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逼回家
作品名称:此岸冷雨,彼岸花开 作者:非凡 发布时间:2015-04-21 13:35:34 字数:3810
沈兵愣了愣又朝着杨刚问:“谁让你回家住的呀?在寝室不是好好的吗?”
杨刚缓了缓说:“我妈。”
沈兵闭上了嘴。
杨刚接着说:“我妈看了我的分数,看到我的成绩下降了提出来的。”
“你不会反驳吗?”
“我想反驳啊,可是我妈知道了我跟陈琳的事,还很有可能已经跟陈琳谈了话,你叫我还怎么跟我妈开口啊!”
“你妈怎么知道的呀?”
“学校里讲得天花乱坠,传的沸沸扬扬,怎么可能瞒得过她呢。悲哀啊!杨刚摇摇头感叹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啊?”
“这一两天吧。”
“那到时候我们送你吧!”罗亮说道。
杨刚点了点头。
沈兵端着沾满菜渣的碗往水龙头边走去,平时油腔滑调的他,今天变得特别地乖,仿佛一瞬间变了一个人。
杨刚罗亮也跟了过去。
冷水侵蚀着沈兵的手,他撩起手上的水往罗亮脸上甩,冰块似的打在罗亮的脸上,犹如刀子刮的一样,罗亮马上展开自卫反击,水泼得满地都是,旁边的人难以幸免,纷纷出言谴责他们的胡闹。大多是吵起架来个个在行的女生,他们不得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停止了战斗,灰头土脸地回到了寝室。
寝室里有人正在打扫卫生,男生寝室是很脏的,尤其是吃过饭以后,垃圾满地,饭盒什么的全来报到了,屋子里算得上举步维艰。说不定一不小心,那汤也会像疯狗一样乱咬,弄得满身脏兮兮的。罗亮看到以后,忙抢过来自己干。反正是小活,也累不着,再说也可以锻炼身体,正是基于这个理论,罗亮几乎揽下了寝室的全部卫生,看到今天突然有人打扫,竟不习惯。
沈兵似乎总爱跟罗亮对着干,看到罗亮抢扫把,干预道:“你怎么这么热爱劳动啊!今天我们又没在寝室吃饭。”
“这是我们休息的场所,卫生干净些,我们住着不也舒服吗,再说,杨刚要搬回家住了,我们多和寝室人搞好关系,也能少一些是非啊!”
“对,我看你最后一句才说到点子上,你是怕被人欺负才那么干的。”
罗亮没功夫搭理他,只顾着扫他的地。
众人一听杨刚要走,都来询问原因。杨刚出于礼貌,看了大家一眼道:“以后我要回家住了,不过我仍是咱们寝室的一员,假如哪天你们有事了,可以随时来找我,我的两个兄弟还住在这里,希望大家多多照顾。”大家也和他寒暄了一番。
别看平时关系不怎的,一听杨刚要走,都过来称兄道弟喊个不停,好似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爽朗的答应着杨刚。没问题,你杨刚的兄弟也是我们的兄弟,我们不会亏待他们的,杨刚听了连连感谢。
夜异常的黑,路上少有行人,学校的硬件设施真是太差了,大门口连一个灯也没有。杨刚走出校门,回望学校一片漆黑,只有大门的门头上白色的瓷砖映着远处急驰的车光,闪过一个个掠影。失恋的痛苦夹杂着不可抗拒的压力使杨刚有点疲倦,更可恨的是还是被妈妈制止的。他顿时觉得妈妈有点像王母娘娘,只不过王母虽为天神,心肠却还是软的,还能让牛郎跟织女见上一面,而他这样一分别,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机会了,杨刚恨不得马上回到家跟妈妈大吵大闹一场,却也只能在心里想,至于做,恐怕比登天还难。
没月的晚上,路上显得极黑,刚从校园走出的他眼前一片模糊,寂寥的夜空中还残留些暗暗的斑点,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块黑布。一辆摩托车呼啸着朝学校这边驶来,车上发出耀眼的光,明亮的光越来越近,开始晃动,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点也没有减速的意思,路边的警示牌上的“前方学校减速慢行”几个大字孤零零地站在树旁,老天爷发怒似的凉风四起,孤独的夜,往往孕育出让人心凉的事件,摩托车逼近路障,人一下子从车上甩了下来,车倒在了树边的沟里,人也一个趔趄地钻进了沟里,车灯瞬间灭,杨刚看到这杨一幕,惊呆了,久久地站在风中不动,眼望着那人摔下去的地方。
那人躺在沟里一动不动。杨刚心惊胆战,听到有行人,他急忙赶上去,激动地说:“那……那边有个摔进沟了,还在躺着呢。”路人停下来,随杨刚一探究竟。
杨刚没心理准备,看到还在动,吓了一大跳:“你,你没事吧。”
那人张开口讲道:“没事,幸亏这下面是厚厚的草,要不然就得去找阎王爷了。”那人身上的酒气弥漫开来,杨刚闻到后想吐,鼻子一酸,又觉得自己没事了,问道:“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那人说完,便去扶自己的摩托。
“来,搭把手哥们,帮哥一把。”那人叫道,杨刚和路人帮他把车子弄上路,那人感谢过后就蹬摩托想走,无论如何蹬,那车就如曹军牵引的木牛流马般,一动不动,石像一样静静地蹲在那里呕气,怎么拉也拉不走。
杨刚提议道:“让人来接你吧,喝了那么多酒,车灯也爆了,路又是那么黑。”
那人似乎没听见,还在拼命地蹬,实在蹬累了,才掏出破手机打电话。
杨刚一看时间,坏了,这么长时间没到家,家人该着急了。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男士,没打一声招呼就跑了。
杨刚回到家,看到爸妈的灯还亮着,蹑手蹑脚地朝屋走去,看到桌子上有几本新书,踮着脚走了过去,提到手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那套书的定价,看到定价的一瞬,就像蟾蜍遇上了蛇,整个身体一下子僵在那里,定在了地上,又瞟了一眼出版社,心才稍稍镇定。
经常有老师讲,一本书的价值不是看它的价格,而是看它的出版社,一般情况下知名的出版社书的质量就高,这是业界的潜规则。有的同学就是搞不懂,不是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好货不便宜,便宜没好货吗?老师便操起他那批评似的语气,以俯视的姿态讲道:“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金钱来衡量的,懂吗?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功利心那么重。”说得同学们直撇嘴。
今天杨刚先看了价钱,因为他断定妈妈不会给他买那么贵的书,他也只是试一试妈妈的心,看一看妈妈的态度,没想到自己失算了。书是买到了,可他的心里依旧空落落的。
杨刚躺在床上,合上双眸,脑子里一锅粥,思绪如脱缰的野马驰骋在天际,回忆他的人生轨迹。是不是自己哪一步棋没有走好?抑或是前路太黑,太坎坷,或者是路太窄。他弄不清接下来该怎样改变乏味的生活。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一个错,一个本可以自己来弥补的错,现在却只能被动地接受。假如当初从了妈妈的话,假如没有那一次歌唱比赛,或许呈现在他面前的会是另一种色彩。一个个“假如”塞满了他的脑子,构成一幅幅画卷,交织在脑海里,现实却像一张写满了墨色字迹的纸,当他无所顾忌地填涂油纸的时候,却不知道上帝只发给他了一张白纸,一支只能涂不能改的笔,当他走过一段段桥才发现背后的路已断,再也无法回头了。
望着无边的黑暗,翻来覆去地折腾,眼睛像打了鸡血般在脑细胞与思维的碰撞中发生了短路,根本合不上。身体也左右翻滚,急促呼吸空气只能让自己一时通路,过后思维再一次天马行空。窄矮的床跟学校里的差不多,布满了坚硬的荆棘。屋里极静,呼吸声清晰可闻,怦怦的心跳钟一般地报着时,时间在眼前缓慢地流淌,眼睁睁地看着它大摇大摆地走过,却无能为力,天花板上什么也没有留下。
在孤寂的黑夜中辗转是一种巨大的悲哀,这种悲哀不会随时间慢慢消散,或许只能成为永久的记忆,杨刚失眠了。他想了很多以前的事情,他想理清这些,但脑子越想越乱。听着父亲的呼噜声,直流汗,汗浸被褥,杨刚更难入眠……
他的父亲是公务员,在镇里工作,被指派维护街道和市场。小镇的街道不像大城市那么规范,有专门的超市,市场区供大家买卖,路的两旁成了他们的摊位,平时人不多,逢年过节的人山人海,没了车行道,车便堵在了外围,原本相安无事的街道便沸腾了。小摊主和大货车司机狭路相逢,都想当勇者。旁边的人也想看热闹不肯离去,后面的人急着过去,强摁喇叭催促,争吵无休止地上演。有人上前劝说,没有人理会,依然僵持着,两军对垒,本来狭窄的小道变成了战场。
领导很头疼,一块久治不愈的顽疾困扰着他,镇政府很重视,害怕它影响小镇安定。如何处理便成了个老大难问题。杨刚父亲他们也去县里学习过,学习的结果就是严格执法。杨刚的父亲也想过,城里是小摊贩在主干道卖东西,影响市容市貌,有城管执法,但也不是个好办法。中国老百姓早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就学会了打游击,一向是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城管来时什么也没有,走了之后又恢复了原貌。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治理方式不适用于乡镇,只能规劝双方和解,各退一步。
杨刚的父亲只对杨刚严厉,在单位很和善,在处理问题时也没有要求杨刚那样严格,也不拘泥于一事一物,别人都说他面善,叫他老杨。
老杨没有法定工作服,按规定也不该有,他又不是城管。但他也有自己的工作服,总是在袖子上系上一块红布,“协调员”三个醒目的大字贴在胳膊上。按照领导指示,他只要干好协调工作,便是大功一件。他却闲不住,没事便在街道上溜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着国家的粮食整天不务正业。他溜达在街上便没了上下班之分,别人朝九晚五。他不按时间,早出晚归,找人聊天,一聊就几个小时,遇上个天阴下雨什么的,便帮着摊主往屋里收货,聊的人多了,大家都认识他了。他不光干这些,有时店里有了小偷什么的,他也奋不顾身地去抓,时间长了,大家都愿意听老杨的,只要老杨过来,事就算解决了。慢慢的,老杨被调回了岗位,同事们赞不绝口。
父亲经常对杨刚说,做什么事要心胸开阔,不要患得患失,要有刚强的毅力。杨刚却做不到,他会为以前的事耿耿于怀。父亲经常抚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地教育他,他也只是当时听听,不经过大脑,然后抛到脑后。
而这次却是妈妈教育了他,给他上了一堂政治课,虽然没有父亲课堂的沉闷,令人窒息,谈到的事却足以让杨刚垮掉。母亲的教育显然是得到了父亲的支持,话里藏着逼人的力量,让他无法抓住救命稻草一步一步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