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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军大老中医

作品名称:渭北上门女婿中传      作者:海上明月生      发布时间:2018-02-15 19:19:39      字数:3065

  走在通往火车站的大路上,德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在冷静地思索着:我怎么啦?我突然变成一个多愁善感的人了?也许我本来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是一个喜欢沉浸在个人感情里面的人。我不是喜欢文学吗?搞文学就需要感情丰富的人,而不需要麻木不仁的人。忧国忧民造就了杜甫、李白、白居易,使他们成为伟大的诗人,这不但与他们所处的战乱社会有关,而且与他们自身所受的苦难关系更为密切,他们往往从个人的痛苦出发再扩大到怜悯天下的老百姓。现在,自己的遭遇,自己的痛苦,比起国家、社会的大事自然算不了什么,可是一己之事,一己之情,一己之苦,就不值得关注吗?就不能够发泄吗?表现一下就是多愁善感吗?但是......
  德仁想着,想着,反而从多愁善感中解脱出来了。他想:时代在前进,社会在前进,我们不应该看得更远一点、想得更大一点吗?这时候,苏联诗人马雅可夫斯基的几行诗句从他的口中强有力地蹦了出来:
  活着好,
  活着好,
  我不会变老,
  镰刀和斧头是革命的象征,
  流泪是不坚强的表现。
  流泪是不坚强的表现,--虽然他经常这样来鼓励自己,鞭策自己,可是眼泪往往不自觉地就会奔流出来,可见要成为一个坚强的人是不容易的。想着,想着,他渐渐地握紧了拳头,似乎是在对自己发着誓言,我一定要做一个坚强的人!
  就这样,在思索中,他走下一面大坡,沿着沟底的小河走了很长一段路程,又爬上一面陡坡,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是无边无际的碧油油的麦苗所带来的无限生机。这个平原不是渭河两岸的那种平原,而是位于四周陡峭的高原顶部的平原,也就是人们所谓的“塬”,但这种塬也有长、宽几十里,一眼望不到边的,不身临其境,无法体会,倒怪古人无缘无故地多造了一个“塬”字。
  穿过一个个村庄,看到的都是大同小异的土打墙,青瓦房,黄牛哞哞悠然自得,青烟缭绕田园风光,老年人走路不紧不慢,小学生放学又蹦又跳。从安平村到火车站20多里路,不通汽车,也无马车,以步代车,倒也自在。
  看到这里读者也许会提出疑问,县城东关有通往西安的汽车,德仁为什么不去坐,反而要步行20多里去赶火车?这主要是因为:那趟兰州到西安的汽车不太正常,时间不好掌握,德仁又有坐汽车晕车的毛病,何况这趟汽车一路上走走停停,等客耗费时间太长,虽然只有200里路程,往往到了西安天就黑了。而坐火车既便宜,又舒服,还不晕车,下午四点可准时到达西安,德仁自然选择火车了。
  到了塬边,走下一段很长的陡坡,越过渭惠渠石桥,便到了真正的平原。这里地平如镜,水渠纵横,亦麦亦稻,更宜蔬菜,人烟稠密,日渐繁华。已经看见火车长长的身影,已经听见火车隆隆的响声,德仁的感情无形中起伏波动,动荡不安,形形色色的人物,形形色色的事物,纵横交错,纷至沓来,他简直理不出一点头绪来了......
  这个小车站全是过路车,去西安的只有两趟,一趟在晚上,一趟在下午两点,现在还不到一点,他在站房外边转悠着。他觉得有点饿,也有点渴,便在一个卖醪糟的摊子前坐下来。按照规矩,先问价钱,一碗醪糟五毛,打一个鸡蛋一元。德仁来了碗醪糟鸡蛋,鸡蛋是打成絮飘着的,他吃得津津有味。他觉得这碗醪糟醇香醉人,不酸不涩,味道纯正,便和卖醪糟的老者攀谈起来。
  老者说:“做醪糟要用上等江米,煮七八成熟,晾冷,加入醪糟麯子搅拌均匀,蒙严实,在合适的温度下,一天到两天就能酿好。醪糟其实就是甜酒,时间长了就会发酸。卖醪糟可不能偷懒,要边做边卖,边卖边做,做得多,卖不完,就发酸。必须新鲜,才能味纯,才能香甜,才能醉人,吃一次,忘不掉,还想吃,就再来。有的酿酸了,还要卖,有的放糖精,味发苦,人家吃了,想呕吐,谁还来?”
  听卖醪糟的老者慷慨陈词,真像是在听一篇内心表白,他告诉我们:“做人要老老实实做人,做事要老老实实做事,要做出精品,要奉献精品,不管你做大事,还是做小事,都应该如此。”
  坐上火车,德仁还在想着老者的话;下了火车,他也在想着老者的话,不知不觉,到达了目的地。敲开房门,德仁见到了学校的老同事徐同志,他递上礼物--两斤小米、一斤菜油,农民嘛,还能带啥礼品呢?自家的出产比啥都强,哈哈哈哈,在融洽的笑声中,他们共同吃了晚饭。
  晚上,老徐给他找了一间空房住了。德仁在想:人常说,世态炎凉,人情冷淡,我看老徐这人就是一个很好的同志,他不因你回家当了农民就对你冷淡,也不因你犯了“错误”就对你另眼看待,难得啊,难得当初搞运动,自己也是热情高万丈,谁承想会是这样的结果?时间过了五、六年,重回故校,哪能不思潮澎湃?这使他在农村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翻腾起狂涛巨澜。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最后,他给自己定下一条解决矛盾、稳定情绪的办法:赶快离开这里,回到农村去,回到安平村,回到秀兰身边去。这样一想,他才慢慢地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晨,老徐来叫他吃早饭,他也没有客气,一同用了早餐。到军大医院看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德仁后来一提起这事就大笑不止。中医科挂号花了五分钱,等李大夫看病等了一个钟头,李大夫给德仁看病用了三分钟,只说了几句话:脱臼安好了;不用吃药,不用打针,不用药水洗,不用往弯曲硬压,那样只能使肌肉再次挫伤;热敷,每天三次,用热水敷,自然会活血化瘀,消肿止痛。
  当德仁请求大夫开药时,李大夫发脾气了:我说不需要用药就不需要用药,活血的药吃得多了会伤胃、伤肾。你有钱?百二八十元的药我都能开,可你这病不需要花钱,你花五分钱就能治好病--李大夫摇了摇五分钱的挂号条子,哈哈哈地笑起来。
  在老徐家吃晚饭的时候,德仁把看病的事对他说了,老徐笑得眯起了眼睛:现在,这样的大夫不多了,一切为患者着想,为患者省钱,难得,难得!
  第三天上午,德仁特意逛了次百货商场,用看病省下的钱、用老徐给的布票扯了一幅牡丹花哔叽被面,买了一条太平洋双人单子,一对鸳鸯枕巾,一条粉红色的花头巾,两双花袜子。
  第三天下午,德仁便回到家里,回到秀兰的身边。当秀兰看见这些花花红红的结婚用品时,大喜过望,爱不释手,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她激动的原因是:德仁去西安时她不好意思说的事情,德仁都按她的心思办到了,而且花色品种都是她最喜欢的,也是在县上很难买到的。她激动的第二个原因是:德仁按时回来了,而且回来得比想象的还要快,这说明德仁的心里装着自己,装着他的心上人秀兰。秀兰想着,想着,喜悦感里便交织着羞涩感,羞涩感里便增生出喜悦感,激动得坐也不是,立也不是了。看到这种情景,德仁轻轻地走过来,把秀兰紧紧地拥在怀里。
  接下来,秀兰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买了这么多东西,哪儿来的钱?哪儿来的布票?看病去了,为啥不见带回来的药?”
  德仁让秀兰坐下来,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对她说了,秀兰这才放下心来。可她对热敷治病这事还是半信半疑,不管怎么还是热敷起来再说。
  煤火炉子很旺,做饭、烧水都很快。吃了饭,倒了一脸盆热水,放进去两条毛巾,秀兰吸吸溜溜地捞出来,烫得直倒手,德仁一把抓过毛巾说:我来吧!只见他轻轻地捏住毛巾的两个角,提起来,让热气扬了扬,然后折起来,趁热裹在臂腕上。
  秀兰笑了:“咳,你还挺在行的。”
  热敷完毕,上炕安歇,德仁和秀兰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有说不完的悄悄话呢!
  热敷就是神。一开始可以看见左臂腕一大片黑红色的淤血,后来淤血逐渐缩小,胳膊也能慢慢地弯曲了。热敷过了一个月,黑红色的淤血竟然一点也看不见了,胳膊弯曲舒展自如,左手也可以毫不费力地伸向后背,摸着后脑勺了。德仁一兴奋,就把秀兰抱了起来。秀兰急忙喊道:快放下,快放下!小心。
  德仁也冷静下来,轻轻地放下秀兰,尴尬地笑了:我太激动了,我太激动了!我们得感谢军大李大夫,给他做一个脸盆大的勋章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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