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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斤(金)”的悲剧(一)

作品名称:为了忘却的岁月 ——五·七干校、插队落户纪实      作者:嘉时      发布时间:2016-06-19 16:18:55      字数:7274

  金风送爽,秋色宜人。山村迎来了一个丰实的年景。早上,我随着社员上山割谷子,一路上欣赏着这秋天里特有的风光。道边玉米地里,半黄半绿的秸棵上斜支出来个苞米棒,犹如一个披着绿纱的成熟女人,怀抱着襁褓中硕大的婴儿,正在向人们表露她心中的喜悦;山坡禾谷田间,在纤弱的身躯上拖着长长的发辨,把头低垂下了90度,似乎正在诚恳地欢迎人们帮她完成这一秋的使命。所有这些,使我从心里漾起了一种愉快的充实感。我紧走了几步,撵上了陈队长,问道:“咱队的玉米是不是也该收了?”
  “是啊,把这几块早熟的谷子割完,就安排人掰捧子”,可新这样回答着。
  “可新,你说今年咱们队的收成能怎么样?”
  他边走边说:“不错啊,今年春天是旱了点,可后来雨水挺足,这庄稼也就赶上来了,收成一准能比往年好”。
  我又随口问了句:“明年咱们队能不能摘掉吃返销粮的帽子?”
  “没问题,我看明年咱们是不用再吃返销粮啦!”他的语气很肯定,显得很有信心。我们再没有说话,快步向工作地块走去。
  在工作的地头上,领工的宣布:刀没磨好的磨磨刀,不磨刀的抽口烟。少刻,割谷子开始了,3个人一组,一人拿两根垅,割下的谷子往中间的两条垅上放,后面跟有一个老农专管捆腰子。刀磨快了,割着这跑单棵的谷子“刷!刷!”一刀一刀,挺顺溜,也挺快当。由此使我想起了小时候在家乡,也曾跟着大人割过谷子。由于我们那边满垅台都是谷子,在割的时候,一个人就拿6根垅,自个放捆,自个捆腰子。那一刀割下去,不是单棵跑的谷子,而是一大把谷子。要是刀不快,胳膊再没劲,割起来是很吃力的。真是一方水土一方人,在生产生活的各个方面,是各有各的习惯,也是各有千秋的。你还别说,这种割法,我还真的忙活的差不离。有时慢了些,中间的社员帮我割两刀,我也就跟上了。这活还是不经干的,一憩工夫,就撂倒了一大片。挺起腰来,望着那割倒后的谷子地,显得是那样空旷,那样敞亮,劳动的乏累,随着空中飘浮的几朵白云一起飘走了。
  歇憩了,有的抽烟,有的抓蝈蝈,有的则把草帽扣在脸上,斜躺在山坡草地上休息。我、可新,还有几个不爱动弹的老社员,就坐在地头上,你一言我一语地闲唠着。可新默默地捲了一支烟点着后,突然问我:“老吴,你知道‘两千斤’的事不?”“什么‘两千斤’?”我被问住了。
  “‘两千斤’就是王忠义的二姑娘”,旁边一个老社员这样补充解释了一句。
  我说:“王桂香吧?她不是结婚了嘛,她有什么事?”
  可新又狠劲地吸了口烟,说:“她死了!是自杀死的。”
  我被这突然的噩耗惊住了,忙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到今天已经3天了,她是李娟的外甥女,听说李娟和香子的本家大伯王老远,都到香子婆家孙家营子,去处理这件事啦!”
  我又追问了句:“你们知道她是为什么自杀的?”
  可能是该干活了,可新站了起来,晃了晃头,说:“这里边的内情,外人是说不好啊!”
  在开始干活的时候,没注意是谁扔出了一句伤感的话语:“咳!多么好的姑娘啊,说死就死了,真是可惜啊!”
  在这后半憩的干活中,我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王桂香自杀”这件事。
  王忠义是我所在队的一个老社员,他家和我住的就隔两个大门口。他中等个,在瘦削的脸上,眯缝着两个发锈的眼睛。他单薄软弱的身子,和他这五十刚出头的年纪,显得不那么相称。他是农村里那种朴实厚道,不声不哈的老农民。在队里他基本上不怎么干那些上趟子的活,只是干些看门、护青、看场园等轻便活。他的老伴和他差不多,也是干瘦身材,两腮向里凹着,总是病秧秧的,不是头疼,就是心口疼,整天拖着个弱不禁风的身子,磨磨悠悠干着家里的活。她性格敞亮,爱说爱道,虽然也才五十岁,居然竟成了农村里一个善良的老太太了。
  两年来,我们两家处得很好,经常走动。玉环和我都把她视做我们的老嫂子,在农村生活中有什么不懂的事,像渍菜、醃咸菜、包粽子啥的,都向她请教。忠义嫂子不仅不厌其烦地指点我们,有时还亲自帮我们干。他们有什么稀罕东西,常常送过来些,说是让我们尝尝;我们做什么好吃的,玉环也都张罗送过去一些。他们有一个儿子,3个闺女,儿子王振东,是队里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也是他们家主要劳动力,由于他在村子的青年中有一定威信,在生产和工作上与我接触的比较多;大闺女王桂梅,早已远嫁外乡;二闺女就是王桂香,还有一个小闺女,叫王桂菊,正在念初中,偶尔也参加队里一些力所能及的劳动,挣点工分,多少也是家里的一点收入。
  王忠义有个毛病,就是爱耍钱,除了过年,过节外,平时特别是农闲时,总是要抽空找上几个人,看个纸牌、摸个大点、推个牌九啥的,虽然都是小打小闹,而且也没听说跑到外边去玩过,但在乡村看来,这总不是正经行道。我们彼此熟了,我曾多次劝过他:“尽量别玩了,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赢谁都不好;再说你的身板又不好,玩长了会伤害身子的”,他眯缝着眼睛笑了笑点点头,可过后还手痒痒,扳不住。他在家里耍钱,我就碰到了一次。
  那是七二年春节大年初一早上,按照我们家乡惯例,饭后都要到村里族中的长辈家,和走动比较近的家里去拜年。玉环和我拾掇完后,我们就走出来了。由于他家离我们家近,所以第一个就走进了他们家的大门口。这里的社员家都有个不大不小的小院,在院的正面中间开有大门,用砖石或泥土垒起两个大门柱子,安上两扇木门,上边有个简单的雨搭;有很少几户,还搭起了稍微像点样的大门楼;有些贫困些的家里,安的是用荆条编的一面开的大门。我们刚一拉开荆条门,趴在房门口的大黑狗,便汪汪地叫了起来,可能是家主人从小块窗户镜中看到了是我们,王忠义夫妇俩先后迎了出来。我发现忠义眼睛红红的,眼圈发乌,神色还有点慌张。我猜想一定是除夕“守岁”,没怎么睡觉,我心里多少还有点埋怨自己,大过年的来这么早,影响了他们休息。可是既然来了,也就不能再回去了,于是我只好笑呵呵地走上前去,抱拳问候:“大哥、大嫂,过年好!祝你们全家快乐!”
  “好!好!你们也好!”忠义一边这样说着,一边让我们往屋里走。
  走到房门的时候,忠义嫂说:“到西屋吧!东屋孩子们睡觉还未醒哪”。可屋里隐隐听到东屋有“咕咚!咕咚”响声和脚步声。为避免尴尬局面,我和玉环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再吱声。
  我们随忠义进了东屋,忠义嫂一边拿碗忙着给我们倒水,一边啧啧地说:“你看这啊,过年了,咱们没给你们拜年,你们公母俩倒先给咱们拜年来了!”
  玉环笑着说:“你们不是我们的老大哥、老嫂子嘛!”
  忠义嫂把两个倒满白开水的碗,放在我俩坐的炕沿边上,说:“你们是城里人,爱喝茶,咱们也没茶,你们就喝点糖水吧!”说着,她拿过一个小瓶,倒出几个小白粒,放在两个碗中,我知道她放的是糖精。当时社会上白糖少,又贵又不好买,所以这里的社员就多用糖精水来招待客人。
  我连忙说:“刚吃过饭,一点不渴,你别忙活啦!”因为我们还要走好多家哪,稍坐了一会儿,便从他家走出来了。
  过后,可新和我说:“你们去的那天,也就是三十晚上,王忠义父子俩和村里一伙人,整整玩了一夜,在你们进屋时赌局还没散哪!”其实,可新不说,我们也已经看出来了。
  在我知道“桂香自杀”的第二天下午,我和玉环便又走进了王忠义的家,表示我们对死者的惋惜,对忠义夫妇遭受丧女悲痛的安慰,并详细地听取了他们对桂香之死的泣诉。
  王桂香,如今她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一、二岁,这是个典型的朴朴实实的农村姑娘,一般的个头,结实的身材,在略显红润的脸庞上,缀着一双明亮而略带少女羞涩的眼睛。我第一次走进她家时,她妈妈指着我对她说:“香子,这位就是来我们队安家落户的老吴同志,咱们是邻居了,往后,你就叫他吴叔吧!”
  她瞟了我一眼,咧嘴一笑,啥也没说,推门走开了。
  忠义似乎有点嗔怪地说:“咱这农村孩子就是不懂事,来个人连句话都不会说!”
  忠义嫂接过来解释说道:“她就是这么个性格,从小就这样,在家里外头,都轻易不爱吱声,像个闷葫芦似的。”
  我笑着说:“人家不是说,水深流去慢,贵人语话迟么,女孩儿家,稳重点好啊!”
  忠义嫂有点半开玩笑地说:“就你们读书人会说话!什么贵人语话迟?!咱这孩子就是闷,我还是喜欢敞敞亮亮的孩子”。
  这以后,在生产队集体劳动中,经常能看到王桂香的身影。真像忠义嫂说的,在外面她也不像有些年轻人那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而是埋头干活,绝少说笑。有的姐妹和年轻人,故意逗弄她一两句,轻了,她只是眼睛一抹搭,咧嘴笑一笑;重了,她就故做嗔怪地回你一句:“别发贱啊!你不说话,没有人能把你当哑吧卖了。”
  “该!该!你们挨刺了吧!谁叫你们总是欺负老实人啦!”说这话的是共青团员齐小满。此刻有人又哄嚷起来:“好啊!好啊!王桂香这回有帮手啦!”桂香露出生气的样子,说:“你们别臭不要脸啊!我才不要什么帮手哪!”桂香的话,听起来有些剌耳,可人们并不怪她,都知道她的性格,知道她心眼不坏,所以也就不把她的这些话放在心上,过后该怎的,还是怎的。有一个时期队里活太累,大劳力都有点要吃不消了,我曾和她说:“你这么干不觉得累吗?要是挺不住了,就歇两天吧!”
  她抬起头,把掉到额头上的头发,用手向上撩了撩,说:“怎么能不累呢!可是你看咱们家,我爹岁数大了,身子骨又软弱,干不了多少活,光靠我哥哥一个劳力,家里生活挺紧巴的。我能干就多干一点,年轻人累点不怕,睡一觉,就歇过来了”。
  我被她的这种话语所打动,心想,这是一个多么有孝心而又懂事的好姑娘啊!
  都说姑娘大了长心事,这心事是深藏在姑娘心里的,王桂香已是20出头的大姑娘了。这天劳动回来,是白天人们的话语挑动了她的心,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躺在炕上怎么的也睡不着啦,索性也就开始掂量起家里和个人的事啦。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尽量多干点,多挣点工分,尽可能多帮助老爹、老妈一些。两位老人拖拉个病身子,撑起这个家门不容易啊!至于自个今后的打算,还真没想过。偶而脑子里闪现过这种想法,自己也是一片茫然。如今有人提出小满是她的“帮手”,乍一听她确实很生气,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句话竟使她心里产生一种说不清的思绪。她想,是啊,有个“帮手”是能挺好的,事事有人帮,那心里该有多踏实啊!而况他们说的这个“帮手”竟是小满。小满人是不错,他要真的成为我的“帮手”,那敢情会很好的。很长一段时间啦,不管是生产劳动,还是参加别的什么活动,她总是要先看看小满来没来;哪怕一句话不说,只要看上一眼,她似乎就有一种莫明其妙的满足感。她矇矇眬眬地觉察到小满对她也和对别人不一样,她和小满在一块时,他总是没活找话,和她搭讪着说句话;耪地时她耪的慢了,小满总会帮她接接垅;有人逗笑她时,小满总是站在她这边,替她说话。可能就是因为这些,所以人们才说小满是她的“帮手”吧,他想,哼!说吧!“帮手”就“帮手”,我还想要他做我的永远“帮手”哪!想到这,她感到心里甜丝丝的,脸上热乎乎的,禁不住笑出声来。睡在她旁边的小妹桂菊,被这笑声惊醒了。她仰起头眯缝着眼睛问道:“姐,你笑啥?是做梦吧?”桂香没法回答,便顺着她的话说:“嗯,是做梦啦”。
  听这一说,桂菊来精神了,她索性坐了起来,问道:“姐,你做的什么好梦,这么乐?是不是找上好对象啦?”
  桂香故做嗔怪地说:“死丫头,别瞎说!快睡觉吧!”
  桂菊趴在姐姐胸脯上,仰着脸神秘地说:“姐,咱家今个来了个老婆子,我不认识,说是来给你介绍对象的,她和我爹我妈说了好一阵子哪”。
  听到这话,桂香激灵了一下,忙问:“你听清楚了没?”
  “没有,我就听那个老婆子说,什么孙家营子,小伙子挺好啥的。我就听这两句,妈就叫我去喂鸡,我就出去了”,桂菊这样向姐姐解释着。
  桂香再没有吱声,她的脑子更乱了,她不知道这是喜?是忧?更品味不出来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滋味。
  桂香昨晚听了桂菊的话后,心里七上八下,翻来复去睡不好,早上起来迷迷糊糊,像掉了魂似的,她妈问她:“香子,今天不出工啦?”
  桂香代答不理地说:“我今天不舒服,不去了,”说完就跑回东屋炕上,随手拽过一个被单,蒙在脸上躺下了。她想睡,不再去想这些烦心事,可是她就是睡不着。对象,小伙子,孙家营子,这几个字眼,总是在脑子里闪动着。她又开始揣摩起来,这小伙子长的什么样?他的性情好不好?他能不能像小满那样对待我?能不能像小满那样时时处处做我的好“帮手”?咳!她想来想去,比来比去,觉得还是小满好,她想,对象,我先不找;实在要给我找,我就要找齐小满,不找那个我一点不熟悉不了解的年轻人,可是这话我自个怎么好开口呢!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找桂菊,她在爹妈面前好说话,也敢于说话。于是,她撩开被单坐了起来。恰巧这时桂菊走进屋来。她说:“菊子,你和姐一块上山挖猪菜去!”
  菊子犹豫了下,说:“今个我都挖回一筐了,还去啊?”
  “去吧!去吧!姐姐脑袋迷迷糊糊的,上山去透透风”。
  菊子应了声:“那好吧!”姐俩便挎起一个大筐,走出家门,上山去了。
  小姐俩挖菜挺麻利,一会儿工夫两个人就呼拉了一筐菜。桂香指着一块干爽地方,说:“菊子,咱姐俩在山坡上歇歇,说说话”姐俩坐下了。桂香望了望那湛兰的天空上,飘动着一团团的黑云,太阳一会儿钻进去,天黑了;一会儿钻出来,天又亮了,一阵秋风吹来,桂香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她冲坐在她身边正在摆弄一朵小花的桂菊说:“菊子啊,姐问你件事?”
  “什么事?”桂菊没有抬头,还在摆弄和察看她手里拿的那朵小野花。
  “你说,齐小满那个人怎么样?”桂香直接挑出名字这样问。
  “谁?你说小满哥啊,他挺好啊,人聪明,勤快,性情还好,人家还是团员哪!姐,你问他干啥?”桂菊一连串说了这么多个好处,但又不知道姐姐问这个干啥。
  桂香没有立即回答,她沉思了下,说:“菊子啊,你是姐的好小妹,都这个时候,姐就和你说心里话吧;我喜欢小满,我知道他也喜欢我,我想和他处对象,你看怎样?”
  桂菊被姐姐的这一席话楞住了,她扔掉了手里的小花,瞪着两个大眼睛,瞅着姐姐,说:“可我爹我妈他们和那个老婆子谈的,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怎办?”
  桂香说:“那不是刚谈,还没有谈成吗?”
  桂菊站起来,迟迟疑疑地说:“我听妈话里话外透露,说谈的差不多了,就差财礼钱还没定下来。在这个时候,你说要和小满处对象,爹妈能同意吗?”
  “所以啊,这话姐姐不好开口,才找你啊小妹!姐求你去跟爹妈说,你就说:姐姐现在还不想找对象;如果家里实在要给找,那姐姐就想和齐小满处;她坚决不同意你们给谈的那门亲事!”桂香认真地这样向桂菊交待着。
  桂菊点了点头,说:“那好吧,我去跟爹妈说说,可他们若是不同意,那怎么办?”
  “那你就反复地说,好好地说!这回姐就要借重小妹的本事啦!”
  桂菊再没有吱声,挎起筐和姐姐俩一块下山,走回了家。
  桂香借上山挖野菜时对自己的婚姻给妹妹说了心里话后,她的思想一直处在惶恐不安的矛盾当中,她既幻想能够得到爹妈的理解,同意她和小满相处;又耽心爹妈根本不管她的心思,硬是做成这门亲事。一天过去了,没有动静;二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声。这两天来,她虽然也出工劳动,可心里总像是揣着个小兔子,惴惴不安,就像掉了魂似的,无精打彩,更是无声无语了。人们在私下里互相问询着:“王桂香怎么了?是病了?还是有什么心事?”知道信息的老社员说:“她家正在给她说对象哪!怕是不太愿意呗!”
  第三天,桂香没有出工,早饭也没扒拉一口,就回到自己屋里躺下了。忠义嫂问桂菊:“你姐怎么啦?”
  桂菊撒谎地说:“我姐说她脑袋疼,心里不好受”。
  当妈的怎么能不知道女儿的心事啊,她这是不满意这门亲事啊。她赶紧拾掇完碗筷,擦了把手,脱下围裙,就到女儿屋里来了。她轻声问道:“香子,你怎么啦?妈给你打个鸡蛋吃啊?”桂香没有吱声,干脆把头扭了过去。忠义嫂耐心地细声说:“香子,你还是吃点东西吧!”
  桂香没好气地冒出了一句:“我不吃!”
  忠义嫂被呛的好一会没说话,她摇了摇头,咳了一声,说:“妈知道你的心事,菊子已经跟妈说了,可是那不行啊!你爹坚决不同意,妈也是没办法啊!再说了,小满那孩子是不错,可是他的家不行啊,过的比咱们家还紧巴,他们能拿出那么多财礼啊?人家老孙家为了娶你,给你治办的东西不算,另外还给咱家送来一千斤小米和一千元钱,你想想,这对咱们家是多么大的帮助”。
  听到这,桂香呼的坐了起来,一脸怒气地吼道:“啊!那你们这是把我卖了啊!”
  面对女儿的怒火与责怪,忠义嫂没有发火,她还是柔声地说:“香子啊,别说的那么难听,爹妈还不是为你好,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这个老孙家,日子过的不错,小伙子也挺好,咱们这条件,还想找什么样的?!”
  桂香还是不退让地说:“我没说他条件不好,那小满条件也不是不好么,我就是想找个我看中的,我合心的”。
  “孩子啊,咱们是乡下人,不能像人家城里人那样,可以自个去自由,自个选对象。咱们这山沟沟里,多少年来,不还都是家里做主,老人说了算嘛。这一家一户的不也是都过得挺好嘛”。忠义嫂还是这样耐心地不厌其烦地劝解着。
  桂香还是没有被说服,可她的火气已经不是那么大了,她嘟囔着:“乡下人怎么的?乡下人就不能自由啦!这城里乡下不都是一个政策么!”
  “政策倒是一个政策,可咱们这地方穷,多数人还没像城里人那么开通,还不能完全像城里人那样,也许多少年后咱农村也会像城市里那样吧。”忠义嫂尽自个所知给女儿解释着。
  桂香没有吱声,她的胸脯起伏着,猛地一下抱住了妈妈,“妈呀!”一声哭了出来,哽咽地数叨着:“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家,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我一点也不知道,让我一下子就到那里去,和他们在一起,我真有点害怕呀!”
  女儿的眼泪,引起了妈妈的伤心,忠义嫂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用手抚摩着女儿的头发,安慰着说:“孩子啊,不要怕,女孩儿家早晚也是要嫁到别人家去的!好闺女,听妈的话,你爹那么大岁数了,身子骨又不好,可别惹他生气了。打起精神来,明天老孙家就要把财礼送过来了,人家还打算让媳妇早点过门哪!”
  桂香是真的被妈妈说服啦?还是屈服于那无形的压力,反正她没有再说话,这门亲事也就这样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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