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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皇室隐隐蛐蟮现之二

作品名称:血海乾坤剑      作者:未杲      发布时间:2017-02-12 11:23:18      字数:3757

  贺振其实无须为自己这一“不厚道”多此一惭的,他虽知刘骏耽于玩乐,不是勤学苦练之人,却并不明白这刘骏拜师,习武仅只意在能助其夙愿得偿的轻功提纵之术。因此,先生那里“孙子兵法”讲了个“煞费苦心”,刘骏这里却似秋风过耳了无痕。
  修文更是一无兴趣,倒是“汉水”边,贺振一时兴起,吟出曹子建“洛神赋”“睹一丽人,于岩之畔……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蓉出绿波……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仪静体闲。柔情绰态……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这武陵王竟然听得神魂颠倒如醉如痴。
  贺振见刘骏听吟“洛神赋”,直听得迷恋失态不能自已,未免越发不得要领。遂联想起刘骏自内衙所选拨归刺史府之伶俐侍婢话中听出武陵王内衙妃媵——个个袅娜娇柔,也算是艳福不浅,怎就为了个虚幻仙子赋中丽人迷恋至此?看来这武陵王刘骏定有其不可告人之心曲。
  贺振一时里懒得管他,任由刘骏心猿意马去。乐得抽出身来,将自己所创几套量身定做的功夫,传授与高禽等人。
  要说高禽等人武功各有所长,只是欠缺精湛自如。
  那贾忠,“鸳鸯飞腿”左右开弓,尽管凌厉有余,却又浑然不足,且还轻忽了双手本该有的防守护卫之功。一旦遭遇高手,未免要吃苦头。贺振遂叫贾忠登山爬树,以藏气蓄势。步“梅花桩”,使稳中有灵,进退自如。并授其一套“柳絮掌”,飘逸轻灵,与“鸳鸯飞腿”刚柔相济,相反相成。这贾忠惨遭陈叔虎分筋错骨,总算明白了自己些许功夫连仗势欺人的本钱亦不够。而贺先生非但大人不计小人过,且还解救了自己,并指点了自己高明武功……贾忠感激涕零,敢不勤学苦练?数旬工夫,便已获益良多。
  高禽刀术名为“单刀直入”,简捷精悍本是内家功夫。
  然而,贺振命其演练开来时,却见他刀法之中颇多花招,便指点道:“武器套路也好,拳脚功夫也罢,高明者要么变化莫测,要么大巧若拙,从不讲究花里胡哨,孜孜以求应是正本清源去芜存菁。你这套‘单刀直入’刀术,或许相传时有所失误,以至舍本逐末,将一套高明刀术传得偏了。尤以你第二招‘一刀两断’及第六招‘三刀六洞’为甚,那一日池心钓台,我曾见你出此二招——那时你招数中倘若不夹有花招,只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刀直入,怎还用得着我出手做一回和事佬?你且看仔细了,并全力应对我将此二招去芜存菁之功。”说时,以手为刀使出“单刀直入”之招,“飒”地朝着高禽劈刺过去。
  高禽自然明白先生这是在指点自己上乘功夫,不敢怠慢处用尽全力腾挪闪避……然而,腰肋胸腹犹自连中四“刀”。倘若这是真杀,高禽焉有命在?
  高禽连中四“刀”,尽管贺振似乎点到即止,可高禽却仍然觉着中“刀”之处如遭熏炙。尤其“期门”“章门”二穴,有一股浑然之气上下贯连,行至“内庭”由“气端”喷泄而出,如是者三。
  原来,贺振遍观武陵王府众侍卫,可造就者仅只贾忠、王文、李和、高禽这四人。其人品、资质,又以高禽为优,遂格外青睐。因看出这高禽身患肝气滞郁,虽无大碍,却时常苦于不得一泄为快。这才以手为“刀”,叫高禽连中四“刀”。贺先生这四“刀”劈得好,刺得妙,非但指点高禽这“单刀直入”正本清源去芜存菁,且还助他疏通肝经……高禽喜出望外,情不自禁拜倒在地道:“先生再造之恩……禽这条命就是先生的了。”
  王文与李和二人使剑,贺振只须随意指点其数招,他二人即便不得脱胎换骨,却也笃定今非昔比了。
  而于戈“人锤”之功,有先生朝夕相处,功力日渐深厚。“拼命锤”除暴安良,来日又是一侠。
  倒是杜澹,叫贺振颇费思量。
  贺振因其学医于名家,似乎不便横生枝节,仅只教了他一套高明轻功,万一麻烦缠身时,以助脱困。然而相处得久了,却看得出这少年不畏强暴有担当,紧要关头,绝不会逃之夭夭。而医者本就身在江湖,未免常遇风波之险。这杜澹刚正有余变通不足,贺振权衡之下,遂将缴获得的“拆骨剑”换了个平和叫法——“竹叶剑”,赠予杜澹。又将自己当年所学“明哲剑术”简中求精,化为六招,并溶入“易乾”之道,传授杜澹道:“……天道刚健,运行不已。虽分昼夜,却无分界。效法天道者能自强不息……这‘竹叶剑术’效法天道,虽有招数,却不囿于招数……若想炉火纯青,须变通于周而复始,形神合一,身剑合一,挥洒自如方能淋漓尽致。这便叫作化有招为无招时,无招胜有招。”
  转眼间,已是孟秋七月。然而,“秋老虎”之威,不减暑溽。
  有道是“寒练三九,暑练三伏”。杜澹、高禽等“乐之者”只当溽热亦为一门功夫。而功力渐深时,杜澹等似乎觉着这暑溽已无往年之苦。正所谓世上无难事,苦乐一念间。
  就连武陵王刘骏亦不懈怠,所成虽说不及高禽等令人刮目相看,不过蹿越提纵,闪避腾挪,若是池心钓台再次遭逢李堆,李堆只恐已拿他无可奈何。然而贺振看在眼里,方寸之间却是五味杂陈。
  要说贺振此来襄阳,原本意欲助冯熙一臂之力,叫老刘家丢人出丑。谁知事与愿违,反倒帮了仇家,这才结识了武陵王刘骏。不过犹自意在血海深仇。
  贺振这一待数月,武陵王府“贺先生”恰似天人临凡。杜澹倒是劝先生杀取刘裕子孙之血以祭先帝,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刘骏虽说乖张,却无大过。且对先生言听计从,敬若神明。既然刘裕子孙不止刘骏一个,何苦急于一时,留下心病?再说刘义隆对武陵王府这母子二人本就冷血无情,这母子二人是长是短是冷是热是哀是乐是苦是甜……全不放在心上。替刘义隆除去不关痛痒之人,反倒令其有了警觉,得不偿失非智者所为。
  贺振关己则乱,未免患得患失。眼见得又是一年中元节,贺振思亲情浓不能自已,遂出卧房,踏月色,来到庭院。
  但见月华如水,偏又身若落井。贺振“凤舞九天”登上屋脊,举目远眺东方,却是一派茫茫,遂思绪万千,不胜惆怅。
  蓦地,一条黑影迅若脱兔,越过王府内衙那道爬满藤萝的花墙。
  花墙后是内衙中之内衙,为淑媛路惠男起居禁地。有谁如此大胆,敢犯皇家禁忌?莫不是李堆一伙贼心不死卷土重来?
  贺振看那黑影,轻功并不如何高明。而自己为防不测,已于王府外设下明岗暗哨,防卫森严,可保万无一失。这黑影又如何能得轻易越过刺史府,走了自己夜探武陵王府的老路的?眼见得那黑影消失于曲径碧树之间,已容不得贺振遐想误事——倘然淑媛路惠男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所设这“棋局”遂随之而破。岂不是白白花费了自己这数月的心血?
  贺振不敢耽搁,逍遥游“翩若惊鸿”,尾随黑影越花墙、过曲径、穿花轩碧树、沿华舍檐廊……却见门斗前寺人垂手侍立并无异常,华舍内路惠男自然安然无恙。
  贺振却犹自不敢大意,那黑影行踪诡秘,定然心怀鬼胎。非得查个究竟不可,却又不便惊动他人。好在贺振张弛之功炉火纯青,不惧有人暗算。遂自原路退出檐廊,沿院墙一路巡查过去。
  来到华舍后,贺振总算看见那黑影脚踏砖石,紧贴华舍后窗而立。屏气凝神,似在窥察舍内。
  只是那黑影身形竟然像煞武陵王刘骏,贺振未免疑窦丛生,偏又不可造次。只得于墙脚边拾一泥块,照准黑影“委中”穴弹射过去!正中处只见黑影右腿一软滑下砖石,并转过身来,双手抱膝揉捏不迭……果然是武陵王刘骏。亏得贺振有所顾忌而后下留情,刘骏揉捏片刻已无大碍。只是窥察兴味似已索然,又或许心生疑惧,扭头鼠窜而去。
  这刘骏堂堂雍州刺史武陵王,竟然如此顽劣不堪!贺振一时里未免哭笑不得。正欲离去,却见后窗一点亮光闪闪烁烁,不由得好奇心起。遂学着刘骏登上窗下砖石,只见这后窗窗格螺钿镶嵌处有一圆孔,那亮光正是由此射出。
  “是何等稀罕物事惹得刘骏……”贺振查看个究竟之念犹在,而他来襄阳、进王府,本就别有用心。自问自,自然不得要领。只是学着刘骏窥探,未免勉为其难,却已顾不得许多了。贺振凑近圆孔只一看,几曾料到“稀罕物”竟然是……要说贺振练就张弛之功后已然处变不惊,这一看之下却情不自禁——先是震颤,旋即赧然,再又若有所思……良久,无声而语道:“蛐蟮,又是蛐蟮!”
  贺振未曾料到窗内竟然是一浴池。水汽袅袅,暗香幽幽,浴榻上一半裸贵妇,双足白皙精致,两腿玉润珠圆,粉面艳若桃李,素臂雪堆脂凝。靠枕上秀发浓柔乌亮,轻纱下胸乳丰腴坚挺……柳眉微蹙,凤目半合,正是浴罢慵慵路惠男,徐娘盈盈傲春光。
  要说贺振南有莲儿,北有宁儿,艳丽娇媚似乎艳福不浅,其实两头牵挂时常内疚。想不到阴差阳错,竟又无意间目睹半裸路惠男,未免惊艳,赧然、愧汗……蓦地,阳羡城外老者戏说蛐蟮似在耳畔响起——乱伦之乐乐极生悲,怎一个“悲”字了得?宠爱无度祸不远。更有平安先生所讲“天地之道乃唯一不可变通、不可转换、不可颠覆、不可颠三倒四之道。天就是天,地就是地——天空与天道孕育了大地,地理与地质又孕育了生命……人乃天之孙,地之子,君王总以‘天子’自居,却不知悖逆了天道伦理。古今如许帝王事,可有侥幸得善终?要知道天与地若是一转换那叫混沌,父母与子女倘然一颠倒,必将毁灭。”
  贺振忆想至此,不禁惊悚:刘裕逆贼凶残血腥,似乎未曾料到因果报应来得如此之快,这才不过两代,便已隐隐蛐蟮现。而刘义隆冷血无情,自食其果足够其无地自容的了,只是可惜了佼佼女子路惠男……要说仇家报应到了,贺振似已出了一口恶气,本该痛快淋漓方合乎常情。然而,贺振他竟然心生惊悚与惘然——目睹这人伦极丑至恶,自己这襄阳之行,只恐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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