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欢迎您! 用户笔名:密码: 【注册】
江山文学网  
【江山书城】 【有声文学】 【江山游戏】 【充值兑换】 【江山社团】 【我的江山】 【返回首页】
当前位置:首页>长篇频道>悬疑武幻>十丈红尘之玲珑引>九、晓来雨过,一池萍碎

九、晓来雨过,一池萍碎

作品名称:十丈红尘之玲珑引      作者:千影翎雪      发布时间:2011-08-01 14:39:49      字数:8460

风修宁不知道雪影来清涿的缘由,雪影淡淡看着他也无多言。

“雪影姑娘,你在想什么?”风修宁见眼前人神思恍惚,久久不见回应便提高了声音。

雪影乍闻声抬起头,双眸内微微有些慌乱:“无事。”

忽然,风修宁的头偏向一边,雪影也转过了头,两人默契的选择了静默。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树后的是一位身着奇装异服的男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少女,少女似乎已经昏迷,但他抱着少女的姿态却是暧昧无比,雪影忙低下头。

忽觉手上一暖,是风修宁握住了她的手,温暖的触感让她心头一动,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躲在同一棵树的背后。夜风微动时,两人的发丝互相触碰着,有时还会纠缠在一起,甚是怪异。

风修宁在她手掌心写道:“采花贼?”

雪影点点头又摇摇头。

“救?”风修宁又写。

雪影抬头正触碰到他睫毛下深黑的的眼睛,那眼神竟似在征求她的意见。雪影心神微动,反握他的手写道:“有劳。”

风修宁暗暗轻笑,转过头看一眼河畔的两人,他刚看一眼立即又撤回眼神,脸上很是尴尬。现下河畔上演的确实是“非礼勿视”!

“啊?!你做什么?放开我!!”女子凄厉的叫声打扰了两个正不知所措的人。

风修宁随手摘下两片树叶准确无误的射向河畔的男子。

“什么人?”迅速的躲过攻击,异服男子猛地站起来,伴着厉喝几道凌厉的气劲准确无误的射向两人所在之地。

少女脱离他的钳制,忙站起来扯拉自己散乱的衣服。雪色的身影忽地闪到少女身边,除下自己的外套给她。少女像是盼到救星一般慌忙遮挡住自己破碎的衣衫。

雪影这才凝神望去,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容貌姣好,此时羞答答的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惹人怜爱,雪影有个错觉,如果她是男子也一定会将她拥入怀里好好安慰!

风修宁只是走出来,悠然的站着,一副只管看热闹,丝毫没有出手相助雪影的意思。

漆黑的夜里,视觉所及是雪影雪白的衣袂飘飞舞动,煞是清冷动人。异服男子退后两步,身子微沉摆出架势就要动手。

雪影回望正在看热闹的风修宁一眼,袖中白绫宛如活物般鬼神莫测,突地卷住那人脖子,稍一用力,冷声道:“你是谁?为何引我来此?”

男子竟也不怕,哈哈一笑:“雪影姑娘,前来找你的人大约只有一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也是为棋谱而来?”雪影松开白绫,但是没有收回。

男子喘了一口气,仍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道:“正因为我知道雪影姑娘不是易于之辈,所以我也只是前来应付差事而已,请姑娘切莫为难莫郎我啊。”

“原来是莫郎莫少乐大驾到来,难怪有如此气魄!”风修宁突然出声,语气里讽刺意味十足。

“哎呀,这位兄台倒是见识不凡!”莫少乐毫不在意的笑道。

“要杀莫郎虽不是不可能,但总是麻烦了些,请雪影姑娘三思。”风修宁微笑着向两人走去。

雪影扬手收回白绫:“你走吧。”莫郎是何许之人她自是心知肚明。

莫少乐呵呵笑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这位兄台眼生的很,怎么称呼?”

“风修宁一介儒生自是不如莫郎名动天下。”风修宁唇边荡漾出一抹笑容,“莫郎多情,生死一线;青衣寡义,断生留情。不知青衣可在?”

“哼!”莫少乐的笑脸顿时阴了下来,“风修宁是吗?后会有期!”

他的怒,他的离去更使得风修宁笑意连连。雪影看在眼里并不多问,只是淡淡问道:“风公子还真是不同于一般人。”

风修宁淡然笑道:“雪影姑娘亦非简单人物。”

两人谁也不理正在哭泣的少女,缓步向前走去。

幽暗不能视物的黑夜,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的香气,雪影的声音冷冽:“公子的心思有别于一般人,但目的相同又何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想要棋谱请尽管开口,不必阻止其他人染手。”

“姑娘何以必要水玲珑现世?修宁只是做了自己认为对的事。”

“如果水玲珑现世是天命所归,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也只是顺应天命,难道风公子想逆天而为?”

土地湿软,就算站着也有些不稳。风修宁语气也微微带冷:“天命难违么?漂泊江湖的人更应该明白人定胜天,所谓天命不过是有心人的刻意宣传。似姑娘这般人物竟还要深陷红尘俗念么?”

雪影淡淡道:“天命之变本是自然,引导一切众生走该走的路,最终也是殊途同归。想要人定胜天者,无非放不下,勘不破,汲汲营营试图力挽狂澜,但结局往往是让自己饮憾终生。人定胜天,值得吗?”

“姑娘之言不对,所谓自然者,似人需衣食住行,生者所求,死者所惜。有时且歌且笑,踏遍千山,走遍万水……每个人都在世间的浮浮沉沉中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顺应自然,试问何为顺天?何为逆天?”

雪影默不作声,风修宁衣袖轻拂,将手背在身后。

过了片刻,雪影淡然开口:“逆天或是顺天日后自有定论,如今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她不是词穷言拙,只是花时间争论这些不相干的问题非她本愿。

“雪影姑娘留步。”风修宁不知为何会突然伸手抓住雪影的手,雪影微怔回头,他忙放开手,解释道:“在下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雪影姑娘,望姑娘不吝赐教。”

雪影轻轻一笑,道:“你要的答案恕雪影无权回答,若是风公子有耐心,不如去秣陵雪苑找一位名叫秋泠雪的女子,她会回答你所有的疑问。”

娇嫩的草叶在她离去的脚下发出极轻的窸窣声,风修宁淡淡吐出那个名字:“秋泠雪……”他微微笑笑,看来这个名字的主人将会在未来的江湖掀起波澜!

回头看一眼仍啜泣不停的少女,温声道:“姑娘切莫再哭,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不要回家,请你不要送我回去!”少女的哭声更大了些。

“这是为何?”风修宁大为不解。

少女卷起袖子擦擦眼泪低低的声音说道:“爹爹想叫我出嫁,我不愿意才独自跑出来,请公子不要送我回去,否则我只有死路一条!”

“这样啊。”风修宁微微沉吟,“先离开此地再作打算吧。”

一滴滴冰冷的雨水从叶片上跌落下来,落在风修宁脸上,划出冰冷蜿蜒的印痕,他伸手拭去水痕,微微笑笑。

但是当两人走出十几步之时,火把灯球伴随着嘈嘈杂杂的声音将树林照的通亮。数十个人手执火把,在林中疯跑着追赶、呐喊。在他们的前面,是一个疾奔的黑影。这黑影忽上忽下,倒是十分轻盈。

“歹徒,留下小姐!”一个人大声呼喝着。

“劫持小姐,受死吧!”另一个人出言助威。同时,只听“飕”的一声,半空中一个物事飞了过来,风修宁衣袖一挥将其打落在地。

“诸位请现面一谈。”眼瞅着那些人无礼之极,风修宁也不放在心上,坦然以对。

当然此举也暴露了他的位置,其中一人喝道:“在那里,莫叫劫持小姐的贼人跑了!”这些人也算有武功的人,一个个纵身跳跃过来将风修宁团团围住。?

“恶贼,受死吧!”有人跳出来,此人五短身材,瘦但十分精悍。

接着这些人便是一拥而上,在众多打手的围追堵截下,风修宁始终不出手,只是一味的躲闪,连脚也未离开半步。这些打手打斗的水平虽不低,但数十个回合下来,已经有好几个人被拖得气喘吁吁,其他的人也只是包围着,不敢再贸然上前。

“哼,原来你这么厉害,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多带些人来!”有人嘟囔一声。

“都退下。”忽听一人喝道。风修宁抬头只见一名一身红衣的青年走了过来,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与这些打手不同,他神色干练,步伐沉稳,一看就是武功不低,绝非泛泛之辈。

少女见到此人也停止了哭声,低声道:“公子小心,他很厉害。”

风修宁点点头,向着来人道:“请问阁下来意为何?”

“放人!”男人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口要人。

风修宁本想说出原委,但转眼看见少女哀伤的神情,顿时心头一软,道:“请诸位莫再为难,放行如何?”

“中原果然多恶贼,你还有理了?快快放人!”又有人来到。

声音未落,只见又一人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此人身材魁梧,高高的个子,一副武者装束,但不知为何,这套装束在他身上确实有些怪异。

“这个人……”风修宁一眼就看出此人并非是中原人,而是南方的夷族。他曾去过南疆,自认为对南夷人十分了解。

只是南夷族的人怎么会出现这里?风修宁心中纳闷,又听见一个憨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女~儿~呐~”

风修宁定睛只见一个颇为肥胖的中年人向他们走来,他一看见少女,又惊又喜:“啊!女儿啊,原来你在这里,快跟爹爹回去!”他走上两步,就要抓那少女的手,少女踌躇着退后两步,避开父亲的手。

“韵儿,你……连爹都不要了吗?”中年人痛心的道。

“爹爹,我……”少女低下头,“女儿不孝,但是女儿绝不远嫁!请爹爹成全!”

“你先跟爹爹回去,一切都好商量。”中年人语气软了下来。

少女摇摇头,眼巴巴的瞅着风修宁:“公子,你说句话啊!”

风修宁道:“老人家,强人所难可不是好行为,尤其是商家大忌,得不偿失可就赔大了。”

中年人的脸抽了抽,大声道:“老夫找回自己的女儿赔什么?小子不知道不要乱说。”

风修宁微微沉吟,走到中年人面前,道:“想要保住基业并非只有嫁女一途,请先生三思而行,莫为了暂时的蝇头微利赔上小姐一生幸福。”

中年人狠狠剜了少女一眼,心道她怎的这般不识大体,自家的事全说给一个外人知道!下一瞬他又换上慈祥的笑容:“公子有何建议?”

少女盯着风修宁有些发呆的样子,她自始至终并没有说自己要嫁的人是谁,也没有说父亲为何要将她远嫁,他怎么会知道?而且说的分毫不差。

其实风修宁也只是根据他们的穿着打扮来推测,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很淡的腥味,只有经常接触鲜肉的人才会有。这位中年人一身绣金锦罗,但掐边的却是羊绒,只有久居南疆的人才会有此喜好。

“葛叔父啊,快点把世妹带回去吧,跟这小子嚼什么舌根。”南夷人对中原的话有些不理解,但大家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来人,把他们都带回去。”南夷人对风修宁眨眨眼睛,“我不会杀你,但是也不容你随便就离开,只好带你做几天阶下囚了。”

风修宁笑道:“不急,反正你有大批兵马,擒拿一介书生自不会有问题。”

南夷人哈哈大笑,道:“你也知道你不是卑赫对手!哈哈……好得很,识相就赶紧跟我走!”

“卑赫……”风修宁悠然道:“真是难得听到的名字,卑赫兄台,用你的话回敬你,我不会杀你,但是也不容你回去通报,只好劳你做几天阶下囚了。”

“你说什么?”卑赫男子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转头瞅瞅中年人,他也是一脸的不解。

风修宁解释道:“卑赫到中原,最快也要五天。而到东陵最少也要十天。我现在放你们回去,一去一来十天之中我们也逃不远;若是不放你们,卑赫或许要经过十七八天,等不到你们还要再三考校才会出发。如此计算不放你们,我逃跑的时间多了一半,当然是不放了。”

“噗嗤~”少女被风修宁的语气逗乐了,一笑之下扫去了不少阴霾。

卑赫男子大喝道:“臭小子,你要怎样?”

“卑赫处心积虑要启动战事,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在下就送他们一个理由。阁下的命,可勉强够了?”

卑赫男子既怒且惊,想不到这个人经一语道出他的来意,这等机密连这对父女都不知情。事到如今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上了,叱道:“老子的命你拿不拿得来,还不一定!”

说着一脚划出,泥巴登时激向风修宁,风修宁难以认同的皱皱眉头拉着少女避开,卑赫男子双掌已推来,尚未触及风修宁,便被风修宁衣袖一挥震退数步。卑赫男子与风修宁一动上手,其余人同时涌过来,眼看就要群攻。

“住手啊!”少女怕风修宁吃亏,挡在风修宁面前,“我跟你们回去!”

“快住手,女儿,你说什么?”中年人激动的跑过来。

少女咬咬嘴唇:“爹爹,我跟你们回去,你不要为难这位公子。”

“好好好,爹爹什么都答应你!”中年人激动的老泪纵横,“奚延,吩咐众人退开。”

红衣青年颔首,下去准备。中年人又转向卑赫男子:“铁廉贤侄呐,这……”他不敢命令卑赫男子,只是征求他的意见。

卑赫男子看看风修宁,道:“我叫铁廉真奇,中原人,你叫什么?”

“在下风修宁。”铁廉是卑赫王姓,风修宁轻轻一笑,你们果然按不住寂寞。

少女敛着双眸,屈膝行个全礼:“多谢公子大义,葛巧韵万分感激。”

风修宁摇摇头:“葛姑娘不必言谢,在下没有帮到多少。”

“风修宁,我记住你了!”铁廉真奇气哼哼的扬长离去,走了几步耳边听到一个声音:“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九品莲台上的石头已经变色了。”

“变色就变色,关我什么事!”铁廉真奇嘀嘀嘟嘟,蓦地大惊,“九品莲台……难道……”

看着他迫不及待的跑开,风修宁不由笑出了声。权力果然是他的死穴,九品莲台足够他忙一阵子,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危急中原。

中年人虽不知道铁廉真奇是怎么了,但是他也知道风修宁不是普通人,立即拉着女儿快快的离开,再也不要看到风修宁!

“葛封,这只老狐狸何时惹上了卑赫王子?”风修宁思索着,走着,记得当年也是为一尺盈雪,寂然留存长廊,想着初心一问,转眼成空。

众人都走完之后站在不远处目睹这一切的人走出来,倾城的容颜带着淡淡的冷漠,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人,仔细看去两人的容貌大同小异,只是前面的人更精致些。

“小姐,现在怎么办?”跟在身后的女子小心地问。

而前面的女子赫然就是雪影,她微微蹙起眉峰道:“一切按原计划进行,你先去养伤,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可是风修宁与卑赫王子说的那些话似有所指,我们……”

“无妨,先处理混元棋谱,如果我没猜错他大概躲不久了。”雪影伸手接住一滴从树叶上落下的水滴,“我去看看于薄野,不知他会不会看出破绽,你先别去客栈,免得被人怀疑。”

“属下明白。”那女子脸色很苍白,转身离去的背影竟也有些摇晃。

雪影随后回了下榻的客栈,刚进门就见一人迎出来:“雪影姑娘总算回来了,有人找你很多次了。”棕衣长垂,眉目清雅中可见勃勃英气,正是疏浅行。他端着药碗放在桌上,“你伤还未好,马虎不得。这药是苦了些但效果不错。”

雪影见是微微一笑,也不再行推辞:“多谢,不知何人找我?”

疏浅行在她的笑中一愣,回过神来道:“那人没见到你就走了,可能会再来。对了他留下纸条给你。”就要出门,“我去拿。”

疏浅行出去后,雪影端过药碗心中一窒,走到窗台前将药尽数洒在花盆里,然后回头等着疏浅行进来。

她静静道:“我在这里多久了?”

“大概两天一夜了,我们看你昏迷不醒就自作主张住在这里。”

“这么久了……”雪影沉吟一下,“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西山?”

疏浅行在她对面坐下,脸上摆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前日突然有一个人来找我们,说什么西山有好东西,我们不去会后悔。反正我们也是无事闲游,没在意许多就去了,结果发现你们昏倒在路边。那时天色已晚,只好在这家客栈住下。”福来客栈距离西山的距离又岂是一个远字了得,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位温九少爷。当时他是死活都不肯住在小客栈里,他无法只好随他去了。只是这些他可不好意思说出来。

“有人?”雪影微微沉吟,道:“是谁?”

疏浅行解释道:“那是一名极张狂的人,他的狂是我平生仅见……哦,对了,他就是给你留字条的人。”

“是他。”雪影的语气有些怪异。

打开字条,雪影竟笑了。疏浅行好奇的向前凑了凑,雪影将字条给他,只见上面写道:“能看到这张字条就说明你还活着,放心吧,我的对手,那些个芝麻绿豆我都帮你料理了,你只管养好身子等我。”落款是云落庭。

疏浅行看完后以手抚额道:“这句话怎么看着这么怪异呢?不明白的还以为你是他的……”那两个字他没好说出来,但已经笑得不行。

雪影笑了笑,忽然脸色一变夺过字条仔细看了几遍,疏浅行被她突来的动作弄得莫名奇妙,刚要问怎么回事又见雪影从怀里取出两封信铺开了放在桌子上,三者比对之下她的眼神冷了许多,三者有同一个共同点:笔迹一摸一样!

“这……”疏浅行自然也看到了信里的内容,“他不会是这样卑鄙的人!”

雪影默然坐回椅子,慢慢收好三封信,淡淡道:“我必须去一个地方证实一件事,就此别过。”

“我们陪你同去。”疏浅行坚定的道,“我实在不能相信他是这样的人!”

雪影点头,她明白男儿之间那种特殊的感情,虽然他们只缘铿一面,但那种惺惺相惜的特殊友情却难以隔绝。

疏浅行出去准备行李,雪影起身走到桌案前,提笔略思索,然后一挥而下写下一封书信。

如果主谋真的是云落庭,那么一切就可以结束了。但是,她相信以云落庭的骄傲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那么真相只有一个,背后有人操控着一切,不但将自己的行踪泄露出来,还派出高手阻杀她。

雪影轻轻叹口气,依照现今的局面看来,操纵乌氏三雄,雪刃刀者和云落庭应是同一股势力,而那对男女来历不明,暂时划为未知势力。连同月轻容至少已有三方势力介入,加上白道势力,刚好四方争雄。

雪影不屑的笑笑,多年来无人问津的混元棋谱因牵动水玲珑而一时炙手可热,牵引多方势力齐聚一堂。若是将来水玲珑真正现世,岂不是战乱堪比战国!

“雪影姑娘,可以启程了。”门外疏浅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回。

雪影藏好书信,检视一遍确定再无东西落下,这才出了客栈。出门的一瞬她微感诧异,疏浅行竟然弄来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这是何意?”雪影问道。

疏浅行叹口气道:“雪影姑娘,你可知道你们两人现在有多出名吗?江湖黑白两道只要是个人不是想杀你报仇就是要找你拿棋谱。不如你们躲在马车里,他们看不见你们就不会出事了。”

雪影微微一笑,没有拒绝,与薄野坐上车。心里却是百感交集,纵然自己想避开是非,怎奈有人偏偏不让自己脱身。

疏浅行与温曦和坐在外面,一边聊天一边驾车。



落日熔金,林昏鸟归。阳春三月风光无限,杏花垂枝燕子匆忙。清脆的扬鞭声音在谷间回荡,山间峰岭对峙,投下暗影。转眼天已黑,疏浅行仰头而望,两边岩林跌宕,峭壁连连,静静的只听见风声树语。迎着夜风,心下洒然,马车迎着星子飞奔着。

“九少爷,你连赶车这点小事都不做,可怜的我还真是……”疏浅行赶着马车,开始抱怨坐在他旁边正仰头不知是看星星还是发呆的人。

回过神的温曦和欣然笑道:“也好啊,我来赶车。”

“免了。”疏浅行闻言叹了口气,道:“我要让你赶车除非我是疯子!”

“那就有劳你了……”温曦和继续看星星兼发呆。

“唉,你还真是……”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雪影没有认真听,她伸手掀起车上的窗帘,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人也感觉清爽起来。淡淡舒口气,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迷恋这样的清幽星夜,看着天上明灭不定的星子,想着藏在心底的心事。有时候会沏一壶好茶一边品茗,一边观星赏月,有人的时候她还会喝点酒,不是烈入狂喝的烈酒,而是她最喜欢的一种,那是极温和的酒……

“……”雪影忽然放下窗帘就要出车门。

“发生何事?”看着雪影的动作,薄野微感惊异。

“有人在树上。”雪影低声道。

“有吗?”疏浅行将绳索交给温曦和,自己钻进车厢,完全忘记自己刚才说过什么。“你们稍安勿躁,一切交给我处理就好。”

雪影迟疑一下,耳边只闻机括之声连连,数以百计的弩箭自两边飞射而来直奔马车。温曦和惊呼一声,只见白影闪烁,雪影已飞身出车门,独自一人挥动白绫打落飞箭,以极快的速度将弩箭全部打落。

“你果然藏在这里!”伴随着一个声音响起,只见从两边树上、草丛中凭空跳出十几个人来,全是江湖客的精简打扮,各持刀剑将马车包围。

“想不到一向自诩正义的节义门也做起这拦路抢劫的生意了吗?真让我大开眼见!”雪影轻轻旋落,接住一截箭头看了看,嗤声笑道。

听了雪影的话,这些人都有些惊讶。其中一人以刀指雪影道:“交出棋谱,饶你的同伴不死。”

面对威胁,雪影淡淡道:“你们的消息来得好快,想必是花了大价钱吧?”

“这个不用你管,你只管交出棋谱,其他事免问!”性急的人立即出口辩解。

“不知告诉你们消息的人有没有告诉你们这是一条死路!”雪影冷冷的抬起右臂。掌间凝聚的真气带动周围树叶簌簌落地,节义门的人见状心知不敌,便思逃跑之策。

雪影目光一闪,化掌为指,指尖凝成一道雄浑的气劲,广袖一甩人若仙女般轻轻旋身,手中无剑,但所出的招式却全是剑招,万千剑气如一道大网直罩节义门人,剑气到处无一幸免。

人在江湖行走,见到死人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随后走来的三个人都是默默无语,他们知道雪影这次是真的动了怒,往日她只伤而不杀,但是今日……她一出手便是必杀之招!

“雪影姑娘,他们……”疏浅行是想说这些人罪不至死,但转念一想,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又岂是他能说的清楚,索性闭口不言。

雪影淡淡道:“这些人并非节义门人。”

“……什么?”三人同时错愕。

雪影从地上捡起一支箭:“离开吧。”

马车重新启程,雪影摸出自己随身的锦囊取出一粒蛋黄大小的明珠,明珠散发出的灼灼光芒照亮整个车厢。雪影将它放在网兜里挂起来,自己又拿出那支断箭。

“节义门善制倒勾箭,箭头的箭尖处有四个不是很大的倒钩,这些倒钩使得中箭之人更难以将箭拔出,即便拔出也会遭到重创。这些箭却只有三勾,分明是赝品。”

目前车厢内除了驾车的薄野之外,疏浅行两人细细审视那支箭,最后疏浅行问道:“这些人假扮节义门人有何目的?难道只单单为了阻拦你而来?”

雪影端详着明珠,淡淡一笑并不言语,脸上的蝶印在明珠下更加栩栩如生,像是要振翅飞向一般。

“现在绕道也来不及了吧?”疏浅行苦笑着打破沉默,“九少爷,只是委屈你跟着吃苦了。”

“哼!早知道就让你被毒死算了!”温曦和怒哼一声,转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开个玩笑缓缓气氛,你不至于这么狠心吧?”疏浅行随意的说笑着,车内的气氛还真缓和了不少。

雪影看两人幽幽叹口气:“大难将至,不相干的人还是不要来搅这趟浑水了。”

“什么叫不相干的人?”疏浅行问道,语气有些薄怒。

雪影道:“经此一事,四方人马再无顾忌,接下来必是波涛汹涌,我已无退路。你们三人速速离开吧,他们想要的只是雪影。你们搅进来只是增加无谓的牺牲,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叫人意外的说辞!”疏浅行面带愠色,“走与不走是我自己的事,雪影姑娘似乎没有权利对我们发号施令?”

温曦和转过头道:“他这个人最喜欢凑热闹,雪影姑娘就随他去吧。”

“还是你最了解我啊!”疏浅行感激的笑道。

雪影不再说话,她心知他们是一番好意,自己只能默默铭感在心。
发表评论 查看评论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