,干部科长等。我心里直打鼓:莫不是我偷偷逃离被发现,还是那护士告的状。李大昆微微抬起了头:小何呀,来,坐坐。我疑心听错了,大声说:卧牛河了望哨何苦来报到不要那么严肃,今天叫你来,随便聊聊。乖乖,当兵的和首长聊天:老虎拉车--谁敢哪。
支队长瞧瞧我,又瞧瞧在坐的其他人,然后再一次瞧我的眼睛,瞧着瞧着,竟忍不住笑了,他这一笑,其他的人也笑了,我虎着脸,努力控制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前方,我想笑,可不敢笑,不知他们搞的什么鬼名堂.见我一动不动,他们笑的更历害了,空气中满是恢协的气氛.我更糊涂了,是笑我欺负护士,偷着下山,还是....我越想越奇怪,索性就不去想,看他们快要笑抽筋的模样,嘴角以上全部变形,夸张地扭曲.我也忍不住笑弯了腰,可我一笑,他们马上都停止了笑,一起看我……。“好了,好了”,李大昆打着手势,;演出结束,谈正事.''我只好洗耳恭听,李大昆示意干部科长:“你先来。”干部科长拿出一张纸,“现在宣布最新决定:第一,何苦来任卧牛河了望哨哨长,辖西北十三个了望哨,包括南翁河,伊斯敏河,塔里图河,赤马河……”
森林警察和水有不解之缘,所以设哨卡的时候几乎都是以河为名.哨长是相当于排级的官,是兵头将尾,哨长主要是管理了望哨,要巡视每一个了望哨,十三个哨所每隔两天去一次.就要走30天,谁又知道有多少天刮风下雨呢?第二李阿荔调卧牛河卡.在森林警察的序列里,了望哨是观察火情,卡口却在各道路的路口,也就是检查站,以抓扑偷盗木材的犯罪分子为己任,路还没有修好。卡口形同虚设。
干部科长宣布完,看我的反应,至少也应该表示一下吧,我慌忙行个军礼:“多谢首长。”
“不用谢了,”李大昆轻松的扬了扬手臂,“还有一件事,明天,你代表我们去鄂旗.邀请乌山达央旗长和相关人员,希望能来参加8.1建军节庆祝活动,具体我在邀请函中已有交代,麻烦你这个大英雄亲自跑一趟.怎么样?”
还用征求意见吗?保本根本不用,下命令就是了.第二天,当晨雾刚刚散去,,我就乘212北京吉普,辗着胶粘的黑土出发了,在路上颠簸了四小时,临近中午,汽车来到了旗政府的门前。
七月的天空,忽然飘起雨花,本来就狭窄的路上有猎民骑马跑来跑去,玩皮的孩子淘气的站在远处,用石子,弹弓猛打我们,并大声喊叫:驴吉普吓的我跳下车,一路狂奔进了政府大门。警卫一看我是军人,也没多问,甚至于连登记都免了,挥挥手放我进去,办公室里有很多门,门上用汉语和蒙文二种文字。就是太冷清了,大字报帖的到处都是,几乎全是蒙文,我看不懂,又找不到人来问.没办法,只好问警卫,才发现他只会蒙语,汉语他听不懂,也不会讲。比划了半天,才弄明白:在宾馆开批判会.我于是马不停蹄奔了过去。
这里,正好是开庆祝会的地方,人山人海,会场中间高悬一条巨大的横幅:挖掘内人党,人人有责。我想挤进去,可人太多了,情绪激动的人群牢牢地挡住我的路,好在我也称得上是人高马大,费了九牛二虎的力量,终于挤到了台前,猛抬头,发现被批的人中有一个面熟,越看我越发懵,因为我看清了,正中央那个挂牌子的正是我要请的人--乌山达央乌山达央旗长的脖子上吊的大大的铁牌,上面有字,因距离太远,看不清楚,只能分辩出是黑字和红色的交错,有汉文,也有蒙文。
铁牌似乎很沉重,已至于乌山达央旗长的头被压的几乎靠在膝盖上,他几次玩固地抬起头,又被人粗暴的压下。最后,他竟躺倒在台上不起来,于是一群带着袖标的人又是一顿拳脚相向。而他还是倔强地抬起头,几个回合之后,那一群人恐怕惹恼台下的观众,竟允许他抬头,只是嘴角流着血,前面颊青紫。可眼神却是那么钢毅,冷酷。我更急了,拼命挤到台下,看清楚了,没错,可怎么才能联系呢?我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右侧有一小门可通台上,只是有二个凶神恶煞模样的人在把守,我想都没想就挤了过去。“你干什么?”一个家伙拦住我,黑黑的手臂绣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龙。“我是森警,来找你们旗长,”我扬了扬手中的信函。
“命令”二个家伙对视了一下眼睛,显然,他们对乌山达央旗长比较熟悉.又咬了咬耳朵,就对我说:“你稍等一会,我们先通报一声”于是留一个守门,另一个转身上了台我只好站在台下等,这样,离被批斗的人之间就太近了,我看见乌山达央旗长脸色惨白,鬓角不停的在流汗,铁牌的字也一目了然:隐藏反革命嫌疑人我感到很诧异,堂堂正正的政府官员,怎么竟成了罪大恶极的人民公敌。是暗藏的坏分子,我真看不出来,也想不通,再说了,犯了罪为什么还当旗长,旗长相当于古代的部落头领,如果是阿拉伯国家,也应该是个小酋长,拥有绝对的权力。怎么能在大厅广众下,众目睽睽的被人欺负呢?他的手下呢?他的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呢?我就这样圆瞪双眼,云里雾里的胡思乱想,一时难以自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