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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飞凤舞日月剑(三)

作品名称:龙飞凤舞日月剑      作者:江苏黄云峰      发布时间:2010-04-05 19:20:58      字数:7595

第三回

豹儿戏店老板屈入棺材秦庆闹府小侠避祸保定

却说于鼎正在料理三泰的后事,只见于福慌慌忙忙跑过来,说道:“大老爷,大事不好,武豹又在外闯祸,如今找后帐的闹上门来了。还说什么要在府里讨回姑娘。”
于鼎眉头一皱,低声道:“府里如今有事,你就给他们一点银子,赔个不是,打发他们速速走开!”
“不行,大老爷,我好话说了几箩筐,他们就是不听,看样子,非进府闹事不行。”
于鼎怒道:”何等之人,如此无礼?”
“并非别人,乃保定府衙内秦庆。这小子从神秘谷出来后,依仗老子,作威作福,是个头顶害疮,脚后跟淌脓的家伙,不知武豹因何事得罪于他。”
于鼎怒道:“我不是叫武豹去买棺材的嘛,他怎么有闯祸?你把武豹叫来!”
原来武豹尊于鼎之命,带着于强和几个家人去长街购买棺材,来到棺材店,武豹叫道:“呔,店里有喘气的吗?”
店老板常思官,又瘦又长,挺起腰来犹如六尺长的丝瓜,躬着背恰似四尺半的海虾。世人喊他“丝瓜”,徒儿暗地叫他“麻虾”。
此时常思官正在柜台里算账,听武豹这样叫喊,大为不悦。咱这个店专门对不喘气开的,尔等不喘气了,我常大爷也得喘气,不然发谁家财,有财又被谁家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子,敢在常太爷面前咋呼!
武豹见常思官走出柜台,便问道:“老板,你家摆了这么多棺材,能用完吗?匀一口给我吧,我家四老爷等用呢。”
“麻虾”本来就有气,闻听此言,更是来火。他走到武豹跟前,抬手就想扇武豹几耳光,一看面前这小子:豹头虎额,巨目阔口,活像张飞转世,不亚李逵再生,原是于府武豹武大呆子,顿时吓得张嘴结舌,挺腰的“丝瓜”马上变成了“麻虾”。忙陪笑道:“不知武少爷驾到,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武豹道:“什么吃米吃米,你瘦,需要吃米;我胖,要口棺材。”
“麻虾”道:“有,有,武少爷要几口?”
“一口就行了,其余都归你留着。”
“不知武少爷要什么样的棺材?”
“拣最好的抬来。”
麻虾忙叫伙计抬来一口。这棺材是红木所制,漆得油光闪亮,黑里透紫,紫里含红。武呆子甚是中意,只是长短肥瘦不得而知。他看麻虾和于四老爷高矮不差上下,便道:“这棺材不知何适否,我看你先进去试试,给我看看。”
麻虾暗骂晦气,但口中不敢露出,便想躲起来。武豹也顾不得母亲教训的礼仪,抱起欲躲的麻虾,硬塞进棺材里。起初,麻虾认为武豹不过是开开玩笑,谁知这呆子竟来真的,吓得哭爹喊娘,一口气没来,竟昏了过去。
武豹见两腿直挺的麻虾头脚正好碰到棺材的头尾,长短合适,便把他提了出来。众伙计一看,老板没气了,吓得不知所措。
呆武豹笑道:“你等别怕,这老儿装死,也来让他喘喘气。”说着,又是按胸,又是提腿,又是咯吱,又是挠脚心。那麻虾命不该绝,被武豹咯吱得痒痒乎笑回阳间。
呆武豹见棺材长短正好,只是宽窄不知,掸眼一望,没有合适之人,便自个儿想到棺材里试试。他对众家丁说:“你等都来帮忙,将我往棺材里塞。”
众家丁熟知武豹脾气,值得忍着笑,过来塞他。趁接众人之力,武豹肩一缩,“咕叽”一声,进了棺材。他大笑道:“正好,正好!里面还宽绰,挺暖和呢。”
众人忍不住捧腹大笑。
武豹又道:“伙计们,把盖子盖上,尔等抬爷回去,再叫两班鼓乐吹吹打打,看看爷比州老爷哪个威风?”
麻虾本来满腹的怨恨,如今也笑得前仰后合,道:“呆老爹,快出来。这是抬死人的,活人睡不得。你要想坐轿子,到轿子铺去。”
呆子道:“爷反正是要死的,如今尔等权当爷死了,爷先尝尝死后睡棺材的滋味。”
于强看时候不早,便忍笑说道:“呆少爷快出来吧,不然我回府告诉大老爷,说你野心勃勃,想霸占四老爷的房子。”
武豹毕竟是个呆瓜,闻听此言,吓得连连吐舌头,道:“爷出来,爷出来。四老爷乃当今的大大忠良,如今屈死黄泉,我怎敢霸占他的房子,爷出来,爷出来!”
武豹想爬出来,可是棺材上口太小,下去且不易,上来更难。最后还是于强让武豹侧着身体,让众人连拉带扯拖了出来。
武豹等人抬着棺材,刚出店不久,忽听不远处传来“救命”的呼叫声。武豹好事,急忙赶去观看,只见四五个如狼似虎的恶奴,正拖架着一个十五六岁的黄花闺女,后面跟着一个妇人,又哭又喊:“你们这些天杀的,快还我闺女!”
武豹见此,顿时三煞神暴跳,七腔处生烟。窜上前拦住恶徒,怒声吼道:“呔!小娘养的,快放下这一女子!”
众恶奴正驾着姑娘疾走,忽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时愣了,其中有个胆大的,趾高气扬道:“你这小子,活得不耐烦啦?竟敢打扰州衙内的爷们,快滚开,不然,我叫你到阎王老子那里喝稀饭!”
武豹闻听此言,气得哇哇大叫,伸手一拳,将那恶奴砸得仰面朝天,口吐鲜血。那恶奴躺在地下,仍不服输,挣扎道:“好,打得好,你小子有种,等大爷回禀秦少爷,看不要尔的狗命!”
那恶奴不说秦庆倒还罢了,一提到秦庆,呆子更是火上浇油,大骂道:“狗娘养的,想搬那瘦猴来吓唬爷,我叫你去禀报!”说着抬起大脚对这恶奴就是两脚,恶奴哎呀一声昏死了过去。其余恶奴见状,丢下女子,抱头鼠窜。
众家丁救起小女子和妇女,询问事由。
那妇女跪在地上哭诉道:“贫妇家住城东水家桥,夫主叫水流富,女儿水仙花。只因夫主不务正业,整日泡在秦大少爷的烟馆里赌博,家中仅有的一点财产全被输光,今天,他又把女儿输给了秦大少爷,女儿虽穷,性情却刚烈,死不相从,秦大少爷便派人来抢,多亏恩人搭救。”说完又叩头不止。
于强看这母女着实可怜,便对武豹说:“救人救到底,这一母女无家可归,不如救回府去,凑些银两打发她们远走高飞,否则,他们仍不能逃出秦庆的魔掌。
此话正中武豹下怀,便对母女道:“呔,你们别叩头,也别哭,快跟爷跑,跑晚了,尔等就跑不脱了。”说罢,也不管水仙母女是否愿意,即叫家丁带着跑,自己断后,以防不测。
这呆子一路走一路嘟囔:“世上女人万万不可漂亮,一漂亮就惹是非。这小女子要是长得像我,秦庆那小子包不会眼馋。她那赌博鬼的爷,改日见到,非让他吃两拳不行!你赌东赌西,不该把女儿赌掉呀!你就不知秦庆那小子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吗?他那个烟馆,抽大烟聚赌,专门坑害人,你到那里去不是找霉倒吗?”
武豹嘟嘟囔囔来到于府后,让于强把母女带回房中藏起来,等凑好银两后,立马打发走,免得麻烦。自己则带着棺材去见于大老爷。
再说秦庆闻听家人禀报,火不打一处起,怒不从一处生,大骂武豹这个野杂种,竟敢抢走他的到手的鲜花,遂提起日月乾坤刀,带着十几个恶怒,气势汹汹来于府要人。
武豹听说秦庆来闹事,提着双锤就奔了出来。
秦庆见武豹出来,便干嚎道:“喂,你个野种抢了我的丫环,又打伤了我的家人,你真活到头了!如今快把人交出来!如若不交,莫怪秦大爷不仁不义!”
武豹听到“野杂种”三个字,犹如挖了祖坟,气得嗷嗷大叫,举起双锤,对着秦庆的小头小脑砸去。
诸位,武豹因何听到“野杂种”就火冒八丈呢?这里有个缘由。
原来二十多年前,于鼎和曹氏夫妇上庙进香,行至庙前,见一胖大和尚驱赶女子出门。那女子年方二十五六,生得清秀端庄,只是身怀有孕,行路艰难。但见她:悲切切,路人为之落泪;哭啼蹄,草木也觉失魄。于鼎夫妇乃慈善之人,见此光景,甚为怜悯,遂斥和尚道:“你这和尚,委实无礼,光天化日,何故欺负弱小女子?”
胖和尚道:“老爷、夫人有所不知,此孕妇乃江湖跑马卖解的,姓吴名玉娘,因身怀有孕,不能上场,生意淡薄,恰值其夫武大鹏染病,生活无着,靠典卖家什度日,近日其夫病卒,她住不起店房,流落街头,多亏老当家发了慈悲,让她庙中宽居几日。这女子每日庙外乞求施舍,欲募钱财,买棺葬夫,可怜,世态炎凉,人情淡薄,何人有钱财于她?如今,她已临盆,即将分娩,我等佛门,清静圣地,怎让其庙中分娩?因此,师傅暂叫她屈居别处,分娩后再作处置。我等出家之人,慈善为本,焉能逼她,实出无奈呵。”
曹氏夫人一听,和尚讲得也是,于是询问吴玉娘,是否愿意去于府,吴玉娘道:“老爷夫人救命,奴当感谢。叵奈夫尸未葬,奴心不安。”
于鼎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即令家人买棺厚葬。
吴玉娘热泪横溢,急忙跪下叩谢,口称:“恩公搭救女子,又义施棺木,此恩此德,今生倘若不能报答,来世结草衔环,也要报恩。”
吴玉娘随于鼎夫妇回府,不久便生下个黑胖小子。于府上下待玉娘母子,情同一家。并不因玉娘浪迹江湖而嫌弃,也不因孩子系遗腹子而厌恶。于鼎夫妇喜爱玉娘之子,遂取名武豹,并收为义子。六年后,便让武豹和于家孩子同练于家密宗拳,同入学堂读书。那吴玉娘原本也是武林高手,又擅长武当剑术,为报于家之恩,就尽力传艺。在于家这帮孩子当中,海龙教啥会啥,他那身矫俊的姿势,闪展腾挪的身段,机警灵巧,出人意外。读起书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四书五经,滚瓜烂熟,琴棋书画,门门精通。可豹儿生得憨厚,尤擅食肉。长得头大腰圆,肩宽体胖,傻头傻脑,呆里呆气。教他学拳,蠢笨如牛。独臂力过人,十三岁上竟能举起于府门外的石狮子。上学多年,只识天地玄黄,不懂之乎者也。捧起书本就瞌睡,写起字来头就昏。戒尺打得他手心肿很高,他也不在乎。背着塾师对海龙笑道:“这是炼铁砂掌童子功呢。”
武豹虽笨,但最忌恨别人骂他是“野杂种”。小时候曾因别人骂他,闹得学堂天塌地陷,打得那孩子鼻口窜血。俗话说,人怕揭短,树怕伤根。武豹固然不是私生子,却是遗腹子,他岂能让别人侮辱于他。
再说秦庆见武豹举着双锤砸来,连忙举起日月乾坤刀相架。这秦庆乃是神秘谷的金刚之一,功夫也十分了得。保定府内,虽说不能数一数二,也是名列前茅。再加上他爹是保定的府官,所以,他立在长街跺跺脚,保定府都要颤几颤。他使的日月乾坤刀,长六尺,两端是两把一尺来长,刃面微弯的钢刀。刀中间是铜柄,两个握柄处,又各有两把形如弯月,锋刃向外的铲刀。
此时只见瘦鬼秦庆,进退闪转,皆有章法,日月乾坤刀随他纵跳腾挪,繁而不乱。斩、劈、抹、撩更兼刺、带、挂、错,无隙可击,攻守自如。十几个回合,呆武豹累得气喘吁吁,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架之力。
秦庆忽然卖了个破绽,武豹不知有诈,一锤扫去,秦庆一闪,就是一脚,把个呆武豹踢了个嘴啃地。秦庆举刀正要结果武豹,却被一把青龙宝剑架住。抬眼一看,原来是于海龙。于是嘎嘎地干笑道:“来得正好,爷正想和你比个高低。”
海龙和母亲等人正在上房守灵,听前门吵吵嚷嚷,怕武豹吃亏,便随大爷于鼎和天龙、江龙来至门口。海龙看秦庆来府上闹事,本来就有火,如今看他想对武豹下毒手,更是恼怒,遂舞剑运力,转动手腕,使出吴玉娘传授的全部剑术,步步逼向秦庆腰间。
秦庆走的是昆仑派日月乾坤刀法,海龙行的是武当的七星青龙剑谱。刀舞处风飘梨花,剑闪时霜落数峰;乾坤刀迅雷爆发不及掩耳,青龙剑运行舒展不断如绵;剑碰刀,声如珠敲铜盘;刀遇剑,迸出金花映天。瘦鬼秦庆步步紧逼,小侠海龙稳如泰山。瘦鬼秦庆突然来个独劈华山,欲砍海龙脑袋,海龙金蝉脱壳,不慌不忙朝后一闪。秦庆又趁势猛收一刀,俯身贴地,回手直扫海龙腰间。海龙旱地拔葱,躲过一边。秦庆砍不到海龙,急得哇哇怪叫。立在一旁的于鼎,暗叹秦庆武艺,恨之恨此等武艺不是报效国家,却是鱼食百姓。于鼐、天龙、江龙也都明白:论武艺,秦庆较海龙略高一筹,只是秦庆整日风花雪月,荒淫无度,身体已空。而海龙血气方刚,功夫渐熟。
于鼎也想教训一下秦庆这个府衙内,但又怕伤着任何一个人,正捉摸如何了却此事时,只见秦庆一个趔趄,刀被海龙踢飞,人也跌倒在地。武豹见状大喜,叫道:“哥,让我来砸扁这小子!”说着,便飞身向前,举槌就要砸。于鼎连忙喝住,武豹和海龙只得住手。
于鼎上前扶起秦庆,道:“都是犬子无知,让秦少爷受惊。”
秦庆知道不是于府的对手,只得顺水推舟,找个台阶下来。他望着于府愤愤道:“姓于的你们听着,若交出人来,爷便万事皆休,不然的话,哼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说毕,即带着恶奴悻悻回府。
于鼎回府后,大家都抱怨不该不让杀秦庆。于鼎道:“尔等知道什么?秦庆恶贯满盈,自有恶报。今日别说没有杀了他,就是这样,那官府也不会让我等安身!”遂叫于强唤来水仙花母女,给些银两,让于福偷偷送出城外,让他们远走高飞。水仙花母女感激不尽,急忙收拾打扮一番,匆匆逃走。
吴玉娘听说武豹闯祸,大惊失色,急急走出内室,对武豹啪啪两掌,骂道:“你这小畜牲,我天天教训你不要闯祸,不要打人,你就是不听!说!你今天为何闹事?”
武豹虽是浑人,但对母亲极为孝顺,见母亲如此恼怒,扑通一声,双膝跪在玉娘面前道:“娘,你别生气,等我把话说明了,你打我,骂我,杀我,孩儿都不抱怨。”
于鼎道:“此事不能怪他,是那秦庆小子仗势欺人,为非作歹。”说这又对众人道:“俗话说,祸到头,不自由,如今秦庆离去,不会就此罢休,尔等一是要抓紧料理四爷的后事,二是加倍提防,注意官府和秦庆的动静。”
于鼐道:“大哥,秦庆离去,如同放虎归山,他必定向他老子告状,你想想,他老子跟穆彰阿是一个鼻孔出气,岂能咽下这口苦药?依我之见,海龙和武豹应急速躲走,免遭官府加害,你们看如何?”
吴玉娘道:“二位老爷,祸系小畜牲所闯,理应我母子承当,岂能让你们受到连累?你们只管在府中料理四爷后事,我母子去官府投案,想那狗官不会再为难于府。”
于鼎道:“你母子投案,如同飞蛾投火,自取灭亡,杀了你母子,秦庆也不会放过于家,休再提起此话,二弟所言极是,海龙和武豹立即出走,迟了难免官府算计,衙门里我去走一遭,倘有不测,二爷在家妥善料理。”
海龙和武豹双双跪在于鼎面前,哭道:“大爷不能去,让孩儿去顶罪。”
于鼎抚摸着两个人的头,泪珠滚下腮边,颤声道:“乖孩子,尔等一个是夫仇未报,一个是母恩未答,怎能去送死?如今,尔等只有苦练功夫,继承父志,为国锄奸,替民除害才对,海龙侄儿,你父乃何人所害?”
海龙哭道:“家父临终尚未说清,听于强等人讲,系被一个疤眼的歹徒毒镖打中,那刺客可能与京城有关,不知是哪个奸贼唆使,日后探知,定提贼头来祭奠父亲。”
于鼎道:“报仇雪恨不错,可万不能鲁莽行事。你的武艺在我于家尚未不错,然在江湖上还相差太远。我考虑再三,你速去秦岭投齐思渊齐老英雄。齐老英雄武艺超群,你可向他学艺。他是我的至交,必会以诚待你。”
海龙泣不成声,点头称是。
于鼎又对武豹道:“豹儿,自从你母子入府,老父尚未尽责,如今让你出门,实不放心。你性情憨厚,可脾气太暴,武艺又不精,恐吃人家亏。若留在府中,秦庆不会放过于你,倘若你有三长两短,你父九泉之下,难以瞑目。我于鼎也愧对江湖英雄。”
玉娘明白于鼎的苦衷,插言道:“老爷不要犯难,奴家前些日子得知胞弟玉虎乃镇海陈氏拳术世家陈海波陈老英雄之徒,小叔武大鹏系义胜镖局陆老英雄之婿,他俩均在开封义胜镖局做事,老爷不如让奴家送海龙和武豹去开封镖局,暂避一时。想那镖局英雄众多,结交四海,南来北往,耳目灵通,一来可相互照料,二来也可打探疤眼其贼。不知二位老爷和众夫人意下如何?”
于鼎闻听此言,甚慰。遂点头称许,令海龙和武豹火速准备,即日启程。
于氏夫人自丈夫死后,已经哭昏几次,如今听说海龙又要离开,心中更似刀搅。若有心不让娇儿离开,又恐秦家陷害。若让海龙出走,这心中之肉怎忍割开?左思右想,思想不出两全其美之计;走哭坐哭,哭泣不尽母子离别之情。泪水哭干了,心血在泣。心血干枯了,只有傻呆地愣坐在那里。
秀兰最痛弟弟,不敢放声痛哭,只能暗暗悲泣。她默默地替弟弟收拾好包袱,那滚滚珠泪,打湿了层层罗衣。她祷告苍天,愿苍天睁眼,铲尽世上邪恶;她祈祷神灵,愿神灵显圣,保佑弟弟平安。
海龙跪在母亲面前,凄凄惨惨,哭得泪人儿一样,道:“娘,孩儿不孝,不能送父灵升天,不能为母亲端茶倒水,进献孝道。孩儿离去后,万望母亲保重身体。”说着,又咕咚一声,双膝扎跪在秀兰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对秀兰道:“姐姐,我走后,奉养母亲,孝敬叔婶,都落在你一人身上,小弟待杀了仇人之后,再来道劳姐姐。”
秀兰急忙扶起弟弟,道:“家中之事,你尽管放心,只是你云游在外,严寒酷暑,衣食吃住,千万注意。碰到坏人,能打则打,万不可逞强。我和母亲在家,盼望喜鹊登枝,兄弟凯旋。”
海龙连连点头,此时又跪趴在于三泰的灵前,哀哀大哭。你看他一抽一泣,灵台被哭得颤颤抖抖,一言一语,神鬼闻之伤悲。他哭道:“爹爹呀,人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一生忠心报国,爱民如子,积恩积德,行仁仗义,为什么含冤受屈,命染黄泉?你撇下母亲和我们姐弟,黄土之下怎能安息?你为何不说出害你的奸贼是谁?爹爹呀,孩儿不杀仇人,怎么能让你安息?”
众人怕海龙哭伤了身体,纷纷相劝。于鼎悲愤地催促道:“侄儿,不要伤心,你母亲和你姐姐在家,有我们照应,你不必担心。你父后事,我亦会妥善处理,你快随玉娘和豹儿离府。”
海龙立起身来对着众人又磕了几个响头,他望着母亲傻呆呆的模样,心如万箭钻搅,哇地一声又扑跪到母亲怀里。
于氏夫人呆呆地望着海龙,低声道:“我儿,我儿,海龙我儿,别离你娘,别离你爹,你爹你娘离不开你呀,我儿,我儿,你不能走——”
于鼎见刘氏夫人近乎痴疯,怕海龙久留此地更使她心痛,便指使于强架走海龙。秀兰也哭着劝海龙速速离开。海龙望着母亲,伤心地大叫着:“爹——孩儿一定为你报仇!”
众人将海龙和玉娘母子目送到大门外,秀兰和于鼎又将海龙送了一程。于鼎千叮咛万嘱咐,要玉娘一行路上小心,千万照顾好两个孩子。
出了保定,来至长亭,武豹大嚎道:“干爷,我走了,我真舍不得你,都怪我闯祸,哇!娃——干爷,我今后还来看你,谁要欺负你老人家,武豹有大锤呢!哇!哇——干爷,我走哩,你看我真走哩。我不孝顺,不能帮你,下次再来,我给你抬轿,给你扛刀,给你推磨,凡是重活我都干,百年之后,我给你领棺下地,那棺材可别叫别人买,还是我来,我个头跟你差不多,会先给你试试呢。这回不要那常对虾试了,他比你高,但没你胖,俺最合适呢。”
于大爷听了武豹的呆话,又心痛,又爱怜,劝他道:“豹儿,快走吧,以后千万别闯祸,好好侍候你娘,跟你海龙哥在镖局里多学点武艺,有空我会看你们的,快走吧。”
看看时候不早,于鼎再三催促,海龙和玉娘母子俩才恋恋不舍地离开。望着三人的背影,于鼎不禁心头酸楚,老泪暗流。秀兰更是哭哭啼啼,悲悲切切。这一老一小,伫立在长亭之上,直至海龙他们踪影消失,方才五步一回头,十步一徘徊,跚跚回府。
海龙一行三人,一路晓行夜宿,十分小心,行不到数日,便来到开封地界。此时红轮西坠,宿鸟归林,开封城门已闭,他们三人只得寻个宿处,恰值不远处有一座古庙,香火甚盛,三人便入了庙门,此时玉娘只觉得浑身懒散,哈欠连连,刚说了声不好,便昏倒在地。
这正是: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长恨世间如水,等闲平地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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