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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离间计袍哥偷袭厂房,反间计军统追击穷寇

作品名称:轰炸大后方      作者:云山松      发布时间:2018-01-15 22:34:43      字数:8505

  连界场,迷雾重重生疑团;
  兵工厂,荆棘迢迢突重围。
  
  一
  欧洲战场形势向盟军发生倾斜,苏联卫国战争打得异常激烈,莫斯科保卫战取得阶段性突破,日军于德军而不顾,继续向东南亚快速推进。华北战场大小数百战役水火交融,中国军队进行了顽强抵抗,八路军在外围不断骚扰日军部队,采用游击战、运动战与敌人周旋,迫使日军的进攻放慢脚步。山东、河北、山西与日军正面作战的军队迫于全国的抗日压力,大部人马浴血奋战,百万川军大部牺牲,情形异常惨烈。
  蒋委员长在重庆的日子也不好过,各战区传来的战况没能激起他的兴奋,反而让他忧心忡忡,日谍活动十分猖狂,大有摆好架势迎接日军入川的迹象。
  “文白,威远兵工厂近况如何?林英杰上任搞出了仿英枪炮,日本人会加紧对其破坏,告诉军统局长,务必加强防范日本人结集威远。”
  张将军说:“请委员长放心,威远周边都有部队结集,发现情况火速增援。”蒋委员长摇摇头:“我不是怕小股日谍有什么大作为,我是怕兵工厂落入共党手里。”
  “卑职明白!”张将军转身,传戴老板。
  军统局长进了委员长办公室。“听说文上尉与当地共党打得火热,可有此事?”
  军统局长闻言,说:“是也不是,不是也是。他说,前次审问刘振华时有此一说,但后来考察,文上尉一心扑在工厂,救林英杰,破日谍网,并无发现与共党有染。”
  “情报可靠吗?”
  “绝对可靠!”
  “那就好,现在只有威远兵工厂完好无损,你要多费心了,绝不能让日军的飞机空袭成功,或者让共党钻了空子,明白吗?”
  “卑职明白,必要时我会加派人手前往督促。”军统局长坚定地说。
  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刘西华处,周副主席从延安致电,关心大后方安危。刘西华与其他人员围坐一起,讨论大后方局势。据可靠消息,日军全面进军大西南条件尚不成熟,仍在做山地作战训练,加上进攻解放区受阻,敌我双方仍呈胶着状态。让刘西华不明白的是,日军在前两年完全可以抽调部分军队,在飞机的掩护下进攻重庆,可为什么没有那样做,这容不得他多想。
  刘西华摁熄烟头,再次拿起文淑娴发来的电文,站起来对机要人员口述,“马上给周副主席发报:重庆暂无大碍,威远兵工厂未遇空袭。平静之下有波澜,日军侦察机已去过连界,危险潜在,请指示!”
  中共中央致电:“情况收悉,甚念。务必告之当地武装,联合行动,粉碎敌特阴谋并做好反空袭准备,全力保护大后方兵工厂!”
  
  二
  许好生几天来心生恼火,自己身为谍报站长,却不能完成天皇的使命,兵工厂没有炸掉,反倒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最重要的,国共双方居然从冤家变成兄弟,一直对外。连界袍哥不能瓦解,甚至连白牛砦山上的土匪也自成体系,按理说分化瓦解是最好策略,可几股势力都是对内不和,对外一致,就连特派员也装憨卖傻,与大日本皇军玩起小把戏。怎么办?
  临时洞穴里,许好生憔悴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如同刺猬的头发在风中摇摆。他已经好久没理头发了,灰尘的油垢搅合,感觉头皮痒痒的,内心慌慌的。大日本皇军何时才能进入四川,以解我燃眉之急?
  熏草芳子安慰问道:“中国军队不堪一击,东北三省早在我们的控制范围,武汉、北平等大城市也相继拿下,如果继续推进,占领西安,进入秦岭,到时我们就以守为攻轻易拿下云贵川大后方了。”
  许好生说:“等待是痛苦的,我们要在等待中破坏敌人的设施,包括暗杀重要人物,打乱大后方的平静,为天皇尽忠。”
  熏草芳子点点头:“怎么干,说吧。”许好生绞尽脑汁,最后拟出一个方案,他把方案递给熏草芳子,熏草芳子一看,觉得不行。许好生说:“为什么不行?我是经过全盘考虑才拟定。根据目前的形势和连界的特点,原来我们就是没有周密地计划,见子打子,收效不大。”
  熏草芳子说:“第一,刘振华内心在起变化,摇摆不定,此人必是祸害,应该除掉;第二,再去联系山上的黄世荣,风险太大,土匪没什么大欲望,无非打家劫舍;第三……”
  许好生把手一挥:“好了,照你这么说,我们只好缴械投降了,什么也不干,什么也干不成了!”
  熏草芳子说:“不是那意思,我是说利用袍哥、土匪,和兵工厂防护团的矛盾,把水搅得越浑越好,再在共产党和国民党之间制造摩擦,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坐山观虎斗。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得每天不停奔波,只能睡个囫囵觉了。”许好生闻言说:“这就对了!睡啥觉?完成了任务,我放假让你睡三天三夜。熏草芳子,速去联络单线作战的间谍,主要工作就是制造混乱,越乱越好,在连界掀起轩然大波。”
  电告代号“银狐”立即前往连界接受任务。
  银狐和熏草芳子同在一个学校受训,来中国已经三年了。此人以空手道著称,而美色是她打败敌人的锐利武器。
  三天后,银狐潜入连界接受新任务。许好生见到银狐,告诉她利用她的美色去接触袍哥舵爷刘青山。如果对方不从,杀了他转嫁商会罗锦成。
  银狐说:“怎么,第一个任务就是美人计啊?让我的老同学熏草芳子去最合适。”
  许好生说:“执行命令。熏草芳子我自有安排。”
  银狐“叭”一个立正,声音尖而洪亮:“嘿!”
  银狐利用赶场上街。她漫无目的在街上转悠,从上街到下街,经过义字堂口袍哥大门时,银狐有意停下来买东西。刘青山正好出大门,看见旁边站一个大美女,心里不禁感叹,好标致的姑娘啊!银狐用余光扫了一眼刘青山,感觉此人那双好色的眼光在她身上打转,心里有了几分把握。待对方近身时,她故意将脚一崴,手上的东西掉在地上。刘青山迅速跟上,伸出双手紧紧搂住银狐,银狐顺势倒在他怀中。
  “姑娘,你没事吧?”刘青山关切地问。
  “谢谢!我没事。”说罢试着要走。突然,她哎哟一声,“糟了,我的脚……”
  刘青山蹲下去摸着对方的脚:“嗯,血脉不通,肿了。”
  “那咋办呢?我还要回家做饭,呜呜……”说着挤出两滴眼泪。
  刘青山扶着银狐走进堂口:“别哭,只是住了气,我给你按摩一会,然后擦点药酒就没事了。”
  银狐一听,破涕为笑,继而露出害羞的神态:“哎呀,你个大哥,被别个看到多不好呢!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揉揉就是。”
  刘青山哪里肯放过拈到嘴边的肉,他说:“别别,姑娘不懂,只怕让伤势加重。这样吧,我亲自给你揉合,大哥恰恰就会整跌打损伤青红淤肿!”
  银狐一听:“这,合适吗?”
  刘青山说:“有啥不合适的?有我亲自跟你整那硬是江大爷配何大娘,正好江(例)何(合)适!”
  大门口两个值班站哨的见了,挤眉弄眼地小声说:“刘舵爷吃了牛鞭又发烧了,呵呵呵!”
  到了堂口,再往里走过院坝右拐,就到了刘青山的下榻处。银狐边走边看:“嗬,这儿好宽大哟!”刘青山笑笑:“嗯,袍哥堂口就数我这儿最气派,你先坐下,我去拿药酒。”
  刘青山走后,银狐赶紧在屋内巡视一番,刀枪剑戟样样齐全,唉,都啥年代了还用这些冷兵器?
  不一会儿,刘青山拿着泡制的跌打损伤药酒出来:“哦,忘记介绍了,我叫刘青山,袍哥义字堂总舵爷。请问姑娘?……”
  银狐说:“我叫青竹,是荣胜三合村的,今天来赶场,不想……哎哟,好痛!”
  “重了吗?那我轻点哈。”刘青山认真地用药酒在姑娘脚背上涂抹。“姑娘的脚长得蛮好看的,嘿嘿嘿!”
  “是吗?我觉得好丑哟,蛮大,一点不秀气。”银狐低着头说。
  “行了,你起来走走看。”刘青山红着脸站起来说道。
  银狐起来,在室内走了一圈,甩甩腿:“噫,真的好多了,谢谢!刘舵爷真是大善人。好多钱?”说着伸手去兜里掏钱。
  “举手之劳,谈啥钱呢。就这样吧,过几天再来巩固一下。”刘青山丢出一句过几天再来,让银狐心里有了几分把握。
  她问:“还来啊这不是好了吗?”
  刘青山说:“是好了,我说的是巩固,山里湿气重,不彻底就会反复,好多人就是因天气变化关节痛。”
  银狐边走边说:“我记住了,下次赶场我又来巩固一下哈。”
  回到许好生部,银狐向他汇报了初次接触刘青山的情况,说刘青山特狡滑,表面打哈哈,内心在算计。不过此人确实对女人有特殊的嗜好,成功的把握很大。
  许好生说:“那就好,下次去就将他拿下。”
  银狐心里在想,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开始呢。
  
  三
  陈良约刘英前去刘月琴家中,刘月琴笑呵呵招呼应酬,替二人倒上水后,等罗锦成出来发话,可喊了几声也不见回音。刘月琴感觉丈夫又去找文淑娴了,心中立马堵得慌,但也不好发作,她面对的是年轻人,在关键时不能让对方见笑。
  陈良问道:“嫂子叫我们来有啥事吗?”
  刘月琴说:“没啥事就不可以来坐坐啊?”
  刘英一手扯着衣袖,一手在凳子上磨指甲,显得极不自在。
  刘月琴问:“刘英家中父母可好?”
  刘英说:“可好了。”
  刘月琴说:“你看看,一笔难写一个刘字,我们五百年前肯定是一家人。”一席话把刘英逗笑了。刘月琴站起来,招呼刘英进里屋。刘英茫然地跟着进了里屋。
  “嫂子啥事这么神密啊?”刘英不解地问,“心里慌慌的,没有底。”
  刘月琴附在她耳朵边悄悄说:“你看陈良这小伙子如何?”
  刘英闻言,脸顿时红到了耳根,低着头不言语。刘月琴笑道:“看看,嫂子说到你心上了。哎,行就点点头,不行就摇摇头?”刘英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刘月琴说:“那就是默许了?”坐在外屋的陈良也纳闷:刘嫂在做什么啊?
  一会儿,刘英从里屋出来,不敢对视陈良的眼睛,心中早已明白了几分。
  刘月琴说:“怕是等不到老罗回来了,就这样吧,改天给我答复哈。”
  陈良更加纳闷了:“答复,答复啥啊?”
  陈良送刘英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追问:“英子,罗嫂对你讲了什么?”刘英老是一句不告诉你。陈良笑道:“你不告诉我也知道。”
  刘英转身用拳头击打陈良的肩膀:“你坏,你真坏!”
  陈良顺势搂住刘英,刘英全身如散了架一般,呼吸急促,双颊通红,有如饮醉一般。
  “英子,英子,你咋啦?”
  刘英满以为陈良会借机吻她,可等了很久,陈良却一直不停地叫她,把她从神密的天地呼醒了。
  刘英睁开眼睛,突然一把推开陈良,转身往大路上一阵狂奔。陈良掻掻脑袋:“今天英子究竟咋了?……”
  罗锦成回到家里,顺势往床上一趟。他太累了,连续地东奔西颠,搞得见床就想睡一会儿。
  刘月琴笑呵呵地走进屋:“咋了,最近商会好多事要打点?看你那副熊样都够了。”
  罗锦成双手托着头部,不予搭理。
  刘月琴说:“陈良和刘英来过,本来是找你的,你不在我就接洽了。”
  罗锦成立即弹起来,问:“有情况?”
  刘月琴说:“看把你急的,哪个来家里都有情况,还叫不叫人过日子啊?是这样的,我把他俩个的事撮合了下。”
  “陈良的意思呢?”
  “我只跟刘英说了,陈良在外面。”
  罗锦成笑道:“你个瓜婆娘,哪有牵线只牵一头的?这不是白忙乎呀!”
  刘月琴听丈夫骂她瓜婆娘,心里立马不舒服:“是,我瓜婆娘,别人都精灵,你去找精灵婆娘就是,哼!”
  
  四
  又到了赶场的日子,银狐准时来到堂口找刘青山。
  刘青山一见银狐,不禁眼前一亮:“请进请进!感觉好些了没有?”
  银狐说:“好多了。”
  到了里屋,刘青山转身把大门关起来。
  银狐问:“大白天关门干啥?”
  刘青山笑道:“山里寒湿重,不能吹风。”
  照例揉了药酒之后,银狐见刘青山大汗淋漓,说:“刘舵爷辛苦了,来,你躺下我给你按摩吧。”
  刘青山一听,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啥,你给我按摩?嘿嘿,我可消受不起呢!”
  “真的,我会按摩穴位。”
  刘青山不觉一楞:“啥,原来我是自做多情啊?”
  “不是,自己的头要别人理,自己的伤下不了手。”银狐认真地说。
  “嗯,有道理,来吧,本舵爷今天好好享受一番。”说罢宽衣趴在床上。
  按摩完毕,两人对坐饮酒。
  刘青山感觉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真是艳福不浅。可想着想着,不免有些害怕,因为陈营长是前车之鉴。但频繁接触后,刘青山觉得银狐很会体贴人,在一次酒醉之后与银狐粘在一起。银狐称赞刘青山做事张驰有道,刘青山表扬银狐配合默契,二人翻云覆雨,好不快活。
  “青山,你玩也玩了,够享受了吧?”
  刘青山一楞:“青竹你说啥,我不明白?”
  银狐伸手在刘青山额头上一戳:“傻瓜!我把姑娘身都给你了,难道就没想报答我吗?”
  刘青山一听:“我说嘛,天上不会掉馅饼。说吧,只要我刘舵爷能办到的。”
  “刘舵爷不是一直想搞枪吗?现在机会来了。”银狐抚摸着他的胸口说。
  刘青山说:“想,我做梦都想,袍哥两百来号人,居然只有几把老套筒。你不是要我打兵工厂的主意吧?”
  银狐点点头:“正是。”
  刘青山惊异地推开银狐:“你,你究竟是谁?”
  银狐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武装防护团就必须有枪,而我就是来帮助你实现愿望的,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刘青山像打败了的公鸡耸下头:“那我不干呢?”
  “不干也可以,那就开堂把你强奸我的事摆出来,让连界所有人来评理好了。”
  “别别,只是我不明白,你为啥帮我?”
  银狐告诉刘青山,事成之后给他20根金条,并将兵工厂的武器送三分一武装袍哥防护团。刘青山沉默了。
  银狐搂着他,一边亲吻一边劝道:“你没想想,一个袍哥舵爷,人多势众,可国共给你什么好处了?中国主要城市被日本军队占领,重庆也即将落入日军之手,小小的连界算什么?”
  刘青山坐起来椅在床头,心想,这不是成汉奸了吗?于是他再次推开银狐:“不行,我不当汉奸!”
  银狐脸色一变:“现在晚了,只要我把此事抖出去,你袍哥大爷的位置就被人顶替,严重的是,你的性命也不保。”
  刘青山没法,只好答应合作,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刘青山找到袍哥红旗管事黄万林:“你组织一下,集合队伍待命。”
  黄万林一听,忙问:“有什么大行动?”刘青山喝道:“本舵爷叫你干啥就干啥,你也管得太宽了吧!”
  刘振华等不到熏草芳子,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不明白,国共威远支部联合发文保护兵工厂的安全生产,甚至军统局长也电令他尽快反戈,否则按军法处置。刘振华日夜不安,诚惶诚恐,妈的,想不到老子堂堂的特派员,想不到活得这么窝囊?
  这时,薰草芳子跑来安抚他:“你想好了,脑袋要紧还是前途要紧?”
  刘振华冥思苦想,前途要紧,脑袋也要紧。
  熏草芳子问:“想好了告诉我,老娘没心思跟你磨时间。”
  刘振华努力开动脑筋,转动机器,最后他心生一计,让日谍猝不及防。第二天,刘振华告诉熏草芳子,说他想通了,愿意把准确情报给她。熏草芳子高兴不已,搂着他一阵狂吻。
  “图纸呢?”刘振华双手送上。
  熏草芳子拍着刘振华的肩头,伸出大拇指:“大日本皇军不会亏待你的!”说罢赶紧去找许好生,两人合计,决定当晚行动。
  夜幕降临,周围的大山如黛横卧,镇上宁静如初。到了半夜子时,刘青山带着队伍迎接许好生,队伍在松林坡集合。
  “罗会长,不好,刘青山把队伍拉出去了!”内线跑到罗锦成住地报告。
  “别急,慢慢说。”罗锦成为对方倒了一杯开水。
  “情况是这样的,刘青山不知何时钓了个妖女,俩人打得火热,整天关在屋子里。那天我正要去找他汇报情况,刚到门口,听见他和那妖女密谋,但具体说啥我也听不清楚。”
  “嗯,后来呢?”
  “后来我就特别注意他的行踪,可几天都没动静,今晚突然要拉队伍出去,我觉得不对劲就跑来找你了。”
  罗锦成弹将起来,抓起盒子炮:“走,去看看。”二人来到下场口也不见踪影,怪了,刘青山会把队伍拉到哪去呢?
  罗锦成暗叫一声:“不好,一定是袭击兵工厂。你守在这里,我去报信。”说完踅转身向商会跑去。
  “罗会长,你往哪里跑?兵工厂在下游方向。”
  “你别管,时间来不及了。”罗锦成一口气跑回商会,进入密室发报:“笑面狼出动,速防!”
  松林坡,刘青山报告:“一切准备就绪,请下命令吧!”许好生从头到尾走一遍:“嗯,不错。大家打起精神,目标兵工厂,能搬的都搬走,不能搬的就地炸毁,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熏草芳子走上前,“今晚是你们解决长期积淀的仇怨,冲进兵工厂抢出武器,谁抢着就归谁拥有。”袍哥里一阵欢呼:“好,去抢格蚤笼冲锋枪了!”刘青山一听骂娘了:“狗日的,害怕别人听不到啊?这是秘密行动!”
  
  五
  这段时间,林英杰对文秘书的感觉与日俱增,可文秘书好像有意回避,林英杰说东,她扯西,根本不在一个点上。这也算了,近日突然对罗会长称兄道妹了,那股亲热劲让林英杰如鱼刺喉,心里不悦。罗会长是有家室的人,而我林英杰还是光杆一条,不说要你从中撮合,不在里面搅合就烧高香了!关键是文淑娴却当一切没发生一样,照样与罗锦成打得火热,照样把哥喊得山响。林英杰思忖,是不是共产党想利用文秘书来拉拢自己,知道硬拉不行,采取软的办法?也不对呀,文秘书是军统局长亲自派来的,不可能与共产党同一条心。想过之后,林英杰找文秘书单独谈话。
  “文秘书,最近还好吧?”林英杰倒了一杯开水,“来喝水,难得与你单独聊聊,这不,兵器研制完成也松口气了。”
  文淑娴说:“是吗?是该松口气了,这段时间看把你累得够呛的。”
  “我不累,主要是心累。”林英杰说完,看看文淑娴有什么反应。
  “那可不行,”文淑娴说,“心病要用心药医的,林总要注意劳逸结合才行。”
  林英杰见对方有意回避,心里有些不快:“我说文秘书,时下局势不稳,你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别整天二糊糊的,到时大船翻到阴沟里,毁了你一世英明。”
  文淑娴不高兴,说:“林总这话什么意思?有什么就明说,我可不喜欢弯弯绕。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别搅和。”
  林英杰惊异地看着文淑娴:“真是这样吗?我们都是党国精英,不可能一分为二吧?”
  文淑娴说:“你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就是我回到连界碰见了我哥,你就心怀不满吗?当初你就不该让我回老家来!”
  一句话触到林英杰的软肋,许久他蹦出一句:“姓文的,你不要太嚣张,小心军统做掉你!”
  文淑娴笑道:“现在是国共合作,一致对外,戴老板自会惦量轻重。再说了,你的任务是兵工厂武器研制,我的任务是保护兵工厂不被破坏,这叫各司其职。”
  林英杰有些烦燥,说:“好了,你只是协助我的工作,没权利命令我!”
  文淑娴说:“好吧,我把你的情况向上峰回报,等候处理。”
  林英杰一听:“什么,你敢告我的状?”
  两人一时闹得不可开交。
  怒气冲冲的文淑娴跨出大门:“陈营长,集合队伍!”陈营长快速吹响口哨:“集合,紧急集合!”文淑娴强调,加强林总房间守卫,任何人不得入内,如有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陈营长许久才回过神来,小心问道,“文秘书,紧急集合就为了这个啊?”
  文淑娴挺直腰:“你命一连守卫,二连到镇上搜索可疑人员,三连在宝溪河岸待命,其余人马随我搜索附近山林,凡是可疑分子统统抓起来审问,不得有误!”
  陈营长一个立正,转身发令。
  文淑娴喊道:“等等,特别是受伤人员一律严查。”
  “是!”
  顿时,兵工厂如临大敌,许好生等人躲在暗处不敢出来。二连人马上街挨家挨户搜查,刘青山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事,吓得银狐爬起来逃之夭夭。
  文淑娴带着人在附近山林转了一圈,碰到云山猎人董其芳。董老问:“啥事兴师动众的?”文淑娴说:“有日本特务躲进深山。”董老笑道:“这么搜哪行,我是打猎的,有朝一日让我撞上,别说日本人,就是老虎狮子也梭不脱的。”说罢一个哈哈就消失在林间。
  旁人不服气:“哼,一个糟老头,口气倒不小!”
  文淑娴怒道:“不许用这样的口气说话。董老是云山猎人,长年奔走在群山间,枪法一流,杨凤山也不敢和他相提并论。”
  “哇,原来传说中的云山老猎人就是他?”
  文淑娴率领人马在松林里折腾一番,一个个筋疲力尽,纷纷靠在树下歇息。
  “哼,这叫大炮打蚊子目标太小。”
  “可不是,走了半晌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文淑娴一听,举枪向天一阵扫射,大喊:“你们还有完没完?实话告诉你们,今天找不到敌人不许回家!”
  几个人一听,糟了,未必就在大山里过夜啊?
  文淑娴把手一挎:“走,方圆几公里给我搜,就是野猪也要撵得它累死。”大伙没法,只好继续往松林里钻。
  “叭叭,”附近转来清脆的枪响。“什么情况?”陈营长快速赶到文淑娴身旁,“文秘书,哪里打枪?”文淑娴说:“你没长耳朵啊,明明是双管猎枪的声音。”
  “哦,云山老人有收获了,嘿嘿。”陈营长喊道,“兄弟们,抓不到敌人抓一只野物回去也好,晚上大家炖烫喝。”正说着,一条蟒蛇横在路上,嘴里吐着信子,散发一股难闻的气味。陈营长只管往前走,不小心被蟒蛇绊倒了。“狗日的枯树,偏偏倒在路上,哎哟!”
  后面的人跟上来,大叫:“有蟒蛇,陈营长快跑!”陈营长抬头一看:“妈呀,真是蟒蛇。”他刚站立一条腿,另一条腿还没来得及收拢,只见那蛇正顺势缠绕他了。
  “救命啊,救命!”
  喊声惊动了文淑娴:“怎么了?”
  “陈陈陈…蟒蛇……”
  大家纷纷举枪欲射,准备打死蟒蛇救出陈营长。
  文淑娴惊出一声冷汗,但她马上镇静下来,伸手制止:“不许开枪,我自有办法。”
  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她自有对付蛇的办法。只见她走到崖边,从坡上扯下一根藤条,然后像飞舞皮鞭一样使劲击打蛇头,那蛇昂起头,愤怒地盯着她,一会儿蛇身倒翻,慢慢抽身而退。
  “你走吧,我们不伤害你,走吧。”真是神了,那蛇点点头,缓缓从坡下爬走了。
  大伙这才回过神来,把昏迷中的陈营长扛在肩上。
  “走,回兵工厂!”文淑娴大声命令。
  队伍刚下山就碰到罗锦成,文淑娴沉着脸绕道走。罗锦成问陈营长这是咋了?士兵说碰到蟒蛇吓昏了,罗锦成立即虎下脸,乱弹琴!稍许,他喊道:“文秘书,你别走,我有要事要谈。”
  “有话快说,我忙得很!”
  “知道你忙,可这是瞎忙。晓得自己的身份不?与林总拔枪对峙,挺威风的嘛!”
  “哥,你就别来讽刺了哈。”
  “你还认我这个哥?那好,我问你,你的任务是啥?袍哥勾结日谍要袭击兵工厂,你却带人满山撵人,故意打草惊蛇吗?对了,蟒蛇都撵出来了,连陈营长也吓昏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哥,小声点,我心里气呢。”
  “心里有气就冲哥发,不要找林总发泄,他是我们争取的对象,重庆方面十分关心……”
  “好了,我错了,哥,今天我背你回去吧。”
  罗锦成又急又气:“谁稀罕你背,下次再这样我真不理你了!”说罢头也不回快速离去。
  文淑娴僵在原地,望着罗锦成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行眼泪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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