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2)
作品名称:走过懵懂季节 作者:霍相静 发布时间:2015-11-01 19:53:29 字数:3150
自此以后,我对她就关心起来,只要我独自一个,她也是一个,我便带她同行。因为她走的路和经历,也是我经历的。另外,她身上有黄小彤的影子。也许,她很奇怪,我们素不相识,也几乎没有什么接触,我为什么会对她如此关心呢?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为什么,也没有跟别人说过,只装在我的心里。我们就这样接触着,只是在下晚自习的路上我们说几句话,白天根本不接触,一来坐的位置前后相差太远,二来学习很紧张。我没有问她叫什么名字,我也没有去打听她叫什么名字,我只是想帮助她,其它的什么对我并不重要,我也不去关心它们。重要的只是这一点,我历来有这么个习惯,对任何人我都帮助,而且往往是鼎力相助。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名字的,反正,她也没有向我问过我叫什么,直到我们分开,她也未叫过我的名字,我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
但她知道我的名字,也许可能还比较早,由于我是班干部,并且经常参加一些学校的作文、数学、演讲竞赛什么的,老师们也常常叫我们干一些什么事。那一次不知道是谈论什么事,怎么谈到姓名上来了,她说她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你恐怕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吧。”我对她说。“知道,我知道。”她站下来,定定地看着我,就一字一顿地说:“你,姓,郭。”说完这三个字,她有些得意,又有些调皮地望着我。我一听,笑了,因为她说错了我的姓。我没有去更正她,我也不需要她记住我,记住我的姓,记住我的的名字。“对吧?”她还不依不饶地追问。于是我说:“就算你说对了吧!”她一听,笑弯了腰,直起身来时,还笑得连眼睛都闭成了一条逢。她好容易忍住自己的笑,一边用手揉肚子,一边问:“人都说,能要命,不调姓。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你怎么不纠正,你姓霍。”我笑了笑,没有搭言。我现在不想去了解任何一个女孩子,也不想让她知道我的情况,更不会向她详细介绍我的情况。至于她的情况,我能顺便,无意识地知道多少,就顺其自然地知道多少,一不问她,二不打听。我已是一个被人抛弃过的男孩子,还背着一个枷锁;她先追我,我相信了她的话,把终身的感情交给了她,谁知道我最信任的人,却轻视了我,背弃了我的感情,这很使我伤心,使我更加珍惜自己,在“五年之约”的日子里,我不会同任何一个女孩子发展比同学更进一步的关系。既然我不希望你了解我,我又何必纠正你的错误呢。“你知道我姓什么,叫什么吗?”她兴高采烈地问我,她好像觉得我一定知道她姓甚名谁。“不知道。”我实话实说,表现得很平静。她一听有些不相信,又一看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一下子愣住了,惊奇地反问:“真的不知道?”“真的,不好意思,我确实不知道。”我只好用内疚的口气向她道歉。她一听,脸上的笑容立刻不见了,表情来了个少见的晴转阴,面似沉水,再没有理睬我,我也没有好意思再说话。就这样一直走到要分路的地方,她一句话也不说,径自走自己的路去了,连看也不看我一眼。我知道,她在表现她的失望,她在发泄她的不满。其实,我不会真正在乎,你不理我就不理吧,只要不是我不理你,我就问心无悔。
事实说明,她很在乎这一点。以后的几天,她表现很异常。一是她故意躲着我,避免和我接触,晚自习未下,就早早地走了;二是她大反常态,原来她是一个很文静端庄的女孩,和附近的男孩子,虽然坐的很近,也不接触,而这几天,她不仅故意找着说话,还打打闹闹,一起嬉戏,有时候还在我面前和他们开玩笑,表现得很亲密。我惊异她的变化,但也没有十分在意,她不和我接触了,我也顺其自然,就不打搅她了。又过了一些日子,她又变得和初来咋到时一样文静了,也不和那几个男孩子打闹说话了。我这才明白,她的这些反常行为,是专门“表演”给我看的。她与男生接触,是让我在意,是让我伤心,见我根本不在意,也就对她的这种报复行动不热心了,渐渐地冷了下来,又回到了以前的她。在她看来,是我对她感兴趣,有什么意思,对她做了一番了解之后才和她接触,帮助她的。而谁知事实并不是她想的这样,我这个人竟然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因而她很生气,也有些失望吧。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气也渐渐的消了。
又在一个雨后的夜晚,我看见她东躲西跳地寻找没有泥泞,或者泥泞比较少的地方落脚,走得格外艰难。我走过去,把车子停在她面前,但是她故意背转了身子,我等了足足一分钟,她一直背着我站着,不理我,我也就骑着车子走了。第二天晚上,我正要骑车出发,她却叫住了我:“哎──,你等等我。”我停了下来,她追上了我,我就带上了她。她对我说:“你昨晚走得那么早,我一个人走上难受的很。”我很可笑,究竟是我走得早,还是你不想坐呢?“是吗──我在许多时候,所有的痛苦都是我独自面对。生活中,不如意的事多了,一个人,应该学会面对各种痛苦。”我是对她说的,更是对我说的,也在宽慰我自己,鼓励我自己。我至今还忘不了兰玉琴,为什么忘记不了她,又为什么记着她,我不知道。我觉得,兰玉琴教会了我如何品尝、享受痛苦,从痛苦中提炼出比成功更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当生活愚弄了你,你不要愚弄别人,不要放弃你的人生信念。
我知道她的名字,是在我发试卷的时候。当我叫“秦小彤”,她笑眯眯的来拿试卷的时候,我说:“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她笑着,偷偷在我手上打了一下,才拿走了试卷。我知道,旧事重提,她害羞了。我不仅很奇怪了,秦小彤,黄小彤,她们名字一样,人也相似,打篮球的习惯,有些动作也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怀疑,她是否就是另一个黄小彤呢?至少她身上有许多黄小彤的影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了?
我所接触的同学,要说风趣,恐怕得说秦小彤。有一次,我骑车到学校,路面上有许多薄冰,行车十分困难,我小心翼翼地骑车前行。突然,我听见有人喊:“路很滑,小心滑倒!”我一看,原来是秦小彤。我就跳下了车子,与她同行,“滑倒好不?”我随口问了一句,谁知她的回答,使我大出意外,她竟然用一种很调皮的口气大声说“好!”说完,她自己先笑得弯下了腰。她弯腰时,很与众不同,她的双脚并拢,膝盖向前顷,上身向下弯,胳膊放在大腿上,脸却向上看着你。一般人要保持这个动作,恐怕真的有点困难。
生活,真让人捉摸不透,有的人,你同她接触了很久,却难说上一句知心话;而有的人,你就能一见如故,许多你心底的秘密一泻如注;有的人,你们谈得十分亲密,却从未有过亲昵的举动;有的人,或许你们谈得并不投机,却走得十分贴近。我同兰玉琴,曾经书来信往,浓情蜜意,也好像有了海誓山盟,而我们两个,连手也不曾拉过。我同秦小彤,未谈过超出同学友情的一句话,我们却有过很亲密的动作,我们肩并肩,甚至于肩靠肩,身子碰着身子,走过一段路。
那是快进行期终考试的一个晚上,天气十分冷,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雪,地面上积下了一层又一层的冰,有的地方还很厚,根本不能骑车子了,我已经步行了好几天了。下自习后,我看见秦小彤急急而去,我才收拾好书包动身了。刚走到教室后的拐角,耳边传来一声“嗨!”,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没错,准是她。我一看,果然是她,她双手抱着书包,贴在胸前,笑眯眯地望着我。我有点奇怪,她早早急急而去,却没有走,怎么还在这儿,她要干什么?这样想着,我一边走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站在这个干什么?”“我在这儿等一个人。”说完,她仍站在那儿没有动,我以为她在等别人,就独自走了。
她突然追了上来,与我并肩而行。这时候,我觉得她在等我,这时候,我觉得她不仅风趣,而且说话也挺有水平,似乎很模糊,却又很巧妙,在你已认定她是这么一个意思的时候,突然,她又表现成原来那么个意思来了。见她与我并肩而行,我不大自然,往后退了一段距离。我此时已知道她在等我,却故意问道:“你怎么不等人了?”她没有回答我,转过身冲我做了个鬼脸,自己却先笑了。她挺爱笑的,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接触更少,但几乎每一次,她好像都笑着,就好像从没有忧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