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赏美韦水滨
作品名称:渭北上门女婿中传 作者:海上明月生 发布时间:2018-02-25 15:02:24 字数:3183
又是一年一度韦水之滨的春节幽会。这种幽会对于德仁来说已经成为一种负担,但是对于鸳鸯来说却成为她继续生活继续前进的一种潜在动力。唉,人生真奇妙,你想得到的东西,往往难以得到,孜孜以求,甚至追求终生,直到白发苍苍,也未能如愿以偿。而你不想得到的东西,就在眼前,伸手可得,但你又不能去占有她,只可观赏,不可亵渎。对于德仁来说,鸳鸯就是这样的人。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一年没见面,鸳鸯不但长漂亮了,而且更有风度,更有气度了,德仁忍不住偷偷地把鸳鸯多看了几眼。而当鸳鸯发现德仁哥在窥视自己时,有意地把身子向德仁跟前挪动挪动,把脸部的表情调整为接受欣赏而颇感欣慰的样子。这时,德仁也发现自己的感情色彩已经暴露无遗,而鸳鸯那种迷惑性的表情更使他惴惴不安,特别不敢与她那火辣辣热情四射的眼光对视,只好把目光移向幽暗的韦水流波中去了。
鸳鸯有意地把锐利的目光指向德仁:“哥哥,我发现有的人不够老实,不够大胆,不够坚定,不够勇敢。”
德仁吓得不敢抬头,继续盯着河水默默地观察,韦水急急地奔流着,而长在河底的水草,一绺一绺徐徐地摆动着,总也跟不上流水的步伐。
鸳鸯看德仁哥有意地避开她的芒锋,觉得有点可笑,进而觉得他有点可怜,有点可叹了:“德仁哥,不必如此,抬起头来,听我给你讲一个笑话,不,只是一个故事罢了。”
德仁只好抬起头来,眼睛毫无表情地注视着鸳鸯。鸳鸯表情严肃地讲着故事:“在一个庙里面,住着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由于长时间封闭修行,小和尚从来没有接近过女人。有天,施主来进香,老和尚带领小和尚一同念经。施主的小姐长得美丽动人,小和尚看呆了,连敲木鱼都忘记了。过后,小和尚问师父小姐是什么?老和尚说是老虎。过了几天,小和尚不吃不喝,竟然病了。老和尚问他什么原因,小和尚只好老实地回答道,我想老虎了。德仁哥,你老实地回答我,我像不像一个老虎?”
德仁只好老实地回答:“像,太像了。你是一个美丽的老虎。”
鸳鸯吃吃地笑了:“哥哥,你终于讲真话了。今天,我这老虎可要吃你这小和尚了。”
本来,鸳鸯的心情还比较平静,也想和德仁维持一种远距离的接触。可听了德仁的一番老实话,知道自己对德仁哥的诱惑力还存在着,而且有增无减,这就放松了对自己的约束,转念一想,一年一度的约会,就像牛郎织女的七夕相会一样,得乐且乐,切莫错过了良辰佳日,空后悔。鸳鸯说着便不顾一切地抱住德仁亲吻,德仁却不敢主动地迎合,只是装作一个木偶,任鸳鸯嬉笑、玩乐,他在心里想着:只要我坚持住了,不为之动心,我也就胜利了。
鸳鸯看德仁今天表现得很稳,很冷,很有抵抗力,在心里暗暗笑着:“哥哥呀,我看你这小和尚究竟能够坚持多久?”
鸳鸯想着,便躺倒在德仁温暖的怀抱里,双手勾住德仁的脖子,撒娇似地施展出一种勾引的魅力,她扬起俊俏的脸儿说:“德仁哥,你仔细地看一看,我早晨是画了淡妆的,你说,是化了妆的人工美好看,还是不化妆的天然美好看?”
德仁不敢正视鸳鸯,紧紧地闭着眼睛说:“不好看,都不好看!”
鸳鸯笑嘻嘻地:“骗人,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怎么就说不好看呢?既然不好看,为什么还要偷偷地看我呢?哥哥,女为悦己者容,你可不能辜负了我的一番良苦用心啊!我并不希图哥哥什么,不就是要你说一句真心话吗?不就是为了你说一句赞美话吗?你竟然吝啬得连一句廉价的赞美话也不愿意说,怎能不叫妹妹伤心呢?”
鸳鸯说着说着真的要流眼泪了,德仁连忙睁开眼睛,他不愿意让鸳鸯伤心,不就是一句赞美话儿嘛,何至于弄得擦眼抹泪呢?德仁张口就说:好看,好看的很?
鸳鸯不依了:“德仁哥,不要应付差事,笼统回答。要具体问题,具体回答,还要运用美学观点进行分析。”
德仁躲不过去了:“啊哈哈,我的回答并不笼统,也不是应付差事。苏东坡就说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只要人长得漂亮,化妆好看,不化妆仍然好看。”
鸳鸯高兴了:“照哥哥这样说,你承认妹妹好看啦?那么请哥哥再仔细欣赏一下我的容颜,说说究竟那些地方好看?特点是什么?
啊哈,问题提的这样具体,可不能敷衍了事了。德仁只好认真地仔细地观察、欣赏着鸳鸯的容颜,这一次他是正大光明模特儿表演的高超技艺,不怕德仁他不动心。”
德仁看,鸳鸯的眉毛又细又长又黑,好像没有化妆过。当时正在文革期间,再大胆的女孩子也不敢浓抹盛装,描眉画眼,招摇过市,鸳鸯哪能例外?德仁凑近去看,眉毛似乎稍稍抹黑了一丁点,再仔细一看又好像没有涂过,这倒把他闹糊涂了。他不由得伸手去摸了摸鸳鸯的眉毛,毛茸茸,滑腻腻的,再看看自己的手指,也没有粘上黑色,他更莫名其妙了。这里,鸳鸯被摸得怪痒痒的,一边嘻嘻笑着,一边在德仁怀里蠕动着身子:“哎呀,哥哥,你还观察得挺细致的嘛?”
德仁倒严肃起来:“既要评论,就不能马虎,第一关就把我难住了,这眉毛究竟是描过还是没有描过?就需要你介绍情况了。”
鸳鸯笑盈盈的:“免谈免谈,一切由你欣赏评论,我不插言。”
德仁再看看鸳鸯的眼睛,是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溢光流彩,顾盼生辉,盈盈多情,勾魂摄魄。不看这眼睛,德仁尚能自持;一看这眼睛,他的心不免加快了跳动的速度,他的目光也失去自信地暗淡下来。鸳鸯甜润的声音响在耳旁:“哥哥,我的眼皮边是画了眼线的,你难道没有检验出来?”
德仁便睁大眼睛仔细地瞧去,看花了眼睛也没看出个名堂来,鸳鸯却噗哧一声笑了,德仁才知道上当受骗了。
德仁再看看鸳鸯的嘴唇,是那样乖巧玲珑,鲜亮红润,好像涂过唇膏似的,可是在那样的年代里谁敢涂口红呢?德仁自然否定了这种想法。德仁还在那儿迷惑地看着,嘴唇鲜红鲜红的,难道真的......鸳鸯又在甜甜地笑着:“傻哥哥,红色的唇膏是很难看出来的,要亲口尝一尝哩!大观园的贾宝玉不是喜欢吃女孩子的唇膏吗?”
还不等德仁回过神来,鸳鸯探起身子,朝着德仁的嘴唇来了两个响吻,并紧紧地贴在一起好久好久:“哥哥,你现在可以做出准确的判断来了,究竟涂没有涂唇膏?”
德仁的脸颊热烘烘地发烫,他确实没有品尝出鸳鸯的嘴唇有什么异味,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做出判断:“没有涂唇膏,你这完全是自然红。”
德仁再仔细地观赏鸳鸯的脸蛋,白皙中浮现出些许桃红,桃红中渗透着粉嫩的白色,嫩白和粉红的搭配比例适当,恰如其分,令人观之,赏心悦目。总之,白多一分则红显不足,红多一分则白显不够;白洋面不足为奇,红苹果有点俗气。那么,这种效果是不是与鸳鸯的巧妙淡妆有点关系呢?德仁今天是铁了心了,不弄个水落石出决不罢休!
怎么办呢?这一次,他可不能愚笨地直接提问了。可以发挥自己的特长啊!德仁的嗅觉灵敏是出了名的。有一次到县上去买肉,排了半天队轮到他了,他趴到跟前一闻,肉变味了,就谎说带的钱不够了,退了出来。他不敢说啊,他怕肉食公司找他的麻烦。女人化妆离不开胭脂粉,而脂粉都是有气味的,自然,脂粉抹得多远处就能闻到,可要是只抹了一丁点点呢?你还趴到她脸蛋跟前去闻不成?要是在过去,德仁会毫不犹豫地捧着鸳鸯的脸蛋亲一亲,闻一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但是现在不行了,他要和鸳鸯拉开距离,不能让鸳鸯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想了半天,德仁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于是,他对鸳鸯说:“你用手指摸一摸你的脸蛋,我再闻一闻你的手指,我自会分析判断。”
鸳鸯何其聪明,哪能不知道德仁的心思,她在脸上摸了一把,便伸手让德仁去闻,德仁闻了半天,也没有闻出什么名堂。鸳鸯抿嘴一笑:哥哥,你干事情一向都很勇敢,现在怎么前怕狼、后怕虎起来,不就是闻闻脂粉味,分析一下看我化妆没化妆吗?来,来,朝着我这脸蛋亲吻一下不就行了?
鸳鸯说着,把自己粉嫩的脸蛋紧紧地挨着德仁的嘴唇,德仁被捂得透不过气来,也就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地亲吻了几下,而德仁对鸳鸯的美学分析评论也居然出来了:“唇不涂丹而红,眉不抹墨而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白少一分则红,红少一分则白,粉面桃花,艳而不俗,只可观赏,不可亵渎!”
鸳鸯听了,热泪直流,抱住德仁,泣不成声:“知音者,哥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