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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良土壤

作品名称:潍河静悄悄(小说)      作者:见君      发布时间:2017-02-24 15:26:39      字数:3120

         改良土壤
  
             1
      难熬的冬天过去了。快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潍河里冻了一个冬季的宽厚沉重的大片寒冰已融化了一半成就了半河春水,另一半也仅仅剩下薄薄的一层在河中间漂浮着。鱼儿似乎感觉到了气温回暖也来到了水面上欢快地游荡着,几只觅食的鸬鹚却踏在不远处的薄冰上散步,那高傲的生长着长长的细嘴巴的头颅在细长柔软的脖子顶端随着诺大个身子的挪动而前后有节奏地动作着,像动画片里的卡通一样生动有趣。傍晚时分,西边的天空上一抹彩霞在飘荡,火红的太阳把光线尽情地洒射到河面上,顿时彩色的波光便在半河春水中热情的荡漾着。忍受了一个冬季饥饿的穷苦庄稼人这时都可以谈笑着到田野里去挖荠菜、苦菜熬汤喝了。
     邵阳他娘抱着孙子小红旗在大门口晒太阳。老人的头发已经变得有些花白了,脸上也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那慈祥的目光还是显得那样和善而有神。她手里的孩子却脸上干干巴巴、身子枯瘦如柴,小胳膊小腿自然垂下而且悠荡着。老太太嘴里哼着“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孩子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好像在休养着精神准备随时吃点充饥的东西。他微微地喘着细弱的气息。
     小霞挖野菜回来了,把提篮子放在门口一边,没看孩子一眼就到屋里喝水去了。去年冬上没的吃,只得靠腌咸了的白菜梆子、辣菜缨子就着喝清水充饥,一个冬天下来,自己得上了虚胖的毛病,腿浮肿得厉害,小腿肚子只要用手指按一下就会出现一处明显的凹陷。她感觉浑身都没有力气。
     邵阳从大队地里干活回来,唉声叹气。看看亲生儿子耷拉着小胳膊小腿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很是难过。想起从庄东头黑水沟子经过时看到两条恶狗正在撕咬着一个夭折的小死孩,心头一阵阵恶心。
       现在到哪弄点粮食呢?想起小霞的六爷爷是退伍军属有点粮票,他家生活稍好点,就撺掇她再去讨点吃的。小霞说啥都不愿去。每次去都没空手回来过,不是一摞地瓜干就是一瓢地瓜面。虽说解了一时饥困,可也不好意思天天去讨啊。可看看快饿死的孩子,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这回六奶奶给了一瓢地瓜把子,邵阳娘看了高兴地眼里流下了一串泪。她把地瓜把子洗干净选了几个合着荠菜下了半锅汤。
     锅台边躺着的红旗闻到地瓜香味就睁开了眼,直直地看着锅盖子。老太太舀出来一碗一边用筷子搅拌一边哼着:“活络活络冷冷,小狗等等……”。小红旗已经馋的不行了,舌头早已舔着嘴唇,两眼瞪着大黑瓷碗。那眼神就像钉子钉在木头上一样直直的对着那盛饭的黑碗……。终于菜粥凉下来了。老太太狠狠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端起碗,一点点喂起孩子来。
     人在最困难的时候多么需要有人伸出慈爱的手帮一下度过艰难的日子啊!真是“穷了帮一口都强起有了帮一斗”啊。
              2
     去年冬上虽然日子不好过,全庄人几乎都挨了饿。可大家不知哪里来的冲天干劲,硬是把穷山薄岭不打粮食的庄稼地整成了一段又一段高低有序的“大寨田”,成阶梯状的一片连着一片,据说更能保水保肥而且打粮更多。
       邵阳虽不是共产党员,却是劳动中的积极分子。推车刨地那可没得说。手掌上起了泡磨破了皮,血水淌出来又变成了老茧,肩膀压肿了垫上毛巾继续拉。嗨,青年壮年,男女老少齐上阵。那场面啊!有红的,绿的,黄的各种彩旗迎风招展,绑在路边老榆树枝叉上的银白色大喇叭声音洪亮,喇叭里不时的传出大声合唱着的“社会主义好”等红色经典的革命歌曲,激起了所有人的热情和干劲。远远望去像是胜利了的战场一样大气壮观,群情激昂!
      人们把铁锨用脚板踩踏着实实的扎进黄土地里,然后迅速地随着两只手臂有力的抬动把土挥洒到空中再落下来,于是硬实的土地不一会儿就变得松软了。大家似乎在比赛着看谁干得更快干得更平整。前边人们整好了的黄土地平整松软。后边由队长领着技术人员拿个硬实的树枝往地下插,直到插不动为止,以此来丈量翻耕的深度。他们还测量地块的长度和宽度,以使所有的地块都一样大小,看上去整齐有序,高低错落有致。
       据说上边的领导有专门去大寨学习过的,他们按大寨的经验和标准指导着这里的人们整理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
       公社里分管农业的孟社长亲临现场,他个头不高,穿着一件已经洗得灰白的中山装上衣,脚上穿着一双半新半旧的军用球鞋,目光坚定,手中 端着一个里边泡满胖大海的白色搪瓷茶缸。这几天由于工作忙碌,他的咽炎老毛病又犯了,嗓口眼就像有块绵绵的东西在堵着,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只能用胖大海泡水喝着缓解难受的痒痒。
      孟社长总是先把整地的标准跟几个干部们说明白,再听取大家的意见,根据大家的意见把第二天的任务和进度分工明确,然后鼓励和动员大家为了明年有个好收成都努力全身心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劳动中来。他教大家把每个地块的边缘都培起一道梗来,像是一道低矮的围墙把平整的地块圈住。这样可以更好地保住雨水和土杂肥不轻易被冲走流失。他说大寨那边的成果还是很显著的。他们把山坡改造成梯田,原来的荒山野岭都在人们的努力下变成了水肥充足的优质良田。夏秋季节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雄姿勃发的茁壮成长着,一层层,一片片,甚是壮观。“大寨田”被称作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标志性壮举。确实令世人瞩目。
     人们的肚子里着实忍受着饥饿可每个人的心里都亮堂的很,似乎很快就能让粮食从地里茂盛地生长出来。大家都沉浸在不久的将来能够一块富起来的喜悦中。上边说毛泽东思想放光芒,人们被公平正义和对未来充满的良好期待鼓舞着,每个人都干劲十足,几乎没有偷懒的和省着力气的。看来那时候的精气神还真亏得了毛泽东思想,大无畏的战天斗地精神真的敢叫日月换新天了。
             3
     这天大家都在为实现共产主义理想奋斗着:锣鼓喧天,尘土飞扬,欢声笑语,铁楸起落着,手推车奔跑着,男的驾车推,女的绳子拉,好不热闹。
     趁着大家满腔热情地工作着都没在意的时候,大坏却不知何时离开了工地。他闲逛到了小鬼家门口,不经意地从墙外往里看去。只见小鬼媳妇打扮的漂漂亮亮,手里攥着一把炒熟了的豆粒,嘴里“嘎崩嘎崩”吃着,香味硬是往自己鼻子里钻。大坏这会儿真是忍靠不住了。他没有敲门就翻墙过去。这一下子可把小鬼媳妇吓了个半死。“哦……哦……”的说不出话来。
      “别怕,大妹子,我渴了,要口水喝……”大坏说着便奔着屋里锅台去了。    小鬼媳妇做贼心虚的样子,好像犯下了逆天大罪,忙把布袋里炒好的黄豆粒双手捧过来给大坏:“大……大哥……您……您吃着……尝尝。俺不是偷的……公家的。俺是拾得……临村的”。语无伦次的小鬼媳妇眼睛里着了魔似的表现出恐惧来,头不由自主地向左边微微侧着慢慢向下倾斜,两只白皙细长柔嫩的手哆嗦着,脸上的红晕早已变白,两道祈求的目光端详着眼前这个凶悍的饿鬼。
    大坏接过黄豆粒,扔进嘴里“嘎崩”“嘎嘣”响着,满意的品尝吞咽。见到小鬼媳妇慌里慌张的样子,既同情又怜爱,心里一时生了邪念。眼睛便斜斜地往女人脸上扫去,目光慢慢向下滑移,直到女人胸前高耸的两个胸脯。女人的脸一下子羞红到了耳根子。
      “怎么样大妹子,想不想让小鬼兄弟游街示众啊”。他淫笑着向她靠近。小鬼媳妇脑子里一片空白,两手捧着的香喷喷的黄豆粒扑棱棱的滑下来,弹起蹦跳着洒满了一地。不知什么原因她半推半就地被他抱到了床上……
  
      人类历史上任何糟糕的时代都有积极向上的精神存在,任何危险和困难的时期都有敢于担当和奋斗的民族精神。而任何辉煌的时代也有觉悟落后的现象出现,任何昌盛的时期也有腐化堕落的民族败类。我们要推崇学习和吸收借鉴每一个伟大时代的历史贡献和社会经验,为我们的子孙后代谋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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