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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结发受长生

作品名称:白山黑水的雨季      作者:桑子      发布时间:2015-10-06 08:50:19      字数:6104

  我坐在梳妆镜前,看着令狐钰薇将我的麻花辫解开。
  发丝缓缓散开,长发及腰。令狐钰薇拿起了小木,准备为我梳汉人女子的发式。
  傍晚,我就即将坐上花轿。
  我穿了火红的汉式嫁衣。裙裾繁复,曲襟深衣,红如朝霞,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纱披于上半身,似有飘飘欲仙之感。
  “钰薇,晚上你会来吗?”我问道,而她正为我梳着头。我这件嫁衣是她特地到盛京城里,请了个汉人裁缝缝制的。
  她点了点头,“好姐姐,我可是你的伴娘,怎么会不来呢?”
  皇太极下旨将我许配给岳托。呵呵,如今岳托被他打击到了谷底,我这个人质也没用了。碍于我出身低贱,本只能做庶福晋,后来是岳托叫硕武隆•钰薇认我为姐姐,如此一来他便可纳我为侧福晋,只是我的姓氏得从布拉穆变为了硕武隆。
  “我还是习惯你叫名字。”听着她叫我“姐姐”,我有些不习惯。
  “你是我姐姐了,名字不能随便叫了。我说你头发好硬呐!”梳到一半,梳子又被打结了的发丝卡住,令狐钰薇命丫鬟装了些水,将几滴水沾在我头发上,慢慢往下梳,“比稻草还硬,我看等下梳发髻,得抹更多的汁液上去。”
  “习惯就好,我头发很毛躁的。”
  赐婚诏书下来后,我就请求岳托能不能按汉人的习俗办婚事,理由是我不想踩火盆。本以为他会当我脑子抽风,可他什么都没说就一口答应了。
  为此,他没少去找并不熟悉的范文程了解些汉式婚俗。
  “啊我太用力了。”我扭过头,见梳子上是一小撮打结了的头发,令狐钰薇很是不好意思。
  “贝勒爷,您……”门外的嬷嬷似乎在拦人,紧接着一个再熟悉不过,怒气冲冲的声音传到耳边,“都给我让开!”
  出嫁前三日,我都待在这间屋子里,和令狐钰薇学汉式礼仪。
  今天已是最后一天,她要将我打扮成最美的新娘。
  令狐钰薇站起来走到门边向外一望,回过头道:“是豪格贝勒爷,要不要我去请他走?啊!”话音刚落,她就被豪格推开,撞到了门框。
  “贝勒爷!”我“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
  豪格原本怒气冲冲,见到我时先是一愣,又大步走过来将我打横抱起。
  “豪格!”我怒视着他,捶着他的肩膀,他却若无其事地将我抱到了屋外,不理会令狐钰薇和嬷嬷的再三阻拦。
  “你到底想怎样?”在马车上一阵颠簸后,我回到了他的府邸,又被他抱进了那间再熟悉不过的卧室。他将我放在了床沿,而后将一面雕花铜镜塞给我。
  我现在非常不想看见他,如果不是因为他,这几个月来的种种伤心事就不会发生。
  “贝勒爷,您别胡来!”令狐钰薇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给我出去!”令狐钰薇才跟着进门,就被豪格推了出去。
  “到门外站着,没我命令谁都不准进来!”豪格“砰”一声关紧了房门,而后坐到了我身边,“把你的梳子给我。今天你都要嫁人了,我帮你梳头可以吧?”
  我将自己那把刻有我名字的木梳塞到了他手里。
  梳子又被毛躁的头发卡住,每到这时他的动作就会非常非常慢。
  尘埃在洒进房间的光束中飞舞,我感到了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发间。
  “我知道你在恨我,刚才你的表情,太难看了,我不想看见。”他在我头发上抹上类似于啫喱水的汁液,又用梳子梳理。
  我看着那面镜子,看见他捧起我一抹头发,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吻。
  “钰薇!进来给她梳发髻!”豪格背过了身去。
  她在我身畔长吐一口气,气息吹起了我一撮发丝,“我很久没梳这发髻,手有点生。”
  她把我的头发由正中开缝,分至双颞,又将两边的头发各用一条红头绳固定。取过假发包后,她将一边的头发拉松。
  红头绳拉至一定距离后,她的大拇指放入发间,将头发弯成形状后放入假发包,其余部分的头发好像在被她用力向内打卷,随后她插入了银镂赤花长簪固定。
  另一边的头发也是如此处理。
  “你快梳好了没?”豪格转过头来望着我们俩。
  “等下就梳完了,之后我还得给她上妆。”
  她将又一个假发包别于额前,将下缀红珠帘的赤色华胜别于额前,两边头发别上银钿花。
  最后,她把脑后包住发包的头发收尾,系上了一条红头绳。我的眼上被她描上了淡淡的眼影,而短短的睫毛,愣是被她修饰出了四十五度上扬的效果。
  抹上脂粉后,她递给了我一张朱砂纸。
  当我将朱砂纸缓慢从唇间抽出时,心跳莫名加快了,因为梳妆结束了,接下来我唯一要做的,就是端坐于此,等待吉时。
  看着镜中新娘子打扮的自己,我对令狐钰薇道:“你掐我手背。”
  “怎么了?”她抿着嘴诡异地笑着。
  “我怕在做梦。”我颤抖着将手伸到她面前,我怕一觉醒来,这一切全不存在。
  她哭笑不得,轻轻一掐我的手背,“你没做梦,不信你问贝勒爷。”
  豪格没有说话,嘴角在抽动着,“钰薇,你出去一下,我和她说几句话。”
  他颤抖着伸出自己右手,轻轻碰触着我的眉毛,却没有碰触我抹了脂粉的脸颊。
  望着他嘴角边的苦涩,我移开了手,食指划过了他的脸庞,抚摸着他那张比岳托年轻的脸。
  “你比我大……竟然才嫁人……”他小心地将我抱入怀中,我的头靠着他心口,听着他的低喃。
  我伸手环住他微颤的背部,“是啊,你也大了,都当阿玛了。”
  “可是雅吉,我的两个孩子,为什么他们的额涅不是你?当年你随我出征时,怎么就不肯从了我?”他声音嘶哑,冰凉的手指抚过了我的脸庞。
  有两滴不属于我的泪,落在了红色镶花边的衣襟上,化开了。
  轿子外锣鼓喧天,坐在花轿里,我还是没法相信这是我和他的婚礼。等了十几年,当它就这么来临时,我貌似没有做好准备迎接它。
  “姐姐,你真的有貂蝉之貌。”令狐钰薇坐在我身边,笑嘻嘻地道。
  我瞟了她一眼,“呵呵”一笑,“你继续拍马屁吧。”
  “夸你你还不识相。”令狐钰薇努了努嘴,将头别过去,故作生气。
  轿子停了,我拍着自己胸口,呼吸却越发急促。
  此时此刻,岳托一定在轿子外候着了。
  一双黝黑的手为我们掀开了帘子,令狐钰薇先走下车,接着我踩上了事先就设好的脚下凳,她慢慢将我扶下车。
  岳托和瓦克达正站在离镶红旗主营十几米处的地方,士兵们列于两旁,神情肃穆。
  他身着汉式新服,全无往日的英武剽悍,有七八分代善的温润儒雅,好似谦谦君子。
  每走一步,我的脚都在发软;每走一步,都在靠近他,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
  正是傍晚,两侧士兵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古铜色的面庞。
  岳托的身边站着叶布舒,瓦克达则牵着身着浅白红旗装的小哈苏。
  他瞪大了双眼,撇头问瓦克达,“是她吗?”
  “你连我小妹子都不认识了?”瓦克达伸手在岳托眼前晃了晃,又向我挤眼,今天他是岳托的伴郎。
  令狐钰薇捂着嘴笑了起来,说:“姐夫,她真是我姐姐。”
  愣了半天,岳托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走到我面前时,他的手抖动着,将我牵过,紧紧将我的手包于他满是汗的手心。
  就在他拉起我的手时,叶布舒和小哈苏跑到了我身后。我别过头一瞧,他俩一人一边,拉起我长长的,缠于腰间,在地上铺开了的红纱。
  “恭喜将军!”站于营帐口的两位镶红旗士兵向岳托单膝下跪,行军礼。
  “姐姐!”就在瓦克达为我俩掀开帐帘时,我看见了丹格拉、泰楚娅和珠布恩的笑脸盛开在面前。她们仨堵住了帐子口向我道喜,欠身说:“恭喜姐姐!”
  说着她们分别朝左右两侧一挪——皇太极、代善、济尔哈朗、豪格、杜度、范文程、阿碧拉、阿纳、济海尔,甚至连尚未病愈的阿木沙礼出现在了帐子里。他们正跪坐于帐中,帐子中央,摆着一张低矮的红木桌案。
  豪格的膝盖上坐了个看上去不过两三岁的,眉眼都像极了他的小男孩,不用多说就知道,这个小男孩是豪格的长子,年仅三岁的齐正额。
  岳托看着激动不已的我,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的嘴巴微微张开,眼里似乎有些湿湿的东西——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多老友们会来。原以为岳托如今荣光不再,娶侧福晋的婚礼只会简单操办。
  可是……他们,那些我关心的,并且也关心着我的人全来了!
  “别杵在门口啊!”皇太极笑道。
  阿碧拉坐在皇太极身旁,对我眨了眨笑意满满的眼睛。
  她难得坐在皇太极身边,我也替她高兴。
  夫妻对拜后,我们俩将手伸入递过来的水中,行盥洗礼,之后相对而坐,行对席礼。
  桌案上摆设了几道荤食,待行完对席礼后,范文程上前,各夹些肉菜放至我们俩的碗里。我和岳托同席而坐,同席而食,食同一牲畜之肉,自此夫妻合二为一。
  范文程将两个酒杯交到我们手里。我和岳托靠近,先各饮一半酒,后伸出酒杯彼此交换,行合卺礼。
  岳托取过一把剪刀,剪下我一缕青丝,也剪下自己的一撮带着些许斑白的头发。
  他将两缕头发打结后,放入了锦盒中。
  “请新人闭目举手,而后行执手礼。”
  他先闭上了眼睛,我则有些迟缓。我伸出了双手,缓慢抬起,在半空中时,我轻轻贴上了一双汗涔涔的,布满粗茧的手。
  “这就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听到皇太极道。
  又是这句被滥用了的诗……就不能有点新意嘛?
  我和岳托面向皇太极与代善,双手横放重叠,行跪拜礼。
  我向二人磕头时,额前的流苏触在地上,待到直起腰时,我看见自己红色的裙裾铺开,有如盛开的格桑花。
  正要起来时,他的双手已放上我的手臂,只听他颤着声道:“好丫头,快起来。”
  他将我扶起来,眼眶微红,笑如春风。岳托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而后对代善说,“阿玛,我把她娶回家了。”
  “老姑娘总算嫁出去了!”拜堂礼后,阿碧拉第一个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脸颊,又给了我一个拥抱。
  “还有我呢!”阿纳笑着摇了摇阿碧拉的胳膊,“真是奇怪了,我们三个你最小,结果是最晚嫁人。”
  对她俩,不需要谢言,只是一个带着笑容的点头就足够了。
  “你总算抱到美人了。”说话的是济尔哈朗,他拍了拍岳托的肩膀,又走到我面前。
  “开心吧?恭喜你们俩了。”他张开了双臂,也给了我一个拥抱,又拍了拍我的背。济尔哈朗是刑部主管,可以拍板给岳托定罪。但是我不怪他,我知道他也是出于自保,出于对皇太极的效忠。
  “那还要问?”我伸出手拥抱他。
  “我和他名义上是叔侄,可他算是我好兄弟,你也算我朋友,我必须来。”
  当豪格抱着齐正额走到岳托面前时,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红色的裙裾,不敢看他的强颜欢笑,不敢看他隐藏在笑容之下的痛楚。
  “岳托……”豪格的声音在剧烈抖动,“我把她给你了,替我照顾好她。”
  “这话不用你说!”岳托冷哼着,悄然握紧了我的手,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间就这么在帐子里冒了出来
  我依旧低着头,望着豪格的黑色靴子,一时间帐子里骤然鸦雀无声。
  “来,齐正额,快叫一声‘窝克’。”说着,豪格将手中的小齐正额递了过来。那小男孩虽然只有三岁,却是和记忆中那个小豪格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他穿了件银色缎袍衬衣,将自己的右手的小手指唅在嘴里,一听到父亲对他说话,他忙把小手拿出来,向我伸出双手,“窝克,窝克抱。”
  我笑着向岳托轻轻一眨右眼,他望着我,释然一笑后松开了自己的手。就在我把小齐正额抱过来时,岳托居然也伸过了自己的左手食指,轻轻掇了掇这个堂侄子圆圆的,红扑扑的脸蛋。
  “快叫‘额其克’。”正当我轻轻拍着齐正额的后脑勺时,豪格又开口了。
  “额其克。”齐正额睁大着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全然不知道这个“额其克”,和他阿玛是怎样水火不容。也罢,别让他知道,就让他这么叫“额其克”吧。
  齐正额伸手摆弄着我的耳坠,“咯咯”笑着,银铃般的笑声就像是一曲悦耳的音乐。我看到阿纳、济尔哈朗、杜度,甚至是岳托都露出了微笑。
  “阿玛,窝克真的好漂……”就在齐正额一转头,他忽然把话停在了“漂亮”那儿。
  “阿玛怎么哭了?”齐正额疑惑地问着,我忙看向豪格,看见他眼睛微红,眼眶里好像有亮晶晶的东西在打转。
  齐正额话音一落,我发现帐子里的男人们,除了岳托和皇太极,似乎都露出了叹息之色。
  济尔哈朗轻轻摇了摇头,杜度则是叹了一口气。
  我忙把齐正额交还给他的父亲,就在他一回到父亲的怀里时,齐正额伸出了小手,勾去了豪格眼眶里水水的东西。
  当他手一抹过,我看到豪格的眼眶下出现了水的痕迹。
  他一直在忍,可是到最后,他终是在众人面前失态了。
  “不是说婚嫁是喜事嘛?阿玛怎么哭了?”齐正额小声问着。
  “阿玛只是眼睛有些毛病,很容易这样子。”豪格轻拍着儿子的小脸,任凭儿子为自己抹去眼眶中的泪水。
  我望了一眼岳托,他正望着我,死死咬着嘴唇。对于我和岳托,今天再欢乐不过的一天,可对于豪格来说,他忍受的,几乎就是把自己眼珠硬硬剜出来那样的疼痛!
  最后朝我走来的是阿木沙礼,穆塔嘉和济海尔搀扶着她。她步伐虚浮,面色苍白,精神却是比两个月前好了不少。
  穆塔嘉扶着她在我面前停下,阿木沙礼双眼望向了我的左侧,颤巍着向我伸出手,似乎在摸索着我的存在,我紧忙握住她的手。
  “你三哥不能来了,我和小哈苏替他来。”济海尔说着,爱怜地低头望着身旁的女儿。而今她已经被封为了和硕颖亲王大福晋,算是对她的一些安慰。
  “姑姑,”小哈苏睁着一双和济海尔酷似的眼睛,“不对,额涅说,以后要叫‘窝克’了。”
  “三哥,你看到我的样子了没?我嫁给你大哥了!”我寻觅着小哈苏眉宇间那些与萨哈廉相似的影子,在心里默默对萨哈廉说着。
  时间走得太匆忙,萨哈廉就这么走了两年多,我真的很想他,很想这个对我来说就像自己哥哥一样的男人。
  “雅吉。”阿木沙礼忽然将手挣脱出,伸出手细细抚摸着我的嫁衣。
  她抚过我的衣襟,又摸索着摸上我的发饰,双眼看向了我。
  “你很漂亮。”她笑着,无光的眼睛里闪现着喜悦,“岳托,她真的太漂亮了。”
  她继续摸索着,“这就是汉人的嫁衣吗?袖子这么宽大。”
  “嗯,就连裙裾也长,她的裙裾都拖在地上了。”岳托在一旁道,又对我笑着。
  阿木沙礼点着头,笑着说:“你一定美极了,雅吉,你很美。”
  不知为何,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心酸。
  “皇上,阿碧拉更衣完了。”这时候,阿碧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一朵“芙蓉花”不知何时在眼前绽放了——她包裹于芙蓉红回族衣裙中,妙目闪现在白色的头巾与面纱中。
  我刚才都在接受众人的道贺,全然没发觉阿碧拉竟然出去更衣了。
  她眼带笑意星波流转,手执汤瓶,宛如伊斯兰圣女从天而降。
  “这就是大明回回人的衣服,我的福晋要添舞助兴。”皇太极道。
  除了阿木沙礼,大家都在打量着眼前的“异族女子”,而我同样多年不见这身衣服。
  我和岳托入坐后,紧挨着代善,我身旁坐着令狐钰薇,然后就是同样惊诧万分的阿纳。
  “小福晋的脸、头发、耳朵和脖子全都被纱巾挡住,只露出眼睛。她戴了个白色的帽儿……”
  “不是帽子,那个叫盖头。”我偏过头笑着对穆塔嘉说道,此时她正将阿碧拉的服装样式细细说给阿木沙礼听。
  “她的裙子本来是芙蓉红,越往裙边就越淡。”
  琵琶声响,奏起颇富波斯风情的音乐,八角鼓适时地加入鼓点声。
  毕竟不是以西域的乐器弹奏,怎么听都失了些味道。
  阿碧拉舞姿依旧,动作优雅,她目光纯净,手捧圣瓶,有如虔诚的教徒。
  “皇上,我一直以为东大福晋的舞姿最出色,想不到阿碧拉嫂子不相上下。”济尔哈朗专注地望着,扭头对皇太极笑道。
  皇太极聚精会神,双目微微圆睁面带淡淡的惊讶之色,“我也第一次见到。哎,本来想叫东大福晋来助兴,可她最近身子不好,不过阿碧拉在我看就够了。”
  望着翩翩起舞的阿碧拉,我由衷为她高兴——她终于能在他面前起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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