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皇上他们呢？”黎一荣赶过来的时候，皇上他们已经不在原地了。他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羽林军：“快！分头去找皇上！保护皇上！”　　
　　雁行林虽然三面皆山，但却深不可测，面积极广。话说蓁蓁、苕苕和皇上比试箭技，不知觉就跑到了丛林深处。
　　“呀！我射中那只兔子啦！我射中啦！”苕苕兴奋的大喊。
　　“我说苕苕，你再喊就把猎物全喊跑了！”蓁蓁在一旁说道。
　　“哈哈，你们想赢了朕，也得看我愿不愿意了！”小道那边，皇上边寻找猎物边对那两个挑战他的人说。
　　蓁蓁看了一眼皇上射中的箭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和苕苕的，果然还要差很多。“薛嘉，看看我们还差皇上几支？”
　　“5支。”过了一会儿，薛嘉回报。
　　“姐姐，我们去那边找猎物吧？”
　　“好！皇兄，你可不许跟来，这边的猎物可都是我们的！”蓁蓁和苕苕朝一条小道去了。
　　皇上见状，吩咐近旁的侍卫：“快去跟着两位公主，不许有任何闪失！”只留了近旁的一个随身太监，然后朝另一条小道去了。
　　“皇上，万一让她们赢了呢？”那太监问。
　　“哼，怎么会赢？难道朕是吃干饭的吗？回去把黎一荣叫过来，再问问顾缘君什么时候到！”
　　“皇上，小的不能走。”
　　“怎么？”
　　“小的一走，皇上身边就没人召唤了。”
　　“朕的安危不是你一个人就能保护得了的！”
　　“小的••••••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还不快去。朕可是十八般武艺在身。还要为顾缘君赢了蓁蓁她们呢！”说着，骑马往深林里走去。
　　那太监只得说“是”，自去完成皇上交代的事情。　　
　　树影婆娑，草叶忽动，依稀间一只兔子从前面跃过。然而它跑得再快也逃不出人的手掌心了——皇上的箭头已经对准了它。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皇上箭刚离弦的一瞬，兔子突然不见了——凭空消失！那支箭也随之埋没在那片草丛中。
　　皇上揉揉眼睛，策马向前，想去看个究竟。扒开草丛，眼前忽现一个深坑，而且坑中插着很多锋利的尖尖的利器，且都尖头朝上。而这些兵器上都是些被扎死的野兔之类的动物。刚刚的那只野兔也在其中。
　　“好狠的圈套。”皇上伸手，欲救出那只受伤的兔子。
　　“勿动！”身后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
　　皇上回转身，原来是黎一荣。“一荣，你可来了！你快来看！”
　　“皇上莫动！那些利器上都是剧毒！只要一触碰，立马就毙命！”
　　“啊！”皇上回身看那只兔子，已完全死了。
　　“此地有危险。我一个人赶来找皇上就是因为，发现了——”黎一荣话没说完，身边就抖起一张四面的网，把皇上和黎一荣围在其中。接着乱箭飞来。黎一荣拼命为皇上档箭，皇上得空用背上的剑把网劈开。“一荣，杀出一条路来！”“是，皇上！我们的人都在你的左手边方向！”“就往那边走！”
　　“想跑，没那么容易！”前面竟是一群蒙面杀手。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黎一荣趁机为皇上和自己争取一点续集体力的时间。
　　那群人中一个略娇小身材的人骑马上前，很明显，是个女人。“我们？我们和他是上辈子的仇人！我们只是来报仇！”说“他”的时候，那女人用眼睛瞪着皇上。
　　“呵，看来是冲着朕来的。”皇上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和悲伤。
　　“皇上，别跟他们废话了。皇上记得向左手方向走！”黎一荣轻声向皇上道。自己却向右手方向突然杀去。蒙面杀手立刻朝黎一荣围来。皇上见此，就向左手方向杀出，那女子迎面来截皇上。皇上到底武艺不输于常人，那女子节节败退，恰巧其他蒙面人和黎一荣作战，皇上这边就略胜一筹，甩开众人几丈远，唯有那女子穷追不舍，
　　这边黎一荣虽谁不是他的对手，可怎奈寡不敌众。眼看身后不防一刀正要下来，远处一声尖叫：“一荣小心！”
　　黎一荣回击了那一刀，循着刚才的声音望去，是蓁蓁，旁边还有苕苕。“你们快走！我可保护不了两个女人哪！”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开玩笑。蓁蓁喊道：“都给我住手！你们一群人打一个不觉得很不公平吗？真是太不像话了！”
　　众敌都停止打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都不动手。突然中间一个黑衣人道：“撤。”竟撤退了。
　　蓁蓁、苕苕、黎一荣三人走向一处，正疑惑间，一把利箭冲黎一荣飞来，“黎一荣小心——”苕苕惊呼，随之抱住了黎一荣，箭正射中了苕苕的后背。
　　除了黎一荣没有缓过神来外，蓁蓁也傻眼了，她似乎是接受不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这是什么情况？
　　苕苕为什么要替黎一荣挡一箭？苕苕为什么要这么做？
　　看着黎一荣怀中被鲜血浸染的苕苕，还有黎一荣紧张急促焦灼的神情以及“快来人哪！”的嘶吼，蓁蓁突然乱了，乱了一切，内心再也不能比此刻更复杂了。
　　她多么希望••••••希望，希望躺在黎一荣怀中的是自己。无助，委屈，泪水不知何时涌满眼睛。依稀中，她似乎看到一群人马逼近，人群中渐渐清晰的却是蓁蓁一直势不两立的顾缘君。如果没有看错，顾缘君眼睛一直盯着蓁蓁，似乎是寒冬中的一团烈火，灼热却让人反而倍感温暖。迷乱中至听到黎一荣一声：“你来得太好了！”接下来黎一荣怎么把受伤的苕苕送回去，顾缘君率人营救皇上，蓁蓁怎么被突然出现的薛嘉带回宫里，蓁蓁似乎都是不怎么在意的。　　
　　“公主，您怎么了？”孤鹜看着异样的蓁蓁，问道。
　　“没怎么呀。苕郡主怎么样了？”蓁蓁对着院落里的花园，若有所思，语气轻弱而无力。
　　“公主，您这两天除了问问苕郡主的伤势外，什么都不关心了••••••”孤鹜欲言又止。
　　“哦，黎一荣是不是又去看望苕郡主了？”她又想起苕苕为黎一荣挡箭的瞬间，还有那时黎一荣紧张的表情，内心突然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公主！您知不知道，在这几天里，发生的不只是苕郡主伤势好转的事！”
　　“还有什么事？哦，皇兄不是也安全无恙吗？”皇兄是唯一觉得亲切的人了。可是自己的心事皇兄又哪里知道呢？
　　“公主，您真的都不关心我们这些日日陪伴您的下人吗？”
　　“这是什么意思？”蓁蓁有点不太明白。
　　“公主，您忘了曾为您这桃花枝的落霞了吗？还有被带走的薛嘉了吗？”
　　蓁蓁突然缓过神来。是啊，落霞和小薛子哪里去了呢？自从狩猎出事回来，就一直没见落霞，小薛子也似乎好久没见了。“他们呢？”
　　“公主，奴婢以前觉得您是最疼爱我们这些下人的，孤鹜打心眼儿里都觉得公主是亲姐姐般的亲人，落霞也和我一样的心思。可是，可是••••••”孤鹜眼里突然涌出泪水，“可是，如今落霞离我们而去了，公主却一点不为所动••••••”
　　“放肆——落霞？落霞她怎么了？”
　　孤鹜一下子跪倒在地，“公主，是真的不知道吗？落霞她••••••”孤鹜突然情不能自已，嘤嘤哭泣起来。
　　“快熟！她怎么了？”
　　“公主当真不知道，就是奴婢错怪公主了，就算孤鹜哪天也遭遇不测了，也明白公主的心里还是有奴婢的，也死的甘心情愿了！”
　　“孤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公主可记得，八月十五的晚上，落霞突然生病，直到第二天狩猎，落霞一直都没有再现身？”
　　“怎么不记得？”
　　“公主可记得，八月十五夜，苕郡主与公主和黎公子走散，后来不知为何晕倒在一湖旁？”
　　“这与落霞有什么关系？”
　　“公主可记得，落霞生病前，并未曾为自己告病假，却为另一人告病假？”
　　“薛嘉？这又有什么干系？”
　　“公主可记得，在雁行林遇到变故时，您身边可曾少了谁？”
　　“薛嘉和你呀！”
　　“公主，当时我在入山口。薛嘉是和您一起进山了呀！”
　　“孤鹜，你到底什么意思？”
　　“公主，实不相瞒，顾缘君早已发现落霞的尸身••••••”孤鹜突然哽咽。
　　“快，带我去看看。”　　
　　顾缘君住处。
　　“公主，下人说顾将军在刑房审问薛嘉。”
　　“落霞呢？”
　　“已入棺。”
　　“去刑房！”　　
　　辗转来到刑房。
　　“啊——”刑房里传来一阵惨叫声。
　　蓁蓁脚步越来越沉重。
　　“薛嘉，你还不承认？一切都是你干的！”顾缘君的声音。
　　“我，没有。”是薛嘉。
　　映入眼帘的是全身是血淋淋的伤口的薛嘉，被绑在邢架上。顾缘君正襟危坐在审讯台上。
　　“我说——顾缘君！”公主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的下人被折磨成这个样子，“你审我的人，伤我的人，可经过我同意了！”气愤而焦灼。
　　“公主——”薛嘉抬头看蓁蓁，眼神微弱，却闪着光，似乎在黑暗中看到一束微光。
　　蓁蓁却不去看薛嘉，因为她知道这个人背后有那么深一处黑暗，那处黑暗或许吞噬了一个美好的生命。
　　眼下就只能先制止顾缘君再伤害自己的人。
　　“文惠公主，我只是奉皇上的命——”
　　“我说——”蓁蓁打断顾缘君的话，“你的眼里只有皇上吗？从来都只是奉命吗？你没有人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