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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集

作品名称:电视剧《秘密通道》      作者:许特生      发布时间:2017-09-19 13:36:31      字数:8773

  
  13—1草坡日
  背抢的柳莎,坐在草坡上,看守在沟里吃草的马群。蓦地扬起一股旋风,她扭颈一望,只见四肢凶恶的野狗,在追撵十几只马鹿。
  柳莎取下抢,左膝跪地瞄准,“砰”地一声,一只野狗中弹倒下,余者仓惶而逃。养鹿人在后奔跑,将鹿群挡回。
  柳莎把血淋淋的死狗拖到树下,纵声大笑:哈哈,可以美餐一顿了!
  养鹿人走了过来,亲切地说:丫头……
  柳莎瞄他一眼:别叫我丫头,我是能红遍全球的歌星!
  养鹿人连忙纠正:哦,红遍全球的歌星,你的枪法百发百中呀。
  柳莎傲态十足:小意思,那不是吹的,天上飞的麻雀,我一枪都能崩下来!
  养鹿人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女中豪杰。歌星小姐,我看你大慈大悲,救了我的鹿群,能否请你再帮个忙?
  柳莎:帮啥忙?
  养鹿人语气悲凉:唉,不幸我的女儿丢失了,老婆想她,眼睛都快哭瞎了,请你帮我打听一下她的下落。
  
  13—2房外傍晚
  养鹿人垂头丧气,赶着鹿群晚归,进圈,关好栅栏,转身就见妻子驻着木棍摸索着,在房外摇摇晃晃地奔走,声嘶力竭地呼喊:娃儿,你在哪,你在哪里啊?
  边基扔下手中的长鞭,慌忙地追撵。
  田明秀满面泪水仍在奔走,跌倒了,又摸索着站起,歪三倒四地往前移步,悲绝地喊叫:娃儿,妈妈想你,想死你了!
  边基急步上前,一把抱住妻子。明秀在他怀中挣扎,并用头撞击着树干。
  边基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亮秀呀,你原先就有眼疾,自从失去女儿之后,悲伤地日夜哭泣,眼睛都快哭瞎了,再这样下去,就完全失明了!
  明秀哀戚地说:我再不能生育了,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家里没有一个孩子,房子冷煞煞,心里空荡荡,生不如死啊。
  边基无奈地说:再哭,再呼叫,又有啥用呢?今天我已叫一个姑娘帮我打听,她也答应了。
  明秀低泣:娃儿是我的命根子,你走遍天涯海角,也要……
  边基哀叹:唉,都过去这么久了,至今不知娃儿落在谁的手里,也不知是死是活?明天我去砍柴,再打探一下。
  
  13-3树林黄昏
  柳莎抱着朵朵,与雅娴沿着林间一条小道,策马并肩而行。
  柳莎与雅娴拍着手掌,喝着一首童谣,歌声在林间回荡。朵朵婴咧着小嘴直笑。
  正在前方拾柴的养鹿人,隐约听到女孩的笑声,顿然一愣,便撩开树枝窥视,果然发现两个姑娘抱着一个孩子,面露喜色,便迅急地爬上一棵大树,以浓密的树冠遮身,紧张地注视着姗姗而来的骑者。临近时,发现是个女孩,却又难以断定她是谁。
  她俩策马缓行至一株大树前面时,随着“咔嚓”一声,只见养鹿人左手攀着树枝,低低地俯下身,想看一看孩子的面容,因林间光线幽暗,一时辨别不清,就抓住了朵朵的后颈,欲将她抱起。
  二女大惊,一边大声呼叫,一边抓住女娃的脚腕不放。于是,就出现了惊险的一幕:女娃悬在空中,大声哭叫,被三个人抓扯着,在树枝间摇摆不定。
  “呯呯”忽然传来两声枪响,几片树叶飘落。养鹿人骇然失色,手一抖,松开了女娃,从树上跳下,解缰上鞍,纵马而去。
  这时,正在林中巡逻的二愣子及申八,飞跑而来……
  
  13—4室内傍晚
  一声虚惊。艾比汗斥责:柳莎,今后不许你们,再抱朵朵出去蹓弯。
  柳莎自责:都怪我。但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个意外的事件。
  艾比汗深重地说:如果朵朵出了啥事情,或者被坏人抢走了,那是挖我的心啊!
  柳莎笑道:妈,你真是同朵朵心连心呀!
  艾比汗:那是当然。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到这么大,宁愿自己饿的头发晕,也要喂饱的肚子。与你相比,更疼爱她呢!
  柳莎笑:那我就成了次品啦,咯咯……
  
  13—5室内黄昏
  养鹿人背柴回家,把木柴放在门口,走进室内。
  边基面带喜色:亮秀,告诉你半个好消息。
  亮秀费解:啥叫半个好消息?
  边基在床边坐下,卷着莫合烟:砍柴时,看见一个丫头,抱着一个女娃,引起我的注意,便想抢抱过来看一看,是不是我们的女儿?
  亮秀急问:是不是?
  边基遗憾地说:还没看清,就传来了枪声,两个警员追了过来,我被吓跑了。
  亮秀双眸透出一点亮色:有门,可能这个女娃,就是我的女儿。
  边基:明天我化妆,再去河界镇刺探。
  亮秀叮咛:千万要小心,别被当成密探抓起来。
  
  13—6街镇夜
  月色暗朦,夜风习习。彤晖带领刁花及二愣子,背着钢枪在巡逻,沿着一条大路走来,行至街镇路口时,隐约看到一个骑者,从席勒家的后院又来到柳宅,在四周转悠,并勒马收缰,透过后窗向房间窥视。彤晖暗暗一怔,挥手示意,二人便端起枪,悄然向宅院靠拢。刁花一时疏忽,踩碎一个酒瓶,响声惊动了骑者,旋即便拨马而去,风一般地消失在夜幕之中。彤晖怅叹不已。她的画外音:他妈的,又跑了。看来,莫兽医提供的情报得以证实,黑夜有越境者,可能是由秘密通道入境的,与夜空升起的信号弹联系起来,境内肯定潜伏着敌特,相互配合内外呼应。因此,对柳贵一家,要采取严密监视。
  
  13—7草坡日
  边基坐在草坡上,吸着莫合烟,望着在草丛中游动的马鹿。
  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他扭颈一望,只见两个背枪的骑手,朝着他走来,不由得慌然站起,但奔跑已来不及了,索性沉着地坐下。
  塌鼻子及胡日鬼收缰勒马,甩镫下鞍。
  胡日鬼指责:你从野蜂逃脱,躲进11号哨所及河界镇,引起了两场战斗,死了不少人,致使两败俱伤。
  塌鼻子:我不明白,你已经出境了,为啥又潜逃回来?
  边基怨恨:我出境,是你们绑架,我返回,是寻找丢失的女儿。
  胡日鬼:你东躲西藏,咋又跑到了这里?
  边基:没有安乐窝的野鸽子,当然要乱飞喽。
  胡日鬼: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秘密通道的地形图?
  边基模棱两可地回答: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塌鼻子高声:你老实点,到底有没有?
  边基正言:也不同你们兜圈子了,我手中是有一张地形图,你又咋着?
  塌鼻子哈哈大笑:好,坦诚。
  边基:地形图是私人物品,你们为啥非要逼我交出来?
  塌鼻子直言不讳:地形图不属于私人性质,因为它关系到新疆的独立!
  边基神态傲然:这张地形图,是祖传的珍稀之物,价值连城,能白白的送给你们吗?
  胡日鬼:那你要卖多少钱?
  边基:我不要钱。
  塌鼻子奇怪地问:那你要什么?
  边基郑重地说:如你们能把我女儿找回来,并亲手送给我,不引起任何风波,我就交出地形图。否则,你们就是把刀加在我脖子上,也不会交出地形图!
  胡日鬼:你女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边基:是在县医院丢失的,可能被人抱养了,就在河界镇一带。
  塌鼻子拍板:好,一言为定,我们找到女娃送还,你能发誓,交出地形图吗?
  边基指着自己的胸口:如你们把女娃抱来,我不交出地形图,你们当场就一刀捅死我!
  “好,再见!”塌鼻子踏镫上鞍,与胡日鬼驱马而去。
  
  13—8柳宅日
  在柳宅,一场激烈的争辩正在进行。
  彤晖:一个蒙面的骑手,昨天夜里,依然在你家的院内、院外转来转去,是什么问题?
  艾比汗如实表白:这个人在我家房前转悠,我们啥也没看见。
  彤晖恶声恶气:没有看见?那你长着眼睛是出气的吗?
  柳莎愤怒:你这是捕风捉影,有意整人!
  柳贵没好气地顶撞:你胡彤晖有本事,就去抓住这个家伙呀。
  彤晖:你的态度很恶劣!我看这样吧,如果你们抓不住这个神秘人物,场部有个空菜窖,就搬到那里去住。
  柳贵惊疑:啥?搬到菜窖里去,到底为啥?
  刁花:你们搬了家,把房门一锁,我们就可以埋伏在四周,看一看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究竟是个啥屌东西,还露面不露面?
  艾比汗悲苦地说:我俩都患了严重地风湿性关节炎,走路都歪歪闪闪的,再住进阴暗的菜窖,就趴在床上再起不来了。
  柳莎:再说,孩子才这么一点大,细皮嫩肉的,受不了湿气的侵袭,要生病的。
  申八:生病只是芝麻点大的小事,摸清敌特的动向,才是最重要的。
  柳莎恼怒:你又借这个流蹿的神秘人物,有意把人往死里整,我们不搬!
  刁花大声:不搬也得搬!
  “不搬也行,那就给你五天的时间,逮住这个神秘人物。否则,便有包庇敌特论罪,先住进菜窖。我的话,雷打不动!”彤晖盛气凌人地说完,把手一挥,走了。
  三人颓然而坐,目光呆目。
  
  13-9旷野清晨
  柳莎背着朵朵,眼神灰郁,在荒草丛生的旷野中走着。穿过一片沙砾地,环目四顾。她的画外音:警督限我们五天抓住敌特,否则,父母和孩儿,就要住进阴暗潮湿的菜窖。那么,母亲的病情会加重,孩子也无法适应,所付出的是毁了身体的代价。如低制反抗,全家就要遭殃……这个神秘的家伙,到底是谁呢?把我一家人害苦了,我一定要找到他,抓住他,弄个水落石出。
  
  13-10灌木丛日
  柳莎背着娃儿,策马穿过一条干涸的小河,正在98号界碑前东张西望。忽然,响起一阵散漫的蹄声。她警觉地回头一望,只见三个骑手手执武器,摇着皮鞭从她背后驰来。柳莎勒马收缰,拭目以待。
  张民勒住马缰,不仅没有举枪,反而笑嘻嘻地说:哦,是牧马班的柳莎呀,怎么有这个雅兴,在这一带东游西荡?
  柳莎见是山里人,就试探性地恐吓:你们为了寻找什么秘密通道,是不是在深夜里,蒙面潜入到我家的院前院后,鬼鬼祟祟……
  张民挥手打断柳莎的话:秘密通道不会在你家的门口吧?再说,你家既没有金银财宝,又不能提供什么重要的情报,深更半夜潜入你家,真是滑稽!
  
  13—11丛林日
  一个白发长须的骑手,肩背双筒猎枪,驱马正从林中穿行,耳闻谈话声,便收束缰绳,拨开树枝,注目静听。
  柳莎与张民等人唇枪舌战,来到一块界碑旁。
  黄毛用皮鞭抽着石碑,嘶腔哑调地叫喊:上次为了寻找秘密通道的出口,就将这个界碑,向里面移动几十米,你就带着一帮人追杀,他妈的,好狠啊!
  柳莎严正地说:界碑是祖国边界的标示,是一个民族尊严的象征,边疆每寸土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黄毛恼羞成怒:什么民族尊严的象征,哼,今天算是狭路相逢,老子就叫你把这块界碑砸了!
  柳莎凌颜厉色:无耻之徒的狂言,是恶毒的报复!
  黄毛梗着脖子,对暴徒A叫嚣:你把榔头递给她。
  暴徒A犹豫:这……
  
  13-12界碑前傍晚
  暴徒A从褡裢中取出一把鎯头。“咚”地一声,扔到石头上,尖锐的声响,将孩子吓得直哭。
  隐身于树后的白发骑手,闻声面色骤变,有惊讶、欣喜、不安。
  张民:叫你把界碑砸了,听到了没有?
  柳莎解下布兜,把朵朵抱到胸前,背对而坐,眼眉高挑,洋洋不睬。
  黄毛拾起鎯头威胁:如果你不砸,老子就砸断你的狗腿!
  柳莎冷然面对:你就是砸碎我的脑袋,我也不会动一下界碑!
  黄毛气得胡须直抖,背操着手,来回不停的兜圈子;张明与暴徒A紧绷着脸,闷声不语。
  黄毛不得不举起鎯头,高高地悬在柳莎的头顶:你再不动手,老子就叫你脑袋开花!
  柳莎岿然不动,仰目远眺。须臾,一边抚摸着孩子的脊背,一边拧开瓶盖,小心地给她喂水。
  沉寂。三人尴尬面对,一时无计可施。片刻,张民把黄毛拉到一旁,肩挨着肩,耳语。王麻子连连点头,面露狞笑。
  黄毛指着界碑:既然你不愿砸碎这个界碑,那就变个方式,老老实实地拉着它,走出98号地区,再把它稳稳地立起来。
  柳莎喷吐而出:卑鄙之徒,妄想!
  张民使了个眼神,黄毛与暴徒A会意。尽管暴徒A迟疑片刻,还是与黄毛扑了过去,在一阵激烈的争斗中,先是抢夺柳莎的孩子,接着又刨土踢蹬,硬将界碑扳倒,并用一条长长的绳索,将石碑捆在柳莎的背上,强迫她拉着前行。
  柳莎把短发一甩,怒目而视,挺立不动。
  冷然对峙一会,双方又打斗起来,黄毛一刀划伤柳莎的后背,鲜血喷在石碑上。而且,在前后的推搡中,朵朵的脚踝也被匕首划伤,一滴滴殷红的血落在石碑上。她痛楚地大哭。
  “孩子!孩子!”柳莎悲泣地惊呼。
  尽管鲜血洒上了石碑,但柳莎却未能迈开一步,使黄毛主变得穷凶极恶,便解开马缰,拴到柳莎的颈脖上,用皮鞭胁迫她往前拉。
  柳莎手抓勒脖的皮绳,在跌跌撞撞中詈骂:你这个悍盗,不得好死!即使我的鲜血染红了石碑,即使我的生命倒在石碑前,也绝不会因屈从而丢失一寸疆土!
  黄毛挥起粗暴的大脚,把她踢倒在地,而张民则拖着她往前走,在石砾及野草中,发出一片“嗤拉拉”的响声。
  柳莎面色灰白,紧紧咬着嘴唇,裤脚及胸衣被撕成条条缕缕。她没有呻吟,没有呼叫,地上留下一条条的辙印,一片鲜红的血痕……
  “噗通”一声,柳莎倒在地上,硬是未能移动半步,任凭皮鞭在身上抽打,鲜血染红衬衫,双手抠抓泥土忍受着。
  “妈妈,妈妈呀!”孩子在暴徒A的手臂中挣扎,抽泣着呼叫。
  “放开这个女人!”忽然传来一声粗重的大喊,张民等人愕然,扭颈循声而望。
  
  13—13沙砾地黄昏
  白发长须猎人,纵马来到一片沙砾地,用猎枪对准黄毛的胸脯。与此同时,张民、暴徒A也用长短枪对准猎人的前后脑。
  猎人喝令:把这个女人和孩子,立即放开!
  张民粗嘎嘎地大笑:啥,放开?你是什么东西?
  猎人气势豪壮地说:我是天上的鹰,专门叼啄藏在草丛中的毒蛇!
  黄毛鄙笑:你只不过是爬在地上的蝎子,老子一脚就把你踩扁了,竟然还叫我放人,说这些狗屁的大话,哈哈!
  “是呀,脏衣服里的虱毒,恶人的心狠。”猎人的语气渐渐平缓:“你们是三个,我是孤单一人,一只老虎,也打不败众多的狐狸喽。看样子,叫你们放走这个女人,肯定是办不到啰。既然这样,那我们做一笔交易,怎么样?”
  张民笑歪歪:你想与我们做什么交易?
  黄毛耻笑:他是用自己的脑袋,想同我们做交易啰,哈哈!
  猎人神色平静:明白吗,我有一件你们最喜欢的东西。
  胡日鬼急问:那是什么呀?
  猎人从容不迫,从怀里拿出一个大红包,拂开一层丝绸,原来是一大块鹿茸。
  三人连忙凑上前来,迷瞪瞪地凝视这块大鹿茸。
  黄毛欢蹦跳跃:鹿茸泡酒喝,长生不老!
  暴徒A:我们住在山里,天气寒冷,正需要鹿茸。
  张民:对,鹿茸是我们许久未找到的东西,可以收下。
  
  13-14沙砾地傍晚
  暮色流荡,大地渐暗。
  猎人有条不紊地说:刚才我说了,先把女人和孩子放了。
  张民毫不犹豫地点头,并向他俩示意。暴徒A立刻把孩子递给柳莎,并解开了绳索。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掩合衣襟,扯平凌乱的头发。
  猎人指着石碑:你们刚才的行为粗暴,应该把界碑背到原来的地方!
  三人未料到猎人会提出这个要求,顿时愕然,相顾失色。
  猎人见三人迟疑不决,便缓缓收起鹿茸,放入贴身的衣兜,正欲拨马离去,又被张民子抓住了嚼口,连连点头,表示照办。
  三人不得不俯首贴耳,轮流背起界碑,走了数十米,背不动了,再放下系上绳索,拉它继续前行,放到了原先98号地界。
  柳莎赞佩地望猎人一眼,又凛然地用手一指:再把界碑立起来,要扎的严严实实!
  三人只有忍气吞声,趴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重新把界碑立起。
  猎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才把一大包鹿茸递给张民。正当众人再次细看鹿茸时,白发老人忽然跨前几步,一把夺过柳莎怀中的孩子。她还没回过神来,此人已飞身上鞍,在孩子的尖叫声中,扬鞭纵马而去。
  三人没料到猎人会来这一手,也不明白他抢走孩子干什么,只是愣巴巴地呆望着。而柳莎面色骤变,惶急地对暴徒A说:快,快,这家伙抢走了孩子,快把他追回来,求求你了!
  暴徒A并未犹豫,旋即踏镫上鞍,疾奔而去。只是猎人的乘骑如一阵风,很快在飞扬的沙幕中消失了。
  
  13—15河边日
  柳莎神志恍惚,眼神迷乱,一步三颠,沿着河边的小路走着,来到灌木丛边缘,忽然瞥见几只野兔惊逃。她蓦然回首,只见一只大灰熊龇牙咧嘴,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她吓得失魂落魄,撒腿急奔,可被一个大坑阻挡,便晕晕忽忽从右侧跳下浅河,蹚水上岸,而灰熊却不慌不忙,“噗哒噗哒”地跟随。
  柳莎跑至一片莽草滩,见无处藏身,便噌噌地爬上一棵大树,注视灰熊的动向。
  
  13—16荒草丛黄昏
  居玛拜与背着猎枪的哈尼,正在荒草丛中寻找猎物,忽然听到一阵闷吼声,骤然一惊,即刻卧伏在草丛中。哈尼用望远镜观察,镜中出现一个女人,全身抖瑟,蜷缩地坐在树杈上。灰熊试图爬树,攀上约一公尺多,又跌落下来,闷呼呼围着大树旋转。
  哈尼:镇长,这个女人越界,被灰熊盯上了。
  居玛拜也拿起望远镜观察:不,是女人遇到了大灰熊,无路可逃,才慌急地越过了河界。
  哈尼:越境者应该抓起来审问。
  居玛拜:抓她干什么?再说,怎么抓?
  哈尼用拳头击地:嘿,这只大灰熊出没无常,已多次闯入村庄,叼走了四只小羊。这家伙非常的聪明,深知村民不会伤害它,就胆大无忌。
  居玛拜:我们要救助这个女人脱险。
  哈尼困然:眼前处境险恶,怎么救助呢?
  居玛拜用手按着额头:是呀,这是一个揪心的难题!
  灰熊再不狂躁,安心落意地蹲伏着,以守待攻。
  居玛拜忽然把额头一拍,有了主意,便起身离去。
  
  13—17圈舍黄昏
  居玛拜走进一个农家小庭院,对一个老妇人耳语,并递给她三张钞票,她笑着点头。
  他走进羊圈,兜了几个圈子,才抓住一只瘦弱的小山羊,在一阵“咩咩”的叫声中,便快步走出圈舍。
  
  13—18旷野黄昏
  柳莎焦虑地坐在树杈上,挥着拳头吆喝:大灰熊,滚开,快滚开!
  灰熊依然蹲伏一动不动,双眼盯视着柳莎,采取是守株待兔的策略。
  居玛拜轻捷地来到树后,隐身在草丛中,便把小羊向前抛了出去。
  灰熊听到咩叫声,扭颈看到了小羊,便一跳而起,快步追去。小羊惊逃,灰熊急追。在经过铺着一层干草的路面时,小羊在慌乱中落入一个枯井。灰熊奔至枯井旁,向下探望,失望地摇了摇头,只有转身返回。
  
  13—19树下黄昏
  柳莎化忧为喜,缓缓地下树,只是双脚刚落地,灰熊又急颠颠地跑了过来。她猝然一愣,不得不重新上树。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居玛拜,再次见到人与熊对峙的情景,嗟叹不已。
  
  13—20路旁黄昏
  居玛拜低垂着头,边走边筹思。直至来到大路旁,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及说笑声。他转身一望,是镇上的业余演出队,背着各种各样的乐器,服饰彩色缤纷,有的人还化了妆。
  居玛拜大喜,急忙迎上前,一把拉住队长的衣袖,对他一阵耳语,之后,又朝那株大树指了指。此人笑着点头。
  队长高喊:大家注意,向右转,跟着我走,奏乐,声音要嘹亮!
  演员们不解。队长在前敲着羊皮鼓、后面是手风琴、吉它、小提琴、小号等乐器一齐响起,欢快的旋律在空中飞扬。
  灰熊听到轰响而至的旋律,并无惊怕之色,反而一跃而起,摇摇晃晃,连蹦带跳,随着音乐的节拍跳起舞来。男男女女忍俊不禁,哈哈地大笑。乐队越走越快,而灰熊在浑然不觉中离开了大树,愈来愈远了。
  柳莎转危为安,再次缓缓地下树,向左侧的小路跑去。
  
  13—21树下暗日
  阴云低垂,穹空灰暗,细沙扬起。
  柳莎披头散发,眼神悲绝,赤脚在荒草中行走,嗓音嘶哑,在奔走中呼叫。野刺撕烂裤脚,草茎被踩得“嗤啦啦”地响。鸟儿惊起,野兔逃窜。
  柳莎趔趔趄趄,来到一条溪流前,扑到一株胡杨树上,额头“咚咚”地撞着树干,痛不欲生地呼唤着朵朵。
  柳莎一边用牙齿啃着树皮,一边用拳头捶打着树干,仍泪流满面地悲泣,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呼叫:朵朵,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柳莎又扑倒在地,前额磕着石头,五指抠抓着泥沙。良久,她喘口气,仰起泪眼,望着荒漠的远方,誓言旦旦:朵朵,不管这个坏蛋,把你抢到什么地方,即使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让你回到我的怀抱!
  
  13-22沙地黄昏
  在一片空寂的荒野中,柳莎毫无目标,踉踉跄跄地走着,一边左顾右盼地搜寻,一边仍在呼叫着:朵朵,你在哪里?妈妈找你来了,找你来了!
  柳莎一脸的悲凉失望,逐渐放慢了脚步,皱眉沉思。她的画外音:多么唐突呀,本来我是找那个神秘的人,不幸却碰见了三个极端分子,在强迫我搬移界碑时,却突然杀出了一个白发长须的老头,用一块大鹿茸,意外地救了我们母女俩。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又突然抢走了我的孩子,究竟是什么目的?此人到底是一个忠肠义胆的大侠,还是一个人贩子呢?
  漠风愈刮愈大,沙浪涌动,鸡蛋大的石头在地上翻滚。远处,隐约传来野狗及那峰失羔母驼的叫声。
  柳莎环顾荒凉的四周,不禁呼吸急促起来,不得不加快脚步。这时,犬声已清晰可闻。她扭头一望,不禁惶然失色,四只瘦条条的野狗,因饥饿而发狂地追撵着她,母驼也莫名其妙地在后面奔跑。
  为了躲避野狗的突击,柳莎只有左闪右跳地奔逃。迎面扑来的风沙,击打的她睁不开眼睛,面颊也火辣辣的痛,身躯也显得东歪西倒。跑着,跑着,“哗啦”一声,不知不觉地落入一个很大的沙坑。
  “救命呀,救命呀!”柳莎拼命地呼喊着,不停摇摆着手臂。
  四条野狗窜跳过来,见柳莎已深陷其中,而细沙已涌动至胸脯,担心跳下去会被掩埋,丢下她又恋恋不舍,只有急煞煞地在四周旋转。
  那峰母驼奔跑而至,望一眼柳莎摇舞的手臂,以及她深陷沙坑的躯体,又发现四只野狗蠢蠢欲动,便大发其怒,扬起后蹄猛踢,把沙石扬到半空。
  野狗惧怕这个庞然大物,便夹着尾巴蹓走了。它见野狗跑远了,又用后蹄刨扬坑边四周的细沙,但对救助柳莎却无济于事。无可奈何,它又向四周奔跑,“嗷嗷”地大叫,发出求救的信息,而远远近近杳无人影。只有又跑回坑边,伸出长长的颈脖,用嘴唇咬住柳莎的手腕,以防她的身体下沉。
  
  13-23沙原黄昏
  风势暂时减弱。一个身背猎枪的蒙面人,鞍鞒上挂着水葫芦,以及装有野兔和山鸡的网兜,驱马登上一座沙丘,耳闻骆驼的嗷叫声,临近一望,被眼前怪谲的一幕惊呆了:只见一峰骆驼嘴里含着一条手臂,不禁自言自语:啊,沙坑里埋着人!
  此人下马,来到沙坑边,爱抚地拍了拍驼峰,又弯腰低头一望,只见一个女人已坠落到深深的沙坑,石砾已涌到胸卡,只露出仍在抖动的右臂,已危在旦夕。他跪伏双膝,尽管抓住了对方的五指,却沉重地拉扯不动。
  蒙面人泄气地站起,望着天空等待啄尸的几只秃鹫,气愤地举起猎枪,“嘡嘡”几声,它们才逃之夭夭。
  
  13-24沙坑傍晚
  漠风加大了力度,沙石不断地涌动,瀑布般地向坑内倾泻,已没及柳莎的下颏,举起的右臂也逐渐弯曲,情势更加危急。
  蒙面人焦虑万分地跺着脚,不得不从旁边搬来十几块大石头,在沙坑的右侧叠砌起来,形成一堵矮墙,以阻挡细沙向坑内倾泻。
  蒙面人抱着石头来回奔跑,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热汗。而骆驼也处在险恶中,厚沙已埋没膝盖,但它依然沉稳不动地站立着。
  蒙面人狠狠地一咬牙,猛然跳入深坑,而身体却不断地下沉,才感到脚下的细沙是流动的。他竭力稳住躯体,把头钻进柳莎的双跨之间,试图用双肩顶起她的臀部,只因对方已心衰力竭,多次顶起全是徒劳。
  蒙面人见这一招无效,只好爬出沙坑,平息一下气喘,皱眉思忖一会,便解下缰索以及拴在鞍鞒上的皮绳。绳索的一端系在骆驼的颈脖上,把另一根绳子一端拴在马鞍上。尔后,又跳进沙坑,把两条绳索拧在一起,紧系女人的身腰,再用双肩托住她的臀部,并对骆驼及骏马发出拉扯的信号。
  母驼及骏马心领神会,步调一致地拉拽着绳索,经过几次的努力,借助蒙面人肩膀的顶力,终于沉缓地将柳莎拉出了沙坑,但已气息幽微。
  蒙面人瘫倒在地上,胸脯急剧地鼓荡。一会,又站了起来,抹去柳莎脸上厚厚的沙土,用葫芦向她嘴里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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