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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逐幻梦,谁舞一曲月下歌

作品名称:十丈红尘之玲珑引      作者:千影翎雪      发布时间:2011-07-11 19:34:03      字数:8126

“我说九少爷,你走快点行不行?”
正是杨花飞落的季节,林间的小道上点点洒落,幽静如夜。陡然传出的声音多少带些无奈的宠溺。
“疏大公子,请问群芳谷还有多远?”随后出现的声音确实怨气极大。
疏浅行停下脚步回头看看离他有五步远的温曦和,无奈的笑笑:“走了一路,怨了一路,温九少爷都快赶上十几年未见夫婿的怨妇了。”
温曦和闻言冷哼一声,索性坐在草丛上生闷气。
“哎呀,少爷脾气又犯了。”疏浅行哭笑不得地退回到他面前,“这次又是怎么了?”
“我知道疏大公子武艺超群,精力过人,可以长时间不眠不休。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
“呃……”疏浅行抚额,一脸的尴尬。“你想怎么样?”
“哼,现在本少爷要休息,疏大公子去留请自愿。”温曦和直直躺在草丛中,闭目不言。
“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疏浅行苦笑一下坐在旁边,心情确实郁闷到极点。早知道就不带他出来了,带着出身富贵之家的人行走江湖果然麻烦!
抬头,碧蓝的天空上,白云像流水一般轻轻荡过。和煦的春风不时吹来一阵花香。疏浅行长嘘一口气,随便抓来一棵草把玩,看看身旁熟睡的人,心情顿时格外的平静。
朋友果然是点亮生命的火花!
原野并不是想象中的安静,不甘寂寞的喊杀声不合时宜的送来,空气仿佛也因弥漫了危险的气味而变得压抑起来。
“发生什么事?”温曦和眼睛微睁开,懒洋洋的问。
“我比你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疏浅行引诱好奇的孩子一样笑笑,“过去看看?”
温曦和猛地睁开眼睛:“你不是一直说什么‘不捞过界鱼,不炒过家厨’么,为什么又要管闲事?”
“看看又没坏处。”疏浅行一跃而起,顺手拖起温曦和,“走吧。”
“疏浅行,我再次肯定认识你是我此生不幸的开始。”犹带睡意的人恶狠狠的道。
“我受宠若惊。”疏浅行拖着他足下未停,口中仍不忘回敬。
“你……真是……厚颜!”温曦和不知要说什么,到了嘴边随便吐出来就变成了这样。
“曦和,在你心中我真是这样吗?”疏浅行突然回头眨巴眨巴眼睛,哀怨地问道。
“你……”温曦和愣了下,见他黑漆漆的眼睛一副十分可怜的样子倒吃了一惊道,“当然不是。”
疏浅行笑嘻嘻地道:“你能这样说我很开心。”
声音越来越近,疏浅行也适时的停下了脚步。两人一看之下不由都瞪大了眼睛──
不远处是碧茵茵的山坡,层层叠叠的青草随风起舞,仿佛碧波荡漾一般。在这碧浪之中,刀光剑影纷纷如冰之寒,白绫翻飞如云之柔,软鞭动辄如刀之烈,素衣彩裙如蝶舞白花,青丝飘带如墨烟飘渺。无与伦比的景,无可比拟的美,任谁看见都不会认为这些人在生死相搏。但是莫名破碎的衣衫,漫天而来的血雨,四散碎裂的土地……种种的迹象都彰显着此时的凶险。
素衣白绫的女子正是数日前抢走混元棋谱的人,她纤细的身子在刀光剑影里迅速移动,手中白绫远攻近守,丝毫不见慌乱。黑衣剑者长剑冷冷泛光,举手出招之间皆是一击必杀的绝命之招。可惜围攻他们的墨衣客们配合默契,一时之间两人尚无法突围!
彩衣如蝶的绝色女子掌中柳叶薄刃锋利绝伦,极为怪异的刀法出其不意的在两人之间穿梭,配合墨衣客攻击素衣女子和黑衣剑者。只是素衣女子的白绫不时牵制她,让她手脚受制无法与墨衣客们配合,因此十分恼火,刀法越见狠厉!
最莫名其妙的是红衣如火的女子,红如血的软鞭在她手中雨点一般落下,时而打中众墨衣客,时而转与白绫纠缠,时而又挥向彩衣女子,时而全心全意与黑衣剑者交手……总之可以肯定,她的加入改变了原本的战局。
“居然是她!”疏浅行叹息似的笑笑,“快意女侠又来缉凶吗?”
“你认识他们?”
疏浅行点点头:“穿红衣服的便是有快意女侠之称的飞雁,专管天下不平之事,其实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主。那名黑衣剑者嘛,我终于想起他是谁了。江湖有名的十大金牌杀手之一的于薄野,可笑我第一次见到他居然没认出来……”
“我怎么没有听过什么十大金牌杀手?不会又是你自己杜撰出来的吧?”温曦和依然是毫不客气的打断正在沉思的他。
“说你孤陋寡闻一点也不错。”疏浅行恨铁不成钢的耐心解释,“三年前弄影公子将江湖上著名的杀手按某种方式排了顺序,然后排在前十的金牌杀手就诞生了。他们分别是:于薄野、碧折柳、高阳、蓝美人、庄盛名、步流川、丁子千、钟绝期和月影双杀。别看我,我对他们不熟悉。”看到温曦和欲刨根究底的眼神,他连忙辩解。
突然,疏浅行快速挡在温曦和前面,双掌凝聚真气蓄势待发。冷冽的杀气总比清幽的香气来得快。两人抬头一看,只见漫天的冰丝美得如同开在雪山之巅的冰晶花,朵朵带杀贯向他们。
只闻疏浅行一声惊呼,瞬间后退半步,双掌气劲挥出挡住剑气。但冰丝却在接触到身体的刹时消失无踪,只余一柄冰冷的冰雪之剑指着疏浅行眉心。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温曦和在他身后着急的询问。
“放心吧,我没事。”疏浅行语气平和,让他安心。
“疏浅行,许久未见,你还是没什么长进。要不是本女侠救你,你现在已经找阎王报道了。”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从雪剑男子的身后传出,带着些许少女独有的俏皮。
“多谢飞雁姑娘救命之情。”疏浅行连忙拱手作揖答谢。
“喂,你的剑是自己收还是我帮你收?”飞雁的长鞭正如赤蛇一般缠着他的脖子。
疏浅行这才打量握剑之人,一袭宽大的青布长袍,发丝散披下用青色的布带束缚。眉眼看去实在不怎么出色,可这人就算你记不住他长什么样,但第二次见面时,你一定能在第一眼就认出他。疏浅行瞥见他手中的雪剑上隐约两个字“靳冰”,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金牌杀手中的靳冰剑钟绝期也来了!
钟绝期的眼睛未有丝毫波澜,手腕一转,靳冰剑回鞘。飞雁趁势收回软鞭,冷冷地道:“如果不是怕违背道义,就凭你方才像暗施毒手之心就足以让我杀你了!”
钟绝期双眼静盯战局,并不理会飞雁。疏浅行忙转移话题:“飞雁姑娘为何在此?莫非又在缉拿什么重要的罪犯?”
“是,也不全是。”飞雁目光掠回正在激烈打斗的一群人身上,慢慢开口解释:“那只花蝴蝶叫月轻容,本女侠在眉萍山亲眼见到她挖掉三个人的眼睛。那三个人只是多看了她几眼而已,她却毫不怜惜地夺走他们看东西的权利,真是太狠毒了!”
飞雁说到此处已有些咬牙切齿,但还是经量维持着不爆发出来。温曦和见她喜怒皆现于形,丝毫不做假,便欣赏的对她笑了笑,虽然飞雁从一开始就没有注意到他。
钟绝期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战局。疏浅行摇头叹息一声后,道:“后来怎样?”
“本女侠本来打算教训她一顿,好让她记住不是武功高就能随便决定他人性命。可是交了几次手后我发现那只花蝴蝶武功不弱又极怪异,还带了一群高手,所以我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跟在他们后面见机行事。后来我发现花蝴蝶在找什么混元棋谱,我本想先找到棋谱交给白道之人。谁知她半路拦截的白衣女子武功高的吓人,偏偏于薄野也帮着那个白衣女子,我一气之下只好胡乱出手,后来的事你都看到啦。”飞雁的长相只能称得上秀美,可她的声音却如出谷黄莺,娓娓道来煞是动听,为她增添了不少魅力。
疏浅行听她说完笑道:“原来还有这么多事情,再次感谢飞雁姑娘相救。”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本女侠的风格嘛……咦,他是谁?”飞雁终于看见站在疏浅行身后不远的温曦和,面目清秀如同豆蔻少女,器度从容仿佛王族,便盯着他猛瞧。
“他是九少爷温曦和,是极有名气的大美人。”疏浅行不怀好意的介绍。
温曦和瞪他一眼,慢悠悠地道:“疏大公子,方才那剑你明明已经挡下,为何在半途突然收手?”
疏浅行心底暗自嘀咕:“唉!还是和以前一样,开不得半点玩笑!”
“我说嘛,堂堂疏家家主怎么可能挡不下这么平凡的一剑?真是和你那狐狸二弟一样狡猾。”飞雁撇撇嘴不甘愿的道。
“狐狸二弟?疏浅行,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温曦和已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我……”疏浅行突然有种焦头烂额的感觉,此时战局却出现了变化。
八名墨衣客突然分开站向八个方外,月轻容仙女凌空般从天而降:“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棋谱可保一命。”
素衣女子拨开挡住视线的发丝,淡淡道:“想要棋谱便凭本事吧。”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月轻容掌中柳叶刃轻巧的转过一圈,已经下达了攻击素衣少女和于薄野的命令。
八名墨衣客收到命令后,左边的两名点足飞上半空,双剑在空中相互交汇变化。接着中间、后面、右面的剑者也相继飞上半空挺剑交汇。黑色的青烟漫天飞舞,银色的剑光织出极密的剑网。
“大周天阵的天罗式。”素衣女子微感讶异,思绪还未到,手中的白绫已为她做出合适的选择。
她与薄野一者白绫飞卷,一者青锋刺出,迎向那漫天的剑光。
这八人剑法精湛,攻守有度,可见是平日里练习有加,彼此配合十分默契。此时他们变换了攻势,两人一时也难以脱身。
素衣女子白绫翻飞,有攻有守,时而攻向月轻容,时而扫向墨衣客们,招式连绵若紧风密雨,徘徊在剑网中游刃有余。但薄野却是险象环生,剑阵联手合击,他不到片刻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素衣女子瞥见眉头微蹙当下使出全力。但见白绫忽若银龙一般缠向右边两人,那两人立即往后跃去避开锋芒,而白绫在他们退开的一瞬却转向旁边四人,那四人慌忙挺剑迎敌,素衣女子手腕翻转,白绫如剑般点中四人右肩,长剑顿时脱手。
一击得手之后素衣女子并未停下,半空中身形旋转折回,剩下的四人全神贯注织起一层剑网。却见白绫如长虹贯日击向剑网,数声痛呼之后,长剑立即脱手而去。众人未回神之际素衣女子人已到眼前,双手幻化如蝶,四人胸前一窒便全给拍翻在地。
“哇!这样的武功比起你那狐狸二弟也不遑多让,江湖果然是藏龙卧虎的好地方!”
飞雁见她片刻间便解除了杀人阵局不由惊叹连连,拍手叫好。
疏浅行赞叹她的绝顶武功之时忍不住道:“她的危机仍未解除。”
飞雁也瞧出其中的变数,不由握紧了软鞭。素衣女子旧力用尽,新力未生,此时空门大露,月轻容岂会放弃这大好的机会。
只见她的脸上勾出一抹柔美的笑容,身形一飞,手持柳叶薄刃直向素衣女子后背刺去。迅速而美妙,却夹杂着来自地狱的狠戾!
素衣女子自知无法抵挡,便暗凝真气于掌。就算她躲不过这一击,也要拉凶手同命!
但是,那一瞬她明显感觉到有人替她挡下了一击。回头看只见一双悲悯的眼睛,那人对他笑了笑便垂下了头。她接住他软下来的身体,心却莫名颤抖了一下。
“哎呀,真是笨蛋!谁让你用身体挡了?”飞雁见他受伤的一幕,心里一阵焦急。挥舞着软鞭扫翻挡在前面的人。
“疏浅行,你怎么样?你说句话啊……”两名剑者挡住去路,温曦和急得大叫。
素衣女子一手扶着他,抬头在众人脸上轻扫而过,又低头看看怀中之人,眉头微皱,脸上的蝶印微微动了动。此人的外伤虽重但不致命,但毒素却足以让他死亡。纤指飞速封住他周身大穴,半抱起疏浅行飞快的越过众人离开,薄野见状挥剑挡下一击后也离开。
月轻容欲追却被飞雁和温曦和双双拦住,虽只短短的一瞬,但也让两人失去了踪影。
温曦和刚才亲眼目睹疏浅行受伤的过程,完全是飞雁搞的鬼。如果不是她在千钧一发的瞬间把疏浅行推到刀尖上,他怎么会受伤?此时他也顾不得有人在,大声叫道:“浅行若是出了差错,我一定会让你惨叫七七四十九天而亡!”
“啊?!不要吧……”飞雁一鞭扫向月轻容,“我又不是故意的,要怪也要怪这只花蝴蝶,没事干嘛在刀上下毒!”
月轻容一刀挡开软鞭:“都住手。”她狠狠瞪飞雁一眼,“惹到我们你最好有死的觉悟!”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你先交出解药。疏家家主的身份对你来说可能没有多少威胁,但他背后的人你却惹不得。”
“哦?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分量?”月轻容驻足轻笑着问道。
飞雁挑眉一笑:“写意公子足够吗?”
月轻容闻言笑容一僵,立即又道:“他确实足够分量。”手一扬,一个小瓶飞向飞雁,“希望你不是虚张声势。我们走!”
众人走完后,温曦和立即怒目相向:“浅行呢?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吵啊,本女侠一言九鼎,一定会还你一个活奔乱跳的疏浅行。”飞雁拍胸脯保证,目光凝向远处走来的一群人。
温曦和也看到了许多身影走来,更在她的眼神中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冷哼一声不在说话。
飞雁笑着朝那群人走去,她会用自己的办法找到疏浅行。但是她的方法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却无从估算!
明月当空,琉璃般华美的园内,彩衣如蝶的绝色女子端坐在回廊的椅子之上,任由月光不断地照耀她完美的身形。
于是风起,花团锦簇被风吹得飘摇晃荡,花瓣剥落。如蝴蝶般曼妙的身形在漂浮着奇香的浪漫中站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隐隐带着令人醉生梦死的绝美。
默默而来的人一身素白,月光将他的身影映得澈如琉璃,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只不过右半边的脸不知为什么带着半月形面具,眉目口唇虽辨,有点可怖,完好的左半边脸是五官细致,纤眉细目,唇红齿白,看得出来是位英俊公子。流泻在半月形面具外的发丝随风轻扬,绝尘脱俗的气质,悠闲从容走来。
绝美的女子微微屈膝,“月轻容参见宫主。”
“三妹也学会这些虚礼了。”从容收下她的恭敬后,面具人一步一步走过去坐下。“你过来。”
月轻容身不动,手拈秀发:“你找我什么事?”她清楚的知道眼前是一个怎样的人,与其跟他拐弯抹角,还不如直接一点,免得激怒了他又造成红河血浪的悲剧。
“三妹,他要出现了。”面具人美妙的声音今日格外低沉,“那个十四岁便名扬天下又骤然消失的人要出现了。”
月轻容幽幽叹口气:“要我派人去找吗?”
“红莲沁日可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血,你真舍得?”面具人有些惋惜的道。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再者我也想知道他们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程度。”月轻容狠下心道。
面具人看着有些紧张的月轻容叹道:“三妹啊,不要这样拘泥。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和你谈谈心。”
“二哥想谈什么?”月轻容试探着叫了一声,果然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竟没有生气。
“还记得十六年前的风云么?那时天象异变各地灾情不断,各方势力蠢蠢欲出,归云内乱不断早已元气大伤。你还记得当时我们是怎么度过的吗?”面具人语气有些沉痛。
他说出这些话是月轻容是料未及的,因此也不知该怎么回答。面具人又自顾道:“那时你也就三四岁吧,那么小,成天追在我身后要糖吃……呵呵,转眼十六年了,你也长的这般亭亭玉立,而我……也老了……”
月轻容忆起前事也伤感起来,但她还是戒备的看向面具人:“过去的事不要再提,至少还抓得住现在,其实大姐是最懂得把握的人。”
“呵呵,三妹长大了呢,居然懂得把握当下的道理。”面具人眼眸微沉,“轻容,这局你输了。”
月轻容猛然一惊,似乎她离开之前确实与兄长打过一个赌,谁先提起那个人就输了,可是她一时心不在焉居然忘了。
“这一局,你赢了。”月轻容眼眸发低垂,语调仍旧如蜜般柔美。
“那么三妹便要竭尽所能完成愚兄的托付了。”面具人笑道。
月轻容贝齿轻咬嘴唇,道:“请吩咐。”
面具人拿出一封信交给她:“你要做的事都写在里面了,照做吧。”
“是。”
正出神间,一道白色身影踏月而来,翩若云霞,柔若飞絮跃进园中,姿势十分美妙轻灵。
只见一人身形纤细如柳,气质清贵傲然,满身的白衣素装在月光下更加脱俗,宛若月宫仙子降落凡尘。只是她的左边脸颊上被一只紫色蝶纹占据,遮掩她的容颜是掩饰,亦是表徵。
面具人不慌不忙道:“月下美人,你的来意为何?”
“解药。”素衣女子淡淡开口道。
月轻容柔柔笑道:“解药不是给飞雁那个小丫头了,你来做什么,难道你们没有一起?哦,这样说来我倒是很佩服你,都过了两天他还有命在,你确实厉害。”
素衣女子眼眸转冷:“解药给我。”
月轻容想直接动手抓人取棋谱,面具人抬手阻止她,道:“姑娘欲讨解药不知能给我们带来什么相当的筹码?”
“你要什么?”素衣女子转眸看向面具人。
“混元棋谱如何?”
素衣女子捋顺一缕头发,道:“奉命行事,恕难从命。”
“那就要请姑娘原路返回了。”面具人轻笑几声。
素衣女子神色冰冷,发袂拂动,衣袖一扬白绫像利剑般刺去,月轻容回刀一挡,二人顿时斗在一处。
夜晚的月光之下,二人比斗的方式别开生面。素衣女子意在捉人招招不离面具人左右,月轻容式式化解。一为捉、一为护,绕着面具人白绫与柳叶薄刃各呈其能。面具人看着雪亮光芒在眼前晃来晃去,居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斗了一阵,素衣女子终于渐渐怒上心来,白绫招招直击月轻容,月轻容也由原本单纯化解变为真正比斗。二人战团渐渐激烈,一个白衣如雪般纯洁,一个彩衣如蝶般美艳,白绫与柳叶刀的绝式在她二人手中尽展不穷。整个园中就见刀光森森、人影飘渺飒然。
这样两名绝世美女比武,若能让人观看,武林中人大概是梦寐以求,但在此寂寂园中,能观看的却只有面具人了。
斗了约一炷香时间,月轻容刀走轻灵如秋叶般平削而过,素衣女子身形后仰,腕脉一震,指尖气劲划开月轻容空门,左手掌力吞吐,猛然击向月轻容膻中穴。月轻容胸腹微缩,左掌翻上,直迎而出。两人双掌交接,只觉彼此劲力吞吐,双掌一沾竟未能分开,轻灵犀利的比斗之局,顿时竟成胶着难解的斗内力之局。
两人都不由暗暗叫苦,月轻容更觉痛苦。内力比拼是最凶险的局面,一般武林人争斗都不愿轻易进入此局面。素衣女子内力明显在自己之上,这样继续拼斗下去,最终恐怕是自己要被她拖死。但这时身在其中,她却无法先行撤招,只得继续僵持下去。
月轻容渐渐只觉气空力尽,正在难解之时,侧旁的面具人抬掌挥出一道宏大掌气,直击僵持中的两人而来。
二人不约而同撤掌回身迎击,只闻一声惊天气爆之中,有人低低闷哼一声,烟尘之下,两人竟双双被震出丈余之地……
“三妹,解药给她。”面具人轻笑着拍拍手,眼中的赞许之情溢于言表。
月轻容此时满头大汗,感觉四肢都像和身体分开一般没有知觉。她摸出一个小瓶:“自己来拿。”
素衣女子倒是比她轻松的多,卷起衣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走过去:“多谢。”
“姑娘留步。”面具人叫住要走的素衣女子。
“有事么?”
面具人慢悠悠道:“这瓶解药就当与姑娘交朋友的诚意吧,希望姑娘不要辜负在下一番诚意。”
“我不需要朋友,如果你们还要再打棋谱的主意就刀兵相见吧,不必留情。”素衣女子冷然说道。
面具人伸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姑娘何必如此绝情?难道这是写意公子的一贯作风?”
素衣女子仍是容色清冷,道:“写意公子是何人?我不认识。”
“在下只想与姑娘交朋友,姑娘不必如此敌视我的好意。想必写意公子是明事理之人,姑娘只需将在下的好意告知他便可。”面具人悠然一笑道。
“我想阁下是认错人了,告辞。”素衣女子飘然转身越墙而出,转眼便消失在月色里。
面具人看她这样踏月而来又踏月而去,倒是有几分好笑:“这样倒是方便,只是我这大门不知是为谁而设。”
终于缓过气的月轻容走过来:“她是写意公子的人吗?”
“说不上。看她的表现只能说明两点,一者她根本不认识写意公子;二者是她城府太深,深藏不漏。”面具人细眉略蹙起,“如果她是第二种人那便麻烦了。”
月轻容咯咯笑了几声:“我看你是看上人家姑娘美貌了,如果不是那紫色的蝶印,她确实算是一个百年难见的美人。”
“紫色蝶印……”面具人微微沉思着,忽然道,“挽华阁舞蝶馆的女子好像有这个印记,是该着人查查了。”
“呵呵呵……”月轻容掩面笑声不绝。
面具人似乎被她笑的一头雾水:“三妹笑从何来?”
“我看宫主是想念挽华阁主的身姿了吧?”
“……”
月轻容半含讽刺的笑道:“但是你似乎才换新人不久,这么快就要抛弃吗?我记得你以前都是过两三个月才换的,怎么这个这么短时间就不喜欢了?”
“她的用途还有很大,我怎么会舍得抛弃?”面具人轻笑一声,别有用意的看月轻容一眼,“前些日子我还在想三妹如今已年满双十,一直留在我身边耽误大好年华倒是我的错。这次回去顺便把你的事办了吧,他们三人你看谁合适……”
“我谁也不要,你管好自己吧。”月轻容恼怒起来居然忘记了眼前这个人的可怕之处,“每天出去拈花惹草,你就不怕她生气吗?”
面具人的脸果然寒了下来,手指指着心口,道:“她放在这里就可以了,你若是敢去她面前嚼舌头……”他伸出手,手里的花瓣已经碎成一团,不辨面目。
月轻容忙低头轻声道:“属下言语有失,请宫主惩罚。”
“三妹不必惊慌,愚兄怎么会舍得处罚亲爱的三妹。”面具人指尖勾起她的面颊,“这么美的容颜真是叫人一见就难自抑,好想把这张脸撕下来装进口袋天天欣赏,可惜了……”
他此时虽轻声细语,但在月轻容听来却比任何魔音都可怕。终于他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脸颊,却听他说道:“回去就把你的事办了吧,新郎选谁好呢……嗯,小白好了。他既年轻又帅气,匹配我美丽的三妹刚好,三妹意下如何?”
“全凭兄长做主,小妹没有意见。”月轻容似是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这个人今天比较正常,没给她出什么稀奇古怪的难题。
“夜深了,三妹去休息吧。明日继续你的任务,棋谱的事你知道怎么处理,重要的是那个人的下落。”面具人背着手走出园子。
月轻容长长出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来,今晚真是让他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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