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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峡谷行

作品名称:逃四川      作者:春雨阳光      发布时间:2015-10-04 14:50:51      字数:3560

  学俭的一掌,差点把龚老大推进悬崖。好在其他三个汉子同时出手,抓住了龚老大,一个抓住衣衫,一个抓住手臂,一个抓空了。
  “兄弟,你这是干什么?”被学俭刀逼着的汉子愤怒地喊道。学俭被学镒的惊叫吓愣了,刀撤开了。
  “我们要害你还需要救你吗?”
  “那你把这口袋银子收下,就算给你们的报酬。”学俭伸手递着银子包裹。
  “你这是干什么?兄弟,你可以出刀杀了我们。幸好你不是官,你要是官肯定是贪官。当家的真瞎了眼,怎么要救你?”这个汉子说完转身就走,其他三个汉子也跟着大步走了。
  龚老大赶紧追上,拉住了汉子们:
  “大哥,别怪我兄弟。他和你们一样,可以死,但是,他担心他的弟弟。他们家只剩下他们兄弟了。请大哥们送我们下山!”
  “送你和他弟弟都行,就是不送他!用银子买命,这种人还有骨气?”学俭听着,站着,不说话。
  “我们真稀罕银子,还给你们活路?杀人灭口不是更利索?让你们活着出去,对我们还多了威胁……”
  学俭收了刀,走到他们面前,一拱手说:“几位大哥原谅兄弟的鲁莽无礼!我爹那样死,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家能传后,可山崖……”
  “这我知道!我敬重你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愿死,也不让贪官得逞!受那么多罪,就为保全你。不为你,你爹肯定早死,少受不少罪。走吧,下山!”刚才被刀逼着的汉子说完,又走回了绳子边。
  学俭和徐姑娘先下去,龚老大和学镒留在悬崖边。两个汉子把绳子往一棵大树上缠,大树上有一个轱辘,绳子就绕在轱辘上。另两个汉子把学俭、徐姑娘、竹筐和大绳牢牢地拴好了。做好了这些,一个汉子握着轱辘柄,其他三个汉子来到悬崖边,一边往山崖抬着竹筐,同时伸手拉着徐姑娘和学俭的手,把筐慢慢放到山崖下,然后放开手,徐姑娘害怕,她拉着一个汉子的手不放。
  “没事,很慢的。兄弟,撑着山崖,我们放绳子了。”
  徐姑娘闭上了眼睛,紧紧贴着学俭。三个汉子控制着轱辘的放绳速度,绳子慢慢地往山下滑去。学镒和龚老大睁大着眼睛看着,嘴也大张着。
  绳子越放越快,已经看不见学俭和徐姑娘了;龚老大和学镒的心也被绳子越吊越痛,如果筐翻了,如果绳子断了……看着轱辘上的绳子越来越少,那吊着的心才渐渐平复了。
  绳子拖上了悬崖,又做好了下山的准备,被刀逼着的汉子拉着龚老大说:
  “兄弟,你们下去后,不知道啥时再能相见,真担心你们啊!”
  又一个汉子说:
  “真想你留下来,很想给你好好学点真功夫。”
  “应该能见的,灾难过了。国家安宁了,你们会下山的。那时你们到我的地盘来找我就行了。”
  龚老大和学镒也顺利来到了山脚。山脚是一个瀑布冲出的几十平米的水潭,水在水潭里飞着银亮的水花,然后顺着山脚流走了。
  管事汉子告诉龚老大,顺着瀑布溪流一直走,能走到溪流和大江的入口处,那里有一个码头,有一条大路,买上马匹,可以很快走到重庆。
  龚老大四人,有点像行军了,他们背上的东西,虽然不算重,可叠在背上,也够气派的。吃的,用的,避雨的,好像一样东西都不能少。学俭的受伤是无奈,可学俭的生病是因为淋雨。如果,他们中再有人生病,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龚老大家啊!
  四人逃出了大江,逃出了孤山绝壁,进入了安全中,心情轻松起来。学镒一边走,一边玩弄着路边的花草。徐姑娘摘了一个软草,一边走一边缠着指头。龚老大在前,学俭在后,只顾埋着头赶路,四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话地走着,却没有着急和苦闷。
  溪水在两座山之间,两边的山仍然很陡,峡谷很窄。这里很少有人走动,虽然溪边能走,但是还没有踩出路。走不了多远,就有水从山巅顺着那浅浅的山谷冲下来,也像一根绳子从山上吊下来。
  “哥,那山庄的人真聪明。”学镒看着那绳子似的泉水,说道。
  学俭哦了一声,没有多说话,在溪水边的乱草和石块中找着自己的路。
  “他们竟然采用哪种方式上山下山,肯定是受了这山泉绳子的启发。”
  走过了绳子似的泉水,学镒还在思考着刚才的问题。
  “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然,怎么活命?那些官们如果知道他们是海龙囤的逃兵,结伙占山,不消灭他们?当初海龙囤要灭他们,后来官府要灭他们,只有这种绝地才能活命。”徐姑娘说。
  她从外公的故事和一路的见闻中,已经明白了一些问题,只是没有问,这伙人是不是认识她外公,有点遗憾。
  “学镒,将来你做什么?”徐姑娘问道。
  “没想。本来想读书后考举人状元的,现在不想了。”学镒一边走一边回答。
  学镒和徐姑娘偶尔的几句谈话,成了一路的声音。这些声音,就像偶尔听到的鸟鸣,打破了一路的沉寂,给人以心灵的安慰。
  越往前走,溪水越来越大。溪谷好像是直线,可又分明记着转了几个山嘴,具体转了几个,四个人都没有用心去记,这个时候到了哪里,更不知道,方向有没有走错,也没法计较,只有埋着头往前走。管事汉子说只有一条溪,只要顺着走,就能走到大江边。
  溪谷中有点冷,不时有大树从谷底伸向天空。
  “哥,我饿了,歇一会,吃点东西吧。”学镒突然喊道。
  龚老大和学俭同时停了下来,他们抬头看看天,天就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线,那根线很亮,蓝蓝的,只是弯不了多远,就被前面的山峰挡着了。那天倒不像天了,倒像被山圈成的一个湖,只是湖跑到他们头顶去了。
  头顶的湖很亮,好像很蓝,凭此断定,时间不像很晚,不像下雨。龚老大在溪水边坐了下来。拿出山庄人送的馍馍,一人一个。
  咬着馍,学镒咽着了,要喝水。学俭不同意,徐姑娘赶紧轻轻捶着学镒的背。那塞在喉咙的馍没有因为徐姑娘的帮助就滑到肚子里,反而咽得更重了。
  学俭走到溪水边,弯腰用手捧起清澈的泉水,喝了两口,然后蹲在溪水边,等了好一会,才对学镒说:“你喝吧,不要太多。野外的水,害怕有毒。”这也是学俭在军队中养成的小心。听着哥的话,学镒眼里涌起一股热。每次野外喝水吃生都是哥先尝尝,确定安全了才让他吃喝。没有了爸,哥就是爸啊!哥像爸一样处处保护着他。
  学镒伸手抹了一下眼睛,弯腰捧水喝着,喉咙痛了一下,塞在喉咙的馍咚的一声到了肚子里,浑身一下舒畅了。
  吃完东西,四个人又往前走。在溪谷中绕来绕去,终于看到了山庄人说的镇子。他们站在溪水边,看着那大江边的船,看着那顺着江边蜿蜒的一溜房子,学镒高兴地说:
  “又可以安心睡一觉了。我的腿都走酸了,脚好像起泡了。”
  “想得美。我们哪一次住镇子……”徐姑娘抢白着学镒。学镒没有理睬,打断了徐姑娘的话说:
  “别当乌鸦嘴。龚大哥,那镇上能买到药吗?”
  “买药?做什么?”龚老大不解地问。
  要是有一种药,能让人走一百天都不累,脚都不坏,就好了。”
  龚老大一听笑了,他笑着说:“有呀。”
  “在哪里?”
  学俭接过话说:“在你自己兜里,你摸摸。”
  学镒真的摸着身上,摸了一遍说:
  “没有呀!哪里有嘛?”
  说完,看着学俭,很委屈的样子。又偏头看徐姑娘,调皮地眨眨眼睛。徐姑娘没有笑,虎着脸说:
  “你算算,我们才走了一百天吗?我都没喊累,你还喊累,还是……”
  “算了算了,不说了。人家说点笑话,你们一点不理解,还挖苦人,真没劲!”学镒说话,假装生气地站在路边,不理人了。
  “走吧,总算在天黑前跑出来了。今天不赶路了,好好休息一晚。休息就是灵丹妙药,解百乏的。”龚老大说着,伸手一拉学镒,带着往镇子里走去。
  刚进街道,就看到了一家客栈。红底黄边黑字的旗幡穿在一根长长的竹竿上,在空中噗噗地晃动着。龚老大带着四人直接走到了门口,店小儿赶紧迎了出来。
  店小二,二十多岁年纪,头戴黑色瓜皮帽,身穿蓝色短褐,脸瘦而颌尖。龚老大从衣袋里摸出一块碎银子,租了一间四人床铺的上房。不能再租一人一铺的小房间,这是他们路上商量好的。不是小气,只为安全。走在生地方,小心为好。
  店小二开了房,把四人让进了屋子,站着问四人还有什么吩咐。
  龚老大问着镇子里的情况,问着镇子上怎样买马的情况。店小二一边听着,一边微笑着回答,眼睛在四个人身上依次转着,不停地看四人背负的东西。他的这些神态,被学俭和龚老大看得很清楚,两人相互对视了一下,让店小二走了。
  “我就说住镇子不安全,还说我乌鸦嘴。”徐姑娘看着店小二的背影,小声咕噜道。
  “管他安全不安全,反正有两个哥在。睡觉啰!”学镒说完,倒在了床上。他不是真睡,只是找个理由不和徐姑娘斗嘴而已。
  龚老大留在客栈中,守护着学镒和徐姑娘,学俭走上了街,按着店小二说的方向寻找着卖马的人家。镇子不大,就一条街,学俭一边走着,一边数着铺子,铺子有一百二十多家,这些铺子就像港湾停泊的渔船一样密密地挤在一起,成为一条曲线弯在这个江滩上。两排铺子走完了,学俭看到了一块树立着的石碑——星月码头。“星月?还不如说新月更好,这个镇子依靠的山形多像弯月?”学俭想着,往江边走去。这确实是一个停船的好地方,两边的山像两臂伸出来,搂着这个江滩。又像两扇开着的门,挡着外来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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