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侃侃而谈
作品名称:此岸冷雨,彼岸花开 作者:非凡 发布时间:2015-05-07 20:43:06 字数:4015
杨帅跟着何雪静走出商店,推着自行车步行在马路边上,好像此时的自行车是多余的,在他看来,这短短的一二里路骑车也就十多分钟,而推着它两人之间就好像缺少些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壮了壮胆向何雪静提议:“以后能不能不骑自行车呀,反正有我送你,又不用担心会有危险!”
何雪静显得有点尴尬,有些不知所措,杨帅也出了一身冷汗,夜风透过内衣直击他的皮肤,他打了一个冷颤,开始怪自己太鲁莽,讲话太着急了,不经过大脑,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了。他瞧了瞧她的眼神,他看到了她胀红的脸色,终于蹦出一句话:“就当我没说。”随后再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有一个人忍不住发火:“还睡不睡呀。”那歇斯底里的怒气如一颗定时炸弹,瞬间炸响了整个寝室,寝室里变得只剩下一片废墟,所有的生物都随着那一颗炸弹而粉身碎骨,烟消云散了。寝室里毫无响声,只留下沉闷的死寂。
何雪静拿着新买来的感应手表,仔细端详着精致的手表,银色的表盘上忽隐忽现着蓝色的类似激光的流体,她不停地把玩,还大加赞赏:“高科技的东西就是漂亮,就是新颖!”
杨帅开心地低头赧笑。他想着夸手表不就是夸人吗,心里禁不住乐开了花。
她情不自禁地看了他一眼。
杨帅缄口不语。
杨帅回到住处,周围一片静,只有些许虫鸣在草丛。打开大门,他看到老奶奶的灯还在亮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的房间。杨帅的房子是跟老奶奶的房子隔开的,中间种了很多的菜,夜色掩盖了一切的颜色,所有的绿色都被抹成了黑色。杨帅来到房门前,想打开门,却看不到锁在哪里,月光已经渐渐的淡去,茂密的叶子如一个大伞始终遮在屋前,身心疲惫的他使出浑身解数,打开房门,关上厚重的破门后又醉汉一样灯都不开直接爬到床上,倒头大睡。
上午十点左右,操场上聚满了人,学校搞得也是相当的隆重。不过看上去还是有些寒酸,醒目的横幅大标题上印着:“热烈欢迎李龙来我校演讲。”
李龙何许人也,莫不是李小龙的弟子。李小龙是武术界的精英,怎么到了他的弟子这里变成了演讲家了,莫不是李小龙也是一个伟大的演说家,只是他的武术成就太高了,完全压住了演讲成就,致使演讲没进入大家的视野,不为大家所熟知,或者说媒体没有尽力挖掘出来。只听说李小龙的哲学是被大家所称道的,始终想不明白,大家都一头雾水。
一个人说了一句话似乎解开了谜底:“每个伟大的演说家都是一个哲学家。”不只为什么只有这一句,再看操场上的装饰,除了一条横幅之外,便是两个大桌子摆在一起,还有一个竖立起来的高脚话筒,甚至连操场的地都是昨天早上扫的,隔了一天一夜,操场的周围还散落着厚厚的落叶,看样子不像是迎接什么大明星之类的。在这个满地金黄的季节,甚至连菊花这种必备物件也没有,更不可能是迎接什么贵宾了。此刻,学校的喇叭是开放的,广播也是同步的,里面音质嘈杂,呜里哇啦的。
听了介绍才知道,原来是李阳的弟子,不是李小龙的弟子。有人感叹道:“反正都姓李。”
又有人问:“李阳是谁?会武吗?”
一个快要笑抽的家伙惊奇地看着他,翻了个白眼:“李阳是谁你都不知道?你脑子里进水了吧!或者是被驴踢中了!”他提高了声音道:“就是疯狂英语的创始人,这么鼎鼎大名的人物你都不知道,看来你的英语也不怎么好。”那人翻了翻眼,撇着嘴唇道:“英语不好又怎么的。”那个笑到抽的家伙不再搭理这个不识趣的人,扭过脸望着正前方的舞台。
喇叭里出现了一阵喂喂的叫声,听声音有些熟悉,仔细一听,还是校领导,不过这次讲话不再慢声慢语了,而是发出急促的催促:“喂喂……同学们,没有到操场的同学抓紧时间到操场里来,实在不行的跑两步。”随后一阵呜呜咚咚的响声就在校园里弥漫开来。操场里就像过年时候追债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追了一遍又一遍。小铭有时候想,为什么每次退课本费住宿费的时候总是要到了年终期末的时候才发?要知道课本费是学期开始时交上去的,开学初就可以清算的,却还要磨磨叽叽,互相推诿直到放假。后来终于有了答案,钱放在银行里可以涨利息。
校园走廊里不能快跑的铁纪也随领导的一句跑两步给彻底毁掉了。校领导看了看台下的观众,说了句:“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他的这句话就像跑步运动员听到鸣枪开始起跑一样,所不同的是,自始至终,运动员只有李龙一人,毫无疑问,冠军也是只有他一人。而赛场也不是跑道,而是那只有两米见方的桌子阵。李龙站在桌子上慷慨激昂,侃侃而谈,讲述着对于他来说烂熟于心,脱口即出的英语,而这些流利的英语对于同学们来说,无异于一个英国人站在长城上抒发自己游览长城的感受,这些艰涩难懂的词汇组成了一句句带有鹦鹉学舌似的长句子,几乎没有人能完整的听懂李龙讲述的英语其中的一句。虽然大家也都是学英语好几年了,有的人还能大言不惭地讲道:“英语不及格,说明我爱国”等等此类的话。但他们也学到很多的东西。比如,听领导讲话要使劲地鼓掌,一般人的讲话或演讲只需要意思一下就行了,千万不要拍得太狠,把手掌给拍红肿了,也没人替自己疼。
同学们还是比较会拿捏分寸的,都懂得意思意思的意思,所以就意思意思了一下,结果是没了人鼓掌,响声极低。像他们这些演讲的人一般是不需要掌声的,他们不会在乎这些虚的东西,他们在乎的是他们的疯狂英语是否得到推广,是否能够受到大家的好评。
领导们则是把同学们往操场一领,然后在后台谈天说地,在一旁闲聊。
一场劲爆的演讲过后,操场里恢复了平静,校领导梦初醒似的要求留一些人打扫卫生。有些不幸被选中的人暗地里直骂。
风吹动树叶,阳光在树叶的夹缝中穿梭,忽明忽暗,错落有致。
回到班里,一些人捧着刚刚买回的疯狂英语秘笈翻看起来。书本不厚,但还散发着浓浓的油印味,估计是印刷厂偷工减料了。杨帅的同桌目不转睛地盯着黄色封皮的英语书,似乎在找什么一招一式的口诀。一个同学挖苦道:“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你找到了哪一个?”随后又自答道:“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是古代人的想法,书中自有黄金屋是现代人的思维方式,而书中的黄金已经被出版者们提取出来了,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写满黑色字体的死书罢了。”
陈山的手里也握着一本疯狂英语学习用书,以陈山的学习习惯,怎么可能不买回一本呢,在苏小铭和杨帅看来,全班都没有买的时候,陈山也应该有一本,而事实情况是班里的大部分人都买了。
苏小铭一个箭步,夺过陈山手中的书:“哥们,我先看了,说着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陈山看到自己锅里的鸭子被别人抢了,不甘心,跑上去,想要夺回。苏小铭又把书传给了杨帅,这下陈山被当成猴耍了,连忙去找杨帅,杨帅使了个眼色佯装传给小铭,陈山眼也不看直追过去,就扑了个空,虽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如一个泄气的皮球。
他踉踉跄跄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笑的是人还没有到达座位,书就已经安静地躺在那里睡大觉了。
林静带着那个可爱的手表,到处炫耀,一不小心撞上了杨帅。杨帅故意问了一下,你的表什么时候买的,还不忘夸上一句:“好精致的表啊!”在他认为买这个表绝对是自己的杰作,不免有点飘飘然。
不料,林静非但不领情,还口出恶语:“关你什么事?你那么上心干嘛?”
杨帅本来一肚子的话,想找她谈,又觉得她像吃了枪药,话里充满了火药味,就憋紧了一口气准备走。
林静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逆转,语音里充满甜蜜:“哥们,是不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有什么企图?是不是自己也想买一个,姐姐我可以帮到你。”
杨帅冲她笑了一下,卖了个官司:“你刚才的第一句话像是吃了蜜蜂,而第二句话像是喝了蜂蜜。”
林静被他的蜂蜜论弄得不知所云,求教道:“怎么讲?”
第一句话说你吃了蜜蜂出来蛰人,第二句话你懂的,说着冲林静甩了个响指。
杨帅看到被自己搞得焦头烂额的林静,不觉得笑起来。边笑还边说:“你的手表……。”
话刚出口他又赶紧闭上了嘴。学校里交往之事还是少提及为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风险,更何况她与何雪静的关系还不一般,万一哪天不高兴了抖露出来一点儿事,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还是算了,既然雪静都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那么好的朋友都瞒着,我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想收都收不回来。
“我的手表怎么了,你接着说呀?”
杨帅一时答不上来,唯唯诺诺,嘴唇有些抖。
“你快说呀,我的手表怎么了?你急死人了。”林静步步紧逼,杨帅节节败退。
“这个,这个,那个……”就好像自己被堵到了悬崖边上,背后就是万丈深渊,已经面临绝境了,他面目因紧张略显抽搐。
人的高明之处在与有思维能思考,往往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在最后的那一刻能碰撞出思维的火花,急中生智。杨帅在准备缴械投降的那一刻突然灵光闪现:“你的手表是在哪个地方买的?”
他终于松下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思绪从悬崖边上给救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自己也买一个?”杨帅摇摇头。
“送人?”林静质疑地问道。
又自问自答:“不行!”
杨帅迷糊地望着她:“咋了?”
林静斩钉截铁地说:“表的另一个名字叫钟,送表就等于送钟,而送钟与送终同音。所以朋友之间,同学之间送东西是不能送表的,不吉利。看着你平时古灵精怪的,怎么碰上这事浑然不知啊。”
杨帅听得入迷,突然林静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一块儿给我说说!”杨帅央求道。
“好吧!看在咱俩关系的份上告诉你一些,给别人写同学录的时候不能用红色笔。”
“为什么,红色不是代表红红火火吗?”
“火你个头啊,红色是代表绝交!”
听到林静的脏话,杨帅不怨,不怒,沉默不语,倒觉得林静率意直言,总是嘻嘻哈哈的挺真诚。
林静骂了一声,很过瘾的样子,接着讲道:“送东西给女朋友,不能送梨,知道不?不然小心,后果会很严重!”
杨帅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我懂!”
“你懂个啥?还不是我教你的,说不定哪天看女朋友时,就拎着一兜梨就上去了,到了那时候可别怪我不提醒你!”
杨帅看到老师远远地朝这边走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慌忙坐下来,还是被老师看见,老师瞥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