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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作品名称:血战黎明      作者:静梅      发布时间:2015-08-08 09:03:40      字数:11461

  一
  高飞和司徒凯商量好共同对付日本人,晚上躺在床上思考着将来的行动,静待着事态的发展。想到许超他们救出方青后不知去了哪里,是否逃出了敌人的视线。还有心上的一块痛——廖静漪,眼前闪过了她早年纯真的笑脸和现在穿着军统制服的样子。正这时,忽听得窗纸有轻微的响动,他立刻警觉地跳下床来,看见窗户上一个影子一闪,他飞速开门冲出去,院子里安静极了,半点人迹都不见。又是那个影子,他熟悉又陌生的影子。他转身回屋关了门,细心地在地上寻找,果然看见桌腿旁有个小纸团,他轻轻地拉上窗帘打开灯,小心地把纸团展开,上边写着一行小字:明天上午十点辛庄茶馆。高飞知道是许超派人送的信,心里顿觉安慰,他立刻把纸条烧掉,熄了灯。
  谁知第二天一早不到八点,司徒亚南就引着大岛和川雄来了。司徒凯忍着对日本人的厌恶出来迎接。
  “司徒老先生一向可好?”大岛嘿嘿笑着问候司徒凯。
  司徒凯也面带笑容回说:“还好,欢迎大岛司令光临寒舍,请进!”
  司徒凯说着把他们让进客厅,高飞一旁端茶倒水。大岛没见过高飞,见屋里多了这么个高大英俊器宇不凡的年轻人,不禁问道:“这位是谁,怎么没见过?”
  “这是本家侄子,因近来我身体不适,叫他过来照顾,帮忙打理家务。年轻人有上进心,也想跟老朽学学商务。”司徒凯忙介绍说:“来,小飞,见过大岛司令和这位皇军。”
  高飞上前施了一礼说:“见过太君。”
  “吆西,年轻人不错。”大岛夸奖说。
  “司令,我大哥也有意为皇军效力呢。”司徒亚南急忙接过大岛的话。
  听了司徒亚南的话,大岛又看了看高飞,总觉得高飞身上有一种叫他心悸的东西,是什么他又说不清。又想到司徒凯对他们一直有抵触情绪,谁知这次他能不能老实听话,不听话的话干脆就把他咔嚓了,绝不再饶过这个老东西。至于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他还顾不上理会,随即阴沉下脸来说:“嗯,我们今天来有要事要和司徒老先生谈,闲杂人等一律退下!”
  司徒亚南想奉承却讨了个没趣,高飞听了立刻朝大岛和川雄施个礼退了出去,看看时间还来得及,遂在堂前等候。果然没过多久,大岛和川雄就志满意得地走了出来,司徒凯一脸严肃地相送,司徒亚南高兴地笑着,见高飞在堂前呆坐,即热情地招呼他,高飞见状急忙上前礼貌相送,大岛这时看高飞心里也不那么别扭了,且笑着说:“年轻人,好好干,以后皇军有用得着你的地方。”然后回身对司徒凯以中国人的礼仪抱了抱拳,“司徒先生不必远送,告辞!”说着趾高气昂地走出大门,钻进门外的黑色轿车。
  高飞和司徒凯相视一笑回到屋里,高飞问:“世伯,日本人怎么说?”
  “他们让我以商人的名义到民间的兵工厂给他们收购弹药。”
  “看来他们真的是兵力不足,弹药短缺,兔子尾巴长不了了。可是,他们要垂死挣扎,要最后的疯狂。世伯,上次我给您说的大阴谋,就是他们要在最后的关头炸毁石头城,还要在石头城方圆百里投放病毒细菌,想灭绝我们中国人。”
  “原来是这样!这帮该遭天杀的日本强盗,我们绝不能叫他们的阴谋得逞!”
  “是的世伯,我们必须粉碎他们的阴谋,为此我们共产党人不怕流血牺牲。”
  “我也不怕,虽然我不是共产党人,但我是中国人,为了石头城和老百姓,我愿意拼上我这条老命。”
  “好,世伯,只要我们军民老百姓共同奋战,一定能把日本强盗打垮。世伯,我马上要出去见一个重要的人,您老一早应付日本人也辛苦了,歇息一会。”
  “好,出门注意安全。”
  “放心世伯,我去了。”高飞见时候不早急急地出了门,叫了辆人力车去辛庄茶馆。茶馆在辛庄小区一个很僻静的地方,车夫跑得很快,跑累了就慢一慢,经过中心街道的几个店铺时,杂货摊旁一个贼眉鼠眼的特务一眼看见了高飞,他捅了捅身边的另一个特务说:“快看,那是不是高飞?”
  那个特务急忙望过来,看见人力车上高飞的大半个侧脸,他立刻掏出吴良复制出来的高飞的照片,一对照觉得那人确实像高飞,两人就急忙悄悄地尾随了过去。
  高飞在车上也在密切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注意着身后有没有尾巴,但那两个人很善于隐蔽,一见高飞侧头或回头就立刻假装往别的方向走,等他转过头去再紧追上来,眼看拐来拐去快到了辛庄茶馆,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一直在担心有尾巴的高飞,拐过小巷的拐角时猛一回头,两个特务来不及躲闪,被高飞看见了匆忙慌张的影子。高飞心说不好,有尾巴,他立刻跳下车,扔给车夫几张钱币,飞腿跑出小巷。两个特务见高飞发现了他们,便不再躲闪,也撒腿追了上来。高飞脚快,眼看着他们就追不上了,两个特务气急败坏地朝高飞开枪,心想反正站长说过,抓不住就杀,杀了他也是大功一件。
  许超已经到了辛庄茶馆,在楼上的一个小间里等待高飞,忽然听见枪声,心想坏了,这个时间和地点发生枪战,一定是敌人发现了前来赴约的高飞,那他可就危险了。他急忙奔下楼来,拔出手枪朝枪响的方向跑去。他飞快地跑过小巷,远远地见两个特务边开枪边朝前跑,许超立刻朝他们的背后开枪射击。两个特务本来紧追高飞不放,忽然从背后飞来了枪声和子弹,立刻有点发懵,急忙又转过身来朝后面射击,前面的高飞也听见了许超的枪声,趁两个特务调转了枪头,立刻转身飞步上前,对着一个特务的脑袋开了一枪,这一枪打得准,敌人的脑袋即刻喷出一股血浆,瞪着眼珠子倒在了地上。另一个发现自己陷入了前后夹击的危险,再顾不得抓高飞,立刻闪身躲进一旁的街道。高飞和许超不敢恋战,怕枪声引来更多的敌人,两人碰了头就一起匆匆离开,隐进街上的行人之中。
  果然附近的两伙特务听见枪声,猎犬一样冲了过来,那个躲起来的特务一看来了自己的人,立刻来了精神,朝刚才追高飞的街头一指说:“快,就在那边!”说着跟随他们又追了回来。谁知枪声同样引来了在附近站岗巡逻的日本宪兵,七八个日本鬼子也端着枪朝这边跑来,和这伙蜂拥而来的军统特务撞了个正着,两边噼噼啪啪地开起了火。和日本鬼子对战,特务们知道赚不到便宜,便急忙边打边撤,幸亏他们腿脚快,死伤了两个,其他的很快就跑没影了。
  特务们跑回了军统站,吴良还在医院养腿伤,只有廖静漪在办公室坐着,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勃朗宁手枪。
  “报告!”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廖静漪清脆的请进之声,几个特务带着一阵冷风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说:“报告廖副站长,我发现高飞了。”
  “你说什么?发现高飞了?在哪?”廖静漪突然杏眼圆睁,提高了声音问。
  “就在市中心的大街上。”
  “那你们没把他抓来?”
  “我和王富发现了他,一直尾随到城西辛庄,看样子肯定是去见他的同党,我们是想趁他们会合时把他们一网打尽,谁知快到地方时被他发现了,我们就朝他开枪,想把他一枪打死算了,谁知他的同党从后面打过来,我们腹背受敌,王富被打死了,等我们的人听见动静都过来追击,却遇上了日本宪兵,和他们打了起来,结果叫高飞给跑了。”
  “说了半天你这不是等于一堆废话!简直是一群废物,以后都给我机警着点,见了高飞就抓,动作要快,给我抓活的!”
  “是,副站长!”
  “还不快去,各个站点都盯紧了,不得疏忽!”
  “是!”
  特务们一阵风似的出去了,廖静漪又拿起手枪转了一圈握住,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
  二
  高飞和许超趁机快速离开辛庄区,混在行人里朝前走。高飞隔着一段距离跟着许超,走过了好几条街道,最后拐进了一个破旧的胡同。胡同里有一个破旧的小院落,许超走到院门回头看看,见高飞已经跟了上来,即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高飞朝身后看了看,见没有尾巴跟着,也随后进了院子。
  两人轻轻走进正房小屋,小屋已经无人居住,到处都是灰尘。许超扶起了两个小木头凳子,掸去了凳子上的灰土,对高飞说:“高书记请坐,这个地方原先住着个孤老人,也是地下党的一个接头地点。后来孤老人死了,因为叛徒出卖,这里遭到了敌人的袭击,地下党受到严重损失,就废了这个接头地点,敌人也不再注意它,暂时这里还是安全的。”
  “看来石头城的形势非常险峻,我党的行动面临许多险阻。”
  “是的高书记,虽然石头城的党组织因为内部出了叛徒受到重创,但我们仍然不屈不挠坚持战斗,现在你来了,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今天见面,一是要告诉你方青已经安排妥当,请你放心,他要我向你转达他的心愿,等养好了伤,他就立刻回到你身边,与你共同作战。二是眼前最急迫的任务,如何破坏敌人的毁城阴谋,想听你的指示。”
  “我正为此急着要见你,方青安全我就放心了。敌人的毁城行动看来正加紧实施,前几天从上边来了个川雄,今天上午和大岛一起到司徒凯家里来了,他们要老爷子出山,为他们筹集物资,运送弹药。我事先已经和老爷子商量好,假意帮日本人做事,借机打消司徒亚南对我的怀疑,继而取得日本人的信任,接近他们,打进敌人内部,才能有机会探测他们的行动计划和秘密机关,想办法粉碎敌人阴谋,保卫石头城,完成党交给我们的任务。为此,你要大力发展壮大党组织和抗日游击队,全力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
  “高书记,你要打进敌人内部,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万一被敌人发现,你的安全会受到严重威胁,况且目前军统也正在追杀你,我不同意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目前只有我和司徒家有这么一层关系,并且行动已经开始,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放心,我会加倍小心,与敌人斗智斗勇,哪怕付出生命代价,也要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既然如此,高书记,我就叫飞鹰与你接头,两个人在敌人内部好有个照应,免得你孤军作战。”
  “飞鹰是谁?”
  “飞鹰就是警备司令部的何志勇同志,是警备司令赵长富的副官。他机智勇敢,骁勇善战,营救方青的时候,就是他带兵暗中接应,我们才顺利地救出了方青。”
  “哦,原来是这样,那太好了,又是一位好同志,有这样一位同志在敌人内部,我们的行动又多了几分胜算。”
  “是的高书记,我也会克服一切困难,壮大和发展我们的队伍,全力配合你的行动,加入到这场战争中来。只是目前有一个最大的隐患,就是隐藏在党组织内部的叛徒,这个叛徒已经给我们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几乎所有的联络站都暴露了,电台也被毁了,牺牲了许多好同志。这个叛徒一日不除,我党的工作就一日难以进行。”
  “这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这个叛徒猖狂作乱了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一点察觉?”
  “我一直在仔细排查,党组织内部的几个成员都是与我一起作战多年的老战友,从感情上讲,我不愿怀疑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是几次的暴露事件证明,叛徒就在这几个人当中。我曾怀疑过方虹,她有一个远房表哥在宪兵队,是个十足的汉奸,但她带领游击队英勇作战,没有任何叛变的迹象。梁嘉林是个老党员,他一直与飞鹰单线联系,飞鹰没暴露,说明梁嘉林是没问题的。刘谨和青姑是一对恋人,他们的亲人都是被日本人杀害的,对日本人苦大仇深,按说也没有给他们当走狗的可能,也没有发现他们叛变的蛛丝马迹,所以,到现在这个叛徒还在深深地隐藏着。上次营救方青,因为害怕泄密导致营救失败造成严重后果,行动前我只叫梁嘉林通知了飞鹰,其他人一概不知,结果保证了营救行动的成功。现在形势紧迫不容迟缓,请高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快清查这个叛徒,保证行动顺利进行。”
  “好,我也会与飞鹰密切配合,在敌人内部作战,争取尽快掌握他们的行动计划。”
  “好,高书记,有事我会设法与你取得联系,此地非久留之地,我先走,看着没有危险你再走,我们后会有期。”许超说着朝高飞抱了抱拳,警觉地走出小屋,出了院子,消失在街上稀稀拉拉的行人里,高飞也随后迅速离去。
  三
  刘谨从于杆那里接了逮捕梁嘉林的任务回来,禁不住心神不宁。但在青姑面前却努力装成如无其事的样子,出于对青姑的感情,他恨不得当初没有屈从于于杆,那样他就可以不这样胆战心惊地与心爱的人相处,这样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他知道这样下去不会有好的结局,但稍有差池,他的脑袋就会保不住,他只有练就走钢丝的本领,才能保证自己的脑袋继续在脖子上顶着。
  青姑是个粗爽的人,有着男子似的侠肝义胆,她并没有发觉刘谨细微的一些变化,却感动着他对自己许多细心的照料。过了几天,手臂上的伤没什么大碍了,青姑就急着要走,她对刘谨说:“刘谨,我得走了,这几天多亏你的照顾,我的伤好多了。”
  听说青姑要走,刘谨心情很矛盾,一方面她走了他会觉得心里轻松一些,也便于行动,另一方面又有些不舍:“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你的伤还没完全好,等养好了伤再走不迟。”
  “不能再等了,我得赶快回去,这几日不在,怕是大家都着急了。许书记送方青回来,一定会有新的任务,在这样的战争时期,我们不能贪图个人的安逸。”
  “那好吧,你说的对,但你要注意安全,注意伤口别感染。”
  “放心刘谨,什么样的危险我没经过?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说着就笑呵呵地离开了刘谨的住处,刘谨目送她消失在楼梯口,转身回屋,反锁了屋门,皱起眉头思索起怎样给于杆提供逮捕梁嘉林的机会,事不宜迟,否则于杆和大岛都不会放过自己。
  自陆军医院成功营救方青以后,他一直没有再见过梁嘉林,这个敌工部长的警惕性很高,如果不是许超有要事召集,很难见到他的行踪。许超护送方青不知去了哪里,到现在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而且许超已经非常警惕,不会召集大家一起商议重要事情,营救方青就是临时突然通知的。刘谨想到许超的联络员陈强,那个挑着担子卖杂货的货郎,每次都是他借卖烟的机会向他传递许超的通知,他一定知道梁嘉林的消息,想到这,他决定去找陈强。
  石头城的街道老旧而又嘈杂,刘谨在嘈杂声中寻找货郎卖货吆喝的声音。说来也巧,就在刘谨四处张望的时候,刘强挑着担子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夹在行人里边吆喝边轻快地走着,刘谨急忙跟着追过去:“卖货的,有玉堂春牌香烟吗?”
  刘强听见有人叫他,急忙回过头来,一看是刘谨,感到非常意外,但还是满脸笑着大声说:“客官要买烟啊,有,什么牌的都有。”说着靠到街边人少的地方,撂下担子,做出让刘谨挑选香烟的样子。
  刘谨在担子旁蹲下身来,边选香烟边低声说:“刘强,好久没见到许书记和梁部长,你有他们的消息吗?”
  “许书记护送方青走后我也一直没见着,梁部长在。”刘强简短但毫不犹豫地回答。
  刘谨听了心里高兴,拿了一盒烟,把一张纸币连着一个纸条一起递给了刘强,然后两人像陌生人一样各自走开。
  当晚,梁嘉林准时赶往刘谨约定的地点,心想自营救方青后分手时间并不长,刘谨肯定有急事,否则他不会通过刘强找到自己。
  这条偏僻的街道黑黢黢的,夜晚更加少有行人。梁嘉林一袭青色风衣匆匆前行,边走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街道两旁的住户早已关了大门,只有风吹着路旁稀稀拉拉的老杨树沙沙作响。梁嘉林迅速来到小街尽头的一个小磨坊处,见门虚掩着,他右手握枪,左手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梁嘉林在磨坊小院和小屋里转了一圈,却没有看见刘谨,他站在院子里正有些狐疑,忽觉身后嗖的一阵凉风,他猛地急转身,就见一伙黑衣人飞快地朝自己扑来,来不及身子已被一副粗壮的手臂紧紧地箍住,他急忙掣出左肘,用全力朝那人的头部击去,正好击在那人的鼻子上,顿时鲜血直冒。那人受到撞击一迷糊松开了手臂,梁嘉林趁机挣脱,一跃冲出众人的包围,回枪打倒了两个扑上来的黑衣人。黑衣人急了,朝着梁嘉林举枪乱射,一颗子弹打中了梁嘉林的右肩,梁嘉林禁不住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于杆急了,怕众人没个深浅把梁嘉林打死,那就没法找到飞鹰的线索了,于是急忙扯着破锣嗓子大喊:“别开枪,给我抓活的!”众人听了急忙收了枪,一窝蜂似的朝梁嘉林扑去。
  梁嘉林因为右臂中弹,难以举枪射击,只好左手捂着鲜血直流的伤口,飞快地冲出院子,朝街巷里跑去。于杆带着人紧追上来,见梁嘉林跑得快,怕被他跑掉了,众特务听了他的命令都不敢再开枪,于杆急了,开枪朝梁嘉林的下方扫去,一颗子弹打中了梁家林的大腿,梁嘉林中弹一下子扑倒在地,立刻被众特务追上来,把他五花大绑,两个身强力壮的特务架着他朝前走去,于杆在后面耀武扬威,得意洋洋地回宪兵司令部向中村和大岛邀功请赏去了。
  四
  许超和高飞分手后,立刻着手清除叛徒的工作,他思来想去,最终把重点怀疑目标落在方虹和刘谨的身上。他想到几次遭到敌人的围堵追杀,都是在党委重要成员开会决定重大行动的时候,这说明这个叛徒接到开会通知就向敌人告了密,敌人才能那么准确地得知会议的时间和地点,闻风而来。他何不将计就计,给他们各发一个时间地点都不相同的假通知,就说省委高书记要召开重要会议。正好日本人和军统特务都在抓高飞,这个消息一经泄露,敌人肯定随后追到,那么,被通知的那个人就是叛徒。
  想到此,许超决定立即实施,他刚想找人送信,却见一个联络员面色慌张地跑来:“许书记,不好了,梁部长被捕了。”
  “你说什么?梁部长被捕了?什么时候?”
  “就在昨天晚上,老北胡同的赵氏小磨坊。听说他中弹负了伤,被一伙黑衣人带走了。”
  许超听到这个消息,一阵急火上来,在屋子里大步来回走了两圈,他紧蹙眉头,似乎自言自语地说:“昨天晚上,他去老北胡同做什么?又是谁知道了他的行踪?”
  “不知道。”联络员也是一脸迷茫。
  这里边定有蹊跷,只是许超一时无法弄得明白,想到刚要实施的抓叛徒计划,也许梁嘉林的被捕又和叛徒有关,否则以梁嘉林的机警,敌人很难知道他的行踪。事不宜迟,许超即刻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团递给联络员说:“你尽快把这个传给方队长。”
  “是。”联络员答应一声揣了纸团出去了。许超想到常和梁嘉林联系的刘强,便一身便装出了门走到街上。刘强也知道了梁嘉林被捕的消息,也正急着找许超汇报情况,两个人正好走岔了,互相谁都没有见到。
  刘谨听说于杆成功抓捕了梁嘉林,不禁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一关总算过去了,也弥补了上次情报不灵的过失,自己还能得到一笔可观的奖赏。晚上天刚黑下来,他就悄悄摸到离宪兵司令部不远处的一堵断墙下,看看四周没人,迅速掀开一块砖头,墙上露出个小黑洞,他急忙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掏出个油纸包,他把纸包飞快地塞进里面的大衣兜里,又向四周看了看,迅速转身离去。
  到了晚上刘强才悄悄找到许超的住处,见许超的小屋里亮着灯,他轻轻敲了两下窗棂。许超正为梁嘉林被捕的事着急,而且他也等待着从方虹方面传来的消息。听到窗棂响,他知道是自己人,急忙起身开门,见是刘强,急忙叫他进来,随后关好了门。
  “许书记,梁部长被捕了。”刘强一进来就心情急切地把这个消息告诉许超。
  “我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白天找你没有找到,正急着想知道他的情况。”
  “许书记,我推测梁部长的被捕与刘谨有关。”
  “怎么讲?你怎么知道梁部长被捕与刘瑾有关?”
  “是的,梁部长被捕的当天,刘瑾曾在街上找到我,向我探听梁部长的消息,结果当晚梁部长就被捕了。”
  “原来是这样,我正怀疑刘谨叛变,想办法要试探他,这样说来他的叛变嫌疑更大了。”
  “是的许书记,很可能是刘谨把梁部长约到一个地点,同时引来特务抓了他。”
  “但光凭这点还构不成直接的证据,这样,你把这个通知传给刘谨,其余我自有安排。”许超说着递给刘强一个纸条,刘强接了纸条,说了声“许书记保重”,就匆匆出了门,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这一晚并没有方虹那边的消息,许超想到方虹和她的游击在青峰山和周边四处转战,行踪不定,上次营救方青也多亏游击队拼死护卫,虽然有亲戚给日本鬼子做事,但并不代表她也同流合污,如果这样,倒是自己错怪了她。而刘谨平日里诸事细致沉稳,也为抗战做出了许多贡献,甚至不惜牺牲生命,又与青姑是相互信任、感情笃深的情侣,只因抗战未果,两人还没结婚,这两人如果有任何一个叛变了革命,后果都不堪设想。而这次据刘强传递的信息,梁嘉林的被捕很可能与刘谨有关,如果刘谨真的是那个隐藏极深的叛徒,青姑可就有危险了。想到这,许超决定立刻去找青姑。自上次青姑掩护他护送方青安全离开石头城,也不知她情况怎样,但许超相信青姑有能力摆脱敌人的追杀,也相信她对党的忠诚,所有人中,只有她知道方青藏身的地方,如果她是叛徒,敌人早就追杀到小陈庄了。
  青姑回到杂技团继续养伤,一边等待着许超的消息。这晚她正在和几个行动队负责人员在房间里议事,放风的人来报说许书记来了,青姑喜出望外,急忙起身出去迎接。许超见青姑胳膊上缠着绷带,关切地问:“青姑,你受伤了?”
  “这点伤不算什么。许书记这么晚亲自来,一定有重要情况,快请进屋。”
  青姑把许超让进了屋,许超和大家热情地打招呼,大家见到许超都很高兴,和他一一握手。许超说:“同志们辛苦了,今晚我来,是有重要事情要和你们队长商量,只好请大家回避一下。”大家听了许超的话,都知道可能又有重要任务了,遂一一退去。
  青姑边给许超倒水边急忙地问:“许书记,什么重要事情?您快说吧。”
  许超禁不住笑了笑说:“青姑,你总是这样的急脾气。”
  青姑不好意思嘿嘿地笑了。
  “你得保证,我要是和你说了,你要冷静,要凭党性分析和对待问题。”
  “你放心许书记,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什么事都会以党的利益为重。”
  “那好,首先,你知道我们党内出了叛徒。”
  “是的,这个叛徒罪大恶极。我说过,如果这个叛徒落在我的手里,我把他千刀万剐。”
  “就在昨天晚上,老梁被捕了。”
  “你说什么?梁部长被捕了?”
  “是的,而且梁部长的被捕很可能和刘谨有关。”
  “和刘谨有关?”青姑听了张大了嘴巴,“怎么回事?”
  “今晚刚吃完饭,刘强来了,他告诉我梁部长被捕的消息,说梁部长被捕的当天,刘谨找过他,叫他传信给梁部长,说有急事找他,结果当晚就被捕了。”
  青姑听了紧紧蹙起了眉头,思考了一会说:“许书记,这么长一段时间,说起那个叛徒,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怀疑的对象,更包括我。因为个人情感问题,我和刘谨联系得最多走得最近,这次负伤,还是多亏刘谨的照顾,我刚从他那里回来不久,要说泄露我党机密,帮敌人抓捕同志,这样恶劣的行为我也该发现点蛛丝马迹,可我在他身边数日,并没有发现任何反常行为。梁部长被捕与他找梁部长议事也不一定就是一个必然的联系,此事事关重大,必须有确凿证据。如果事实证明刘谨真是那个叛徒,我绝不会受个人情感的左右,我决不饶他!”
  “青姑,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过两天将有一个重要行动,我们就是要让那个叛徒自己露出真正的嘴脸,到时就真相大白了。你和你的行动队时刻做好准备,等我的通知。记住,不管事情如何,这两天你都不能和刘谨联系,万一他真的就是那个叛徒,就容易打草惊蛇。”
  “是,许书记放心,我一定按你说的做。”
  “好,我已下定决心尽快清除叛徒,下一步好尽快召集大家想办法营救梁部长,而且,我们还有更艰巨和急迫的任务要去完成,形势刻不容缓,具体事项以后再说,我得走了,记住我的话,不得出任何纰漏。”
  “是,青姑一定照办!”
  许超点点头迅速离开,青姑返回屋子,不禁思绪万千,想到刘谨的叛变嫌疑,几乎一夜未眠。
  五
  梁嘉林肩和腿的伤口处都流着血,一瘸一拐地被黑衣人架到大岛宪兵司令部。这个夜晚成了宪兵司令部的不眠之夜,看着被于杆抓捕来的梁嘉林,知道了他敌工部部长的身份,尤其可以由他挖出隐藏在内部的共党奸细飞鹰,大岛如获至宝,他挺直身板坐在太师椅上,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抓捕梁嘉林,于杆立了一大功,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岛奖赏给他一把日本指挥刀,此时他正手摸着腰间的这把指挥刀,趾高气昂地站在一旁。中村对此次行动的成功相当满意,想到自己对于杆和鲤鱼的威吓起了这么大的作用,禁不住洋洋得意。相树田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不疼不痒的笑容。赵长富的棍伤已基本痊愈,在大岛的指使下,中村对他左哄右劝,又给了他一笔抚恤金。赵长富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被日本人打了一巴掌给个甜枣,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何况毕竟自己是在人家的屋檐下,被日本人哄着又出了山,现在见于杆又抓了个共产党,不禁在心里嗤之以鼻,心想你就卖命地显摆吧,小心被共产党逮着碎尸万段。
  行刑队长渡边手握一把明晃晃的军刀,指着梁嘉林的鼻子叽里哇啦地一阵哇啦,司徒亚南用和渡边一样恶狠狠的口气翻译着渡边的日本话:“啊哈哈,梁部长,你好啊。今天落在大日本皇军的手里,你可知道皇军的厉害?!”
  “呸!”梁嘉林朝这个耀武扬威的假日本鬼子吐了口唾沫。
  司徒亚南被梁嘉林吐了一口,不禁恼羞成怒,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星子,仗着日本老子的威风,一脚揣在梁嘉林的腿上,边揣边说:“死不改悔的共匪,叫你尝尝皇军的厉害!”
  梁嘉林本来腿部已经受了伤,又挨了司徒亚南一脚,顿时摔倒在地。他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挣扎着起来,渡边见状上前把刀尖抵在梁嘉林的下颌上,恶狠狠地说:“梁部长,你是共党的重要人物,掌握着石头城共党的重要线索,而且,你知道谁是飞鹰,今天,你落到我们手里,你是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说吧,谁是共产党?谁是飞鹰?”
  此次何志勇是跟赵长富一起过来的,他已听说于杆抓了个共产党,但并不知抓的是谁。此时他正在大门口站立等候,不禁心里忐忑不安。
  梁嘉林心里明白,这次日本鬼子和汉奸是不会放过他的,但就是牺牲生命,也不能出卖自己的同志。他抱定了赴死的决心,紧闭双唇一声不吭。
  渡边犹不死心,仍然拿刀在梁嘉林面前比划着咆哮:“快说!不说我一刀挑了你!”
  梁嘉林决心赴死,二话不说,看准了渡边的刀尖一头撞了过去。渡边被这一举动吓了一跳,刀尖一闪在梁嘉林的面部划了过去,顿时一道刀口在梁嘉林的脸上绽开,鲜血顺衣领流了下来。
  大岛和中村见状,知道又抓了个不怕死的,但又绝不能叫他死,他死了,飞鹰的线索就断了,所有的功夫就都白费了,只有折磨他,叫他生不如死,他才有可能受不住酷刑而招供。于是大岛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喊道:“八嘎,给我拉下去大刑伺候!”
  渡边听了一挥手,手下的两个日本兵立刻把梁嘉林架了出去,不一会就从行刑室里传来了刑具声和惨叫声,听得外面的士兵毛骨悚然。
  “你们去看看,那个共党开口了没有?”过了好大一会,大岛忍不住说道。
  于杆等一听,急忙去行刑室。他们一进门,只见梁嘉林被捆绑在一根铁柱子上面,浑身鲜血淋漓,面部已经被打得变了形,两根铁丝穿透肩胛骨捆绑在横木上,衣衫褴褛、遍体鳞伤,头无力地在胸前耷拉着,一个黑脸大汉正挥舞着鞭子狠命地抽打着,嘴里还不停地发出“嗨嗨”声。
  中村见梁嘉林已经昏迷过去,便大声朝那个黑脸大汉吼道:“行了,别白费力气了,没看他已经昏过去了?把他打死了我拿你是问!”
  黑脸大汉这才停了下来,擦了擦满脸的汗珠子,一脸无辜的样子,心想不是你们叫大刑侍候的吗?这会又要拿我是问。
  “还愣什么神儿?快!”中村用军刀指了指旁边的水桶,黑脸大汉立刻明白,上前拎起桶来,将满满一桶水泼在了梁嘉林的头上。
  一桶冷水将梁嘉林浇醒过来,他艰难地睁开双眼,狼一样的目光冷冷地射向眼前的日本鬼子和汉奸,中村和于杆立刻感到了骨髓深处的一股凉意。中村一挥指挥刀厉声说:“快!把他放下来,去见司令!”
  几个人又把梁嘉林从铁柱上解下来,绳子一松开,梁嘉林一下子堆碎在地上,经过严酷的折磨,他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了,几个人只好七手八脚把他抬到了大岛面前。这次大岛再也忍不住了,自己走到瘫在地上的梁嘉林面前,似乎故意把声音变得柔和地说:“梁桑,你这是何苦呢?皇军没有别的意思,只要你说出飞鹰,你早说了,何必受这样的苦?”
  “叫我说出飞鹰,除非我死了,我不死,你们休想!”梁嘉林拼尽全力,咬着血淋淋的牙齿说。
  一句话气得大岛暴跳如雷,恨不得一刀把梁嘉林捅死,可一想此时梁嘉林只求速死,自己一冲动倒正合了他的意了。反正求结果也不在这一时,先把他关起来,再想办法慢慢折磨他叫他开口。于是他恼怒地朝梁嘉林揣了一脚,手里的军刀一挥说:“把他给我关起来,不许叫他死,给我留活的!”
  渡边听说,急忙叫手下人把梁嘉林抬出去,关到要犯牢房,还得好生关照着,别叫他死了,否则无法向大岛交差。
  折腾了这半夜,大家都累得精疲力尽,大岛一撤,大家都散了,各自回去睡觉。赵长富迈着大步走出大岛司令办公室,想着刚才梁嘉林的样子,心想这共产党真是不怕死,有骨头!走到大门口何志勇急忙迎上来问道:“姑父,他们抓了个什么样的共产党?怎么审讯了这么长时间?他招了吗?”
  “招个屌,大岛那帮不是人类的东西,把那共党打得都没有了人形了,可人家的骨头比刀子还硬,硬是不招,大岛拿他也没办法,只好先把他关起来了。”
  “关哪了?”
  “还不是渡边那边的要犯大牢,估计那个共党是凶多吉少了。反正不关咱们事,走,回家睡觉去,折腾老子大半宿,可把老子给累坏了。”
  何志勇听了迅速打开车门让赵长富上了车,一阵风似的开车离开了宪兵司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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