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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痛苦的抉择(5、6)

作品名称:西山人家      作者:张长工      发布时间:2017-08-15 14:37:54      字数:6055

  5.
  离婚的一幕已经落下了。外面的雨依然很大,时不时有强风袭击把门撞开,把暴烈的雨水灌进屋里,还有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势如破竹般的雨声也随之而闯入。那雨声像是在做一种指引,指引着赵大新的父母,还有他的弟弟赵二新顶着暴雨走了。他们觉得还是赶快离开这里的好,这里像是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从晚上一进这屋子,他们就觉得身上有一种不自在不舒服的感觉,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此时此刻他们心里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谁也说不清楚。总之,他们是走了。
  除了他们,其他给说合的人谁也没有走。他们的心情虽然不像当事人那样难受那样沉重,但心里也总还是有一种沉甸甸压抑的感受。出于对肖淑芹不幸遭遇的同情,对何桂花想有一个家而遭遇坎坷的同情。事情不搁到谁的头上,谁是不能深刻体会到这个中的滋味。这些人好像还有一点“意犹未尽”,面对这令人失望和痛苦的结局,他们总觉得还应该对肖淑芹和何桂花说些什么或是劝慰一番才算是尽到了责任。
  李永树对何桂花说:“桂花妹子,雨这么大,大伙儿都不好走,你去把淑芹叫出来,咱们再说会话儿。她心里有什么想法儿跟大伙儿说说,让心里也痛快痛快。心里有什么难事说出来,大伙儿能给解释的就给解释解释。能帮助解决的就帮助解决解决。”
  “哐啷”又一阵强风又一次把门撞开,狂风暴雨挡不住,一堵墙似的风和雨从漆黑中灌了进来。站在门口的人赶紧回身把门再关上,并用身子顶着它。
  何桂花拖着沉重的身子从炕上下来,磨蹭着一步一步地挪向里屋门口。刘志见此状,担心她支撑不住,赶忙靠上前来,伸手要来搀扶她,她用手轻轻地推开了刘志伸过来的手。刘志呆呆地看着她,一段时间以来的身心疲惫已经让她的身体很虚弱了。她理解李永树的良苦用心,她打心眼儿里感谢他,也感谢大伙儿。她孱弱的身躯把众人的目光揪到了里屋门口儿,她一边推门一边颤抖地冲着里面说:“淑芹,你出来,和大伙儿说句道谢的话儿吧!劳累大伙儿一个大晚上了。”
  何桂花刚把门推开一道缝,往里一探头,便不由得尖叫起来:“啊!不好了!”接着,何桂花像一摊泥似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了。
  众人赶忙上前把何桂花从地上扶起,架到外屋的炕上;然后有人往里屋一看,无一不是惊呆。肖淑芹双脚悬在空中,她的脖子系着一根绳索吊在檩条上,蓬乱的脑袋偏向一侧,血红色的舌尖也露在嘴唇外面。原来这女人是寻了短见上了吊。一个女人被负心的男人抛弃,内心里的痛苦是怎样的?谁解个中滋味?!也许肖淑芹她还觉得,在这样一个拼凑起来的家庭里,自己已经是没有出路了。
  那一对龙凤胎静静地躺在炕上,眼睁睁地朝屋顶望着,也像是望眼欲穿;然而,他(她)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事情;他(她)们的爸爸妈妈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案板和另一个女人冲到炕前,把两个都孩子从炕上抱了起来,抱到外屋;李永树、刘志等几个男人匆忙蹿到炕上去,把肖淑芹从檩条上放了下来,放倒在炕上。李永树用手背试试她的嘴,干巴巴的嘴让他还感觉到有些许热气儿。他说:“幸好是发现得及时啊!是啊,否则,又一个生命也将含恨而去。”
  何桂花被人架到外屋炕上后,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骂道:“赵大新赵大新,你造孽呀造孽呀!”搀扶着她的女人没有劝说她,只是随她哭随她駡,为的是让她心里痛快一些。
  里屋炕上,三四个女人给肖淑芹又是撅胳膊又是回腿,又抹胸脯又抹喉咙的,给她施缓解术。几个女人把肖淑芹围了个风雨不透。案板一边给肖淑芹按摩,一边哭诉:“表妹哟,都是我害了你哟!都是表姐瞎了眼,都是我的错哟!可是哟,你不该这么狠心哟!怎么能抛下一双儿女就不管了。”
  其她几个妇女也是含着眼泪,配合着案板给肖淑芹掐这儿。按那儿,给肖淑芹实施缓解肢体,疏通经络和血脉,让肖淑芹尽快从短暂的昏死状态中缓解过来。
  大约过了个把钟头,肖淑芹终于在人们的期待中从短暂的昏死状态下苏醒过来了。尽管肖淑芹睁开了眼睛,由于她头部短时间的缺氧,她的神志还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过来,最起码也还是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她呆呆傻傻地盯着她身边的人,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围着她;为什么都用带一点惊喜的目光在看着她。
  这时,肖淑芹的那一双儿女在外屋惊哭,似乎是他(她)们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什么,发生了和他(她)们有关的大事情。两个孩子被抱进里屋,放到还没有完全苏醒过来的肖淑芹身旁,两个孩子向她爬了过去,爬到她胸前。四只小手分别抓在两只瘦弱干瘪的乳房上;那一双儿女不约而同地叫她:“妈妈!”
  多么像脆水萝卜一样甜脆的声音。众人看着都微笑着,似乎忘记了还没有过去的痛苦。那一双儿女真的很可爱,从肤色上说,一点都不随他们的父母,脸蛋儿长得白白的,水水灵灵的;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男孩儿取名秋雨,女孩儿取名秋红,是他们的妈妈给他们取的名字。也许是血缘或者是遗传基因或者是其它生物学意义上的物质在起作用,当两个小家伙用小手扒肖淑芹的衣襟,抓摸她干瘪的乳房时候,从肖淑芹的眼窝里滾落出了晶莹剔透的水晶般的泪珠。这一现象让为肖淑芹揪着心的人们,终是松了一口气,那一颗颗为肖淑芹生命安危悬着的心才一块石头落了地。
  已经是子时,外面的雨停了,风住了。夜恢复了以往夜晚惯有的寂静,人们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人们又劝说了肖淑芹一番,才陆续散去。那案板却没有走,她主动要留下来和肖淑芹做伴儿,帮助照料两个孩子,最重要的是陪伴着肖淑芹度过这痛苦之夜。
  外屋,何桂花无论如何也是闭不上那已经倦怠的眼睛,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下来,面对眼下这凄凉落寞的一幕,她思来想去,自己有说不尽的后悔,过去为什么对家要那么痴迷?!早知有今日,哪如年轻的时候找个男人嫁了。
  6.
  从下午三点多钟开始,田秀淑就觉得肚子有些不适,隐隐约约地作痛,这种做痛让人还是能够忍受的,因为她知道是因为什么。田秀淑她悄悄地爬到炕里头拉出一个红布袍袱,这袍袱里包的是她给新生儿做的小衣服。小裤子、小袄、小鞋、小帽子,完全是用大人不能穿的旧衣服改做而成的。过了一会儿,她觉得下身在开始淌水,那感觉像涓涓细流;不是排尿的那种畅快的感觉,她确信自己绝对不是在排尿。她已经生过孩子,她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朝北屋喊:“妈!妈!!”喊了两声,麻脸女人便从北屋过来了,来到小南屋。田秀淑对麻脸女人说:“妈,我要生。”麻脸女人听田秀淑说要生,便有些热燥起来。她对田秀淑说:“你上炕去等着吧,我去把你嫂子找来,我一个人伺候不了你。”说着,麻脸女人拉开门,三步并做两步去了。
  一支烟的工夫,麻脸女人风风火火地把案板找来。
  在小南屋,案板问了一下田秀淑眼下的情况,然后就和麻脸女人分了工:麻脸女人去北屋烧热水;案板在小南屋铺垫临时产床。这是她们在公社卫生院接生员培训班上学到的做法。把被子折成褥子那么宽,顺着炕沿铺好。在被子上面铺好干净的不渗水的苫布或塑料布,然后让产妇脱掉裤子躺到上面去。这一新的分娩方法结束了农村女人半蹲式的分娩的历史。这也可以说是人类文明的又一大进步。
  案板让田秀淑脱去已经湿漉漉的裤子,光着下身躺到了产床上。田秀淑弓起双腿,向两边撇开,摆成一个立体的八字形,将有些水肿似的毛茸茸的外阴完全暴露出来。田秀淑毕竟已经生过一个孩子了,所以这次再分娩她一点都不感到紧张和恐惧。她笑着对案板说:“嫂子,这么躺着生孩子可比以前那种生法要轻松得多了,少受好多罪。”
  案板说:“是。”
  这时,麻脸女人抱着一打草纸进来,放到了案板身边,然后对案板说:“他嫂子,还要什么你言语。”说完,又回北屋去忙她的事情去了。
  案板从炕沿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风门推紧关严。女人生孩子最忌讳受风。据说产后风这种病是非常难治的,整不好还要死人。案板回到田秀淑的身旁,她小声地笑着问田秀淑:“你怀的这个孩子是谁的?”
  田秀淑也是笑着小声地回答说:“杨结实的呀!”
  案板仍是笑道:“你说这话谁相信?你问问我婶子相信不相信?谁不知道杨结实有好几年不跟你一屋睡了。”
  田秀淑伸手拧了一案板一把:“嫂子,你坏!”
  案板装得很神秘地对田秀淑说:“有人托我,让我给问问!”
  田秀淑没有再吱声。她知道案板是在故意套自己的话。心想,还是少说为佳。
  小屋里暗暗的,为两个女人说这种私密的悄悄话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案板又笑说:“你这个人不可交,我婶子都跟我说了,你还瞞着我。”
  田秀淑一听这话,就更加确信案板是在套自己的话。婆婆怎么都不会把自己怀的是杨义城的孩子这话告诉案板;婆婆又不缺心眼儿?她想,怎么也得给案板一个说法,要不,案板是不会死心的。她也猜到案板想说自己是怀的是唐玉海的孩子。就告诉她说自己怀的是唐玉海的孩子又怎么样?田秀淑装出一副委婉的样子,小声地对案板说:“嫂子,你可别说我没出息,我,我怀的是唐玉海的孩子?”
  案板听罢,有了一种满足感,她得意地笑了。然后说:“你要不是怀的是唐玉海的孩子,唐玉海就又是给买油饼,买核桃,买红糖啦?!他猴儿精猴儿精的!”
  案板的猜想得到确认后,她似乎就像是完成了任务似的,就再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了。她用手去轻轻地按田秀淑的肚子,问田秀淑:“你怎么还不生呢?”
  田秀淑笑道:“你着急了,我比你还着急呢,他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
  案板找话说:“你使使劲儿,给唐玉海生一个小子。”
  田秀淑说:“我听你的,给唐玉海生一个儿子。”
  过了一会儿,田秀淑也找一个话题来消磨时间。田秀淑问:“杨大的对象又有目标了吗?”
  案板说:“还没有哪,有好些日子不见老姜来,也打听不着她的消息呢。”
  案板和田秀淑东扯西扯,不知不觉天就黑下来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这时候,麻脸女人给送过来一碗棒子面摇球儿,拌好了炸酱,让田秀淑吃。
  “吃饱点,生的时候好有劲儿。”
  麻脸女人和案板帮助田秀淑从产床上坐起来,把那碗摇球递给了田秀淑。田秀淑“呼噜呼噜”吃起来。麻脸女人又对案板说:“她嫂子,走,上北屋吃饭去。”
  案板跟着麻脸女人去了北屋,也是吃摇球。杨义城和小根子已经吃过。杨义城手里拿一张报纸在看。要是往常,这杨义城搁下碗筷便是要出去的。今日却是反常,坐在炕沿上读起报纸来。那小根子在炕里头傻坐着,对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他都不看在眼里,他好像知道自己管不了这些事情。杨结实早已弯成个大虾似的在炕的一头睡下。他已经是病入膏肓,着实可怜。杨义城问案板:“嫂子,你说我嫂子这回是生男孩儿还是生女孩儿?”
  案板笑他道:“一个大小伙子,问这个干什么?还不找地方玩去。”
  案板还把杨义城当孩子看呢?不想让他知道女人生孩子的事情,不想让他听到一会儿田秀淑分娩时不可避免地要发出的痛苦的喊叫。她自然想不到此刻的杨义城有着他自己的心事。他相信嫂子怀的是自己的孩子,他非常关心田秀淑一会儿生下来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说话的当儿,唐玉海慢腾腾地进到屋里来。案板对唐玉海笑道:“今儿晚上这个门儿你就别串了,人家秀淑要生孩子,没有人陪你说话儿。”
  唐玉海在案板对面坐下来,习惯性地点燃一根烟,笑道:“没有人陪着说话,咱坐一会儿就走,还不行吗?”
  这儿正说着,从小南屋里传来了田秀淑急迫的呼喊声。案板慌忙放下手中的碗筷,火急火燎地去了小南屋;那麻脸女人也匆忙地跟了过去。
  过了有半个时辰,就听见从小南屋里传来“哇”的一声宏亮的婴儿的啼哭声,惊天动地的。听到这啼哭声,杨义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鼓圆了那双放着贼光的眼睛,向小南屋方向竖起耳朵,他渴望听到令他振奋的第二声啼哭。
  那唐玉海听到婴儿的啼哭声后,全身不由得颤抖起来,手上的那支烟掉到了地上,激动地有点坐不住了;他不由得从小坐柜上站了起来。
  杨义城问唐玉海:“唐哥,你要走?!再坐一会儿。”他的两只眼球一转,感到有点莫名其妙。
  “好,再坐一会儿。”唐玉海极力控制着情绪又坐了下来。
  杨义城对唐玉海说:“唐哥,咱俩打赌吧,你说我嫂子生的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吧?”
  唐玉海说:“打赌你准输。”
  杨义城说:“那不见得。”
  唐玉海说:“嫂子准生男孩儿。”
  杨义城像是有点泄气。他带着一点无奈的神情对唐玉海说:“这个赌打不了了,我也猜她生男孩儿。”
  唐玉海对杨义城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不打就算对了。”
  很快案板就从小南屋出来,来到北屋,冲着两个都在关心田秀淑生孩子的男人说:“秀淑又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一听这话,唐玉海和杨义城都像是捡了个宝贝似的,开心地笑着。
  案板指着杨义城说:“义城,你就跟着老唐学吧,学不好!”
  唐玉海关心田秀淑生男生女,案板知道是为什么;而杨义城也像唐玉海那样的关心,这倒是让案板有些想不通。因为她不知道,也没有想到杨义城也和田秀淑有一腿。
  过了一会儿,麻脸女人也从小南屋过来了,她在那边已经把产妇田秀淑安置好,现在到这边来给田秀淑弄点吃的。她给田秀淑盛了一碗刚才熬好的稀小米粥,在粥里放上几根咸菜条端了过去。然后又回来到灶上给田秀淑用红糖炒核桃仁。核桃仁是田秀淑事先砸好的,并且收藏起来,怕杨义城偷吃。这是产妇分娩后必须要食用的一种食品,这道食品可以帮助产妇将子宫里的淤血排出,起到活血化淤的作用,促进子宫恢复收缩。
  红糖炒核桃仁做好后,杨义城从锅里抓起几颗来吃,一面吃一面连声说好吃好吃。麻脸女人用眼睛瞪了杨义城一眼,骂他没有出息。然后把糖炒核桃仁给田秀淑端了过去。
  唐玉海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有一点颤。他见麻脸女人把核桃仁端走,便对案板说:“你走不?我要走;如果走,咱们就搭个伴儿。”
  案板说走。她先去了小南屋,跟麻脸女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跟唐玉海一起走了。
  唐玉海把案板拉到自己家里,他高兴,从小柜里拿出两个面包,给案板吃了,然后二人行云雨之事。事毕,那案板方回家去。
  案板走后,唐玉海弯腰把头探到小柜里,看看里面还是不是有十个面包。灯不是很亮,他不探进脑袋就看不清楚。一共买了十二个,给案板吃了两个,还应该有十个。下午在街上碰上麻脸女人,听麻脸女人说田秀淑要生,他便去供销社买面包准备给田秀淑拿过去,让她吃,让她补补身子。
  里面还有十个,他放心了。接下去他盘算什么时候给田秀淑送过去。他知道这些面包拿过去还不能让杨义城知道,要是让杨义城知道了,他是非偷吃不可。那小子馋透了,比猫还馋。是白天去呢还是晚上去呢?他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还是白天去,赶杨义城下地干活不在家的时候再去,老太太知道也没有关系。于是,他决定明天前半天给田秀淑送过去。还得歇半天工。歇半天工还不应该么?人家给自己生了一个大儿子。想到这儿,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重新把十个面包安排起来。
  他正安排着,街上锣鼓喧天响了起来,接着是声势宏大的呼口号的声音。社员们在街上游行。从口号里他听得出来,伟大领袖毛主席又发表了最新指示,社员们又被组织起来庆祝最新指示的发表。这样的政治活动唐玉海是很少参加的,他的心思差不多全都用在田秀淑的身上了。眼下他最关心的是田秀淑,是田秀淑生下来的孩子。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个事情更重要。不过,在这政治敏感的时期,他尽管消极,还是没有人来搅扰他,都认为他是一个傻呼呼的东西,不懂政治,不问政治,还他一个自由王国。
  他把面包安排好后,哼着小曲躺进被窝里去了。尽情地幻想田秀淑生出来的孩子是个什么模样,眼睛长得什么样?鼻子长得什么样?哪个部位长得像自己。在虚幻中享受着天伦之乐,以一个当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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