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了
作品名称:生亦如蝶死亦如尘 作者:付德秋 发布时间:2016-01-12 17:45:39 字数:4261
尚木林把钱装入口袋后,看了看那老大,说:“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他?”
阿七说:“你刚来不久,自然是没见过他了!他可是黑道上有名的大人物!”
尚木林惊讶地说:“噢!我听说黑道上的老大不都是坐着小车,手里拿着大哥大、嘴里叼着根雪茄,下巴还有胡渣的那种吗?”
为什么会这样问?那是因为尚木林看见外面停着的十一辆黄包车。
阿七告诉尚木林说这个老大平时都很‘低调’!
而尚木林却一直搞不懂阿七口中的低调是什么意思?因为从阿七的口中,他也是着实听到了不少新词。
那人刚坐下,便有两三个舞女走了过去!坐在那人的周围,这似乎像是已经是成了惯例一样。虽说她们也是舞女,但据尚木林自己的了解,她们从没上过舞台。
尚木林不解地说:“低调,那他到这来干嘛?”
阿七见一女人正在陪那老大喝酒,于是又笑着说:“人家那叫有生活品味!”
尚木林一脸的鄙夷,因为阿七脸上的笑要多贱就有多贱!说:“到这来,无非就是喝酒有人陪、骰子有人摇、小吃有人喂、跳舞有美女、唱歌有明星,难道这也要分品位?”
阿七说那是自然,比如就拿陪酒来说,粗野、且不懂礼数的是下品,温柔贤惠的是中品,有姿色的则算上品!你的老婆则算是中品偏上了。
尚木林不喜欢别人如此评价,但听到别人说自己老婆能算是中品,心里还算是过得去了。
尚木林说:“去你的,这又不是娶老婆,还这么多要求!”
阿七说:“那是自然,来的人多,则证明台上的人很红,如果没有人看,那则证明台上那人没什么名气了”
在尚木林的观念里,他一直是以为新婚夫妻只要一起同床睡过后,老婆就会有小孩!因为父亲曾经告诫过他不能和没有和自己结婚的女孩同睡一张床,就算是靠得太近也不行!否则会败坏家风;母亲则说女人要是有了小孩,男人就当承担一切的后果。
也许是因为出来在外面就不一样了,听周围的人也说得不少!
尚木林会选择出来,这无非也是父亲的意思!有时想想也是两个人比竟还是想在外面多走走的。
阿七也曾好奇地问过尚木林,你那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要个孩子?
对于这样的问题,尚木林也是并没有回答!虽然母亲在他刚回家时就说过,但现在也是俩人刚出来也就搁下了。
虽然妻子看似是百事都顺着尚木林,但发起火来也不是个一般的人。
这天,尚木林问妻子什么时候给尚家生个大胖小子?
妻子却说:“你整天跟那个阿七一起竟是不学好,以后少再跟我说这事阿!”
后来,尚木林也就真还没提这事了!虽然每天都在夜总会里呆着看不见什么小孩,但上班时候却能看见一些,有的抱在怀里、有的是牵着手;有时候尚木林甚至想去路边领几个回家的想法都有。
渐渐的,尚木林下班倒床上就睡了,看见妻子话也不说!有时问他,他则说累了。
这还是好的,如此半年后,尚木林便苦笑的对阿七说带他去那个地方!
阿七自然是明白,但一想又说:“之前叫你,你打死都不去,你就不怕被你老婆知道啊?”
这不提还好,因为从那次过后,谁在他面前说一次,他就给别人眼色!
现在听阿七又说,不禁心里有些不高兴但却又是很畅快地说着:“那死女人,不用管他!”
从此后,尚木林似却喜欢上了那小屋!但也只是就那么一段时间里。
尚木林每次去小屋,找的都是同一个女人,一个短发女人,但总的去了还不到十次!后来他就不去了。
两个月后,当尚木林还想去时,却听阿七说:“那短发女人怀孕了!但和她一起过的男人又太多,她自己也不记得到底是谁?后来去医院做流产时,医生说孩子都已成形,做人流有危险!”
尚木林问:“后来怎样?”
阿七说:“后来,死了!”
这个消息可把尚木林吓了个够呛!
而阿七却仍旧还是要去,因为他说:“男人嘛,生易何欢?”
但后来没多久,阿七便拖病在家,大家都只道阿七是真的感冒了,而尚木林却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他听说阿七的事后,就连去那地方的念头都没有了。
阿七生病的消息刚传到大家耳中还不到四天,刚到这接手半年的副老板(这个人却不是之前那个副老板,这一个,和尚木林没什么关系!尚木林也不知道他是打哪来?后来才知道他姓何;好多人都管他叫‘何师’这是他自封的!
而尚木林却很见不惯这人,于是只管他叫老何)
这天,老何带给大家一个消息,这个消息看似虽和尚木林没多大关系,但尚木林自己却也是大为震惊。
这天早上,大家刚到上班地点不一会,都正准备开始工作了。
如今的尚木林虽已不再扔酒瓶了,改去调酒去了!而扔酒瓶的活却给一个刚来的小马了。在这里,大家都只是简易的小名称呼!有的人从到这到离开这,没谁知道真名也是正常事!所以好多也都只是转身就忘了。
老何一走进大堂中央,就大声地说:“集合,开会!快点,”
大家刚一聚拢!就见老何不停地流泪,半晌才说:“阿七死了,阿七死了,阿七死了,”
这可让尚木林觉着这搞得好像是老何自己的爹死了一样!
认识阿七的人都觉得很是惊讶,但让大家更惊讶的只是老何的表情,半真半假;不认识阿七的人都在小声的议论:“阿七是谁啊?”
“哎,你认识吗?”
“认你个头啊!我昨天刚来这的,”
“阿七好像是何师的哥哥吧!”
老何说阿七就停放在停尸间,明早就火化!还说,如果有谁想去见阿七最后一面的就先统计一下,晚上搭车去。
报名的人虽不少,但尚木林觉得老何不过是想收拢人心,因为刚到这不久!想借这事出个风头。
这会儿,多人会去但好多想也都只是去凑热闹的!因为具体还不知道阿七是怎么死的?尚木林老婆说她怕见死人,就不去了。
下班后,好多人为了捡个便宜,就抢着去坐老何的车!只有少数几个宁愿自个掏上几块钱,也是要去的。
最后弄得也就只有尚木林和小马两个人没打到车。
尚木林看着小马,说:“怎么?你也去凑热闹啊?”
小马说:“不,我只是去看看!”小马说话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嘴唇轻轻一动便吐出了那几个字。
尚木林从没见这人笑过,也没人能从他脸上看出喜怒哀乐!似第一次见他就是这样了。
尚木林拦了一辆黄包车,当小马也想一同上去时,尚木林却转过头说:“你坐下一辆!”
小马没有应声只是退了回去,眼望着远处!
尚木林觉得自己似乎和黄包车很是有缘一样,黄包车挤挤,还是可以坐两个人的,但尚木林不喜欢两个大男人同坐一辆车,他想着:“如果多一个人,那拉黄包车的人就要更,”
因为小时候在老家的镇上,有次他看见一六十几岁的老伯拉着一客人在上坡时,因为使不出力!车子向后退了大概有三米远,但后来老伯总算稳住了车,一个人要是想在上坡时稳住一个在倒退,且又没有刹车的车,本是不易的;那年青人却跳下车对老伯拳打脚踢,最后老伯一跛一拐的拉着车消失了。
然而这样的画面却一直都没在尚木林的脑海中消逝,多少次他每每想起总是会心有余悸!他恨当时那么多人围观,却没有一人上前劝阻,他更恨父亲当时为什么要自己不要管那些事!后来他总算是搞明白了:“这个社会本是善良充满爱的,但因为人与人之间的算计,再善良的人他也害怕了!”若不是受过类似的伤害,尚木林自己也不原相信:“有种爱,它不纯真!因为它还藏着阴谋。有种人,他只是虚有其表!因为他的内心如财狼恶豹一样。现在的人,有人被美色和金钱蛊惑,还有种人是被语言蛊惑!”
到了殡仪馆,见到阿七的尸体时,大家都惊呆了!
一名戴眼镜的医务人员站在屋门口,似乎已等了很久,在外面的可以瞧见有一张白布盖着尸体,大家都确信躺在床上的那人就是阿七。
当大家准备进屋时,那名医务人员却挡住门口说:“你们谁是郑军的家属?”
尚木林这才知道“原来七哥叫‘郑军’而七哥以前只是告诉过自己他在家中排行老七,”
医务人员见众人闻言都不作声,于是又说:“你们之中,谁是郑军的朋友?”
尚木林走上前说:“我是,”
这时老何却也从人群中冒出个头来说:“对,对,对,他是郑军的朋友,”
医务人员向老何望去时,老何却又缩回了头去!只听一句:“我只是路过的,只是路过的,”人群中有几个在夜总会呆得久一点的人,这时都向老何投去了鄙夷的眼光。
医务人员上下打量着尚木林,从桌上拿起两张纸和一枝笔递给了尚木林,并说了句:“在上面签字吧!”
尚木林之前本是想说自己是阿七的朋友的,但此时眼见都没人出头,也是二话没说,便伏在桌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签完后,两人手里各拿了一张。
这时刚到这的小马却推开人群,冲了进来抢过了纸,说:“这字不能签!”细看时,上面却已有了尚木林的名字!
小马说:“完了,完了!”
尚木林突闻小马说出这些话,只是觉得有些莫明其妙!说:“什么就不能签了,怎么又完了?你把话讲清楚,”
小马一字一字的说:“这上面说你要承担一切的医疗费用,”
尚木林听不懂小马说的,与其说听不懂还不如说是自己不相信!抢回那纸,并说着:“你是不是男人,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又想这话原是阿七生前骂他的话,如今却用在了小马的身上!不免觉得人有有些喜剧了点。
尚木林刚读到一半,便再也读不下去了!
尚木林只觉自己摊上了大事,看着那医务人员,结巴地说:“医,医生,老师,大,大叔,你说你怎么能,能,能谔人呢?啊!”
医务人员笑着说:“你怎么又能说我谔人呢?这纸上一字一句,可写的明白!这名可也是你自己签的,怎么?”
尚木林抢过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是说人都给你们给医死了,你们怎么还要收钱呢?”
医务人员拍着尚木林的肩膀说:“年青人,话不是这么说的!他完全是自己害死自己的,”说完医务人员又从角落里托来一个纸箱子,里面装满了针药瓶!
医务人员直起身说:“这么多药瓶,你当这药是白送的啊?”
小马说:“据我了解,医生是不能把空药瓶存放在病人的房间的吧!”
医务人员从口袋拿出费用单,没好气地说:“你们自己对对看吧!”
尚木林只见小马捡起地上的医疗单,果真对了起来!
这时,医务人员突然又转过身,大声地说:“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了你们,这就算是吃官司,也是你们没理!白纸黑纸,你们能赖得掉吗?”
尚木林听这话后也毫不服气地说:“不就是五百四十七块二毛五分钱吗?我给!”说着便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九十一块八毛。
虽然在老家,身上要是随便就能拿出五十的,则能算得上是中等的有钱人了!而在这甸水,这只不过是渣渣。
尚木林清点过后便转过身向众人说:“你们谁身上有钱?”
此时众人都是不吭声!唯有小马一个人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有十块、有五角、还有几张一块的,说:“我就这点,”
尚木林接过后,放在一起!数了数,整数也才一百二十块钱,又问了一遍,仍是没人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