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莞尔一笑
作品名称:此岸冷雨,彼岸花开 作者:非凡 发布时间:2015-06-19 15:08:29 字数:3471
一大早,陈山就给班主任请了假,请假的理由是家里来了亲人。
是的,这个亲人就是富贵。富贵不是别人,就是以前和他一起练过武的发小。富贵的突然到访让他既惊奇又兴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他只知道自己的大仇可以报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听到富贵要来的消息他就嚷嚷着请假去接他,还是富贵拦住他说中午才能到,他才止住。
富贵半个月前就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去看了他的表弟,他的表弟在四高。
四高是一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在那里待没有靠山不行。别看沈兵在那里混得挺好,那是因为他和他的靠山关系好。凭借沈兵的三寸不烂之舌,就是打一场架,也会有人为他撑腰,替他摆平。更何况他的圆滑令杨帅都佩服呢!
富贵的表弟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不小心惹上了麻烦,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当时富贵刚好回来,一听说表弟挨打,他的骨头都痒了。他单枪匹马地来到了四高,直接找到了那帮人挨个揍了一顿,结果被学校抓住带到了公安局,好在学生没有举报,也没有纠缠下去,只关了十五天就被放了出来。警察对富贵进行了说服教育,使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念在他的态度真诚,悔改之心诚恳,公安局就没有再追究他的刑事责任了。
当然这次找陈山绝不是再去寻衅滋事了。在一起的老朋友几年未见,碰个面,聊聊是他此行的目的。
陈山喊上了同村考到一高的同学,吃了顿饭就散了。不过陈山和富贵的关系非同一般,陈山非要拉着富贵在县城转转,富贵看盛情难却,就答应了。
所谈问题无非就是几年来又参加了哪些比赛,获得了哪些冠军,打败了几个高手。富贵一一讲述这些乏味的生活琐事。在富贵看来平常的生活,陈山听得着了迷。
陈山欣喜地问道:“听说你拍电影了?真的,假的?一定挣下了不少钱吧?”
富贵摇摇头说:“就是临时做了个替身而已!”
陈山接着问道:“里面展示你精彩的打斗场面了吗?”
富贵笑了一下:“没有,你以为给你个特写容易呀,别说打斗了,就是闪几秒钟都难,我在里面只有打,没有斗,而且是被打,根本就没有想象的那么酷!”
“真打还是假打?”
“当然是真打了,要不然要你一个替身干什么!别人演都能行,谁还会找替身?”
“说的也是!那你该受罪了!”陈山哂笑道。
“不过我们有防护措施,但是做起来还是有一定难度和风险的,所以我们是拿生命换来的一点血汗钱啊!哪像你,以后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就坐办公室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多舒服啊!我真后悔当初选择了练武,而荒废了学业,现在想来,真的不如你呀!”
陈山饱受了囚笼似的学校管理,一听富贵发出这样的感慨,脸上露出了苦不堪言的表情:“你错了,现在你就是盘旋在蓝天上的苍鹰,飞累了,需要在山崖上栖息歇会儿,一旦体力恢复,你还是要飞回大自然的。哪像我们,一直生活在囚笼般的鸟笼里,暗不见天日,几辈子也还不出一回校门,看着你们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实在是羡慕啊!”
富贵赞叹道:“墨水喝多了,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陈山问道:“你还回去吗?”
“对啊!我这次回来看一下,下个星期就走,本来找就该来看你的,没想到坐了半个月的牢!唉!”
陈山一听坐牢,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啊?”
“跟人打架被抓!”
陈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谁呀?”
“四高的一帮痞子,为了我弟弟!”
“你弟弟?”
“嗯,我表弟,他在四高的成绩非常好,考试都是名列前茅,那帮人要抄他作业,他不让,结果就被他们给打了。那时我刚来县城,正准备找你呢,突然就接到表弟的电话,我一股脑把他们揍了个遍,吓得他们直哆嗦。反倒被在那里的老师看见了,打电话报了警。”
“学生打架不是该学校管吗?”
“我不是学生,他们说我是社会青年,你想啊,我是翻学校墙头过去的,他们能放过我?”
“你……你,翻墙头?”陈山吃惊地问。
“对呀!对于你们来说不可能的事,对于我还不是小意思,小菜一碟!”
“你在牢里吃苦了吗?”
“你看我像吃苦的人么?”
“对!你一身的武功,有神功护体,谁敢招惹你呀,躲你还来不及呢!”
“嗨,你就知道武功,和我关在一起的都是轻得不能再轻的犯人,严格说就不是什么犯人。谁会欺负谁啊,交朋友还来不及呢!”
“哦!”陈山信服地点了点头。
本来他是打算让富贵替他洗雪耻的,听他这么一说,陈山又不想劳烦他了,本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他给弄得一发而不可收拾就不好了,别仇没有报成,还连累了人家,那他就罪过了。
他打消了报仇的念头,对富贵说:“咱们去唱歌吧!好好放松一下,我看你的筋骨早就酸痛了。”
富贵说:“难得一见,走吧!”陈山拦了一辆出租车。
苏小铭对于这封沉落大海的信失去了信心,估算着就是从外地来的也应该到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张滢滢没有看懂,没有写。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最起码她没有直接拒绝,说明此事还有希望。她本来是要写的,可是那天听了副校长的声嘶力竭的讲话后,受了惊,害怕了。苏小铭又这样安慰自己,一种难以名状的深沉之情漫上心弦。
昨天和今天的不同,现实与想象的交错,让他想到了杨帅。本来就挺信任杨帅的,再加上杨帅不动声色地帮他把得罪林静的棘手事处理得有模有样,心里不觉得肃然起敬。对杨帅的依赖程度增强了。
苏小铭的心思只给杨帅一个人讲过,他讲的时候对杨帅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仿佛杨帅能左右他的命运。
不过杨帅在这件事上确实尽心尽力,这一点苏小铭不得不承认,他所走过的路那一步不是杨帅给他打前锋。杨帅曾试图将此事告诉给陈山,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苏小铭害怕事情败漏,每次遇见陈山时都避而不谈,杨帅也就放弃了他这一想法。
看杨帅在座位上,他就凑了过去。杨帅明白小铭的意图,正有一些话给他说,又看了一下后排,陈山、林静都不在班里,就和苏小铭勾肩搭背地出去了。
月亮悬挂在树叉,楼角的灯光照得地面发白,“天屎街”上杨帅看到了憔悴的何雪静,披散的乱发使她的脸庞看上去更加瘦削,黑白分明的眼睛依然那么透亮,那双透亮的眼睛只在他的脸上平平淡淡地停了一刻,随即便移开了。
杨帅走过去,何雪静的眼泪突然破眶而出,她的呼吸与心跳也随着急促,抽泣变成了呜噎。苏小铭见状只得离开了。
“你的脚怎么样了?”杨帅问。
“没事儿了。”
她又接着说道:“我想回去照顾妈妈,可是他们不同意我辍学。”
杨帅吓了一跳,惊诧地安慰道:“你不能退学。你想啊,你妈妈的病已经拖累了你们很多,你要是再因为她而退学,那她心里得多难受,多自责啊!你爱她,她能感觉得到这份浓浓的亲情,或许你认为回去照顾他们是尽孝道,回报他们,天经地意。可他们不那样认为,在他们看来你在学校好好学习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他们希望你过得比他们好!你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摒除一切杂念,好好学习,马上就要会考了,要提前做好复习。”
何雪静停止了呜噎,只是喉咙里还回荡着断断续续的抽泣。杨帅轻轻地把她送回了班里,站在暗处思索了好久,铃声响起,他的思绪仓促地从沉思中醒来,往班里跑去。
“同学们,会考很重要,希望同学们认真对待,近来看到一些同学拿着小册子晃晃悠悠,吊儿郎当的,要知道即便监考不严,也不会允许你们明目张胆,大张旗鼓地抄,更何况上面还有巡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录像里呢!假如要是逮住谁,那可不是逐出考场那么简单啊!所以既然学校给我们提供一些方便,我们就应该利用它,提高我们的知识,而不是提高我们作弊的本领。还是那句话,自己的考试自己想办法。希望你们都能考出好成绩!”
老师话里有话,谁都能听得出来,但个个都是听时义愤填膺,意气风发,听后就变成了置若罔闻。
老师对于学生的这种独善其身的态度有些不满:“你们好自为之吧!”
每到这个时候板报就像大纸报一样铺天盖地的。学校报区的板报是学校的脸面,是由校报社承办的,所写的内容当然与这次会考密不可分,而班级的板报则由各班负责。张滢滢是报社的成员之一,经常写一些稿件什么的,在领会了办报意图之后,她便着手筹划班级的板报事宜。
她像往常一样来取器材室里的彩色粉笔,这是办板报的必备素材,色彩搭配的好坏直接影响到板报的质量。杨帅虽然是他们班的文艺委员,但板报的事是一个女生在做。这天他也只是替她代领。
在器材办公室偶遇,这让杨帅有点意外,他不知道他能在这碰见她。看到她正在取粉笔,杨帅搭讪道:“你也在,我来帮你吧!”
张滢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说:“不用了,太脏了!”
杨帅说:“不要紧,我来也是取粉笔的!”说着,就动手去拿那脏兮兮的粉笔,然后递给张滢滢。
张滢滢弯下身子去接,冲他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