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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新年

作品名称:白山黑水的雨季      作者:桑子      发布时间:2015-08-18 08:52:58      字数:3482

  十一月的上旬的某天,初雪悄然而至。听闻今年的初雪来得尤其晚,大家都等了它好久好久,才把它给盼来了。
  就在那天,大妃乌拉那拉·阿巴亥诞下了十四阿哥。
  满月那天,努尔哈赤为这个孩子起了名。正是在那天,我才知道这个小阿哥正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多尔衮!
  转眼间,又是一个新年了。
  我跪在萨哈廉身边,偶尔抬起头瞄着正在缓步走向场地中央的努尔哈赤。他身着狐皮大衣,头戴皮制马虎帽,浑身上下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身边是一位身着华服,脚踩花盆底的高挑少女。这位绝色佳人就是大妃阿巴亥,据说容貌不逊于布喜娅玛拉。
  灯笼高挂,家家户户门前都贴起了白色春联。女真人崇尚白色,和汉人截然相反。看着满目的白色春联,我莫名冒出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阿巴亥梳着个“两把头”,和电视剧里的旗头相似,但是非常小,是以自己的头发梳成。“两把头”梳起来极其复杂,而且这发式还是已婚女子的专利。
  看到这对相差三十多岁的老夫少妻,我想到了美剧《摩登家庭》里的老少夫妻俩。当然,阿巴亥根本没有拉美女人的狂野。
  努尔哈赤夫妻俩在主席上落座,同席的还有褚英和代善,以及努尔哈赤的弟弟穆尔哈齐。褚英是代善的同母哥哥,二人面容相似,可是褚英的气质更像父亲。他身为努尔哈赤的长子,战功赫赫,因此努尔哈赤命他执掌国政,实际上是默认他为储君。
  可褚英的情商远低于他的打仗本领。他脾气不好,和兄弟以及一拨重臣们不和,而且对代善这个同母弟弟也很是排斥。
  不久前努尔哈赤已经解除了褚英的兵权。论军功,代善和褚英不相上下;论人心,代善更得士卒拥护。
  主席上还坐着努尔哈赤的侄子阿敏,此人是努尔哈赤的已故胞弟舒尔哈齐之子。四年前,舒尔哈齐离开赫图阿拉企图自立为王,与努尔哈赤分庭抗礼。当时努尔哈赤大怒,下令杀死舒尔哈齐的长子和三子。若非代善和皇太极极力劝阻,阿敏本来会命丧黄泉。事后舒尔哈齐走投无路,只得回到建州。一回来他就被关入大牢,两年后死在狱中。
  坐在阿敏身边的皇太极说不上帅,却是长了副好皮相。他好像很高,比褚英代善都要高。
  离主席最近的那一桌坐着以费英东、额亦都、扈尔汉、何和礼与安费扬古为首的一拨重臣。何和礼不单单是建州的重将,还是努尔哈赤的女婿。他的大福晋正是努尔哈赤的长女东果大格格,此时她和自己的父亲同席。
  三格格莽古济正在和自己的大姐交谈。相较于何和礼,莽古济的丈夫吴尔古代要逊色许多。他是哈达部亡国首领的儿子,在努尔哈赤面前如小猫般乖顺,也没多少作为。
  这场新年宴露天举行。天寒地冻中,众人席地而坐,在地上支起了火架。一口大锅放在火架上,汤水正在开始冒泡。
  我和岳托等一干小阿哥小格格们坐在一起。褚英的长子杜度坐在岳托身边,指着我,“萨哈廉,我怎么没见过这丫头?”
  “她是我朋友,今天带来玩玩。”说着,萨哈廉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
  他的笑容和代善十分相似,尤其是那双墨绿色的漂亮眼眸,笑起来太有灵气了!
  “姐姐,她好黑啊!”说话的,是个身着淡粉色旗服,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她正看着身旁一位年纪与我相仿的女孩子。
  她俩是莽古济的宝贝女儿阿木沙礼和阿塔丽姐妹。
  “别乱说话,快赔不是。”身着淡青色旗服的女孩子语气温和,声音娇而不媚。我瞧她容貌清丽,睫毛修长,双目明净而富有灵气,手指白皙修长,是个小美人。
  我丝毫不介意,反正她不是第一个对我说这句话的人。当着这么多陌生人的面,我不想多说话,免得又要闹笑话!
  她的妹妹嘟起了小嘴,竟然对杜度说,“杜度哥哥,姐姐她欺负我!”
  “你……”阿木沙礼一脸委屈,“杜度哥哥,你别听她乱说。”
  “阿塔丽,等下我来教训你姐姐,你等着。”杜度笑着着,看了眼沸腾的大锅,用刀子扎起一块肉塞进了嘴里,“开吃啊!”
  我的肚子已经在抗议,顺手拿起了旁边的刀子,伸到锅里扎了块肥肉,到底我还是有颗汉子的心。
  当我去扎第二块肉时,一抬头便迎上了好几道惊奇的目光。我环顾全席,这才发觉几乎所有人似乎都在看着我——女孩们都拿着筷子,而我是个例外。
  我尴尬不已,默默地把刀放下。就当我伸出筷子夹肉时,岳托戏谑的目光在升腾的水汽中若隐若现。
  环顾四周,大家都毫不拘束地饮酒吃肉,当然也少不了男人们吆三喝四的划拳声。
  杜度倒了碗酒,朗声道:“阿木沙礼,刚才你欺负阿塔丽,罚你喝碗酒!”
  “杜度表哥,我不会喝酒!”阿木沙礼慌乱地摇了摇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她身边的岳托。
  岳托对她轻轻一笑,接过了杜度手中那个大号酒碗。他正欲将酒碗端起时,杜度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笑嘻嘻地说:“不许你代酒!阿木沙礼是姑娘家,找个姑娘来代酒!”
  岳托瞪了眼杜度,竟然向我看来,我立马躲开他的眼神,把一块瘦肉塞进嘴里。
  “雅吉,那你来!”不少小阿哥小格格们都发出了惊呼声,阿木沙礼双目微瞪,一眨不眨看着岳托。
  我现在是真的非常想狠狠骂岳托几句!
  “大哥!”瓦克达蹭了一下站起来,瞪圆了双眼。
  “她自称女汉子,可以喝!”
  老天……我在心里暗暗叫苦,为什么当时要在哈苏面前当着岳托的面夸这种海口?
  大家的眼神在我眼中一点点变成了无数聚光灯,而我正是那个焦点。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宣称我是女汉子,我若是不喝,岂不是又要丢脸了?于是乎,我从位子上站起。
  “大哥。”就在指尖触到酒碗时,一只微凉的小手悄然放上了我的手背,将我的手指轻轻移开。萨哈廉抿着嘴,眉头轻皱,对我摇了摇头后双手捧住了酒碗。
  岳托却不肯放手,兄弟俩人僵持着。
  “我喝!”我面无表情,随后转头看着萨哈廉,“三阿哥,多谢您的好意了。”
  我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如此要面子。
  “不行,这酒非常烈,你喝了肯定出事!”萨哈廉依旧捧着酒。
  “又不会出人命,我来喝。”
  萨哈廉担忧地看着我,我冲他微笑着,其实心里没有一点底气。他又看了眼岳托,慢慢地收回了手。
  我望着满满当当的酒水,伸手接过,将嘴凑到了碗边,闭上眼睛。
  似乎有一股火气冲进了鼻腔和气管。随着酒水不断涌入,我的喉咙烧灼感越发强烈。我被呛得剧烈咳嗽,紧接着鼻涕也来凑热闹了。
  萨哈廉忙站起来,不断拍打着我的背,“没事吧?大哥,雅吉她不会喝酒的!”
  “你……你……真不会喝酒?”
  “她哪儿会喝酒?”说话的是瓦克达,而且听他口气似乎特别愤怒。
  这酒……老天怎么天底下有这么烈的酒?才喝上一碗,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了些许重影,幸好意识还是清楚的。
  “好,有男儿气概!”我听到了杜度爆发出了赞赏,心里竟然有些飘飘然了。
  “岳托!”杜度哭笑不得,摇了摇脑袋,“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居然当真了。”
  “我要知道是玩笑,早自己喝了!”我听出了他的恼怒与悔恨。
  晕晕乎乎地坐了下来后,萨哈廉在我耳边道:“把鹿肉吃了,可以压酒气。”随后我的手似乎抓到了温热的刀柄。
  “你胆子太大了。”萨哈廉又是担心,又是佩服地道。
  成就感油然而生,我正想说声“多谢夸奖”时,却被喉咙的烧灼感阻止了。酒过于辛辣,我的喉咙仿佛长出了一个大沙漠,水分全无。鹿肉一吞下,犹如往沙漠中又投了一根火把!
  “你叫雅吉吗?”我的耳朵开始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重影,难以分辨到底是谁在和我说话,只知道是个女孩子。
  脖子好像已不属于自己了,我只好吃力地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听到她说:“谢谢你替我挡酒。”
  挡个屁!我只是不愿在岳托面前丢脸!
  “女汉子,我济尔哈朗和你干一碗!”
  “额其克,她不会喝酒!”萨哈廉在一旁道。济尔哈朗是阿敏的弟弟,舒尔哈齐死后他被努尔哈赤收养。他虽然和岳托同岁,却是他们的叔父。
  我抬起头,眼前还是重影,神智虽然清楚,可是嘴里竟然蹦出了一个“来”字。
  “别喝了!”萨哈廉语带恐惧,仿佛我不是要喝酒,而是要玩蹦极。
  “刚才那碗可是烈酒,她都敢喝,我佩服!”济尔哈朗道。
  “我替她喝!”在蜜蜂的嗡鸣声中,我又听到了岳托的大嗓门。
  难道我真的喝醉了?我竟然听到岳托说要代酒!我拉了拉萨哈廉的衣袖,“三阿哥,刚刚是大阿哥在说话吗?”
  “是啊,大哥他都把酒喝了。”
  我一定是醉了,而且还是非常离谱!
  “好小子,不替你的阿木沙礼挡酒,居然替她挡酒!”
  “杜度哥哥!”阿木沙礼拔高了音调,语气里不满之色明显,可她声音娇柔,听着更像在撒娇。
  “阿木沙礼、杜度,你们俩都别误会!我以为她会喝酒,才把酒碗给她。刚刚我代酒,算是给她赔不是!”
  我依稀听他字正腔圆,话语直截了当,倒是有些大侠风范。莫非我根本没醉?还是我就像萨哈廉说的已经醉成烂泥了?
  猛然一阵天旋地转,我似乎坐进了训练航天员的旋转机。
  “雅吉……”这声尾音从耳边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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