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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千治国和雪秀婚姻的结束

作品名称:乡村律师      作者:钱江晚潮      发布时间:2015-02-12 15:41:00      字数:4462

  
  
  人生中有多少身不由己?有多少无可奈何?谁也预算不出,谁也难以迴避。
  千治国就是这样,雪秀回老家走了,面临的现实让他不得不向所爱的人摊牌了,他皱着眉头,把信纸扯碎了一张又一张,柳心花知道他的为难,他的难以下笔,柳心花说:“治国,别为难了,嫂子那么好的女人谁也舍不得,我什么都不要,不要名不要份,我们就保持这样,我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千治国说:“心花!你太傻了,人生到这步境地,我们三个人都想这样过下去,可法律不允许,我们的铁饭碗不允许,没有其它办法,再痛苦也要忍痛割爱呀!”
  千治国终于下笔了,信这样写:
  雪秀:提笔给你写这封信,是多么的痛苦和无奈。你在这里半个月,这半个月我张了多少次口,但都是话到嘴边欲言又止,是这话和想法我没脸向你当面提出。你走了,用书信告诉你,我会看不见你脸上的不解、困惑、或脑怒,才敢大胆的向你说明一切,你骂我吧,恨我吧,对我吐一脸口水吧。
  你来铁路上这半个月,什么都看到了,什么也会想到的。柳心花救了我的命,成了残疾人,她的后半生理所当然的应该有我照顾,摆在我们三个人面前的最大一道坎是——婚姻。我们三人间,国家法律,铁路工作纪律,只允许两个人有夫妻关系,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选择中,我只有求你,我们离婚吧!
  离婚?对生活在封闭的,落后的,封建的乡村里,你该承受多大的被人漠视,被人瞧不起的压力,这一切都是我造成,我对不起你!
  你牺牲自己,换来我的崇高,我的心安理得,满足我自私的心理,我会永远的感谢你。心花和我商量了,你的离婚会保住我们的工作,我们两人一个人的工资应该属于你,正星的前途我会负责任,保证他成人后也来铁路工作。
  雪秀,我能求你的,保证你的,就是这些了!
  你负了心的男人:千治国
  
  雪秀到家一个礼拜后,收到了千治国的信,她没有痛哭,没有大骂,而是伏在书桌前,心情笃定的给千治国写回信。
  治国:
  在黄土岭的半个月,我什么都看出来了,我们之间的结果与走向,我也预料到了,你会向我摊离婚的牌,这是迟迟早早的事,不过我没预料到,我离开一个礼拜就会收到你真心的表白。
  不过,早说出来还是比晚说出来的好,但我早有心理准备,我不会同意与你离婚,我要同你保持住名份上的婚姻,这样做一是为我们家的名声,二是为孩子的前途,不能在他求学、成长时期没有爸爸,没有完整的一个家!
  我要说的就这些,也是我的决心!
  你要弃去的女人:雪秀
  
  也就是从这次通信开始,两人开始了离婚拉锯战,到今天历经十年,千治国去法院起诉过三次,他们的儿子长大成人,已在铁路工区上班一年了。
  千治国这次回千塘镇离婚,是工区又换领导,领导又催这件事,这让千治国不得不重点离婚的战火。
  公西察听完千治国的离婚故事,很有些感慨的说:“你还要继续离婚下去么?”
  千治说:“没有办法呀?现在我儿子也去了铁路工作,我要离不掉婚,压力更大呀!”
  公西察说:“离婚战打了十年了,你前妻还是那么坚持不离吗?”
  千治国说:“随着她年龄的一年年变老,她的心态变得更固执了,完全和她青春时代的活泼,乐观,灵动,大气性格变样了,变得孤僻,猜疑,狂躁,又有些暴戾了。”
  千治国说:“她的性格怎么会不改变?环境改变人,你想,她十年中过的是什么日子?十年的离婚拉锯,再有修养的人也会改变脾气的,你对《婚姻法》的离婚规定有研究吗?”
  千治国说:“怎么会不研究呢?我对一九八0年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的《婚姻法》几乎倒背如流!”
  公西察说:“哪你背背第四章的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
  千治国背:“第二十四条,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已有适当处理时,应即发给离婚证。第二十五条,男女一方要求离婚的,可由有关部门进行调解或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
  公西察说:“久病成医呀!你真的对这两条条文记的一字不差,你最后一次法院是怎么判决的?”
  千治国从他文件包取出一份判决书,公西察接过一看,是一九八八年法院不予离婚的判决书,看后公西察说:“在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前,法院对感情破裂的认定没有具体标准,法官断案裁量是尽量不判离婚,宁缺勿滥,所以一场离婚官司起诉几次,拖上十年八年有的是,有拖的一方去世了也没离掉婚。你的好运来了,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最高法院下发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如何认定夫妻感情确已破裂的若干具体意见》的司法解释,我这里有原文,你可以看一下,会不会增加你这次起诉的信心?”
  千治国接过这个司法解释看了一遍,啧,啧嘴说:“这个司法解释来的太及时了,我的情况完全符合解释的十四条中的第七条,因感情不合分居已满三年,确无和好可能的,或者经人民法院判决不准离婚后又分居一年,互不履行夫妻义务的。公西律师,我对这次起诉有信心,我全权委托你代理我的诉讼!”
  公西察说:“离婚案件比其它民事案件有屈别,离婚案件在法院调解中,和最后庭审的开庭,必须要亲自到庭,要当事人在法庭真实的表达,代理人就是全权也代替不了。”
  千治国说:“我服从法庭的要求,需要我到庭,随传随到。”
  公西察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告别公主湖村吧,到我们服务所签订代理合同,书写诉状吧!”
  回到服务所,千治国给公西察签署了委托合同,公西察代笔书写了离婚诉状,千治国交了委托代理费,又留下五十元的起诉费,全权委托公西察代理整个案件,千治国办完这些后,连雪秀的面也没见,就回铁路上走了。
  
  公西察接了这个案件,下面的工作就是找法庭立案了。
  千塘镇的法庭在镇政府这道街东边的马路边上,这是个别墅一样的新楼院,庭长姓薛,下管两个审判员,两个书记员。公西察交了立案材料和五拾元立案费,薛庭长说,法庭是县法院的派出机构,未立案案件要交院立案庭立案,明天早上去院里立案,立案后才会派审判员具体办案,走什么程序由审判员按程序办。
  第三天上午,法脘审判员齐奇骑摩托车来到司法所,喊到公西察,说要他带路去公西湖村给被告人雪秀发诉状、发答辩通知书,两个人骑一辆摩托车就出发了。公西察同千治国来过公主湖村,雪秀家在村子哪里公西察知道大概位置。
  审判员齐奇是刚刚三十岁的年轻人,按说送法律文书这些活应该是书记员的,不过镇法庭工作不是太忙,审判员早早接触当事人,对当事人早早了解一些,会有助于案件审理的。
  两人到了公主湖村,在村西北角这地方,那所标致的两层小楼肯定是雪秀家了。两层小楼外边是一圈红砖的围墙,这围墙的东边一角是个贴着枣红色,和白色相间的大门楼,大门是红色的铁门,两扇铁门全部打开,会通过去一辆农用车的,从外部看,这户农家在村子里会排到中上等富裕户的。
  这家的大门上有一个小门是敞开着的,二人把摩托车停在大门外,就从小门进了院子,院里有两个女人,是一老一少,正在剥一堆玉米棒子。
  齐奇是经常下农家,同农家经常打交道的人,他礼貌的问二位女人:“请问,这是雪秀家吗?”
  那位年轻些,有四十多岁的女人扭过头,看着突然进门的两位男人,惊诧的回答:“是呀,我就是雪秀,你们有什么事情吗?”
  齐奇说:“有事情,我们进屋里说吧!”
  雪秀站起身,拍打拍打身上的玉米皮屑,领二人进到一楼的客厅,客厅里摆有彩电,摆有沙发,茶几,进到屋雪秀赶紧倒上茶水。
  齐奇说:“雪秀,你坐下我问问你,我是咱法院千塘法庭的,来找你是你老公又起诉离婚了,查档案知道,你们十年前就开始离婚了?”
  雪秀说:“是家丑遮也遮不住,我们这事咱县法院判过三次了,他再提出来我还是老意见,我不同他离婚,我不明白,他和那个女人生活一起十年了,我什么也不争,只就保持个名份,就这样子他干嘛还同我过不去呢?”
  齐奇说:“你们这离婚案子我听公西察介绍了,你老公有他的难处,有他的无奈,你好好想一想,我们最高法院八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对离婚案件下发了最新司法解释,这解释对你再坚持不离很不利,雪秀,你这么聪明能干,为什么不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呢?”
  雪秀沉默着没作回答。
  公西察观察雪秀,眼前的雪秀,同千治国回忆中的活泼,干练,能拉会唱的雪秀判若两人,愁云密怖,眼神黯淡无光,一脸皱纹,肤色病态般的发黄,十年离婚,十年争抗,十年孤独,哪个女人会忍耐住,受得了?
  齐奇给沉默中的雪秀送达了离婚诉状、答辩通知书,这两样文书让雪秀签了送达回证,齐奇完成了他的工作任务,他和公西察走出了雪秀家,二人骑上摩托车出了公主湖村,两人都心情沉重的无语,唉!一个令人同情怜悯的女人!
  诉状送达半个月后,雪秀没来法庭送答辫状,公西察去法庭问齐奇,定于什么日期开庭?
  齐奇说:“现在开庭条件还不成熟,我在想,这次判决肯定要先判离婚,婚姻是这女人的命,硬判了她会受不了刺激,造成什么后果很难使人预料,我想把原告通知回来,当事人先坐一起来个调解,能达成调解离婚是最理想的,这个通知原告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原告什么时侯回来就定什么时侯开庭。”
  公西察得到审判长的意思,因服务所没有电话,就去街上用公用电话联系上千治国,两人在电话里商讨了半天,决定十天后千治国带上儿子回来,一同做雪秀的工作。
  十天后,千治国带着儿子千正星回来了,父子二人在镇上的一家饭店约见了公西察,公西察看到千正星一表人材,心里慨叹,不亏是千治国和雪秀的精心杰作。这么好的三口之家,如今却要面临分裂,世间事许许多多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吃饭间,公西察问千正星:“孩子!你认为你爸和你妈该离婚吗?”
  千正星回答:“回答叔叔,我爸我妈感情很深,可命运给造成了这个局面,我见过柳心花阿姨,她那样的残疾人没有人照顾怎么会生活下去,我爸从良心从道德都应该照顾人家一生。心花阿姨对我说过,爸爸能在她身边对她照顾就很满足了,她不会要孩子,我就是她的孩子。我这次回来要劝说妈妈,为婚姻,她耽误掉了十年的青春,不能再执迷下去了,甩掉这死亡了的婚姻,开始新的生活!”
  公西察很佩服两人的儿子这么懂情懂道理,对千正星说:“儿子,你妈妈的工作就由你来做,你把最高法院对感情破裂的十四条标准让你妈妈学习学习,另外各地法院实际掌握的离婚标准还有个第二次起诉问题,就是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半年后,原告又起诉的,法院应首先判决离婚。你爸、你妈都被判决三次了,这次起诉首先会判决离婚。法庭主张先做调解,这对你妈你爸都是有好处的,什么时间开庭调解,法庭是等把你妈妈的工作啥时间做好,啥时间开庭!”
  这场持续了十年的离婚案,终于各方面工作做到了位,经过一次法庭调解,双方同意自愿离婚,在开庭的第二天,双方在人民法院的离婚调解书送达回证上签了字,此场离婚官司宣告结束。
  这以后,审判员齐奇又和公西察一起,找到镇上的一个外企方便面厂,给雪秀安排了个打扫卫生的工作,年过四十的雪秀,穿上一身雪白的工作服,白皙的面庞又升起血色的红晕,这个女人又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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