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圆月的夜晚总是更显得静谧祥和，再加上节日的气氛，喧嚣之中更显寂静。可是，大自然的魔力再大，也依旧平复不了人内心的悸动和不安。
　　面对皇上的诘问，顾缘君沉默良久。“我不知道，当年太后对我母妃说了什么，使我母亲一夜猝死。”
　　“那你有恨过朕吗？”皇上继续追问。
　　“或许有过，在自己被赶走而你成为一国之君的时候，在吐蕃受高冷折磨的时候，在宴会上看到你们亲友如旧而我却亲故不在的时候。”顾缘君的眼睛里充满了责怨。
　　“朕还是亏待了你。”皇上长叹一声，“但，缘君，我一直还是把你当亲兄弟看待——”
　　“是的，我也一直把皇上当做亲兄弟。”顾缘君打断了皇上的话。
　　皇上似乎吃了一惊，“那你能原谅朕吗？以后我们仍然像亲兄弟一样好不好？”
　　“皇上？”
　　“你别以为皇上九五之尊，无所不有，可是，朕每日都要披上沉重的黄袍，直到晚上脱下，才觉得回归了自己。你可知道，这个皇宫，这个国家，还有很对人恨朕，想杀了朕？”
　　“我会尽力保护皇上的安危。”
　　“缘君，谢谢你，谢谢你还可以这样待朕。来，喝酒。”
　　透过月光，顾缘君分明看见了皇上眼中闪烁的莹润。他心中的恨似乎也被润湿了，洗淡了。
　　
　　另一处，松竹林立，蓁蓁与苕苕水边望月。
　　“姐姐，你不喜欢顾缘君？”
　　“哼，那个人，喜欢才怪。”
　　“那姐姐喜欢谁？”
　　“喜欢谁？哈，苕苕，你又调皮了！”
　　“姐姐，喜欢一个人不是很正常吗？”
　　“苕苕，我看你最近是发情了吧！说，你喜欢上谁了？哪家公子？我让皇兄给你赐婚！”
　　“姐姐你又取笑我。”
　　“喓喓草虫，趯趯阜螽——”石山后面突然传来男子的声音。
　　“谁！”蓁蓁惊叫。
　　“哈哈，你们躲在这里说什么悄悄话呢？”男子向前走来，原来是黎一荣。
　　“就你会吓人！”苕苕撅着小嘴道。
　　“我说两位公主，你们说悄悄话也要回去屋里说呀！”黎一荣笑容可掬，已走到了蓁蓁身边。
　　蓁蓁立马明白刚刚的谈话都被黎一荣听到了，给苕苕递了一个眼色，苕苕会意，瞬时恼羞成怒，“黎一荣，不跟你玩了！”说着只顾向前走去。
　　“这离望月亭已经很远了，苕苕，不要再往前走了！”黎一荣喊道。
　　“你管我！”苕苕仍旧沿着水边小路往前走。
　　蓁蓁见状，说道：“好了，黎一荣，你真有本事，把人家一个姑娘家的气走了！”
　　“我们还是跟着她吧，万一出事——”黎一荣似乎感到了隐隐不安。
　　“你还挺关心她的。”
　　黎一荣一怔，顿了下说：“我一直把她当小妹妹看待，哪有哥哥不管妹妹的！”
　　“真的？”蓁蓁不相信地看着黎一荣。
　　“蓁蓁，我干嘛要骗你！”看着蓁蓁被月光照着的如水的脸庞，黎一荣不由自主伸过手去，在快要触碰到蓁蓁脸庞的时候又突然定住了，手从蓁蓁的头发上轻轻滑过。“想什么呢？”黎一荣边说边轻轻拍了一下蓁蓁的脑袋。
　　蓁蓁一时缓过神来，咧着嘴笑了，“呀，对了，快去追苕苕！”
　　水边的路曲曲折折，再加上旁边枝叶横生，并不能清楚地看见前方。黎一荣和蓁蓁跑了很久，却不见苕苕。蓁蓁着急地喊起来：“苕苕！苕苕！你在哪里？”
　　“不要着急！”黎一荣抓住蓁蓁，让她安定。
　　走过一处山石，蓁蓁突然被什么绊了一下。“是苕苕！”黎一荣最先认了出来。
　　“苕苕，苕苕，你快醒醒！”蓁蓁焦急地喊。
　　
　　皇上已经知道了苕郡主无故晕倒的事。
　　“太医已经看过，说苕郡主只是因为脑部受到突然撞击才致晕倒。刚刚已经醒了。现在已无大碍。”黎一荣说道。
　　“皇上，苕郡主虽已没事，可此事必有其蹊跷。”顾缘君充满了忧虑。
　　“苕苕醒来有没有说被撞晕的经过？”皇上问黎一荣。
　　“她只说是正走路，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正要扭头去看，却觉得脑后被重重地击了一下，之后什么都不清楚了。”
　　“缘君，你说呢？在皇宫里竟然出现这种事情，该怎么解释？”皇上又问顾缘君。
　　“皇上，依臣之见，应该对苕郡主晕倒的地方好好查查。歹徒撞晕苕郡主，又不敢造成大的伤害，看来并不想把此事闹大，只是似乎在害怕什么。”
　　皇上若有所思，“既然不想把事情闹大，我们就按他们所想的不把事情闹大。缘君，明日狩猎，你留在宫中，暗查此事。”
　　“皇上，狩猎的事要不从长计议。我担心••••••”黎一荣似乎又觉察到一种不吉之兆。
　　“不，按原计划进行！”皇上打断黎一荣的话，“不过一件无关痛痒的事！我倒想看看，会出什么乱子？”
　　
　　蓁蓁看着苕苕睡下，心中又是自责又是疑惑。可一想到明日要照常狩猎，就也早早睡下了。
　　几乎所有人都忘了落霞还在生病。孤鹜问薛嘉的时候，薛嘉却说：“落霞早休息了，你就别去打扰她了。明天狩猎，你最好也赶快去睡觉养足精神！”被挡了回来。
　　
　　除了去逛热闹的集市，蓁蓁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出宫狩猎了。第二天一大早，蓁蓁就起来行装准备。
　　孤鹜在给蓁蓁盘发髻的时候，蓁蓁突然想到了落霞，“落霞呢？”
　　“薛嘉说，她生病卧床，服了药正在休息。”
　　“哦。那今天就你和薛嘉跟我去狩猎。”
　　正说着，镜子里却现出衣装整齐的苕苕。“苕苕，你怎么也起来了？你要好好休息！”蓁蓁扭头对苕苕说。
　　“姐姐，我已经没事了。”苕苕自顾自地转了一圈，“看，我都好了！狩猎这么有趣的事，我怎么能不参加呢？再说，我们练了那么久的箭术，怎么能白白浪费呢？”
　　“真拿你没办法！”蓁蓁笑着，拉苕苕过来坐下，“苕苕，昨天晚上太晚我也没问你。你是怎么被人打晕的？”
　　“我昨天不是已经说过了，就是觉得后面有人，本想着是你和黎一荣，结果却被当头一棒打晕了。”
　　“可是，打晕你的人是谁？他为什么要打晕你？在这之前你有看见什么或发生什么事情吗？”
　　“我••••••我，我什么也记不得了。哎呀，头好疼！姐姐，我没事了不就好了吗？我只记得呀，你大声地喊我的声音，还有黎一荣把我背在背上。还以为你们真的抛下我不管了呢。”
　　“真拿你没办了！该记住的不记住！还好没事！”
　　
　　雁行林树木丛生，三面皆山，是京城地带鸟兽最多的地方。
　　“皇上，羽林军已随行，我将安排他们在三面山上，保护皇上！”黎一荣对皇上偷偷的说道。
　　“糊涂！安排到山上？那我们还怎么能猎到兽禽！不被吓跑完才怪！”
　　“那我令他们在入林口守护！”
　　
　　“皇兄，顾缘君呢？”蓁蓁和苕苕一起骑马追了过来。
　　“怎么？昨天还不愿同桌共饮呢，怎么今天又想要见他！”
　　“皇兄，说什么胡话！我就是瞧他不顺眼，所以想要和他比试箭艺！”
　　“是，皇兄，我和姐姐一起，和顾缘君比试！”苕苕也应声道。
　　“哈哈，你们两个倒有兴致。他晚点就过来！你们想比，就先和朕比吧！”说着命人配箭备弓。
　　“皇兄，我们不能赢你，你是我们的皇上！”苕苕说。
　　“哈哈哈，那也得能赢得了朕了！”
　　“可以！不过我们的比赛规则不是谁捕杀到得猎物多，而是谁打中的猎物多！我们的箭头都包有红布，不会伤害到动物。有侍卫跟随数每个人打到的猎物。”蓁蓁说着让人拿来准备好的箭。
　　“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朕如果赢了你们两个，答应朕，以后不再敌视顾缘君，以前的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输了呢？”
　　“输了朕就把顾缘君贬出宫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约定完毕，一行人就朝林子深处骑马而去。
　　
　　就在此时，顾缘君正在昨天夜里苕郡主晕倒的地方探查。
　　“大人，这里是皇宫内最荒凉的地方，平时是没有人来这里的。苕郡主怎么跑到这个地方呢？”在这里管事的太监说道。
　　“这里不是离望月亭很近吗？”顾缘君疑惑地问。
　　“不，望月亭在山上，走大路过来需要半个时辰。大人之所以觉得近，可能是抄了近道的缘故。”
　　“那为什么说这里是宫中最荒凉的地方呢？”
　　“大人有所不知，现在的皇上和文惠公主的亲生母亲泰和皇后以前极喜欢这里。说是有山有水，有花有草，先帝爷就把这片地方赏给了泰和皇后，后来泰和皇后早死，当时太后怜惜不已，就让先皇把这个地方永远留给泰和皇后，并下令未经允许，谁也不能擅自改建。时间久了，这里就成了宫里人烟最稀少，最荒凉的地方。”
　　“大人，前面深水处发现漂浮有有很多桃花的花瓣。”有侍卫道。
　　“现在怎么有桃花的花瓣？”
　　“确实是的，那些花瓣不是新鲜的，像是晒干之后但又被水泡了。”
　　“快，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