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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邶风·静女

作品名称:此岸冷雨,彼岸花开      作者:非凡      发布时间:2015-07-10 20:20:20      字数:4214

  苏小铭走过来时,杨帅还在发呆。
  小铭早晨回来以后,就趴在桌子上睡了,睡了将近一天,当然在老师讲课的时候,他是没有睡的。这一天,老师除过刚刚来过一次,说了几句话外,几乎没怎么露面,这让苏小铭睡得相当舒服。不仅如此,还得益于他有一位好同桌,同桌的帮助让他没有了担心老师突袭的顾虑。即使睡了一天,他的两颗黑眼圈还是很明显。看到苏小铭走了过来,杨帅按了按鼻梁,故意问道:“昨晚被人给打了?路黑天高的,你还敢大摇大摆地走出校门!”
  苏小铭答道:“信我已经寄出去了,还是用邮递。”
  “不是让你找个人转交吗?”
  “我想了好久,那样不好,太直接了!”
  “你是怕被人发现,还是怕被她拒绝得太快,心里会承受不了?”
  苏小铭沉默。
  杨帅又讲道:“你就不怕夜长梦多么?”他的声音有点大,旁边人都瞪着他,陈山也看了他一眼。他皱了皱眉头把脸躲开。
  陈山好奇地过来念叨道:“什么夜长梦多?”然后又看着苏小铭道:“你今天做了多少梦?看你一天都在睡觉,莫不是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你才偷鸡摸狗呢!我想让杨帅帮我做一些事情,又怕老师逮住!”
  “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你能出校门吗?”苏小铭反问道。
  陈山看了一眼自己,觉得是啊,自己又出不了校门,便悻悻地走回去了。
  杨帅看到何雪静心情不错就问道:“你妈妈的病情好些了没有?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你走后不久他们就回来了,我爸说没事儿,可我觉得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病人都是很虚弱的,尤其是做完检查什么的,那时我奶奶病发了,检查完后一天没有吃饭,只能喝一点水,所以不用担心,你妈妈不会有事的!对了,你们老师说了吗?”
  “说什么啊?”
  “外宿的学生必须住回学校!你们班没有说?”
  “哦,讲了!”
  “你打算怎么办?”
  “等等再说,实在不行就让我爸找一下校领导,看能不能让我继续住在家里。”
  杨帅“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此时的杨帅是推着车子在走,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建筑物,他看了一眼还在营业中的那家商店,橱柜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品,门帘在风的吹拂下悠悠地晃动,橱柜上金色的招财猫不停地朝他摆手,朝着他微笑,透明的荧光使商店看起来精神十足,而前面的磨坊却黑得一塌糊涂,他记不清他什么时候和妈妈一起去磨面,那时的他坐在架车上,妈妈拉着他。轰隆轰隆的响声就像打雷一样,那是他比较喜欢的。
  而今,夜静了下来,他看不到里面人忙碌的身影,也听不到令他兴奋的轰鸣声,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人,一个给他心灵安慰的人。破旧的磨坊冲刷了他儿时的记忆,他的眼前一片黑。
  何雪静其实是知道原因的,问题就出在她们班,正是因为此事,学校才不得已采取了这“闭关锁校”的政策。
  
  几天前,警察突然来到了学校询问情况,让她们班的同学都捏了一把汗。
  一天上午十点左右,两个便衣警察来到了老师办公室,把老师们吓了一大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平时什么的谁也不和他们打交道。当他们亮出工作证的时候,老师们都惊住了,你们谁是八班的班主任,老师们互相看了一眼道:“他第三节有课,可能现在在班里。”
  便衣警察便匆匆离去,往教学区走来,同学们看到学校值班室的老师把门打得很开,个个不慌不忙地走出去了。平常的时候即使是放学也只开一半的门,下课时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通过,仿佛一线天。
  八班的同学看到有两个陌生的人朝他们走来,都露出了惊疑的目光,他们的走式跟一般人不一样,步子也比较方正。
  为了不影响同学们上课,两个警察把他带到了学校的会议室,然后关上了门。老师一脸愕然地看着便衣,问道:“什么事啊?”
  一个个子稍胖一点的便衣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了老师,老师一看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了?”
  “他死了!”
  “他死了?”老师惊疑地重复道。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
  “他是怎么死的?”老师神情慌张地问道。
  “酒精中毒!”便衣警察说道:“我们来就是再确认一下死者的身份,他是你的学生吧?”
  老师惊慌地说道:“是,他是我们班的!他是外宿生,有学校发的证件。”
  “我们知道,我们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他的外宿证。”一个便衣说道。
  “哦,是的,昨天他请了一天的假,他的请假条还在我的办公桌上,你们要不要看一下,我去拿?”
  便衣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次来取的。”
  “我们想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理由请的假?”
  老师心里一紧,如实地答道:“他说他的表哥来了要请一天的假。”他这样说着,一个念头烧灼着他的脑袋:“我能不能去看一眼。”
  “对不起,现在还不能,如果可以看了,我们会通知你。”
  “你们说他是酒精中毒,他喝了多少酒?”
  “这只是初步认定,具体情况还要看后续的调查,好了,就谈到这里吧!”
  老师看着两位便衣离开,自己却站不起来,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这样,他心里内疚极了,尽管他的请假手续齐全,他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他,当他再次站立的时候,他顿觉一阵冷气袭背。
  
  何雪静找过老师,也说了她妈妈的情况,老师被上午的事弄得晕头转向,给她讲了这件本该禁止外传的事,老师给她讲不仅仅是因为他同情她的遭遇,还因为她是他们班的好学生。平常没事时没有向老师要求过什么,甚至请假的时候都很少。老师没有办法答复她,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该不该放行,还是按学校的规章制度来吧,他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只是搪塞了过去。
  
  张滢滢又收到了一封来自邮局的信,这次是她的同桌代捎回来的。同桌张心怡坐在靠墙的地方,白色的墙面很粗糙,靠在上面一下子,整个衣服就被染成了白色。先前,她是用校报粘贴在墙面上的,过一个星期,她的报纸就被弄得七零八碎,照样一身白灰。
  这天她到艺术楼下面的小商铺里买壁纸,正在挑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封从邮局里寄来的信,看了一眼上面的署名,她笑了一下,随便拿了一张壁画,付过钱就匆匆忙忙离开了。
  回到班里的第一件事没有贴她已买过的壁画,尽管身上还有可能弄得狼狈。她直接将那封信当着张滢滢的面拆开,边撕边说:“我要看一看里面写的是什么?让看不?”
  张滢滢白了她一眼:“不让看你不也已经拆开了吗?”
  张心怡强词夺理道:“你要不让看,我马上给你封回原样。说着忙折了起来。”
  张滢滢道:“行了,别假悻悻的了,就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懂?你会平白无辜地把信给我带回来,看吧!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说不定是呢?”张心怡机灵地一笑。
  张滢滢问了句:“谁寄的?”
  张心怡说道:“我又没看信,我怎么会知道是谁寄的?”她旁敲侧击地问道:“你希望是谁寄的?”
  张滢滢刮了一下她的鼻梁:“别贫了,爱是谁寄就谁寄吧!就当是漂流瓶,娱乐一下。”
  张心怡小心翼翼地将信拆开,把信封扔给张滢滢,把信笺捏在手里,嚷嚷道:“静女其珠。”
  张滢滢笑了笑道:“是静女其姝。”
  张心怡不满地嘀咕着:“哎呀,什么珠啊,姝啊的,都差不多嘛!干嘛那么较真啊?”
  张滢滢道:“不是我给你较真,是语文试卷与你较真,你忘了你上一次古诗词默写错几个了?”
  张心怡不耐烦地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现在是讨论这首诗呢,你怎么扯到我身上去了。”
  “好好,你接着念你的诗,我写我手头的作业,她头也不抬地舞动着手里的笔。”
  “静女其姝,侍我于城偶。”
  不是“偶”,是“隅”,这么大会儿,你都念错两个字了,我真不知道你的古诗词是怎么背的,你以前的古诗词是怎么学的!告诉你吧,不是一提诗,只想到李白,一提到词,只想到苏东坡,一提到曲就想到关汉卿,一提到赋,只想到司马相如就行了,还应该了解他们的内心世界。他们每个时期都有自己的代表作,每个时期都有名篇。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让你没事时多看一些古诗词,提高一下文学素养。别一背诗跟《还珠格格》里面的小燕子一样差不差念半截,一丘之貉,读成一兵之猫。”
  听了张滢滢的说教,张心怡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哟,懂得挺多呀,难怪这小子写这么深奥的诗给你,原来是志趣相投啊!你在校报当投稿人的事有人知道没?”
  “哪小子啊?”
  “就上次给你写蒲公英的那个,噢,这儿还有署名,上面写的是小铭。”
  张滢滢微笑的嘴合上了道:“我的笔名是左天啊,还是你给我的,挺中性的一个笔名应该没什么问题啊!”说着她一把夺过这首诗,看到上面写着这首诗: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这是《诗经·邶风》里面的一首,她诗经都背过,瞬间明白了写这首诗的用意。
  张心怡嘿嘿笑了两声。笑声止住,问道:“你打算怎么办,看样子,你要是不同意,他会一直不肯罢休!不然,你去向学校把他给举报了得了,人证物证俱在!”
  “人证?”
  “我呀!”张心怡挤了挤眼道。
  张滢滢犹豫了片刻,说道:“这样不好吧!”
  张心怡梗了一下脖子:“怪谁,谁让他招惹你!不要这么优柔寡断,你这样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嘛!”
  张滢滢说:“让我想想,我要怎样拒绝他才不会伤害到他。虽然他这样做不好,毕竟他和我们一样都是学生。”
  张心怡轻声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何雪静回到家里,正好爸爸在家,她就给爸爸讲起了学校的规定,她觉得爸爸会向以前那样顺着她,会给学校的领导答一声招呼,让她回来住。
  她没有想到爸爸听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她的父亲当面拒绝了她,表示校规校纪面前人人平等,也许是爸爸积压的苦闷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的声音是如此地坚决,坚决得有点粗鲁。她的身体不禁得哆嗦了一下,内心生出了一种从来没有的绝望。
  那天夜里何雪静一点儿也没闭眼,一直看着天花板,看着天花板变黑,看着天花板变亮,看着天花板变白。
  当她早晨起来的时候全身的发软,没有力气。这天早晨是爸爸叫的她,看她迟迟地不走,爸爸打开灯看到她脸上发红,碰了一下她的额头,父亲立即抱着她跑下楼去,尽管她已经上了高中,尽管她已经不小了,可是爸爸对她的关心一分也没有少。当她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已经躺在了诊所里,她隐隐约约地听见她的父亲正在给她的老师打电话。
  吊瓶里的水正在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此时的她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躺在病床上的妈妈,她的眼睛湿润了,她觉得她的任性对她是一次灾难,对于妈妈来说,也可能会是一次打击。爸爸本该照顾妈妈的,现在他却在照顾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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