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免费施粥
作品名称:此岸冷雨,彼岸花开 作者:非凡 发布时间:2015-06-29 14:35:32 字数:3476
第一场考试罗亮做得还不错,在杨帅后面坐着就是有优势,看了不少的小题不说,还抄了两道大题,听了沈兵的叙述,他的心里也开始害怕起来,目光胆怯地倾诉着对自己的担心。
杨帅凝视着他说:“嘟囔什么呢?巡视员抓的都是太过分的学生,枪打出头鸟,你听说过吧!就你现在左顾右盼那两下,他们看见了又能怎么的,抓不住现形他拿什么处理?”
听着杨帅有理有据的论述,罗亮目光呆滞地望着凸凹不平的桌子发呆。罗亮温顺、厚道、胆小,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他单薄的身体正映衬出他不善言辞的一面。
沈兵的身上真是出了一层汗,因为在被叫的人当中一个在他的正前方,一个在他的后面。在他们两个走出考场后的一段时间里,沈兵觉着自己的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冷,但是身上又分明出了好多汗,他不明白为什么把他隔了过去,因为就在喊名字的前一分钟他手机的显示屏上还显现着杨帅发给他的答案。
走下考场时他面色平静,别人问他考得怎样,他也言语木讷地答非所问,别人还以为他生病了呢!
林静在第一场考试中一点儿也没有抄,因为除了物理是她的强项,还有数学。从她的口气中可以看出她信心满满,大大咧咧的性格似乎让她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质。
操场的西南角,她一个人散步。
也许是妈妈的病又重了,此时的境况让她双目含泪,她听不到现实的安慰,没有了依靠,她只能独自伤悲,不知何时,杨帅默默无言地站在她的背后。她不想拭去眼角的泪水,她幻想着现实就在她的眼前消逝,她在等待风把眼泪吹干,她仿佛听到了呼唤,可这声音却渐行渐远。
何雪静眼泪又掉落下来,一颗一颗掉在双脚前面的小草上,这眼泪杨帅没有看到,但他看到了何雪静微微发抖的肩。
“怎么了?”杨帅轻抚着她的肩:“是不是你妈的病情又加重了?实在不行就去一家大医院!”
何雪静摇摇头说:“医生说现在她的病只能维持,再治疗意义也不大了,更何况小医院就没床位,大一点的用床不更紧张吗?在家里时,我爸平时还能照顾一些,真到了大医院,陪床都是个问题!”
她突然想到了妈妈枯槁的病容,松弛的皮肤,深陷的眼角,她的心又一次沉痛了起来,她母亲的岁数不算大,但看上去已经有五十多岁了。
岁月这把无情的刀不仅将中年的她带进了老年,还将病情强压在她的肩头。
操场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学生们跑步,老师领着那些小孩子们玩耍,而这一切看似与考场的气氛严重不符!
考试时间是脑力消耗最快的时候,这似乎成了一种共识,每逢大考的时候,食堂总是会按照学校里的要求,增加些好菜、贵菜,而卖给学生的价钱跟平常菜一样,不光如此,还提供免费的八宝粥,其中就有莲子八宝粥,不过只是在考试的两三天的时间里提供。
虽已进入秋季,可阳光、风雨、草木一切还是夏天时的样子,只是当它发怒的时候才会跟夏季暂时的决裂。
杨帅跑着去食堂,就是为了他喜爱的莲子八宝粥,在“先到先得”这一原则的指导下,他不得不加快步伐,一方面鸟屎还会随机的掉落,另一方面时间也不等人啊!
苏小铭喝着杨帅“抢”来的八宝粥,说道:“你干嘛不多抢点啊,你看就这么一点!”
杨帅看了他一眼又挪开了:“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去呀!”
苏小铭被他这一冲老实了很多。
杨帅又接着说道:“咱们都是不患多寡患不均,看到别人碗里比自己的多,心里就不爽,要知道这些都是免费得来的,已经很不错了!”他沉默了片刻,接着讲道:“那时在初中的时候,不管是小考大考,饭食跟平常一个样,有时连平常都不如。”说着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中二的那一幕,一群学生围住了饭堂……
他讲道:“在中二的时候,突然有几个人跑到我面前,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后来,张鸣出来说话了,他们让我给食堂对话,让他们改善伙食!”
“为什么找你呀?”
“我妈妈是学校的老师啊!”
“那你去了吗?”
“没有!当时我的表情异常镇定,镇定得几乎没有表情。”
“学校饭堂是校长的亲戚?或者给你们家有关系?”
“都不是。”
“这是为学生谋福利的事,你为什么不去?说不定你去了正好可以结交一帮义气兄弟,何乐而不为呢?”
“你不知道,当时全县学校的饭堂都被一个大老板承包了,按规定,只要交给学校一部分钱,其余的自己可以决定!”
“不被承包不行吗?”
“学校也管不了,这是上面安排的。”
苏小铭“哦”了一声。
杨帅接着讲道:“那时大家都不富裕,好菜、贵菜卖不出去,那些学生想要高质量低价格,这怎么可能嘛!”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他们一帮人自己去了,听说在买来的包子里出现了线头,于是便砸在了卖饭人脸上!还把饭堂里的工作人员给打了,还毁坏了里面的好多东西!”
“哇,帅!”苏小铭惊呼道:“真的假的?”
“谁知道哩!校长要求找那个包子都没有找到,现场一片狼藉,还差点弄失火。”
“竟然不知道你们学校也发生过‘武装起义’,厉害!”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举起了小拇指突然朝下,在杨帅的面前扬了扬。随后又问:“成功还是失败了?”
“还用问吗,肯定是失败了,一帮学生就想跟学校对抗不败才怪呢!”
“是啊,成者为王,败者寇嘛,说说吧,学校是怎么处理他们的,逮派出所了吗?”
“没有,那时还都是未成年人,更何况双方都不想此事扩大,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随后又反问苏小铭:“你现在成年了吗?”
苏小铭摇了摇头。
杨帅讲道:“一帮子人全都写了悔过书,而且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朗读,还有食堂上面的人,还有一些公司上派来的人。”
“什么公司?”
“当然是餐饮公司!”
“这样就完事了?处罚这么轻?怎么对得起被打的伙食工作人员啊!”
“当然没有!依照学校规定,不但将毁坏的东西如数换新,还要付给受伤的人双倍医药费。不仅如此,还让他们写了保证书,如有再犯直接让父母将他们领回家,各个父母还都按了手印。”
“有用吗?”
“有用啊!后来他们再也没有犯过!”
“不是!我是说那一张协议!”
“协议?”杨帅猛地一想,微微点头道:“对啊,按照国家法律,在义务教育期间,任何人不得让有入学资格的人退学,不过那时候哪里懂这些呀,一听到法律,就觉着跟犯罪差不多,就是这张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实际上却发挥了功不可没的作用。”
林静正要动身去找杨帅,没想到杨帅主动来找自己了,她对他说:“别忘了给答案呀!你知道我的生物不行,从初中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及格过!”说着她的脸微微泛红了。
杨帅也不敢肯定巡考是否会再一次显灵,说了句:“到时侯再说吧!”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让林静意乱心惊。她手足无措,说道:“我不管,就傍上你了,无论如何你也要给我答案。”
杨帅皱了皱眉头,满脸疲乏地叹了一口气,说:“真拿你没办法,答案我会给你的,放心吧!”
林静立刻转变了嘴脸,又蹦又跳地走了。
杨帅站在原地,看着林静远去的背影,像一个玩偶一样不停地晃动。
“你们学校真大呀!”罗亮感叹道:“操场就比我们学校的好!”
杨帅说:“好什么呀,这是那一次为了在这学校举行篮球比赛才铺设的,哪有你们那儿好啊,旁边就是城街,干点什么事都方便。车多,人多,路也宽!”
“是的,这一点就是好,不论怎么说,路上干净,没有泥,下雨天也不怕,有车直接送到学校。相比较而言,县城一高虽是‘南天门’,独霸一方,可是交通了不便,旅馆、餐厅少得可怜,经济也一直发展不好!”旁边一个同学说道。
“你们这就是好,树多,人文气息也浓,鸟语花香,多惬意呀!你看,你们这儿精美的凉亭,上面刻的还有字,碧绿的柳条儿飘呀飘的,还有这篆字多流畅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有多少人想来还来不到呢!”罗亮笑着说。
阳光照到凉亭里,半阴半暗的剪影在风的吹拂下略微摆动,杨帅突然嗅到了一种浓浓的涩苦味,这是青草的味道,清清爽爽的,他从来没有仔细地在校园里转悠过,也没有在校园里这么悠闲,踩在布满花纹的板砖上,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但绝对不是轻松!
杨帅虽然平时无忧无虑的,脸上总是荡漾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但他的心里始终的不轻松,也许在别人看来,微笑只不过是上下嘴唇一碰的事,说实话,杨帅并不觉得愉悦。他的心理压力一部分来自繁重的学习任务,另一部分来自于对雪静的担心,虽然和何雪静在一起时他的话不多,但却能感受出她内心或有的苦闷委曲和隐隐流露的孤独寂寞。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心思,就连敏感的林静也不例外,他们更不可能知道何雪静的事了!
晚风呼啸,似乎要下雨了的样子,校园里的落叶也被肆虐的大风卷起,晚霞似乎也失去了它鲜艳的色彩,梧桐树上的鸟儿似乎受到了惊吓,也已经不知所踪,仿佛离开了这将要凌乱的树林,只剩下摇摆的树干抗拒着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